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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番外二(2): “大奶奶,方才王順回來了。” 兩人浪在莊子上不願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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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番外二(2):  “大奶奶,方才王順回來了。”    兩人浪在莊子上不願回家……

“大奶奶,方才王順回來了。”

兩人浪在莊子上不願回家,總得跟家裏說一聲。現在景韶已經能處理家中絕大部分事務,這位大奶奶可是最守規矩的一個人,沈婉晴中午就讓王順回了家。

“王掌櫃帶了夫人的話,夫人說今年過年讓您和大姑娘看著操辦,還跟去年一樣,不過今年讓您和大姑娘把去年料理的部分換過來管,夫人要和老爺在莊子上多待些日子再回來。”

“知道了,你去把王掌櫃帶進來,我還有話要跟他說。”

“是,奴婢這就去。”

景韶對於自家婆婆一去莊子上就不樂意回來這事已經習慣了,剛開始不管婆婆說得多好聽,景韶都覺得婆婆這麽做肯定多少是有對自己不滿意的地方。

後來時間長了,才明白原來世上真的有不大願意跟兒子媳婦攪和在一起的婆婆。現在她對沈婉晴就一個請求,回來不回來隔三差五得讓自己派人去問問情況,別人一走就沒消息了,這多不讓人放心。

對此沈婉晴答應了,但每次都是自己主動派人回來。主要是景韶派過去的人每次都要事無巨細的問,自己如何毓朗如何,什麽都要問到了才行。

自己派回去的人,三句五句把兩人的情況說明白了,景韶再問也就那麽些話,再是被啰嗦也不是沈婉晴聽,那她就管不了那麽多了。

丫鬟從景韶屋子裏出來,輕輕呼出一口氣。這個大奶奶跟夫人壓根不一樣,夫人明明是滿京城出了名的厲害、精明,但這麽多年府裏上下都沒人懼怕夫人。

夫人的規矩是一條線,明晃晃的擺在那裏誰來都一樣,事情做好了不觸犯那條線其餘的都好商量。

如今這位大奶奶則是一板一眼什麽都沒得商量,她說如何就該如何,雖也從來不苛責下人,雖然好像說起來兩人的規矩也都差不多,但府裏眾人到了景韶跟前,明顯就要更小心幾分。

王順來得很快,他就是當年房良從雜貨鋪帶回來的夥計,這些年府裏府外的事情他都管過。

這兩年專門跟著沈婉晴進出,有什麽要傳遞的消息都是他帶著他手底下的兩個徒弟去辦。

“王掌櫃今兒就別回莊子去了,下午我得收拾點兒東西讓你一起帶給夫人。”

“全聽大奶奶吩咐。”

王順不是府裏人,說白了他就不是府裏的奴才。景韶起初知道自己婆婆身邊有好些這種沒賣身契卻各自擔任要緊差事的人,是很驚訝的。

在她看來身邊信重之人當然要把她們的賣身契牢牢捏在手裏,要不然怎麽能讓她們全心全意聽自己的話。這些道理景韶從懂事起就知道了,對於沈婉晴的所作所為,實在是有些顛覆她的認知。

沈婉晴知道兒媳婦的驚訝之後沒去解釋,只找了個機會跟毅安說讓她不要對這件事過於在意。房良他們各有各的差事,平時入府也都只往東路院這邊來,不會擾著她的生活。

出身不一樣,心性不一樣,在為人處事上也註定不一樣。沈婉晴沒打算非要所有人跟她趨同,但景韶還是把這事往心裏去了。

起初她不願跟外面這些沒賣身契的管事打交道,就只能等著毅安沐休的時候,讓他陪著自己去府裏幾個大鋪面和莊子上轉一轉。

毅安跟房良和莊明說話,她就安安靜靜在一旁看著。看得多了,心裏的顧慮才一點點兒的少了。

如今她身邊的親信依舊還是多從佟家帶來的,但跟沈婉晴手下這些管事往來也還算自然了。

“夫人和老爺在莊子上住得可還好,這幾天天冷得邪乎,老爺腿上的老傷可還好。要不要再請個大夫跟著一起住到莊子上去,身邊多個大夫總歸安心一些。”

