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普通學霸（18） ‘undefe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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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普通學霸（18） ‘undefeat……
“你閉嘴吧。”黎攸一把把手機奪過來, 已經上手的周天恒遺憾地搓搓手。
“黎哥，您老不是說‘不管行不行先試了再說，又不會死人’, 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畏縮？”
“勇敢的人先享受愛情，你看看我！就是最好的榜樣！”說著周天恒挺胸擡頭，拍胸脯。
黎攸確認沒撥打過去，把手機按熄屏, 深深地松了一口氣, 一腳把周天恒踹到沙發上，“滾吧，混蛋，出的什麽餿主意。”
周天恒順勢躺下, 摸了顆果盤裏的葡萄吃。
“行吧。”周天恒還是不死心，“哥你至少道個歉吧, 雪球往我明姐身上砸得那叫一個狠心吶。”
黎攸想到那天，臉像是被火燒, 心跳加速, “你別管這個, 我放水求饒才是對明繁的不尊重。”
“啊？”周天恒不理解。
黎攸挑眉，“和學習一樣，勢均力敵的競爭才酣暢淋漓，明繁繁也這麽覺得。”
“她說了？”周天恒牙有點酸。
“沒有, 我猜的。”
猜的你挺驕傲啊。周天恒木著臉看他黎哥笑了笑，慣例不著調的表情顯得有點‘端莊’。
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但居然還有點挺羨慕的，比起他談的戀愛，這倆還沒開始談的戀愛一看就是高質量的。
行吧, 他還是想想回家怎麽對付那倆爛人吧。
短暫的假期轉瞬即逝，漫長的學習永遠在路上，開學了，老師們緊張起來。
本該心弦繃緊的學生們悄悄放松了。
就像大部分人以為自己八百米跑可以在最後五十米沖刺，但實際上看著終點越來越近，反而慢得像蝸牛，反正馬上到了。
矛盾的高三最後一學期在各種打雞血和焦慮中晃晃悠悠，讓人對時間失去了感知。
明繁被叫去開會，開完就回班級通知大家下樓去拍畢業照，“我們班是第一個，鈴聲一響就過去，大家記得按身高排好隊。”
“學委！怎麽沒見校領導，我看下面只有老於跟咱科任老師啊？您給小的透露透露唄。”
黎攸歪歪斜斜靠著桌子，踩著凳子，班裏統一購買的西裝領口被他扯得淩亂。
“對啊對啊，黎攸剛跑去偷看了。”
黎攸不滿意了，“什麽叫偷看，我這叫身先士卒 。”
“所以，你去偷看了？”明繁走過來一腳把黎攸不安分的腳踹下去。
黎攸舉手投降：“學委您大人有大量。”
“喲，黎哥怎麽沒反駁您不是偷看是身先士卒啊？嘖嘖。”周天恒聲音不大不小，足夠周圍人聽到然後樂呵呵地起哄了。
“滾吧你個杠精。”黎攸笑罵。
明繁肯定：“校領導沒有來。”
班裏其他人：“那人不齊啊。”
明繁：“到時候p上去。”
“哇哦，也對哈……”人一多哪怕是沒有意義的小事也能激烈地討論起來，熱火朝天。
明繁坐好，把裙子的蝴蝶結固定好，他們班女裝訂的紅色半長裙，覆古風，像塊紅絲絨蛋糕。
周雨像花蝴蝶似的飛過來，“繁繁，我來幫你紮公主頭。”
本來想出去的黎攸往後倒退，若無其事地坐回原位，長手長腿蜷著，撐著腦袋看明繁的側臉，目不轉睛。
鈴聲一響。
黎攸像是夢中被驚醒，猛然從座位上站起身，加固的笨重凳子被帶倒。
‘嘶——’砸得黎攸臉一白。
一班的同學難得都人模狗樣的，像峨眉山的猴群迅速騷動起來，整理整理頭發、臉蛋和衣服褶皺，昂首挺胸去拍照。
嘩啦啦一群人松松散散地排著隊進了廣場。
