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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番外一(4): 進來的兩個丫鬟都是景韶從娘家帶來的陪嫁,景韶睡覺的這段時間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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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番外一(4):  進來的兩個丫鬟都是景韶從娘家帶來的陪嫁,景韶睡覺的這段時間她們……

進來的兩個丫鬟都是景韶從娘家帶來的陪嫁,景韶睡覺的這段時間她們也沒閑著。

先是被府裏的嬤嬤帶著去小院後面的一排後罩房,把她們自己帶過來的東西收拾好,然後就被領著從毅安的小院為起點,從東院到正院再到西院全走了一遍。

這是沈婉晴特地囑咐過的,人家姑娘一個人帶著幾個丫鬟婆子嫁過來,雖然都在一個京城,但說是人生地不熟也一點兒不為過。

所以沈婉晴不用景韶身邊的人去一點點摸索,今兒跟這個套近乎明兒跟那個拉關系地熟悉赫舍裏家,她主動把這事做在前頭,也算是她這個當婆婆的責任。

有專門的人領著把各處院子、廚房、庫房甚至馬廄拆房,和采買上專門走的門都過了一遍,這讓景韶陪嫁的嬤嬤和丫鬟都挺高興,覺得這傳說中的沈大奶奶也不是那麽厲害。

但這高興在看到新姑爺親自開門讓她們進裏間伺候的時候,就高興不起來了。

中午吃過午飯回來的時候毅安的神色眸子裏還帶著幾分新郎官的喜氣,這會兒全沒了。屋裏還站著一個強壯鎮定,但也有點兒忐忑不安的景韶。

進來伺候的丫鬟,借著給景韶梳頭的時候悄悄給她遞了個眼神,景韶抿著唇微微搖搖頭,她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了,原本都好好的自己什麽都沒幹啊。

“大爺,今兒你我成親第一天,要不然還是去阿瑪和娘院子裏吃飯吧。”

梳個頭的功夫,景韶已經把方才兩人獨處時的一字一句都回憶了一遍。找不出什麽錯處來,唯一能算得上一件事的也就毅安主動說晚上不用去東小院那邊請安吃飯。

景韶暗暗想著他是不是還是想過去的,畢竟家裏就只有他和歲寧兩個,哪能剛成親娶了媳婦兒就只顧關上門過自己小日子。

倆人是正兒八經的皇上賜婚,成親前毅安也就靠他毓慶宮侍衛身份的近便,遠遠地見過景韶一回。

那一回是佟家老夫人帶著景韶和她額娘,進宮給貴太妃請安。

遠遠地就能看見個人影兒,那天景韶穿了一件銀紅的氅衣特別打眼。惹得毅安一直看到她沿著宮道走到盡頭、拐彎直至影子都看不見了,才轉身回毓慶宮。

毅安一直覺得他娘跟他說過的一個很玄之又玄的定律很對,那就是不要輕易小看你的直覺。

有時候一件事本不算什麽,但你聽了之後就本能的抗拒,或者心裏會當即蹦出一個答案,那麽最好不要再猶豫,要麽遠離你所抗拒的事,要麽不要輾轉反側來回猶豫,就按照你最初想的那個辦法去做。

人也是一樣,有些人你只要看一眼,就覺得這人跟你不是一路人。也有人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我或許跟這人有緣分。真的遇上了的話,不管有緣沒緣都不要強求。

這話毅安覺得真對,他就覺著弘皙對自己就有點兒這意思。生來就樂意跟自己玩兒,要不然就自己這麽個野性子怎麽可能討好弘皙這個大阿哥。

之後第二次覺得這道理簡直是世間真理,就是遠遠看見景韶那一次。說不上高興或者不高興,但那一天整個毓慶宮和弘晳都看出來,毅安這小子心情不錯。

直至此刻,他看著以為自己不動神色收斂得極好,但其實把試探都明晃晃寫在臉上的佟景韶,他才更深層次地理解了他娘說的那個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他居然不厭煩她的試探,這可真是奇了怪了。

“大奶奶不必試探我,娘說了明日再過去就是明日再過去。今兒是你我成親第一天,咱們就踏踏實實在這個院子裏歇著就好。”

“那就都聽大爺的。”

明明起身開門那陣兒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高興的勁兒,這會兒不知怎的就又沒了。景韶甚至還從他的眉宇之間看出幾分釋然和輕快的樣子來,也不知道這是在高興什麽。

景韶從小就規矩,屋裏進進出出還有旁人,即便心裏有不解她也不會把疑問問出口,畢竟這是成親第一天,什麽事都應該往後放一放。還有一輩子呢,什麽話說不完呢?

