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番外二(1)甜餅餅: 元正五年,毅安外放至西北任守備。 這個調令下來的一年……

關燈
第143章 番外二(1)甜餅餅:  元正五年,毅安外放至西北任守備。  這個調令下來的一年……

元正五年,毅安外放至西北任守備。

這個調令下來的一年半之前,直親王已經先去了西北。這一次朝堂上沒人啰嗦什麽了,因為噶爾丹死了。

好吃好喝的養著,也抵不過壽數。噶爾丹的死訊傳出來時,毓朗剛晉升為領侍衛內大臣兼協辦大學士。為什麽是協辦,那是因為內閣大學士還沒有騰出位置來,但實際上朝廷大小事務已經沒有毓朗插手不上的了。

噶爾丹一死,他在準噶爾部本來就越發勢弱的勢力,一定會以很快的速度被策妄阿拉布坦吞並繼承。

策妄阿拉布坦是個有本事的人,近年來朝廷往西北派過去的官員和密探都沒能有很大的進展。

西北這條線上的貿易雖比前些年繁榮,但還是一直被準噶爾部掐住了一頭。好的時候一切好說,不好的時候互市說停就停一點兒道理都不講。

中原和江南往這邊來的商人和商隊被劫殺的也還是不斷,雖說只要利益足夠大,就不怕沒人來做這個買賣,但老這麽下去也不是個事。

準噶爾汗國那麽大,不徹底打下來這個隱患就消滅不了,所以這個仗或早或晚是一定要打的。

東南一帶出海貿易發展得不算快,唯一的好處是胤礽在位這幾年一直沒有禁海的打算。不論是朝廷還是民間,對南洋一帶的貿易都在逐年穩步一點點往上升。

當年毅安說要出京的話毓朗和胤礽都往心裏去了,這兩年他明面上是毓慶宮的侍衛,但一直被胤礽和毓朗分派了很多差事和活兒,有的無關緊要有的也需要用心思量。

對此弘皙只在最開始的時候有過抱怨,定下親事的大阿哥也被皇上從上書房提溜出來聽政當差,真正領了差事之後的弘皙就再也不提毅安要出京他不樂意的話。

他終於明白毅安的確不止是比自己大了兩歲,很多事情毅安比自己看得更遠,他的確很需要一個除了知曉廟堂之高以外,還能體察民情的心腹。

這個心腹除了是毅安,弘皙也想不出還能是誰,畢竟沒有人出京外任之後還能最大程度得到戶部和吏部的支持,便是石信和石家也不行

這幾年火耗歸公和養廉銀的事,毓朗和胤禛一個守著錢袋子一個把持官員任免,已經算是全面鋪開推行下去了。

中途辦了幾個貪墨大案殺了一串官員立威,即便某些地方還有陽奉陰違的事,也不成氣候。

這兩件事辦成了,毓朗就開始考慮把兒子撒出去。畢竟之前不放他出京,最大的顧慮就是他太年輕沒當實差的經驗,出去了很容易被人糊弄。

到時候他自己被牽制住束手束腳都算了,萬一惹急了當地那些官員,真把毅安折裏面了那就真壞了。

現在毅安在毓朗和胤礽有意拿各種差事的歷練下,也算是練出來了些。再放在身邊也就只能這樣了,畢竟毅安這個身份在京城,又有誰會真的跟他較勁兒對著幹呢?

毓朗找了個還算清閑的下午把兒子叫到書房,給了他兩個選擇。

第一:去福州下轄的縣裏做個知縣,選這條路的話必須帶三個師爺一起赴任,說白了就是到了地方讓三個師爺教他怎麽為官一任做個父母官。

第二:去西北任五品守備,這一去一定會碰上跟準噶爾部沖突交鋒的時候,能不能建功立業就全憑自己的本事了。

這兩條路一文一武,乍一看毅安肯定是選第二條,但毅安卻沈默了很久。

毓朗並沒有催促兒子,反而起身從身後的書架上拿了個匣子過來,打開匣子從裏面翻檢出一塊石頭開始打磨修整。

這個愛好本來是沈婉晴這具身體原主的,後來被沈婉晴接手之後一直沒時間發揚光大。直到這一兩年家裏多了景韶她空閑時間更多了以後,才重新找出來時不時擺弄一番。

毓朗年輕的時候是不喜歡這些的,或者說也沒有時間去喜歡這些。如今可能真的是年紀到了,刀劍弓箭那些又該收的都收盡了,所以某天下午無事陪著沈婉晴整理了一下午她的書房之後,他就接手了這個愛好。

沈婉晴正好順勢把她這些年囤的石頭和工具都給了他,比起刻章刻印沈婉晴更喜歡的竟然是裝裱修覆老畫和自己做扇面,說不清為什麽反正就是喜歡了。

本來兩人各分一半的院子,誰也不打擾誰。

現在可好,毓朗那半邊院子徹底落了灰,沈婉晴則多了個尾巴天天跟進跟出。看得府裏眾人都覺著好笑又好奇,怎麽自家這老爺就這麽離不了夫人,都多少年了?