“讓讓，哥們讓讓，讓我過去。”
黎攸擠著擠著擠到了明繁旁邊，高眉深目被水洗過，優越的輪廓格外清晰，臉上還殘留著水汽。
額頭的短發濕成一撮一撮的滴著水，荷花香被浸潤在黎攸的氣息裏，侵占著明繁的感官。不難聞，但存在感強得像是在上躥下跳。
明繁想起來這點荷花香是黎攸纏著他要的，結果又不滿意，不滿意還要用。
黎攸貼著明繁，樂此不疲地做著小動作，明繁又氣又笑，她記得單鬧鬧也是這樣圍著她跑來跑去甩尾巴，一旦代入，明繁笑得控制不住。
黎攸見明繁繁把註意力全放在他身上，滿意了，大白牙露著，笑得燦爛。
他可真是明智，到時候單獨多要一張照片，把他和明繁繁裁下來就是一張合照了。
“黎攸，你站後面去！”老於看見黎攸就煩，那麽大的個子直戳戳地站前面，把後面的人都堵住了。
黎攸看看前面，瞧瞧後面。後面的哥們僵硬地笑笑，他其實不想換來著。老於也真是的，不知道男生的身高尊嚴比天大嗎？
黎攸換了，往上站了一層，老於滿意地背著離開，下一秒，黎攸跟旁邊的女生商量能不能和她前面的明繁換換位置。
女生的眼睛‘咻’一下亮了，來回打量著明繁和黎攸，雖然沒說話，嘴角卻越翹越高，“行呀行呀，祝你們幸福。”
“不是、”黎攸否認的話沒說完，明繁繁就被推了上來，黎攸還沒放平的嘴角歡快地翹著。
明繁動作太倉促有點沒站穩，黎攸扶住明繁的肩膀，咳了咳，一本正經，“你太高了，站前面擋到別人視線了。”
明繁：“程蔓看我的眼神可不是這麽說的，你跟她說什麽了？”
“沒什麽，就交換一下位置。”
“我們班是個和諧友愛的大家庭，每一個人都熱心腸樂於助人善解人意。”黎攸冠冕堂皇，毫不臉紅，義正詞嚴道。
明繁無奈地閉了閉眼，果然，程蔓誤會了。
算了。
“大家看鏡頭！”
“笑一笑！”
“很好，我們再來一次！”
黎攸靠著明繁，和旁邊人幾乎要留出一道走廊，明繁站得挺拔，氣質像棵生機勃勃的小白楊。
哢嚓一聲白光，青春的記憶凝滯在照片裏，永恒地閃爍著光芒。
幼稚的，昂揚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_——-
照片洗出來，黎攸積極地去聯系多領了一張，班裏人都在新奇地看來看去，這還是第一次和全班人同框。
男生堆也熱鬧得像一堆猴，嗷吼大叫的，每一個人都仔細地嘲笑一番。
顧驍板著臉簡直像極了制冷機，黎攸看明白了，“不就是沒和譚思思站到一起嘛，多大點事，真是小家子氣。”
“得，黎攸你沒發言權哈，你怎麽不說你非要粘著人家明大學霸？”
“費盡心思吶，把我們幾個小弟都拋棄了，真是天可憐見的。”
“還專門商量換位置，嘖嘖。”
大家夥兒攀著黎攸的肩膀，擠眉弄眼，都等著現在臊黎攸呢。
黎攸笑罵，推開幾個起哄上頭的，“那當然，我和明繁繁什麽關系，和你們什麽關系，哪能比嗎？”
“唷唷，比不了～～”
“你們能跟我去圖書館，晚上放學多留一個小時？”黎攸挑眉，鼓動幾個叫得最歡的。
“黎哥，我的黎哥，您饒過我們吧。”其他人急了，別，那和多坐幾個小時牢有什麽區別。
談就談唄，倆學霸估計連談戀愛都是約著去圖書館，天吶，想想都絕望，沒意思透了。
大家的興趣熱烈地轉移到了他們班知名的小情侶身上，興沖沖地一窩蜂地朝顧驍壓了上去，看樣子是非要讓大少爺破功不行。
黎攸悄摸摸地遛達到了明繁旁邊，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拿起桌面上的照片就開始下手。
剪刀哢嚓哢嚓幾下，細致地修好邊緣，最後遺憾地盯著那只不知道是誰的手臂。
真是礙眼。
明繁看過來，皺眉，看看桌面，“黎攸，你把我照片剪了？”
“啊？”黎攸捏著修建好的mini照片不放，“桌子上的不是我的麽。”
“不是。”明繁湊近伸手，“你把我的照片剪成什麽樣了，我看看，這麽閑嗎你黎攸。”
