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唐潮第一次主動親吻方穆博，在四唇相碰的那刻方穆博觸電一般身子一震，隨即他伸手將唐潮抱住，安靜地等待唐潮的下一步動作，只是呼吸不可避免地急促起來。

唐潮在他唇上舔過一圈，猶猶豫豫地把舌探進去。方穆博這次把主動權全部交給他了，之前接吻全都是方穆博在主導，唐潮沒有多少經驗，吻得很生澀。他吮過方穆博的嘴唇，胡亂蹭了蹭，終於後知後覺得感到不好意思，想要退開。

方穆博察覺到他的意圖，在此時反客為主，他攬在唐潮後背的手順著青年脊線上滑，按在他後腦，極富技巧性地親吻他，溫熱而急促的呼吸在黑暗中交纏，唐潮被他親的迷迷糊糊，雙手抓著他後背的衣服，鼻腔中發出粘粘膩膩的模糊聲音。

這一吻持續了很長時間，到最後唐潮都快軟到在方穆博懷裏了，唇分時總覺得自己就要窒息，方穆博依舊摟著他的腰，和他貼在一起，感受到彼此身體都起了反應。

他們在黑暗中對視，方穆博胳膊動了動，蹭開墻上的開關，吊頂燈亮起來的瞬間唐潮微微瞇了下眼睛，適應光線的變化。

方穆博把他眼鏡取下來，低頭溫柔地吻了吻他眼睫，問：“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唐潮只是看著他笑，不回答，這問題實在太讓他不好意思了，和公開處刑沒什麽區別。之前他還篤定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會喜歡上一個硬邦邦的大男人，轉眼這才不到三個月過去，態度就變得比翻書還快。

方穆博見他不說話，也不強求，註視著唐潮因為近視略顯迷離的雙眼，頂了他一下。

“哎！”唐潮大叫一聲，扭身就要躲，方穆博把他抱得緊緊的，同時還一個勁兒地親吻他耳根，唐潮被他弄得渾身不對勁，心中悸動幾乎要沖出胸口，抓著方穆博的手腕，兩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方穆博把唐潮壓在身下，繼續親吻他，額頭，鼻梁，臉頰，嘴唇，還有脖子，唐潮從來沒見方穆博這樣急切過，弄得他都有種下一秒就會被男人拆吃入腹的錯覺。

“方哥！方哥！”唐潮推著他趕忙喊道：“不行，過會兒可能還有事情呢！快到吃晚上飯的時間了！”

“我知道，我就是想親親你。”方穆博又在唐潮唇上啄了一下，見他滿臉通紅，眼中溫和的笑意更甚，他本就沒有要做的想法，不過是收到唐潮身體力行的表白之後，實在克制不住心中的喜悅，只能用這種方式表達出來。

“到底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嗯？”

“忘記了。”唐潮偏過頭不去看他，現在這個時候和方穆博對視，氣氛實在太暧昧了，他可能會直接被迷的神志不清。

“不想告訴我？”

唐潮惱羞成怒，一把就要把方穆博推開，翻身到一邊去：“哎呀都說了忘記了，你這人怎麽沒完沒了的。”

奈何方穆博結結實實壓在他身上，他根本推不動，方穆博捏捏他鼻尖，調笑道：“這才幾天沒見，連撒嬌都會了？”

“我哪有！”唐潮從頭頂拿起枕頭，砸在方穆博臉上，終於能起來了。他理了理鬧騰亂的衣服，坐在床沿深呼吸幾口，臉上依舊燒的要命，只能強裝鎮定，打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相框。

方穆博把枕頭拿到一邊，也從床上起來，坐在唐潮身後，視線從他肩頭越過，看到了風景照上的那一行德語。

“Wie viele liebten solcher Günste Blick，und Deine Schnheit, ehrlich oder nicht。”方穆博緩緩念了出來：“多少人愛過你青春的片影，愛過你的美貌，以虛偽或是真情。”

“《當你老了》的德文版？”唐潮恍然大悟，他本來還以為寫在這種地方會是什麽解謎之類東西，沒想到是情詩：“你怎麽還懂德文？”

“大學時上過德語的選修課，這首詩韻腳翻譯的和原版非常貼合，老師拿出來講過，我就記下來了。”方穆博攬著他肩膀，笑道：“我發音不是很標準，還好你不懂德語，不然肯定得笑話我。”

“我像是那種人嗎？”唐潮說著打開相冊，取出夾層裏蘭庭水的照片，給方穆博：“看，這就是蘭庭水。”

方穆博接過來，仔仔細細把上面正趴在泳池邊上的青年打量一遍，點點頭道：“真的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但是他就感覺比我好看很多。”唐潮客觀公正地道：“可能這就是氣質問題吧。”