“大奶奶放心,夫人就知道您要擔心這個,還讓我跟您說他們一切都好,把過年的事全壓在您和大姑娘身上,只要您不覺得委屈就好了。”

委屈?景韶連忙搖頭。以前沒嫁人的時候,佟家的媳婦們一到過年就要去管家太太跟前領差事。一人負責一樣,每天早晚都要去匯報今兒做了什麽事,吩咐了什麽差事下去。

做得好是應該的,做得不好就得當著那麽多妯娌的面把錯處挑出來,說明你哪兒錯了應該怎麽做,每年過年前都有好幾個嫂子堂嫂子被罵哭。

哪裏像自己,進門第一年就跟著婆婆把府裏所有事情都過了一遍,不光府裏的大小事務,外頭莊子上鋪子上甚至佐領下的人和事,也都沒瞞著自己。

去年過年前,婆婆就把張羅過年的差事一分為二給了自己和歲寧,兩人各自負責一攤事,有什麽做得不到位的婆婆跟在後面收拾。

等年過完都出了正月,才一人給了一個小冊子,把兩人辦的事情哪兒落下了哪兒做得不對都寫在上面,讓她們自己回去看,看過了記住了下回再遇上也就不會犯錯了。

送走王順,景韶起身回次間把婆婆之前給的小冊子翻了出來,她打算先謄寫一遍然後把這一本送去給小姑子,自己犯過的錯歲寧今年最好就不要再犯了。

“大奶奶,咱們府裏前兒個還差人來問奶奶有沒有時間回去松快兩日,現在夫人不回來您看咱們還回去嗎?”

“當然回去,明日回去後天回來。不過一兩天罷了,家裏還有妹妹在,耽誤不了什麽事。”

景韶擡眼看了看自己的丫鬟,她們都是佟家的家生子,自己出嫁她們的身契都額娘早就都給了自己。但她們家裏其他人都還在佟家,平日裏自然也還是更加替佟家說話。

剛嫁人那會兒景韶回娘家,都是她額娘問什麽她就說什麽,說完了也就完了並沒有往心裏去。

誰知佟家卻覺得沈婉晴好手段,拿管家權當餌如此輕易就把女兒的心給收攏了。

佟家嫁女兒來赫舍裏家,當然也想女兒過得好。但過得好之餘她們更希望女兒的心更偏向娘家,這樣的話傅慶這一房有什麽事要倚仗赫舍裏家,景韶才會替娘家說話。

景韶本來沒發現,但誰也不是傻子,時間長了也就覺察出來了。自己身邊的幾個丫鬟,總會有意無意挑撥自己跟婆婆之間的關系。

今年讓景韶和歲寧換過來料理家事,這麽大個府邸這麽多人情往來,她們互相交換料理兩年,往後這家裏的事情就沒什麽能難著她們的了。

尤其景韶明年就要跟著毅安一起出京,這一走什麽時候回來都不知道。不在走之前讓她這個大奶奶給府裏和整個赫舍裏家的交際圈留下足夠深刻的印象,往後她再回來那這個家還能是她的嗎?

原本妥妥的好事,怎麽到了自己丫鬟的嘴裏就成了‘沒有時間松快兩日’,好似婆婆讓自己管著府裏這些事反而成了錯處,是故意在為難自己。

景韶冷著臉把自己的丫鬟看了良久,看得在屋裏伺候的兩個陪嫁丫頭都要嚇哭了,才揮揮手讓她們出去。

這兩人不光是佟家給景韶的陪嫁丫鬟,還是她們精挑細選出來足夠聽話足夠清秀,一家三代都在佟家當差的通房。

全京城都知道毓朗守著沈氏過了半輩子,但全京城都默認這就是個特例,即便是她們的兒子毅安也不可能像他阿瑪那樣只守著正妻過日子。

景韶嫁過來跟姑爺關系好自然最好,但要是跟姑爺關系不好那也不能便宜了外人。這兩個丫鬟到時候就是供景韶推出去伺候毅安,至少能把丈夫的心能籠絡在自己這一邊的用處。

但現在景韶不想用她們了,不管處於什麽原因她都不想。所以她思量了好一會兒,還是起身去把這兩人的賣身契給找了出來,明天把這兩人帶去佟家就不帶回來了。

沈婉晴壓根不知道自己讓王順回去傳個話,還能幫兒子躲過一劫。

轉過天來,她大半邊身子趴在毓朗身上,臉埋在他身前來回胡亂蹭了又蹭,還是沒能把困勁兒蹭走,幹脆又松了身上的力氣躺了回去,打算繼續賴床。

“什麽時辰了?”