黎攸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摸摸口袋，把自己的推給明繁，“明繁繁，你拿我的好了。”
“咳咳，這張剪壞了。”
明繁猶疑地盯著黎攸。
片刻後接過照片，反正都一樣，明繁也沒深究黎攸在鼓搗什麽東西。
黎攸深吸一口氣，把mini照片放進證件夾裏，‘噗通噗通’的心跳聲才平穩下來。
周天恒拿著照片過來顯擺，一個響指彈了下照片。
“黎哥，看看！我跟我女朋友單獨照的，我帥吧，一群人怎麽能凸顯我的魅力，攝影師真不錯，還原我的氣質了，這不比大合照強多了。”
“你在哪照的。”黎攸心在滴血。
周天恒：“當然是單獨加錢讓攝影師照的啊，人家也是要吃飯的嘛，怎麽會拒絕。”
黎攸閉了閉眼，心臟的窟窿漏風，繼續‘嘩嘩’掉血。
聽著周天恒細數還有誰誰誰也照了，黎攸破聲：“你沒叫我？”
“黎哥，拜托！剛照完解散您就鞍前馬後地幫我明姐抱作業去了，您老對照相不是不感興趣麽。”
黎攸木著臉，他當然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只是和明繁繁的合照而已。
“今天應該沒照完吧？”明繁感興趣地插話。
黎攸盯著周天恒。
周天恒打了個哆嗦，感覺被野狼死死盯著一樣，“照完了吧，效率還挺高的。”
眼看黎哥還盯著他，周天恒苦著臉，“黎哥，你看我也沒用啊，我女朋友是最後一個班的你也知道，她們班都結束了，肯定是照完了。”
“又不是什麽稀罕事，黎哥你要是想照去照相館，不比這強多了，我們也就是心血來潮照了張，我女朋友還不是很滿意呢，覺得把人照醜了。”
“對啊。”明繁附和，不理解黎攸這麽大反應。
明繁繁琥珀色的眼珠瑩潤明亮，仿佛照透他的小心思，黎攸捂臉，舌頭頂腮，他又不是想照相。
學校統一的任務還可以邀請明繁繁順便拍一張，出去照再好也沒這機會和福利。
看著證件夾，黎攸珍惜地緊緊握住，父不嫌兒醜，算了，這張還是親手做的，也不錯。
以後他肯定可以和明繁繁有很多合照。
_—-
體檢結束，最後一輪覆習進入尾聲，六月轉瞬就到了眼前，考試層層加碼，不知不覺，就把人推到了高考邊緣。
晚自習，明繁拿黑板擦擦去最後一個數字，高考就是明天了。
老於坐在講臺上，此時和藹可親地和第一排同學閑聊，時不時擡手示意安靜。
然後在黑板上寫想到的重要知識點，然後隨機提問，像極了游戲。班裏的氛圍愉快輕松。
“明繁繁，你不會去其他學校吧？”互相提問刁難結束，黎攸側著身子，手撐腦袋和明繁閑聊。
明繁握著的鉛筆在手裏轉了個圈，平穩落地，“反正它是最好的，我當然要最好的。”
明繁垂眸，偏直的睫羽在眼底灑下一片陰影，唇角輕彎，勾著一抹挑釁的微笑，覆擡眼，將黎攸納入琥珀色的眼睛裏，“黎攸，你該擔心發揮不穩定，被它拒之門外就慘了，好丟人啊怎麽辦。”
黎攸身體往前靠，頭頂的燈光在他的五官上明明暗暗，睫毛尾端像是鍍了金色的光。
白金色的睫毛下眼裏滿是笑意和漫不經心的不著調，“可怎麽辦啊，那可憐的黎攸同學就只能再覆讀一年變成明繁繁同學的學弟了，明繁繁你也要好好關照黎攸同學。”
“唉。”明繁皺著眉，鼓著腮，想裝得憂心奈何嘴角捋不平，“poor boy！”
說罷，明繁忍了又忍，最後沒憋住，‘噗嗤’笑出聲。
連平時沒顯露出的虎牙都彰顯著存在感，笑得肚子隱隱作痛，明繁仍不忘擡手摸摸黎攸的頭，動作和平時摸單鬧鬧沒什麽區別。
黎攸別扭地想躲開，偏偏因為怔楞動作慢了一拍，‘被迫’屈服於明繁繁的掌心。
柔軟的觸感時輕時重，黎攸身體僵硬。
熱騰騰的灼燒感從心臟開始騰升，攀著神經蔓延至四肢和大腦。
恍惚著，腦海裏殘存的理智像是樊籠逐漸收緊，約束著他逐漸越位放肆的情緒，黎攸閉眼，掙脫著躲開，重新接觸空氣的頭發絲在叫囂著。
明繁遺憾地收回手，黎攸的頭發不硬，但也不是軟塌塌的，摸起來有種上癮的舒服感。
