劍拔弩張的氣氛終於淡了些，其餘所有人都暗中松了口氣，唐潮看了方穆博一眼，對眾人道：“既然都聚齊了，我們就開始談正事吧，別再耽誤時間了。”

陳紹衡做了個請的手勢。

蘭葵予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示意唐潮把東西給她。

唐潮會意，取下脖子上的十字架掛墜放在蘭葵予手中，盡管已經不是第一次再見到十字架了，陳紹衡神情還是微變，低聲道：“這是庭水的東西。”

蘭葵予依舊不放過絲毫懟他的機會，冷聲道：“我哥哥把我送走的時候把這玩意給我了，我又給了唐潮，現在這是唐潮的東西了。”

陳紹衡也不跟她爭，他也知道，一旦兩人再吵起來就是沒完沒了了，蘭葵予懟完他，顯然心情好了一些，也正經起來，把十字架放在桌子中央，讓所有人都能看到它。

“因為這裏只有你一個人不明白，那我就簡單解釋一下，這東西能夠進行空間和維度跳躍，其能力大小取決於使用者在該世界劇情中的重要程度，也就是說，越是主角使用效果越好，比如說我哥和唐潮能用它不借助任何其他媒介帶人穿梭其他書本世界，我就只能在‘介’存在的情況下進入中間人所在的維度。”

陳紹衡默默消化著信息，他這人喜怒不形於色，加之早就有了很多相關的猜測，故而看上去並不很驚訝。他想了想，問道：“當時出事後我把整個夏爾都翻了一遍，都沒找到你的蹤影，你是跑去其他世界了？”

“對，我去了唐潮的世界。”

“那庭水——”

蘭葵予沒讓他說完：“我不知道，十字架只有一個，他給了我，應該就無法再傳送到其他地方了，但我哥畢竟是主角，可能還有別的我不知道的能力，所以我也不能肯定。”

陳紹衡點點頭，不再說話。

蘭葵予繼續道：“我們的目的有兩個，一、毀掉這個世界的劇情，二、找到我哥。一切都要以毀掉劇情為先，不然就算找回了我哥，一切還是會朝著悲劇的方向發展，這一點，你應該有親身體會吧。”

陳紹衡“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他深知劇情的可怕，當初他和蘭庭水都發現了了有股無法違抗的力量在操縱這他倆，讓一切往不好的方向發展，就像是明明是最簡單不過的誤會，只要解釋清楚就什麽事情都沒有了，他們卻什麽都無法向對方說出來，只能一步步，眼睜睜的看著兩人原本親密無間的關系生出裂痕。

陳紹衡曾經在劇情的操縱下囚禁了蘭葵予以此威脅蘭庭水不要離開他，但事實上，蘭庭水從來沒有動過要走的心思，從他愛上陳紹衡的那刻起，他就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滿心覆仇的男孩了。

蘭庭水央求陳紹衡放掉蘭葵予，在發現庭水懷孕之後，陳紹衡放了她，和蘭庭水過了一陣安心日子，卻又在蘭庭水懷孕四個月時，意外發現了他地下組織成員的身份。

和蘭庭水在一起後，陳紹衡有好一段時間不敢帶他出席公眾宴會，生怕庭水也會想他之前的那些伴一樣被那代號為“罪子”的組織成員殺死。蘭庭水還為此鬧過幾次，在陳紹衡為他說清中個緣由後，又突然安靜下來，再也不提這事。

陳紹衡一直到最後才明白，原來那個殺掉了他無數情人的人，已經成為了他的情人。

“我們需要一個聯系著這個世界和高維空間的媒介，這樣傳送才能發揮作用，據我之前的調查，在中間人寫定了相關劇情之後，一旦劇情出現偏差，會有監察者過來糾正偏差的軌道，我們可以從這入手。”蘭葵予道：“到時候找到了監察者，就由唐潮帶我們去劇情空間，完成之前提到的那兩條目標任務。”

“可以。”陳紹衡道：“監察者嗎……我之前應該有見過，他們活動肯定不會離我和庭水太遠。”

“對，找出來誰才是監察者這個任務就是交給你的。”蘭葵予雙手抱胸，從在座所有人臉上看過，最後把目光投向陳紹衡：“大概計劃就是這樣，誰還有什麽意見嗎？”

章銘：“我沒有。”

唐潮：“我也沒有。”

方穆博：“沒有。”