毅安沒有房裏人,沈婉晴早早地就已經把他身邊所有伺候的丫鬟婆子,甚至府裏年輕面嫩的小媳婦兒都敲打過了,別起不該起的心思。

同理毅安也一樣被他娘耳提面命地告誡過,成親之前不許納妾收通房,沒有道理沒有理由沒有為什麽,這個府歸她管著就得聽她的規矩。

至於成親以後的事,那就是你們夫妻倆去商量了,自己總不能還管兒子一輩子吧。

也正因為這個,下午差點兒不知道因為什麽鬧得不愉快的新婚小夫妻,到了夜裏還是挺和美的。至少第二天兩人一起到東小院來請安的時候,臉上都帶著笑。

“再過些日子就是冬至,過了冬至府裏上下就要熱鬧起來,這熱鬧起來就也要忙起來了。”

“母親放心,到時候媳婦兒一定會好好看著好好學,不會給娘添麻煩的。”

佟景韶可以說從小就是聽著‘沈大奶奶’這四個字長大的,小時候剛懂事那會兒,家裏長輩和額娘就總說赫舍裏家命好,都落魄成那樣了竟然還能再爬起來。

也不知道那沈家是什麽來路,怎麽就養出這麽個厲害角色,撐得起場面又彎得下腰,連宮裏的娘娘都說她是個好的。

說偶爾幾次在宮裏遇見,從來不見她仗勢欺人。便是對著她那麽個沒兒子傍身的娘娘也不卑不亢,叫人看著舒服。

有時候會做人沒那麽重要,畢竟能在這個圈子裏混的人誰又不是前年的狐貍。更重要的是你得讓人舒服,你的假模假樣也得是真的,這樣才能騙得過那群人精。

當時貴太妃說這個事出來,是安撫景韶能嫁到這麽個人家是好事。但景韶覺得有這麽一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人做自己的婆婆,她心裏害怕得很。

早上從自己院子裏出來的時候還跟毅安有說有笑,等到了東小院門口整個人的神情都不由自主嚴肅起來。脊背挺得筆直,看得一旁的毅安都樂了,自家親娘又不是老虎,哪有那麽嚇人。

“不是要跟你說這個,學管家你還要我跟我學什麽啊?佟家養出來的姑娘怎麽可能不會管家。如今只不過是新到了一個地方,府裏的人和習慣還沒熟悉罷了。”

“府裏該學的我都會盡快熟悉,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媳婦兒來問母親,母親千萬別嫌我煩就好了。”

本來沈婉晴說這個話是想要安撫她別緊張,自己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也不想天天指點她該怎麽過日子,你什麽都會那就按照你自己那一套來就好,實在有什麽不合適的到時候再磨合就是了。

但聽在景韶耳朵裏卻成了沈婉晴想要她早些把府裏的事管起來,她有點沒底兒,但還是先硬著頭皮把話給接下來。婆婆願意讓自己管家,自己哪還能不知道好歹往外推啊。

沈婉晴有時候覺得給兒子娶媳婦兒真不是一件好事,倒不是說她舍不得兒子,只是畢竟是新當婆婆的人,總不好在人家跟前顯得太沒規矩。

這幾天沈婉晴都是一清早就起床,坐在梳妝臺前任由秋紋帶著丫鬟給自己洗漱梳頭上妝,自己則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