“黎攸。”明繁聲音清亮，琥珀色的眼珠在白色的燈光下流轉著熠熠星河，寧靜，璀璨。
她說：“我想你剛才只是在開玩笑，我們勢均力敵，同頻共振，希望以後也一樣。”
“說實話我不願意想這個結果，因為一旦落下，看似不影響，但我們之間始終會缺了一段時間，這段空白會像深溝，像谷壑，橫亙在我們思想交鋒的每一刻，所以我寧願你超常發揮，我屈居人下，也不願意你重來一年。”
黎攸眼神專註地望著明繁，心臟炙熱的灼燒感慢慢平緩，像是林間帶著清晨涼意的泉水涓涓躺過。
每一個緊繃著的、瘋狂工作著的神經細胞都被撫慰，毛孔張開，心臟悸動，那瞬間腦海像炸了煙花一般，閃過白光。
與自從他逐漸意識到他愛明繁繁後的劇烈身體反應不同，這種潤物細無聲的安寧、心臟被撫慰的輕盈是之前很長一段時間他和明繁繁相處的常態。
黎攸突然意識到——
它們同樣是他萌生愛意的表現。
只不過，前者是思想理念碰撞交織的靈魂顫栗，後者是愛意積攢到堤壩潰敗、浪濤鋪天蓋地的迅猛。
他的眼神柔軟，仿佛綿軟的海綿浸了溫水，心道：黎攸總會為明繁繁一次又一次地心動。
“所以，黎攸，我們都別讓彼此失望好嗎？”明繁看著黎攸。
但在註視上他的眼睛後，明繁像是被什麽擊中，又像是沒有，眼睛倉促地飄向別處，面上平靜，但已經被蒸得染上火燒雲。
“好。”
明繁有點沒聽清，“嗯？”
黎攸：“我說，好。”
意識到明繁‘專心’盯著早已掃蕩完的試卷，黎攸突然想笑，眼裏溫柔著結滿了愛意深濃。
明繁繁演技好差，居然故意躲著不看她，但心裏的泉水汩汩的。
刻意閃避說明有苗頭。
既然他們勢均力敵、同頻共振，是天生的一路人，那為什麽不能更進一步呢。他是最好的，但他始終更喜歡另外一個表達——
他是最適合明繁的。
但明繁繁一直躲著自己，黎攸就不滿意了，他歪著頭，探身，和明繁繁的距離被他沒輕沒重地悄悄拉近。
“明繁繁，你說，希望我把你壓在下面？是真的嗎？如果結果真是這樣，你不生氣吧？”
聲音吊兒郎當的，動作不著調，身體帶著凳子一晃一晃，好像小小的凳子盛放不下長手長腳的一座小山。
“呵。”明繁鼓著腮盯緊他，冷笑，“如果你可以的話，當然歡迎。”
黎攸手背碰了碰明繁的額頭，在她皺眉開始發怒前飛快收回去，“明繁繁，這是下戰書吧？”
“當然，我的手下敗將。”明繁挑眉。
黎攸學著明繁的語氣，“好的，戰書我收下了，我親愛的‘undefeated foe’（不敗之敵）。”
第二天。
早早地人工降了雨，城市的溫度降了下來，封鎖道路，控制分貝，整個城市都安靜下來，為了這個特殊的日子。
高三一班不在本校考試，被分到了第一小學，一進校就四散開來。
明繁和黎攸兩人都沒和對方說什麽撫慰的話，但兩人的情緒高漲。
熱血沸騰，銳不可當。
這是他們對壘角力的最高級別考試，對明繁和黎攸來說，考試本身和壓倒對方哪個更重要是分不清的。
考試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三天說結束就結束了，走出考場的那一刻，明繁什麽都沒想，心情平靜得難起波瀾。
直到和黎攸在校門口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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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謝謝大家的營養液[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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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閉嘴吧。”黎攸一把把手機奪過來, 已經上手的周天恒遺憾地搓搓手。