三人說完，都在等待陳紹衡的回應，男人不急不慌，靜靜看著對面的蘭葵予，少女雙手抱胸，兩腳非常自然得蹬在桌子腿上，這是個非常自信的坐姿，蘭庭水也喜歡這樣坐。

他突然道：“你真的變得挺多的，從前根本沒見你說過這麽多話。”

蘭葵予笑了聲，擡手把垂到眼前的長發撩到耳後：“人總是要長大的。”

五人小分隊的第一次臨時會議就這樣結束，陳紹衡還有事，就自己走了，唐潮拿回十字架，問方穆博：“你們怎麽找過來的？”

“我來到這的時候正好在黑市附近，沒過多久看到了章銘發的暗號，之後我們兩個人一起到蘭葵予之前說的在夏爾的秘密基地，第六天的時候三個人就匯合了，聽到教皇找了個和之前情人一模一樣的新情人，就知道是你。”方穆博擡手摸摸唐潮腦袋：“你呢？在這裏沒受什麽難為吧。”

“沒有，我來時正好掉到海裏了，被漁夫撈起來賣進了牛郎店裏，還沒等幹什麽就被陳紹衡帶回來了。”唐潮突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他瞅了瞅那邊，蘭葵予看起來心情不算太好，章銘正在低聲勸她，看來兩人之間感情已經不太一般了。

方穆博笑起來：“牛郎店，有沒有認識兩個富婆？”

“我像是那種——”唐潮提高音量，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了個絕妙的應對說法，語氣軟了下去：“我不是都有方總了嗎，還要富婆做什麽？”

他這回答著實出乎方穆博預料，方穆博一楞，笑著掐了掐唐潮臉頰，顯然非常受用：“怎麽這麽會說話了，嗯？”

“真心話。”唐潮看著他，突然發現方穆博臉稍微有一點紅了。

唐潮那一瞬只覺有一支箭戳在了心口，明明馬上三十歲的老男人了，害羞起來還這麽要人命，還有沒有道理了！

這下兩人都覺得不自在了，唐潮輕咳一聲，站起身招呼道：“走，我帶你去看看我現在住的房間看看吧。”

“好。”方穆博跟上他，章銘還在和蘭葵予說話，不過這會兒功夫蘭葵予臉色看上去要好多了。兩人出了會議室，並排走在走廊上，身側的手隨著步伐自然晃動，時不時擦到對方手背。

唐潮輕聲給方穆博介紹黑塔的主要結構，方穆博專心聽著，猶豫了一瞬，問道：“那你現在是和陳紹衡住在一起嗎？”

“怎麽可能。”唐潮不禁失笑，趕忙擺擺手：“我剛被他帶回來的第一天我們就說好了，他不會把任何人當成蘭庭水的替身，就算我和他長得再像也不會。

“不過方哥，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我在這裏會被做什麽不好的事情，才急急忙忙地過來救我，結果被抓到的吧。”

方穆博沒有否認，而是道：“只靠蘭葵予說我對陳紹衡的了解只有非常片面的一小部分，而且還帶著敘述人強烈的主觀色彩，這樣的信息在我這裏是基本上沒有參考價值的。她說陳紹衡對他哥哥十分深情，但有可能只是一種表象或是在劇情操縱下刻意表現出來的，所以在蘭庭水失蹤之後，以他的社會地位，真的找一個和蘭庭水相像的人做情人的可能算不上小。”

唐潮一哂：“就算他真的想要對我做什麽，我不還有十字架嗎，擔心什麽？”

方穆博笑了：“說起來容易，要是換成你在乎的人，你能不擔心嗎？”

又是這種變相表白，不過時至今日唐潮已經想開了，不會再像之前那樣覺得不好意思，他擡手摸了摸下巴，道：“就是說陳紹衡說要讓你當他的情人嗎？嗯……這個有點難以想象啊。”

方穆博立刻意識到了他話中隱晦的意思，並沒有去糾結他要真當了陳紹衡情人攻受位要怎麽辦，而是逐漸停住腳步。

唐潮見他停下，投去一個問詢的眼神。

方穆博註視著他雙眼，輕聲問：“唐唐，你今天怎麽回事？”

“哪有怎麽回事。”唐潮嘟囔了一句，主動牽過他的手，拉著他快步走到走廊盡頭自己的房間，進了屋。

關上門，唐潮沒有開燈，但就算如此，他也知道此時此刻方穆博眼中神色一定是忐忑的。

他深吸口氣，耳邊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轉過身，把方穆博輕輕推到墻上，攀著男人肩膀，擡起頭摸索著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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