毅安看著自家阿瑪專心致志刻石頭的樣子,他清楚他阿瑪這就是從現在開始在讓自己做取舍選擇了,別什麽都想要,都想要的下場就是什麽都要不到。

心裏閃念過一絲委屈,緊跟著又歸於坦然。他心裏比誰都清楚,第一個取舍是自己阿瑪給的總比外人給的要好。

想明白了琢磨透了,毅安還是選擇了先去西北。

駐地裏也有民生也有世情,他不能因為要替弘皙以後需要一個什麽樣的心腹,就讓自己完全往那條路上走,他得對得起這些年從未放松過的武藝和心中抱負。

做了決定,後面的事就很好辦了。

從侍衛處呈交到兵部和吏部的調令奏折很快就擺在皇上案頭,反倒是胤礽這個皇上壓著折子挺長時間沒給回覆,直到冬至都過完了才批了這個調令,要出發也只能是過完年以後了。

這幾年毓朗給胤礽又辦了不少事,胤礽身為皇帝總也得多替毓朗考慮考慮。

這一出京什麽時候能回來就說不好了,雖然現在還沒跟準噶爾打起來,可也難說什麽時候會不會有意外。毅安是毓朗和沈婉晴唯一的兒子,出遠門前總得在家裏再過個年吧。

今年冬天雪大,冬至之後毓朗就把事情交代出去一大半,他只負責每隔三五天回城進宮一趟,其餘時間大多都在城外的溫泉莊子上待著。

毓朗年輕的時候兩次隨先帝征噶爾丹的時候都是吃了苦頭的,尤其是第一次帶著親兵當前哨,為了探查敵情一整天趴在泥潭裏泡著不能動,那滋味誰嘗了誰才知道。

後來這麽多年毓朗都沒再提起過那些事,直到三年前的冬天,還沒正式過四十歲生日的毓大人有天早上起來突然發現膝蓋腫了,一伸直一用力還有點兒疼。

起初他沒覺著有什麽,甚至都沒告訴沈婉晴。照樣穿上鬥篷騎馬出門騷包得不像話。

這麽多年了,不管是當侍衛還是在工部、戶部為官,毓大人都堅持騎馬上朝,好像這位要爺坐轎子去衙門去上朝,都是一件多丟人的事一樣。

沈婉晴對此的態度一直都是我理解也支持,毓朗從小狗變成大狗至今渾身上下都還很有看頭,這種精神是非常值得鼓勵的,畢竟他漂亮自己就是最大獲益人。

本來毓朗是想著下朝之後去衙門裏轉一圈就回家,偏偏那天正好宮裏有事,毓朗一整天都在內務府值房、軍機處值房和養心殿來回跑。

忙的時候不覺得,直到下午終於能坐下來喘口氣之後,打算起身回家的毓大人,準備站起來的時候就覺著右腿膝蓋傳來一陣特劇烈的刺疼,疼得毫無防備的毓朗一下子又坐回去了。

值房裏的書吏察覺到不對勁,走過來問毓朗是不是哪兒不舒服,當下就打算讓人去請太醫。畢竟毓大人可是禦前最能滅火的大人了,他要是有個萬一,下次皇上發火兒可就真沒人能攔得住了。

毓朗要面兒,畢竟他當時也快四十的人了。好些老大人看不慣他還天天跟個毛頭小子似的,老勸他持重些內斂些,甚至還有人要拉著他信道修禪煉丹。

總之那意思就是什麽年紀要有什麽年紀的樣子,別老這麽繃著勁兒,畢竟這樣就襯得他們過於老態龍鐘了。

這些話毓朗一向是聽了就聽了,壓根不當回事。那現在哪能因為膝蓋疼就服軟,真要被他們知道了肯定要背地裏笑話自己,大冬天的非要學年輕侍衛那樣出入騎馬騷包,這下知道疼了吧。

想想那些蛐蛐自己的話,毓朗又硬是咬牙站了起來裝作若無其事出了宮上了馬。

事後毓朗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的府,就知道到了府門口右腿疼得火辣辣的快沒知覺了。

他覺得要是當時下馬肯定要臉朝地摔在府門口,就幹脆扯著韁繩轉頭從側門進,直接騎馬入了東小院。

看門的奴才都看傻了,想問問自家主子這是怎麽個意思,可擡頭一看毓朗有些發白的臉色又楞是沒敢問。

沈婉晴是聽見動靜出來的,站在垂花門臺階上看著僵著脊背坐在馬上的丈夫,她第一反應就是伸了一只手出去:“能下來嗎?”