“黎哥，您老不是說‘不管行不行先試了再說，又不會死人’, 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畏縮？”
“勇敢的人先享受愛情，你看看我！就是最好的榜樣！”說著周天恒挺胸擡頭，拍胸脯。
黎攸確認沒撥打過去，把手機按熄屏, 深深地松了一口氣, 一腳把周天恒踹到沙發上，“滾吧，混蛋，出的什麽餿主意。”
周天恒順勢躺下, 摸了顆果盤裏的葡萄吃。
“行吧。”周天恒還是不死心，“哥你至少道個歉吧, 雪球往我明姐身上砸得那叫一個狠心吶。”
黎攸想到那天，臉像是被火燒, 心跳加速, “你別管這個, 我放水求饒才是對明繁的不尊重。”
“啊？”周天恒不理解。
黎攸挑眉，“和學習一樣，勢均力敵的競爭才酣暢淋漓，明繁繁也這麽覺得。”
“她說了？”周天恒牙有點酸。
“沒有, 我猜的。”
猜的你挺驕傲啊。周天恒木著臉看他黎哥笑了笑，慣例不著調的表情顯得有點‘端莊’。
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但居然還有點挺羨慕的，比起他談的戀愛，這倆還沒開始談的戀愛一看就是高質量的。
行吧, 他還是想想回家怎麽對付那倆爛人吧。
短暫的假期轉瞬即逝，漫長的學習永遠在路上，開學了，老師們緊張起來。
本該心弦繃緊的學生們悄悄放松了。
就像大部分人以為自己八百米跑可以在最後五十米沖刺，但實際上看著終點越來越近，反而慢得像蝸牛，反正馬上到了。
矛盾的高三最後一學期在各種打雞血和焦慮中晃晃悠悠，讓人對時間失去了感知。
明繁被叫去開會，開完就回班級通知大家下樓去拍畢業照，“我們班是第一個，鈴聲一響就過去，大家記得按身高排好隊。”
“學委！怎麽沒見校領導，我看下面只有老於跟咱科任老師啊？您給小的透露透露唄。”
黎攸歪歪斜斜靠著桌子，踩著凳子，班裏統一購買的西裝領口被他扯得淩亂。
“對啊對啊，黎攸剛跑去偷看了。”
黎攸不滿意了，“什麽叫偷看，我這叫身先士卒 。”
“所以，你去偷看了？”明繁走過來一腳把黎攸不安分的腳踹下去。
黎攸舉手投降：“學委您大人有大量。”
“喲，黎哥怎麽沒反駁您不是偷看是身先士卒啊？嘖嘖。”周天恒聲音不大不小，足夠周圍人聽到然後樂呵呵地起哄了。
“滾吧你個杠精。”黎攸笑罵。
明繁肯定：“校領導沒有來。”
班裏其他人：“那人不齊啊。”
明繁：“到時候p上去。”
“哇哦，也對哈……”人一多哪怕是沒有意義的小事也能激烈地討論起來，熱火朝天。
明繁坐好，把裙子的蝴蝶結固定好，他們班女裝訂的紅色半長裙，覆古風，像塊紅絲絨蛋糕。
周雨像花蝴蝶似的飛過來，“繁繁，我來幫你紮公主頭。”
本來想出去的黎攸往後倒退，若無其事地坐回原位，長手長腿蜷著，撐著腦袋看明繁的側臉，目不轉睛。
鈴聲一響。
黎攸像是夢中被驚醒，猛然從座位上站起身，加固的笨重凳子被帶倒。
‘嘶——’砸得黎攸臉一白。
一班的同學難得都人模狗樣的，像峨眉山的猴群迅速騷動起來，整理整理頭發、臉蛋和衣服褶皺，昂首挺胸去拍照。
嘩啦啦一群人松松散散地排著隊進了廣場。
“讓讓，哥們讓讓，讓我過去。”
黎攸擠著擠著擠到了明繁旁邊，高眉深目被水洗過，優越的輪廓格外清晰，臉上還殘留著水汽。
額頭的短發濕成一撮一撮的滴著水，荷花香被浸潤在黎攸的氣息裏，侵占著明繁的感官。不難聞，但存在感強得像是在上躥下跳。
明繁想起來這點荷花香是黎攸纏著他要的，結果又不滿意，不滿意還要用。
黎攸貼著明繁，樂此不疲地做著小動作，明繁又氣又笑，她記得單鬧鬧也是這樣圍著她跑來跑去甩尾巴，一旦代入，明繁笑得控制不住。
