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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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航班在第二天恢覆的, 夫妻倆搭乘最早的班機返回的天海。原本計劃是先回樟園看奶奶的,結果剛出機場,就被老父親給堵住了。

“當初我就不同意你進什麽娛樂圈。那地方魚龍混雜, 什麽人都有。”

金宵一直以為她只是在南埠正常錄節目, 直到新聞爆出才知道竟出了這麽大的事。要不是臺風天交通管制,他早就飛過去了。

這兩天他心裏著急的喲,語氣都帶著後怕:“這種社會敗類,我非讓他把牢底坐穿不可……”

溫珍旎一瞧父親那眉頭緊鎖的模樣, 就猜到要拿她的演藝事業說事。她悄悄用膝蓋碰了碰慈恒,迅速使了一個眼色,隨即就捂住手臂,眉頭一蹙, “哎呀哎呀”地叫起來。

慈恒領會到意思,雖然很無奈, 卻還是配合地托住她的手臂,關切地問:“是不是傷口疼?”

“怎麽了,怎麽了?”金宵頓時也一臉擔憂。

慈恒面不改色地接過話:“可能是昨天不小心撞到了手臂。”

“那還等什麽, 趕緊上醫院吶!”金宵再顧不上別的,一邊催促,一邊急急忙忙掏出手機給司機打電話。

私人醫院實行的會員制, 服務到位,流程也快。一行人抵達醫院後, 檢查直接安排上。

拍了片子,溫珍旎手臂恢覆情況良好, 醫生表示無需再佩戴護具,後面只管安心養著就好。

骨折造成的傷是好了,生理期的問題還沒解決。從骨科出來後, 慈恒陪她去了一趟婦科。

檢查結果出來,沒有懷孕,只是月經失調,醫生給開了些調理的藥。

溫珍旎拿著檢查單看了看,又開心,又不開心的,心情蠻覆雜的:“還以為懷孕了。”

不過在預料之中,她心裏沒有太大的失落感。

慈恒笑著說:“挺好的。”

“好什麽好……”溫珍旎微微瞇起眼睛,“你是不想生孩子,還是說你不想跟我生孩子?”

慈恒有時候真想看看她的腦部結構,怎麽能變臉比翻書都快。

他耐著性子解釋:“我是在為你高興。新戲馬上要進組,一百多天的拍攝強度,你確定挺著肚子當主角?既是對身體不負責,也是對事業不上心,那不叫敬業,叫規劃不合理。”

“……”還別說,他的話總是有幾分道理,讓人很難反駁。

溫珍旎撇撇嘴:“什麽嘛。”

“先別管這些了。”慈恒托起她拆了護具的手,好心提醒,“你不如先想想,該怎麽跟岳父解釋吧?”

溫珍旎根本不擔心這個:“那是你這個女婿該操心的事,我才不想。”

慈恒難得被她噎一回,低聲一笑:“你現在越來越有恃無恐了。”

“那又怎樣。”見父親往她這邊來了,溫珍旎一副你看著辦的表情,“你就說你去不去吧。”

“醫生怎麽說?”金宵上來就問。

慈恒還能怎麽辦,只能硬著頭皮接招了:“恢覆得不錯,最近一個月避免劇烈活動就好。”

金宵一看女兒手臂上的護具都拆了,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又是生氣,又是無奈:“珍旎,你現在學會騙爸爸了是吧!”

“爸。”溫珍旎挽住他,佯作生氣地晃著,“我好了,你也不高興呀?”

“不想聽爸爸嘮叨,直說就是,怎麽能拿身體開玩笑,害爸爸擔心呢。”

金宵還想多說她幾句,慈恒適時出來接話:“爸,旎旎這段時間受了不少驚嚇,我打算帶她出門散散心。”

他這話一出,金宵的嘮叨頓時咽了回去,只剩下滿眼的心疼:“出去散散心也好。”

突然說要外出散心,溫珍旎很意外,當著父親的面她沒有多問,回去之後才問起:“你之前都沒跟我提過……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神神秘秘的,我們到底要去哪兒?”

慈恒沒有瞞她:“去塔拉夫王室邀請,去參加他們舉辦的名人慈善舞會。”

這下溫珍旎不只是意外了,還有點興奮:“你的意思是,我是作為舞伴,和你一起出席舞會?”

見慈恒點頭,她歡喜地捧住他的臉,響亮地親了一口,隨即抓起手機興奮地跟奚渺分享這個好消息。

奚渺回覆了一串省略號:【……】

又追來一句:【不得了啊姐們,你今年事業感情一路開掛呀。】

誰說不是呢,溫珍旎心情好到快要昏了頭了。

一時間,她不知道是該自己準備禮服,還是聯系設計師專門定制。不過現在才開始定制,那也來不及了。

慈恒抱著手臂倚在門邊,看她在珍寶房忙來忙去,一套接一套試戴首飾,忍不住調侃:“這麽鄭重?”