“能,你扶著我點兒。”

毓朗不要別人只要沈婉晴,見著她整個人都松了口氣。松開扶著馬的手緊緊攥住沈婉晴的手,這才試著把腳從馬鐙裏退出來。

剛下馬毓朗就站不住了,沈婉晴幾乎是半摟半抱著把人給扶進屋子的。給他脫了大氅鬥篷和靴襪,把褲腿往上折才這才瞧見他腫得發亮的膝蓋多嚇人。

太醫來得很快,病癥也不難診斷。就是當年打仗受了寒氣落了病根,以前年紀小沒顯出來,現在年紀上來可不就壓不住了。

老太醫說得直白,畢竟這種老傷他實在見得多了。直親王剛過三十那年就有了這毛病,毓朗這些年一直沒落下騎射武藝,能到四十才疼已經挺不容易了。

這種毛病不好去根,好在太醫院有秘制的藥油,從直親王到個石文炳再到先帝最後那幾年,現在也輪到毓朗用上了。

這藥的一味藥引難得,也一直都是內供的東西,一動這個藥當天這些年一直管著內務府的胤禩就知道了。

胤禩是個很周到的人,他對於毓朗他的態度一直都是能客氣就客氣,他知道毓朗跟他不是一路人,當年毓朗跟著太子進出上書房的時候他就知道。

但是他也知道,只要毓朗真的肯花盡心思,他在皇上跟前的地位和信重還能更甚,至於他為什麽不那麽做胤禩還看不明白,所以他對毓朗一直興趣很大。

胤禩開了內務府的庫房把藥油拿了一批出來,又另外送了一批藥引去太醫院。這麽一來不光毓朗得承他這個情,就是宮裏也很快就知道毓朗借風寒告假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了。

為此皇上親自派了以前在毓慶宮守門,現在在養心殿守門的高來喜來府裏探病。

高來喜一動,滿京城自然也就都跟著動了。毓朗到底因為什麽病告假再想瞞著也不可能,那一年冬天朝堂上說得最熱鬧的事就是這個。

那些個年長的老大人們怎麽感慨毓朗到底還是年輕不懂得保養,說完又感慨歲月無情,當年那個赫舍裏家長身玉立意氣風發的小子,如今也老了。

胤祐說這話的時候,腳踩在銅制腳爐上笑得直哆嗦。毓朗倒了四爺就更忙了,他沒空來就只有胤祐拉著胤祺一起過來探病。

這倆不同母的兄弟關系一直親近,去年皇上和皇後商量著放了一批年紀份位都居長的太妃太嬪出宮養老,其中就有宜太妃和成太嬪。

老九還年輕,爵位又只是個貝勒,胤祺這些年雖然一直在理藩院沒幹什麽大事,但人家穩紮穩打也攢下了一份不小的家業,再加上太後薨逝的時候把大部分私房都留給了這個胤祺,可以說胤祺那家底子厚著呢。

兩人的府邸本就隔得不遠,把太妃太嬪從宮裏接出來以後,兩家更是隔三差五就要聚一次。事事帶上老五這個哥哥都成了胤祐的習慣,那麽自然而然毓朗跟這位五郡王的關系也遠不到哪裏去。

胤祺是個老實人,見毓朗歪在榻上,膝蓋上還蓋著狐皮褥子,以為他這老傷特別重,還認真問他要不要提前找幾個工匠過來,給他把方便出行的輔具給做出來。

對此毓朗都還沒說什麽胤祐就先拒了,他還能不知道毓朗這個脾氣。疼歸疼病歸病,等這一陣兒病過去了,以前怎麽樣他還得怎麽樣。

胤祺當時聽了覺得沒必要,幹嘛非為了這點兒面子上的事自己受罪。

但胤祐還真就摸準了毓朗的脈,那次好轉之後毓朗就是以前怎麽著現在還怎麽著,在他看來除了冬天天氣最冷發作的時候老實一點兒乖一點兒,剩下一年那麽多日子難道還都為了這幾天去養著?那不成笑話了。

“今年就讓景韶在家裏張羅,我們等過小年了再回去?”

