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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夫妻(本章限定君臣)甜蜜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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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夫妻(本章限定君臣)甜蜜番(1)

給佟佳氏和鈕祜祿氏守完孝,毓朗的爵位像是坐火箭一樣往上升,為此朝廷裏多的是禦史上折子彈劾。

尤其是近幾年剛進都察院的年輕禦史,為了給自己揚名就老想找個軟柿子開刀。

赫舍裏家說是後族,可那都是先帝元後的後族了。前些年倒了一個索額圖,一等公府這些年也沒出什麽特別有出息的子孫後代。

赫奕致仕之後他那一房留在京城圖南中規中矩,老二惠中據說跟大房的老二菩薩保在福州幹得不錯。但山高皇帝遠,外任的一方大員回京都免不了各被刁難排擠,這倆人又算得了什麽。

毅安又明擺著是萬歲爺留給大阿哥以後用的人,還不在京城。所以在外人眼裏赫舍裏家近些年說是沒落了些,也不完全算錯。

官場上有人眼光長遠就有人只顧眼前,毓朗有時候看著那些胤礽給他看的彈劾都覺得納悶,怎麽那些言官就覺得皇上會為了他們的不滿和義憤填膺,就把自己真的冷落了?

亦或者說,自己這麽個在太子爺、萬歲爺跟前待了這麽多年的親信,就那麽不值錢?皇上會為了幾個言官的青雲路把自己殺了祭天,快別逗了。

只不過萬事都有變數,毓朗的變數就在毅安這個臭小子身上。

他老這麽在外頭待著不回京,搞得毓朗想要理直氣壯一點兒都總覺得缺了些什麽,跟胤礽這個皇上之間的關系也日漸微妙。

當初人人都覺得赫舍裏家的毅安毅大爺出京不過就是去鍍一層金,等過個三五年就該回來了,誰知這位小爺出京城至今八年有餘都沒打算回來。

從最開始去西北擔任守備,到三年之後調任福州任知州,再到如今重新調回西北任安肅道道臺,特旨整飭兵備管理屯田。

至此,安肅道和河西走廊一帶的糧食和兵備都由毅安掌握,對地方官員和將領都有監察和節制之權,說是邊疆大吏也絲毫不為過。

與此相對的是京城裏毓朗,毓大人依舊是萬歲爺跟前最親信的親信,但手裏的實權卻一年不如一年。

直至去年冬天,毓朗身上除了一等公和大學士的虛銜,就只剩正黃旗都統一職還能管些旗務了。

對此不僅文武百官,就連雍親王和淳親王都私底下嘀咕過。尤其老七對此怨念頗深,甚至還背著毓朗親自去了一趟養心殿書房,跟皇上爭辯。

當時兩人在書房裏說了什麽沒人知道,過後胤祐半個字沒提,毓朗更是壓根沒往自己身上想。

畢竟淳親王渾身上下只有封號跟淳厚質樸有關,當年先帝冊封諸位皇子的時候,胤祐都曾不止一次私下裏嘀咕,給自己個淳字做封號,到底是老爺子的期盼還是故意缺什麽給什麽,埋汰自己呢。

還是又過了大半年,皇上帶著一行人去避暑山莊過夏天,這天夜裏胤礽找了四爺、老五老七和毓朗幾人喝酒,毓朗才知道那次胤祐被罰俸半年到底是因為什麽。

酒過三巡之後,早已練就淵渟岳峙泰然自若的帝王,難得在幾個弟弟和毓朗跟前露了一絲脆弱和受傷。

“你是不是也怕朕,有一天會像對待索額圖那樣對待你。”

話胤礽是側過身對著毓朗說的,聽得早就自詡成熟穩重的毓大人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疼。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這種話擱在心裏念叨兩句就得了,自己一家子老小還得過日子,哪來那麽多憤懣不平。

“奴才不是索額圖,奴才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主子會把奴才扔了。”

“那為什麽這幾年,朕每一次找理由給你擡爵,你進宮的次數就更少一點。那些禦史一個個都說你仗著朕的偏心恃寵而驕,可你自己說說你上次主動遞牌子進宮,是什麽時候了。”

胤礽覺得自己老委屈了,前些年他緊著毓朗一個人用,那是因為他身邊最靠得住的就只有毓朗。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就是這麽奇妙,當年投到太子麾下的臣子奴才多得數不清,胤礽派下去的差事多的是人願意搭上一條命不要,都得替他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真到了要緊的時候,有什麽事胤礽還得交給毓朗去辦。即便那件事真正經手的人不是毓朗,那也得把他叫去毓慶宮,讓他在一旁聽了才行。

可凡人之力亦有窮時,人到了至尊之位上那種高處不勝寒的滋味也只有胤礽自己一個人知道。

他不否認自己對毓朗起了防備的心思,但他更多的是害怕。以前自己怎麽寵信毓朗都無所謂,因為只要先帝還在,兩人頭上都就懸著一把刀。

那把刀更像是一根繩,就那麽松垮垮的套在兩人脖子上。哪怕從來沒有收緊過,卻能讓人一直小心翼翼從不敢行差踏錯一步。

但自己登基之後,就全都不一樣了。

外面的人怎麽看待毓朗他是知道的,自己是他的主子更是他的靠山,人人都覺得他有從龍之功,人人都恨不得扒在他身上雞犬升天。

胤礽比毓朗更害怕兩人之間有一天走到先帝和索額圖的那一步,所以他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借口把毓朗手裏的實權給收走。