溫珍旎試完最後一件珠寶,小心翼翼收回抽屜:“要去那麽隆重盛大的舞會,當然要精心準備了。”

慈恒若有所思,轉身走回臥室,取來一只絲絨禮盒,遞到她面前:“上次你那條項鏈壞了,我讓人重新買了珍珠,正好搭配禮服。”

溫珍旎打開盒子,是一枚孔克珠。

這種珍珠和普通珍珠不同,它是產自大鳳螺,而非蚌生。因為極其罕見,人工根本養殖不了,加之漁民過度捕撈,導致產量銳減,如今已被列為瀕危物種,市面上流通的孔克珠很少,比鉆石還要珍貴。能有這麽一顆,可以說是費了大力氣的。

她這顆是櫻花粉,珠面細膩,色澤濃郁,一看就價值不菲。

“好漂亮,謝謝老公。”她把胸針放在胸口比劃,突然想起來,年初時定制的孔雀藍禮服裙。

她趕緊聯系了造型團隊,為她和慈恒打造舞會的整體造型。

於是,在塔拉夫名流雲集的慈善舞會上,溫珍旎穿了一襲孔雀藍裙現身在金碧輝煌的伯納宮殿。

長發松松挽起,碎發垂在頰邊,一對珍珠耳環在其中半隱半現。裙子是抹胸連袖設計,胸口正中就別著那枚流蘇造型的孔克珠胸針,櫻花粉珍珠在水晶燈光下,流轉著柔潤的光。

沒有過多繁覆的裝飾,沒有刻意奪目,但在這場華麗盛宴中,少見的東方面孔自帶沈靜出眾的氣韻。

今天現場匯聚了來自各界極具影響力的名流巨擘,到場的媒體也並不少。

溫珍旎挽著慈恒的臂彎入場。這種隆重的場合,她參加過無數次,按道理來已經應付自如,但今天大佬雲集,難免有點緊張。盡管她自覺妝發和禮服妥帖,足夠莊重優雅了。

“大明星怯場了?”身旁的男人遞給她雞尾酒時,低頭調侃了一句。

“一點點……”溫珍旎沒否認,也不忘給自己挽尊,“平時不這樣的。”

“我的裙子沒問題吧?”她又輕聲問道。

裙子是絲絨面料,低調沈穩的藍,隨著走動隱隱泛著柔和內斂的光澤。但是很有趣,這抹深邃的藍,竟與慈恒腕間的蝴蝶色調隱隱呼應。

“已經很漂亮了,別再留意裙子。”慈恒微微傾身,在她耳畔說,“這場舞會,你是唯二漂亮的東方女士。”

怎麽說唯二?難道不是唯一嗎?

溫珍旎還沒來得及追問,有幾位賓客端著酒杯向他們走來。

慈恒從容地將她引薦給前來問候的賓客,彼此寒暄時,一位男士看到她,露出驚訝又浮誇的表情:“你長得和溫菡女士實在太像了!”

溫珍旎認得這個男人,他是國際著名電影導演。母親參演過他執導的一部影片,並憑借該片斬獲了兩項國際大獎。

沒想到會在這樣的場合聽到母親的名字,溫珍旎笑著回應:“您眼光真準,她正是我的母親。”

“oh,這也太巧了吧……”男士似乎還想繼續說下去,卻被另一位賓客打斷了。

溫珍旎被慈恒引到一旁,和許久未見的Hawthorne夫婦重碰了面。

他們的座位恰好安排在了一起,Lyra身邊還坐著幾位好友。大家很體貼地用英文和溫珍旎交談,就餐期間也很照顧她。

“今天赴宴的富豪眾多,拍賣品也都是值得收藏的珍品,競爭應該會相當激烈。”Lyra對溫珍旎說,“所有的拍品中,我最喜歡那幅沃霍爾的油畫。”

現在是無聲拍賣環節,拍賣師正在向眾人展示那幅油畫。確實是風格稀缺、不可多得的畫作。

慈恒側過頭來問她:“喜歡麽?”