毓朗看著好笑,還說要不然就不要他們日日過來請安了。都在一個府裏什麽時候不能見,幹嘛非要一大清早過來請安。

這話從毓朗口中說出來還是挺新鮮的,畢竟兩人成親之後最頭幾年毓朗對於早上請安這事一直就當作理所當然。

那時候即便一個月有一大半的時間在宮裏當差,但只要他休息在家,就必定每日早起先去正院再去鈕祜祿氏那兒請安。可以去了沒話說,但是不能不去。

直到後來府裏事情發生得多了,鈕祜祿氏搬去西院,再後來佟佳氏糊塗鈕祜祿氏當佛爺,這幾年才漸漸把請安的規矩定在每月逢時逢五,其餘的時候就全憑心意即可。

沈婉晴對毓朗說的這話只搖搖頭不肯,佟家規矩大,這樣人家養出來的姑娘你不讓她守規矩才讓她難受。

今天早上自己若不叫她來請安,甭管話說得多好聽,她都會忍不住在心裏揣測,是不是自己這個婆婆不喜歡她。還是那句話,新媳婦兒進門那就是一言一行都得小心著,這個時候穩字當頭就好了。

本來毓朗還說是沈婉晴想多了,現在看來還真不是,是人家沈夫人特別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就是那只最嚇人的大老虎。

“你這孩子著急什麽呢,我是要跟你說,等明天你和毅安回門之後,我和你們阿瑪打算出城去莊子上小住些日子,這段時間你和毅安留在家裏安心過你們的小日子。”

“老太太那兒你不必天天都去請安,老太太壓根都還記不住你,你去了她糊塗著你看著心裏也不好受。可以等毅安沐休從宮裏回來的時候,你們倆一起過去。”

“西院那邊老夫人虔誠信佛,每天早上你去也行不去也行,要是碰上老夫人在佛堂裏沒見你,你心裏也不要多想,我過去也是一樣,十次裏能見個三四次就差不多了。”

“等冬至之前我們就回來,到時候府裏上下你熟悉了習慣了,忙起來可就得跟我一起忙了。”

“母親……”

景韶有兩個嫂子,她是見過自家額娘怎麽跟兩個嫂子立規矩的。

出門子之前她也被自己額娘耳提面命一再囑咐,到了別人家千萬要懂事要有規矩,千萬不要忤逆婆母,不能讓外人看著你背地裏說佟家沒教養,養不出好女兒來。

可這會兒看著極親近隨和跟自己說話的婆婆,她總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特別不一樣。

“去莊子上是我和你阿瑪早就說好了的,這一場親事辦下來可不止你和毅安累,我們也給累得夠嗆。前兩年皇上賞了個小莊子下來,莊子裏有個溫泉池子還一直沒空過去住。”

“現在毅安成家了,家裏多了你這個大奶奶,有什麽日常小事我不在他們也有地方找,就當是我也出去偷偷懶?”

跟婆婆一個屋檐下住著,還是跟自己這個名聲在外的婆婆一起住,想要景韶盡快放松熟悉這個家多少要想想辦法,要不然就這麽個一板一眼的姑娘,等她能熟悉這個家的時候,說不定毅安都要外任出京了。

到時候夫妻都不親近,就這麽一股腦地跟著去上任,兩人之間的關系還不知道會是什麽走向。

“母親,您不怕我自作主張做錯了事?”

“就這麽大個府,府裏上下就這麽多人,你能做出多大的錯事啊。”

“再說了,做錯就做錯了,錯了這一次下一次不就對了嘛。”

看著瞪大了眼睛顯得有點呆有點可愛的兒媳婦,沈婉晴終於覺得這一場對話差不多了,隨即大手一揮把這事給定下來。然後起身帶著景韶和歲寧一起往廂房那邊去,把屋子給毓朗和毅安騰出來。

廂房裏擺的都是明天景韶回門要帶回去的東西,還有兩套頭面是之前就準備好給景韶和歲寧的,一人一套端水大師風範盡顯。

“母親,您和阿瑪去莊子上,歲寧去嗎?妹妹要是不去的話,到時候我能讓歲寧去我院子裏同住幾日嗎?”