“也行,反正我已經跟皇上請了長假,這麽多年也該我歇歇了。”

溫泉莊子是胤礽給的,前後三進的院落並不算大。好在院子後面有一處溫泉,當時修這個莊子的時候所有房屋院落都是圍著這處溫泉建造。

最適合一家幾口人不多,得閑的時候住過來,把外邊的門一關,裏邊就是一方小世界。

第一年毓朗和沈婉晴還把歲寧給帶上了,然後第二年歲寧自己就不樂意去了。用她的話說就是在莊子上娘和阿瑪之間好像摻和不下任何人,自己有時候都覺得自己特礙眼,還不如不去了。

此刻外邊還下著雪,天已經黑了。

雪落在院子裏的樹杈上會發出窸窸窣窣分辨不明的聲音,屋子的泥爐上煮著茶,茶旁邊被沈婉晴圍了一圈板栗和一圈橘子,板栗的甜和橘子的香交織在一起,整個屋子裏都是香甜香甜的味道。

陳年舊傷,最好不折騰,能維持就這麽維持著最好。毓朗只要住在莊子上的時候每天吃過晚飯都要去溫泉池裏泡上半個時辰,然後再回屋來塗抹藥油。

這種時候屋裏就不用再留什麽伺候的人,沈婉晴把藥油在手心搓熱:“過來啊,躲那麽遠幹什麽。”

“太醫說坐湯也能活絡血脈,今兒就不用了吧。”毓朗已經躲到暖榻的最角落處,抱著皮褥子不肯動,十足一副待宰羔羊的模樣,看得沈婉晴直翻白眼。

“快點兒,再不過來藥效都要散了,你看我手心都紅了,你說今兒不擦藥就早說啊。”

“怎麽沒早說,我說了也要夫人你肯聽啊。”

好用的藥油藥效都霸道,看著沈婉晴已經搓紅的手心毓朗不犟了,老老實實湊過來把褲腿卷起來,然後被沈婉晴下死手按著膝蓋和小腿揉得齜牙咧嘴,疼得就差沒喊沈婉晴叫祖宗。

揉完了,兩人都忙活出一身的汗。洗完手沈婉晴依舊覺得手上全是藥味兒,什麽都不願意碰。全靠毓大人把剝好的板栗橘子餵到嘴邊,吃得說話呼氣都帶著栗子的香甜。

夜裏,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開始下雪籽,雪籽混合雪花打在窗戶和玻璃上劈裏啪啦的聲音,驚醒了正在夢裏給自家大奶奶嗑松子的毓大人。

人醒了眼睛還沒睜開,就擡手往身側去抱沈婉晴。誰知這一撈卻撈了個空,登時就把還剩下一小半的睡意徹底嚇飛了。

“怎麽起來了,我吵著你了?”

“你去哪兒了啊。”

好在沈婉晴人就在外邊,聽見動靜就拿著東西進來了。看著睡眼惺忪又一臉後怕的毓朗,趕緊先放下手裏的東西,坐到床邊把人輕輕抱住。

“起夜的時候發現又變天了,明天的雪恐怕還要更大,我去把丫鬟早準備好的藥包拿來了。”

沈婉晴見毓朗臉色不太好,又伸手在他額頭摸了摸,確定沒發熱才放心。這人一年到頭幹勁十足,就這段時間脆弱得不像話,連自己跟他說話聲音大點兒,他都要捧著心琢磨半天,自己是不是又厭煩他了。

沈婉晴知道他這就是恃寵而驕,一個膝蓋上的疼那就這麽誇張了。但毓朗願意這麽賴沈婉晴也就願意這麽哄著,過日子嘛,怎麽過不是個過呢。

這一次毓朗乖得不得了,主動接過藥包綁在膝蓋上,然後才哼哼唧唧把沈婉晴抱到懷裏躺下。

“下次叫醒我,別自己出去弄這個。”

“毓大人多大的人了,還不能一個人睡會兒了?”

“不能,你不在我心裏發慌。”

毓朗此刻一點兒嘴硬都不想有,他就是要沈婉晴天天陪著自己,日日都在自己眼前才行。

之前聖旨下來讓毅安去出京,還有人問毓朗就這麽一個兒子舍不舍得,現在想來還真沒有什麽舍不得的。

自己這輩子若非要說舍不得,那也就只有一個人。只是這話不能現在就說給她聽,畢竟二人之間沈婉晴已經占盡優勢,要是再把這個心裏話跟她說了,那自己就更被她拿捏得不像話了。

————————

毓狗子:主人呢?哪裏去了[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