“還早,昨晚上雪又下大了,這會兒他們應該在外面掃屋頂上的雪。”

這種天氣,即便屋子裏溫暖如春,快天亮的時候毓朗也還是被膝蓋上說不出是刺痛還是冷疼的涼意給弄醒了。

醒了他也沒動彈,就小狗兒擠在一起取暖那樣緊緊抱著沈婉晴,腦子裏天馬行空想到哪兒是哪兒的發呆。這些年一直在忙,這種閑得什麽都不用幹的時間反而太少了。

明明兩人之間什麽都是自己說了算,但此刻沈婉晴卻像是得了聖旨一般,理直氣壯地抱著丈夫繼續睡回籠覺,等到真正起床的時候都已經日上三竿,可以直接等著吃午飯了。

但毓朗明顯不願意浪費了這點兒等待的時間,推著沈婉晴的腰肢哄著人往屋後走。屋後就是溫泉池子,這個時候過去要幹嘛沈婉晴真是拿腳趾頭想都知道!

溫泉旁徹底把外面的寒氣給隔絕開來,熱得沈婉晴把剛穿好的衣裳又給脫了。氣得沈大夫人翹腳攀在毓大人肩頭,沒好氣地狠狠咬在他膀子上。

偏這會兒毓朗又不怕疼了,抱著人霽雲、夫人、好大奶奶地一同亂喊,翻煎餅一般哄著人連著做了幾輪,直到外邊準備好的中午飯菜都半涼了,兩人才一前一後回來。

毓朗在莊子的時候格外憊懶,上午起身哄著沈婉晴在被溫泉染得溫熱的大石上做了一場,之後一直到下午都歪在暖榻上不願動彈。

常順把公務上的文書和一張空白請安折子都拿過來的時候,毓朗都一副看不見看不懂的樣子,只一個勁兒的把眼睛往沈婉晴身上看,看得沈婉晴實在沒法子了,只能認命起身幫這位爺代筆。

來到此方世界這麽多年,多多少少還是學了些技能。就好比沈婉晴平日寫字用的簪花小楷,筆鋒和筆觸就已經完全是她自己的習慣和手癖,再也找不到一絲原主的痕跡。

再有便是沈婉晴這幾年把毓朗的字跡給模仿得幾乎可以以假亂真。近年來毓朗朝堂上的事忙不過來,對於旗務自然是有心無力。

佐領下即便有寶山等人幫著料理,即便內宅女眷和婚喪嫁娶等事都已經由沈婉晴管著了,但總還是有一些事務是一定得由毓朗這個佐領來定奪的。

有時候他一進宮就是一整天,有時候帶著人往通州去了好幾天不回來也是常有的事。為了不耽誤正事,沈婉晴楞是把讀書的時候模仿家長在試卷上簽字那一套給搬了過來。

等毓朗回來,好多年不在他跟前報備耍小心思的沈夫人,難得主動把自己偽造他回信簽字的事兒說了。本來以為他裝樣子也要跟自己鬧一鬧,沒想到毓朗當場就把自己常用的一枚印章給了她。

那方私印是很多年前毓朗纏著沈婉晴給他刻的,刻好了以後他就一直帶在身上,跟旗務相關的事情都會用到這枚私印。時間長了人人都知道毓大人用這枚私印區分旗務和朝廷裏的事情。

他把這枚私印重新給了沈婉晴,那意思就等同於從今往後實際意義上的佐領,是毓朗也是沈婉晴了。

“看看,我這筆跡像是不像?”