景韶是個特別細心的人,她方才剛進東小院的時候就看出來了,這一家養姑娘跟佟家不一樣。

小姑子歲寧在自己進門前整個人都要掛到她阿瑪背上去了,自己來了她也沒端著架子如何如何,一看就知道這姑娘是真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掌上明珠,嬌氣卻又不驕縱蠻橫。

“嫂子您就別操心我啦,我娘方才繞著圈說那麽多其實就一個意思,她是怕你剛嫁過來不自在才要跟阿瑪去莊子上住些日子。頭頂上的山大王走了,你和我哥兩人在府裏想怎麽著就怎麽著,人只要自在了就什麽都好了。”

有些話沈婉晴說不合適,歲寧來說就正正好。說完了也不管景韶小臉通黃,繼續一邊拉著她看明日要帶去佟家的東西,一邊跟她說話。

“娘和阿瑪去莊子上,我也不在府裏待著,嫂子應當聽說過瀾女冠吧,她是我師父。”

“前些日子她自己弄了個走西南的馬幫,我雖還不能跟著一起出京去西南,但是可以過去她那邊住幾日。我先去看看什麽情況,要是那邊好玩兒,到時候再回來接嫂子過去玩玩?”

“好啊,到時候也別看情況,等你哥進宮入值我們倆一起去,好玩兒就留兩日,不好玩兒你就跟我回來。”

歲寧說這些的時候沈婉晴在一旁檢查清單,看她們倆說得有來有回還不錯,才多少放心了一些。

本來血緣相連的一家人,現在多了個兒媳婦。嘴上說‘從今往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但拿走兒媳婦這個名頭,說白了就是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突然進入這個家裏。

景韶該怎麽融入,家裏這些人又該怎麽接納這可真是一門學問。沈婉晴不想在這個上面弄得有誰不愉快,就只能每一步都走得更小心更周全一些。

而另一邊也看出些不對勁的毓朗,對著兒子可就沒這麽客氣了。沈婉晴領著女兒和兒媳一出去,他就把兒子帶到次間小書房裏開門見山的問。

“怎麽,不喜歡你這個媳婦兒?”

“沒啊,阿瑪您這是說什麽呢,我跟佟佳氏不是好好的嗎。”

“好好的……”

毓朗看著兒子重覆了一遍他說的話,然後臉上的神情就徹底嚴肅下來。這倆父子獨處的時候什麽狀態,沈婉晴還真就不知道。

“再問你一遍,對佟佳氏哪裏不滿意。”

“沒有不滿意,就是覺得有點兒怪。”

毅安一看他阿瑪這個樣子,就知道再不說實話他就要跟自己動真格的了。當下也不敢再瞞著,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都跟毓朗說了。

“我都說了不著急起身,她非要起來。我說不用過來,她又要拿這事來試探我。阿瑪,我知道她沒哪兒做得不好,可就是……就是……”

“就是跟咱們家不一樣對不對。”

毓朗聽明白了,兒子覺得妻子跟他生分,跟他從小到大看著的夫妻不一樣。他心裏清楚景韶沒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只是景韶在最開始的相處中,沒有戳中毅安最舒服的那個點罷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佟佳氏也覺得你跟她們家的爺們不一樣,咱們府裏跟佟家也不一樣。你還有地方說,我這個當阿瑪的看出不對還能馬上問。她呢,她可沒地兒說去。”

“我知道阿瑪什麽意思,我就說了沒事嘛,我還能那麽渾?就因為這點兒小事跟她不痛快。”

“您不能老想著我跟佟佳氏能和您跟我娘那樣好,滿京城的找也找不出這麽好的來。兒子心裏那點兒疙瘩就那麽一小點兒,過兩天就沒了。”

毅安其實早看明白了,這世上能把日子過程他阿瑪和娘這樣的少之又少。自己當然也想過要是能和妻子也這樣就好了,可哪有那種好事啊。景韶這樣的就很好了,自己的心態自己能調整好。

“我跟佟佳氏怎麽相處您千萬別再問了,等我跟她從佟家回來,您趕緊帶著我娘去莊子上玩兒去吧。”

說完,毅安就趕緊轉身躲出書房去了,留下毓朗被兒子噎得夠嗆半晌反應過不來。

沒多會兒沈婉晴自己一個人進來了,兒子已經領著兒媳婦往西院那邊請安去了,歲寧不大喜歡去鈕祜祿氏那兒,就找了個由頭去正院看老太太。

只留下沈婉晴過來找毓朗,夫妻二人對視了一小會兒,然後噗嗤一聲都笑了出來。來回轉圈操心了一場,看來還是操心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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