“你是不是對自己的顏值有什麽誤解？”方穆博被他逗笑了：“唐唐，你很好看，真的。”

“哪有，我明明就是普通人長相。”唐潮和方穆博對視，最終率先敗下陣來，有點不好意思地道：“好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他倆把幾個相冊夾層裏的照片全都看了一遍，方穆博特地挑出來了蘭庭水被陳紹衡從背後抱著，半個肩頭露出被子的床.照，給唐潮說：“你平時比這還要——”

在他那個形容詞說出口之前，唐潮以無比敏捷的身手奪走照片，捂住他的嘴：“不許說！你自己知道不就好了嗎！”

方穆博不禁莞爾，舔了舔唐潮掌心，比了個OK的手勢。

過了不久兩人便下去吃晚飯了，有陳紹衡在，飯桌上鴉雀無聲，還挺讓人難受的。

飯後陳紹衡把方穆博叫去，說了什麽唐潮並不知道，唐潮回房等了他一會兒，突然想到陳紹衡應該會給方穆博安排其他房間，不會讓他倆住在一起。

畢竟現在唐潮的身份還是他的情人，黑塔裏有不少傭人和手下，陳紹衡肯定不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給自己頭頂種草。

一直到唐潮都準備睡了，房門才被敲響，唐潮過去開門，方穆博站在外面。

唐潮並沒有問陳紹衡給他說了什麽，畢竟不久之前自己才主動告白，雖然兩人也算確定了關系，但他還稍微有點覺得別扭，小心地維護著彼此的私人空間。

方穆博臂彎上搭著一套新的睡衣，看了眼那張非常舒適的大床，問：“我今晚從這兒睡，介意嗎？”

唐潮突然緊張起來，掩飾般地摸了摸自己鼻尖，點點頭：“可以啊。”

其實在克蘇魯世界裏兩人就都不知道睡過多少次了，身體上早就習慣，但這畢竟是確定關系後的第一夜，怎麽著也有著非同一般的紀念意義吧。

方穆博得到了想要的答覆，笑著摸摸他頭頂，和唐潮一起上床，蓋上被子。

唐潮關上床頭的開關，房間中變得一片漆黑，黑暗中他能聽到方穆博平穩的呼吸就在身邊，動了動手，碰到了他手背。

方穆博翻了個身，從一側把他抱在懷裏，他能感受到男人堅定而沈穩的心跳，比他的要慢上一些。

唐潮也側身，背對著方穆博，這樣他的後背就能緊緊貼著對方胸膛了，被整個圈在懷裏。方穆博一手搭在他腰間，另一只手給他整了下睡衣後領，呼吸打在他後頸上，癢癢的。

要做嗎？唐潮不可抑止的糾結起來。床頭櫃裏也沒有需要的東西，方穆博應該也沒有帶，那要怎麽辦？直接就弄？可那樣洗澡會很麻煩，得一直弄到大半夜才能睡。

雖然兩人沒有任何保護措施地做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但唐潮一貫認為，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該註意的還是得註意。

方穆博察覺到了他緊張，應該說懷裏的青年整個人緊張地都快僵硬了，他就算不想註意都不行。知道唐潮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方穆博好笑地拍拍他後腰，輕聲道：“今晚不做，好好休息吧。”

哦。唐潮總算松了口氣，心中那小小的遺憾被他直接忽略，也是，明天行動就要開始了，節奏估計會非常快，他們得好好修養生息才行。

唐潮輕輕嗯了一聲，閉上眼睛。既然方穆博在的話，他今晚應該能睡得很好，不會做哪些亂七八糟的夢了吧。

然而事實卻和唐潮想象的有不小的偏差，他雖然一開始有了困意，卻一直都睡不著。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後方穆博的呼吸在不知不覺間變得綿長，想來是早已睡著了。

唐潮已經很久都沒有體會過失眠的感覺了，但這次和從前都不一樣，身邊有另一個人在，他一點都不覺得焦慮。

於是唐潮又動作很輕地翻過來，小心翼翼地不去吵醒男人，面對面地借助窗外人造月亮的光芒，一點點地描摹方穆博俊朗的眉眼。

又過了一會兒，他用連自己都不太能聽清的音量小聲問道：“方哥，如果我們的行動能夠成功，劇情真的消失了，你還會喜歡我嗎？”

唐潮這樣說只不過是因為這個懷疑在心中待得太久，急需一個渠道發洩出來，根本沒有期待能得到回答。問完這句話，他勾了勾唇角，抱緊方穆博的胳膊，重新閉上眼睛，就要醞釀睡意。

“會的。”耳邊突然傳來男人低沈的聲音，一直也沒睡著的方穆博閉著眼睛，嘴唇在他額頭上帖了一下。

“我會一直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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