溫珍旎搖頭:“收藏價值確實很高,但我很俗,最喜歡的還是珠寶。”

慈恒笑了笑,看她確實不感興趣,也就沒舉牌。

最終那幅著名油畫作品,以一億多美元的成交價被Lyra拿下。

後面倒是上了一套珠寶,但是從設計和寶石程度來看,都遠不及家中那幾套有收藏價值,她就只是興致寥寥地掃了一眼。

Lyra如願拍下了自己心儀的藏品,對後面的拍品也不再關註。她問溫珍旎,是否願意一起去拜會王儲妃和公主。

溫珍旎看向慈恒,慈恒覺得可以去:“拍賣結束還早,去看看也好。”

他還和Lyra還交換了一個眼神,看得溫珍旎很莫名,總覺得這人有秘密。

她瞇了瞇眼:“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慈恒依舊氣定神閑,只溫和地催促道:“別讓Lyra久等。”

“哼!不說算了。”溫珍旎悄悄瞪他一眼,提了裙子隨Lyra一起往樓上去。

今晚的慈善舞會,公主是名義上的主辦人。按理說,應該是由她來跳開場舞,但公主表示,開場舞應該讓舞會榮譽主席Eira女士來跳。

Eira女士是國寶級歌唱家,隱退多年來,一直在慈善事業耕耘,貢獻卓著,深受各界的敬重。她今年已經七十高齡,這次晚宴還是多年來首次公開出席。

榮譽表彰結束後,迎來了萬眾期待的開場舞環節。主持人宣布,今晚舞會的開場舞,將由Eira女士與認捐金額最高的慈恒先生共同開啟。

溫珍旎:“……”

Lyra也忍不住笑了:“這也不能怪慈先生。Hawthorne之前給他透露消息,只說了認捐最高的人可以跳開場舞,但是沒有說明,舞伴是不能自己選的。”

溫珍旎原本還想笑話他翻車的,轉念一想,這是值得尊敬的場合,便彎了彎嘴角:“能和Eira女士這樣的歌唱家共舞開場,也是他的榮幸。”

皇家樂隊已經準備就緒,溫珍旎和Lyra也隨著部分女賓站上二層陽臺,憑欄往下看。

《第二圓舞曲》典雅深情的旋律流淌而出,緩緩漫過燈火輝煌的廳堂,紮著白領結的東方男人牽著老太太的手走向舞池中央,優雅躬身,作出了請舞姿勢。穿著白色禮服長裙的銀發老太太,也就是開場舞的主角Eira女士,微笑著將手輕搭在他的臂上。

盡管Eira的年歲已高,但長久養成的儀態讓她的身體看上去是那麽年輕硬朗,每一次回旋,每一次轉身,仿佛歲月從未帶走她骨子裏的優雅和從容。

慈恒配合著老人家的舞步,目光交匯時,眼裏都是敬重的笑意。既不喧賓奪主,又不失紳士風度。

溫珍旎沒想到,第一次跳的兩個人,進退間就像固定搭配那樣熟練,配合得那麽好。

華爾茲的節奏逐漸明快,大廳兩側的男賓女賓們像是擺動尾巴的魚,隨著華麗的音樂游入舞池。

溫珍旎不知不覺看入了神,都不忍發出一絲聲響,怕驚擾了這場跨越年齡的共舞,打破這氛圍美好的一刻。

直到掌聲雷動,慈恒握住Eira女士的手,二人面向四方致意。當他擡起頭,目光迎向二樓方向,無數閃光燈交織成一片。

Lyra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們也下去吧。”

“好啊。”溫珍旎點頭,扶著裙子隨她走下樓梯。

看著人影消失在陽臺,慈恒也與Eira女士退到一旁休息。

溫珍旎到了大廳,老太太在說著什麽,慈恒俯身傾聽著,一副謙和專註的神情。直到她們過來,兩人才中斷交談。

溫珍旎在Lyra的引見下,和Eira女士打了招呼,才站到慈恒身邊去。

“跳得不錯嘛?”她給了高度評價。

慈恒無奈地笑道:“本來是想和你跳的,誰料到流程是這樣。”

溫珍旎嗔道:“你賺到了好嗎?不要不識好歹啊。”

“也是。”慈恒點頭,隨即朝她伸手,“那麽補償要從你這裏討。”

時間剛剛好,樂隊在這時奏響了《春之聲圓舞曲》,輕快明媚的旋律響徹大廳。

溫珍旎忽然想起,姜琳提過的,畢業舞會上,慈恒與她跳的華爾茲,正是這一支。

“還真是……意外的有緣啊。”

她感嘆了一句,將手放入慈恒掌心,被他溫柔握住。

慈恒引著她滑入舞池,夫妻間的默契,心靈的碰撞,就是最好的配合。唯有和摯愛共舞時,眼裏才會流露難以言喻的愛意,那是靈魂深處的共振。

從未真正共舞過的兩個人,仿佛好像在這裏續上了圓滿的儀式。

一曲結束,慈恒攬著她致謝,退場時,他忽然在她耳邊道:“你看,誰來了。”

溫珍旎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一眼就看到場邊的紅裙女人,莞爾微笑著,朝她輕輕揮著手。

溫珍旎難以置信地捂著嘴,下意識地朝那邊走,越走越急,越走越快,最後都顧不上場合和周圍人的視線,用力撲進了想念已久的懷抱:“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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