“明兒個就把這個送去宮裏,夫人猜皇上能不能看出來這份請安折子不是我寫的。”

“要是看不出來,毓大人可有什麽好處予我?”

“我整個人都是夫人的,夫人說還要什麽。”

“打住,這種片湯話在我這裏可沒用。”

沈婉晴才不信這種我整個人都是你的話,再說了就算是真的自己要他這條命做什麽,除了吃幹抹凈也沒別的用處啊。

“上個月我看中一套頭面,就是有點兒貴。”

“多少銀子霽雲說來聽聽?”

毓朗已經感覺到不好了,但今兒下午的活兒都是沈婉晴幫自己幹完的,現在想耍賴也不成個樣子,只能壯著膽子聽她報價。

“一千二百兩呢,毓大人的私房錢夠不夠啊。”

…………

夠,那可是太夠了。前陣子寶山剛瞞著沈婉晴給了他一千五百兩,就是在要交給沈婉晴的帳上四處摳一點兒攢下來,專門留給自己當私房的。

這段時間用了一些,大概還剩一千三百兩。現在沈婉晴一張嘴就要買一千二百兩的頭面,要說不是沈婉晴知道自己藏了這份私房錢,那才是有鬼了。

“霽雲什麽時候知道的?知道了怎麽不跟我說。”

“寶山把賬目交上來我就知道了,真當我那麽好糊弄呢?”

沈婉晴緊挨著毓朗坐下,用手指頭在他胸口戳了好幾下,“二百兩銀子,都偷摸跟阿克墩他們喝酒去了吧。大夫怎麽說的?全當耳旁風了。”

毓朗沒有酒癮但酒量不小,平日偶爾也會跟著朋友同僚出門喝酒吃飯。對於這些事沈婉晴一直以來的態度都是,自己把握好度,只要別過分怎麽都可以。誰還能沒點兒愛好了呢?

但是自從膝蓋上的傷引出來了之後,大夫就下了冬日少飲酒的醫囑。

毓朗當著沈婉晴的面自然是千好萬好的答應,可轉頭出了門就沒那麽聽話了。一個多月就花了二百兩在外面下館子,活該他今年腿疼得比去年好像更厲害點兒。

“我錯了。”毓朗認錯那叫一個快,畢竟老底子都被沈婉晴給戳破了,再嘴硬就有點兒沒意思了。

“真的,我真就是有點兒饞了。阿克墩他們幾個你又不是不知道,說好了喝一點兒解解饞就好,一開始就沒個夠。”

毓朗扯著沈婉晴的衣袖繼續狡辯、不是,是繼續解釋,沈婉晴也耐心聽著,等聽他都說完了才追問一句:“那頭面毓大人買是不買嘛。”

解釋可以過關,但懲罰肯定要有。要不然明年他再這麽偷摸著胡來,這條腿再過幾年就徹底不要好了。

“買!回去就買!”毓朗抱著沈婉晴悶悶的笑,“霽雲還是對我好,還能給我留個一百兩。”

這話說出來沈婉晴也忍不住笑了,人真是一種特別奇妙的生物。不喜歡你的話你做什麽都不對,喜歡你的話你怎麽糊弄他的銀子他都覺得挺好。

自己現在要了他一千二百兩,他想的居然是還給他留了一百兩,這話幸好沒別人聽見,要不然真成笑話了。

一天不短,但兩人在一起什麽也沒幹一下子就過完了,看著外面投進來的夕陽竟然太陽都要落山了。

毓朗晚上想吃銅鍋羊肉,剛要起身吩咐廚房去準備,就聽見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來的是毅安,臉上的神情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慌亂。看得毓朗心裏也一哆嗦。

“什麽事這個時候來了,可是宮裏……”

“阿瑪,您先坐下。”

毅安的身板子已經比毓朗還要更結實勁挺,這會兒扶著毓朗進屋坐下的動作,看得跟著起身的沈婉晴也慌了。這種時候這種態度,她大概猜到是什麽事了。

毓朗擡頭看了一眼妻子,又收回視線看向兒子,定了定神才重新站起來擡手按了按兒子的肩膀,示意他自己沒事。

“說,到底怎麽了。”

“阿瑪,老太太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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