黎攸見明繁繁把註意力全放在他身上，滿意了，大白牙露著，笑得燦爛。
他可真是明智，到時候單獨多要一張照片，把他和明繁繁裁下來就是一張合照了。
“黎攸，你站後面去！”老於看見黎攸就煩，那麽大的個子直戳戳地站前面，把後面的人都堵住了。
黎攸看看前面，瞧瞧後面。後面的哥們僵硬地笑笑，他其實不想換來著。老於也真是的，不知道男生的身高尊嚴比天大嗎？
黎攸換了，往上站了一層，老於滿意地背著離開，下一秒，黎攸跟旁邊的女生商量能不能和她前面的明繁換換位置。
女生的眼睛‘咻’一下亮了，來回打量著明繁和黎攸，雖然沒說話，嘴角卻越翹越高，“行呀行呀，祝你們幸福。”
“不是、”黎攸否認的話沒說完，明繁繁就被推了上來，黎攸還沒放平的嘴角歡快地翹著。
明繁動作太倉促有點沒站穩，黎攸扶住明繁的肩膀，咳了咳，一本正經，“你太高了，站前面擋到別人視線了。”
明繁：“程蔓看我的眼神可不是這麽說的，你跟她說什麽了？”
“沒什麽，就交換一下位置。”
“我們班是個和諧友愛的大家庭，每一個人都熱心腸樂於助人善解人意。”黎攸冠冕堂皇，毫不臉紅，義正詞嚴道。
明繁無奈地閉了閉眼，果然，程蔓誤會了。
算了。
“大家看鏡頭！”
“笑一笑！”
“很好，我們再來一次！”
黎攸靠著明繁，和旁邊人幾乎要留出一道走廊，明繁站得挺拔，氣質像棵生機勃勃的小白楊。
哢嚓一聲白光，青春的記憶凝滯在照片裏，永恒地閃爍著光芒。
幼稚的，昂揚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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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洗出來，黎攸積極地去聯系多領了一張，班裏人都在新奇地看來看去，這還是第一次和全班人同框。
男生堆也熱鬧得像一堆猴，嗷吼大叫的，每一個人都仔細地嘲笑一番。
顧驍板著臉簡直像極了制冷機，黎攸看明白了，“不就是沒和譚思思站到一起嘛，多大點事，真是小家子氣。”
“得，黎攸你沒發言權哈，你怎麽不說你非要粘著人家明大學霸？”
“費盡心思吶，把我們幾個小弟都拋棄了，真是天可憐見的。”
“還專門商量換位置，嘖嘖。”
大家夥兒攀著黎攸的肩膀，擠眉弄眼，都等著現在臊黎攸呢。
黎攸笑罵，推開幾個起哄上頭的，“那當然，我和明繁繁什麽關系，和你們什麽關系，哪能比嗎？”
“唷唷，比不了～～”
“你們能跟我去圖書館，晚上放學多留一個小時？”黎攸挑眉，鼓動幾個叫得最歡的。
“黎哥，我的黎哥，您饒過我們吧。”其他人急了，別，那和多坐幾個小時牢有什麽區別。
談就談唄，倆學霸估計連談戀愛都是約著去圖書館，天吶，想想都絕望，沒意思透了。
大家的興趣熱烈地轉移到了他們班知名的小情侶身上，興沖沖地一窩蜂地朝顧驍壓了上去，看樣子是非要讓大少爺破功不行。
黎攸悄摸摸地遛達到了明繁旁邊，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拿起桌面上的照片就開始下手。
剪刀哢嚓哢嚓幾下，細致地修好邊緣，最後遺憾地盯著那只不知道是誰的手臂。
真是礙眼。
明繁看過來，皺眉，看看桌面，“黎攸，你把我照片剪了？”
“啊？”黎攸捏著修建好的mini照片不放，“桌子上的不是我的麽。”
“不是。”明繁湊近伸手，“你把我的照片剪成什麽樣了，我看看，這麽閑嗎你黎攸。”
黎攸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摸摸口袋，把自己的推給明繁，“明繁繁，你拿我的好了。”
“咳咳，這張剪壞了。”
明繁猶疑地盯著黎攸。
片刻後接過照片，反正都一樣，明繁也沒深究黎攸在鼓搗什麽東西。