他不全是防備毓朗,他是在告訴那些把主意打到毓朗身上的那些官員奴才們,別把一雙雙眼睛都盯在他身上,別用那些齷齪心思廢了自己同毓朗這麽多年君臣一場的情誼。

“一朝天子一朝臣,你是我的人,再風光又還能風光多少年。若朕心中沒你倒還好了,這朝堂上多少事需要調停勾兌,都扔給你朕多放心。”

“這朕不能把你一直放在火上烤,可你不明白朕的心啊。如今人人都說是朕冷落了你,就連老七都要替你到朕跟前抱不平。只有朕知道是你疏遠了朕,朕沒說錯吧。”

這話說出來,敦親王一口酒嗆出來咳得不像話。他是想笑又不敢笑,怪不得皇上叫了這麽多弟弟作陪喝酒,感情這是真心局。沒這麽多人作陪,這點兒肉麻死人的話還真說不出來。

“皇兄這話該早些說,要不然我們這種愚笨之人就都想岔了,老七你說是不是。”

“有肉有酒都堵不住你的嘴!吃你的吧!”

胤祺拿手肘戳了戳胤祐的腰,氣得連著翻了好幾個白眼。去年冬天,毓朗升一等公之後第三天就把戶部整個都交了出去。

這些年毓朗是怎麽從戶部一步一步走上來的人人都有目共睹,所有人都覺得萬歲爺再怎麽防備他,都不會讓他離開戶部。

所以當胤礽把毓朗戶部尚書的官職給拿了之後,別人心裏怎麽想不好說,胤祐第一個就坐不住了。

當時入了養心殿沒說幾句話就被胤礽給轟了出來,雖然還被罰了半年的俸祿,但人七爺一直都沒覺著後悔。

直到現在看著人家君臣之間這叫一個膩歪,他才忍不住抖落了滿身的雞皮疙瘩,心裏暗自發誓這輩子再也不摻和毓朗和胤礽之間這點明君賢臣的把戲了。

自那天夜裏過後,一直在漸漸疏遠胤礽和紫禁城的毓朗,終於轉了心意開始隔三差五遞牌子進宮給皇上請安。

外頭不知曉內情的人,起初都覺得這是毓朗坐不住要想法子把萬歲爺的心給籠絡回來。

但看著看著就不對勁了,毓朗身上雖沒了實權,可南書房和軍機處的事就沒有他不能摻和的。有時候軍機處大臣們把事情商量得差不多了,皇上還非要把奏折拿給毓朗再看看,他們君臣都覺得行了這才是真行了。

偏偏毓朗不再一昧低調退讓,甚至還頗有幾分仗著皇上寵信就事事摻和的樣子,反而讓朝廷裏那些臣子們看了心生忌憚。

沒人再敢嘀咕赫舍裏家是不是落魄了,那些彈劾毓朗的折子也沒了蹤跡。赫舍裏家原本漸漸有些冷落的門庭也重新熱鬧起來,滿京城的人都覺得毓大人閑不了多久,皇上肯定還要重用他。

這種奇妙的平衡維持了一段時間,直至入秋之後才被一層從西北送來的書信打破。

之前毅安和景韶就幾次三番寄信回來,想要接他們去肅州住一段時間。

毓朗本來不怎麽願意,一直都跟兒子說等過兩年他們回京就好了,沒得自己帶著沈婉晴出京折騰。

可如今眼看毅安是沒有一點回京的打算,沈婉晴又一直念叨著要是能出京住一段時間就好了,這才打定主意進宮求一道聖旨。

“來了?坐。”

“萬歲爺日理萬機,奴才要不還是先說……”

“讓你坐你就坐,急吼吼的幹什麽去。”

胤礽當然知道毅安寄信回來了,畢竟除了給沈婉晴和毓朗的家信,還有兩封信是直接呈到禦前和毓慶宮大貝勒弘晳跟前的。

毅安那小子這幾年處事越發圓滑周全了,給胤礽的信裏全是公事,給弘晳的信裏說的都是風土人情和河西走廊上的商隊往來,等到了沈婉晴和毓朗那裏,就字字句句都是惦記娘和阿瑪,半點兒跟朝廷公事都沒關系。

“皇上,您倒是讓奴才把話說完吶。您答應不答應的,先聽聽唄。”

“不聽不聽,毅安那小子是個心野的,你多大歲數了別學他那一套。”

“皇上……”

“不準!”

“二爺?”

“別跟我來這套,莫說二爺,就是二祖宗都不行。”

……

…………

………………

“主子,就讓我帶我夫人出去玩幾年,好好看看這萬裏河山,看完了就回來。”

毓朗沒說自己要求什麽,胤礽卻也已經知道他想要什麽。本來已經打定了主意不放人出京的帝王,此刻擡頭認真打量自己對面的人。

他還記得那個帶著喜酒往護軍營值房去的少年,被自己叫住之後藏在忐忑底下的欣喜和野心。

這一晃就許多年過去了,朝廷上下都說皇上不知道被赫舍裏家的毓朗灌了什麽迷魂湯,這麽多年對他一直偏心偏疼。

這種話胤礽向來嗤之以鼻,在他看來是毓朗先能幹、貼心,自己才願意給他這份體面。

可如今他明知道自己不願意什麽,卻依舊堅持自己想要的,這可一點兒都不貼心。

偏偏自己都這麽不願意了,卻又忍不住心軟遷就:“你說說看,要出去多久才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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