黎攸深吸一口氣，把mini照片放進證件夾裏，‘噗通噗通’的心跳聲才平穩下來。
周天恒拿著照片過來顯擺，一個響指彈了下照片。
“黎哥，看看！我跟我女朋友單獨照的，我帥吧，一群人怎麽能凸顯我的魅力，攝影師真不錯，還原我的氣質了，這不比大合照強多了。”
“你在哪照的。”黎攸心在滴血。
周天恒：“當然是單獨加錢讓攝影師照的啊，人家也是要吃飯的嘛，怎麽會拒絕。”
黎攸閉了閉眼，心臟的窟窿漏風，繼續‘嘩嘩’掉血。
聽著周天恒細數還有誰誰誰也照了，黎攸破聲：“你沒叫我？”
“黎哥，拜托！剛照完解散您就鞍前馬後地幫我明姐抱作業去了，您老對照相不是不感興趣麽。”
黎攸木著臉，他當然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只是和明繁繁的合照而已。
“今天應該沒照完吧？”明繁感興趣地插話。
黎攸盯著周天恒。
周天恒打了個哆嗦，感覺被野狼死死盯著一樣，“照完了吧，效率還挺高的。”
眼看黎哥還盯著他，周天恒苦著臉，“黎哥，你看我也沒用啊，我女朋友是最後一個班的你也知道，她們班都結束了，肯定是照完了。”
“又不是什麽稀罕事，黎哥你要是想照去照相館，不比這強多了，我們也就是心血來潮照了張，我女朋友還不是很滿意呢，覺得把人照醜了。”
“對啊。”明繁附和，不理解黎攸這麽大反應。
明繁繁琥珀色的眼珠瑩潤明亮，仿佛照透他的小心思，黎攸捂臉，舌頭頂腮，他又不是想照相。
學校統一的任務還可以邀請明繁繁順便拍一張，出去照再好也沒這機會和福利。
看著證件夾，黎攸珍惜地緊緊握住，父不嫌兒醜，算了，這張還是親手做的，也不錯。
以後他肯定可以和明繁繁有很多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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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檢結束，最後一輪覆習進入尾聲，六月轉瞬就到了眼前，考試層層加碼，不知不覺，就把人推到了高考邊緣。
晚自習，明繁拿黑板擦擦去最後一個數字，高考就是明天了。
老於坐在講臺上，此時和藹可親地和第一排同學閑聊，時不時擡手示意安靜。
然後在黑板上寫想到的重要知識點，然後隨機提問，像極了游戲。班裏的氛圍愉快輕松。
“明繁繁，你不會去其他學校吧？”互相提問刁難結束，黎攸側著身子，手撐腦袋和明繁閑聊。
明繁握著的鉛筆在手裏轉了個圈，平穩落地，“反正它是最好的，我當然要最好的。”
明繁垂眸，偏直的睫羽在眼底灑下一片陰影，唇角輕彎，勾著一抹挑釁的微笑，覆擡眼，將黎攸納入琥珀色的眼睛裏，“黎攸，你該擔心發揮不穩定，被它拒之門外就慘了，好丟人啊怎麽辦。”
黎攸身體往前靠，頭頂的燈光在他的五官上明明暗暗，睫毛尾端像是鍍了金色的光。
白金色的睫毛下眼裏滿是笑意和漫不經心的不著調，“可怎麽辦啊，那可憐的黎攸同學就只能再覆讀一年變成明繁繁同學的學弟了，明繁繁你也要好好關照黎攸同學。”
“唉。”明繁皺著眉，鼓著腮，想裝得憂心奈何嘴角捋不平，“poor boy！”
說罷，明繁忍了又忍，最後沒憋住，‘噗嗤’笑出聲。
連平時沒顯露出的虎牙都彰顯著存在感，笑得肚子隱隱作痛，明繁仍不忘擡手摸摸黎攸的頭，動作和平時摸單鬧鬧沒什麽區別。
黎攸別扭地想躲開，偏偏因為怔楞動作慢了一拍，‘被迫’屈服於明繁繁的掌心。
柔軟的觸感時輕時重，黎攸身體僵硬。
熱騰騰的灼燒感從心臟開始騰升，攀著神經蔓延至四肢和大腦。
恍惚著，腦海裏殘存的理智像是樊籠逐漸收緊，約束著他逐漸越位放肆的情緒，黎攸閉眼，掙脫著躲開，重新接觸空氣的頭發絲在叫囂著。
明繁遺憾地收回手，黎攸的頭發不硬，但也不是軟塌塌的，摸起來有種上癮的舒服感。
“黎攸。”明繁聲音清亮，琥珀色的眼珠在白色的燈光下流轉著熠熠星河，寧靜，璀璨。
她說：“我想你剛才只是在開玩笑，我們勢均力敵，同頻共振，希望以後也一樣。”
“說實話我不願意想這個結果，因為一旦落下，看似不影響，但我們之間始終會缺了一段時間，這段空白會像深溝，像谷壑，橫亙在我們思想交鋒的每一刻，所以我寧願你超常發揮，我屈居人下，也不願意你重來一年。”
黎攸眼神專註地望著明繁，心臟炙熱的灼燒感慢慢平緩，像是林間帶著清晨涼意的泉水涓涓躺過。
每一個緊繃著的、瘋狂工作著的神經細胞都被撫慰，毛孔張開，心臟悸動，那瞬間腦海像炸了煙花一般，閃過白光。
與自從他逐漸意識到他愛明繁繁後的劇烈身體反應不同，這種潤物細無聲的安寧、心臟被撫慰的輕盈是之前很長一段時間他和明繁繁相處的常態。
黎攸突然意識到——
它們同樣是他萌生愛意的表現。
只不過，前者是思想理念碰撞交織的靈魂顫栗，後者是愛意積攢到堤壩潰敗、浪濤鋪天蓋地的迅猛。
他的眼神柔軟，仿佛綿軟的海綿浸了溫水，心道：黎攸總會為明繁繁一次又一次地心動。
“所以，黎攸，我們都別讓彼此失望好嗎？”明繁看著黎攸。
但在註視上他的眼睛後，明繁像是被什麽擊中，又像是沒有，眼睛倉促地飄向別處，面上平靜，但已經被蒸得染上火燒雲。
“好。”
明繁有點沒聽清，“嗯？”
黎攸：“我說，好。”
意識到明繁‘專心’盯著早已掃蕩完的試卷，黎攸突然想笑，眼裏溫柔著結滿了愛意深濃。
明繁繁演技好差，居然故意躲著不看她，但心裏的泉水汩汩的。
刻意閃避說明有苗頭。
既然他們勢均力敵、同頻共振，是天生的一路人，那為什麽不能更進一步呢。他是最好的，但他始終更喜歡另外一個表達——
他是最適合明繁的。
但明繁繁一直躲著自己，黎攸就不滿意了，他歪著頭，探身，和明繁繁的距離被他沒輕沒重地悄悄拉近。
“明繁繁，你說，希望我把你壓在下面？是真的嗎？如果結果真是這樣，你不生氣吧？”
聲音吊兒郎當的，動作不著調，身體帶著凳子一晃一晃，好像小小的凳子盛放不下長手長腳的一座小山。
“呵。”明繁鼓著腮盯緊他，冷笑，“如果你可以的話，當然歡迎。”
黎攸手背碰了碰明繁的額頭，在她皺眉開始發怒前飛快收回去，“明繁繁，這是下戰書吧？”
“當然，我的手下敗將。”明繁挑眉。
黎攸學著明繁的語氣，“好的，戰書我收下了，我親愛的‘undefeated foe’（不敗之敵）。”
第二天。
早早地人工降了雨，城市的溫度降了下來，封鎖道路，控制分貝，整個城市都安靜下來，為了這個特殊的日子。
高三一班不在本校考試，被分到了第一小學，一進校就四散開來。
明繁和黎攸兩人都沒和對方說什麽撫慰的話，但兩人的情緒高漲。
熱血沸騰，銳不可當。
這是他們對壘角力的最高級別考試，對明繁和黎攸來說，考試本身和壓倒對方哪個更重要是分不清的。
考試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三天說結束就結束了，走出考場的那一刻，明繁什麽都沒想，心情平靜得難起波瀾。
直到和黎攸在校門口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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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謝謝大家的營養液[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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