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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我築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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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我築巢了

雙方都看向江畫螢。

同樣的場面, 這已經是江畫螢第二次面對了。

第一次是在游輪上,厄拉托四人讓她做出選擇。

現在是第二次。

江畫螢深吸一口氣,揚起小臉, 說出一個預料之外的答案:“選什麽選?我為什麽要選?”

“這裏是我家, 是你們跟我回家, 不想跟我回去的,自己走好了!誰再吵, 就全都趕走!”

說完她誰都沒理, 就獨自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看都沒有看怪物們一眼。

聽到這個回答的怪物們都楞了一下。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好。

江畫螢走出兩步,又停了下來。

被她丟在身後的所有怪物都眼睛一亮。

江畫螢只是看向拉斐爾:“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規則都給我撤了。”

拉斐爾乖乖點頭:“好的主人。”

說完, 拉斐爾擡腿跟上。

主人和祂說話了,主人肯定不會拋棄祂的。

其他怪物見狀, 立刻跟了上去。

“不許跟上來, 把這裏給我恢覆原樣, 做不完都不許回家。”江畫螢的聲音再次傳來。

怪物們腳步齊齊一頓,灰溜溜地停在了原地。

等到再也看不見江畫螢的身影, 祂們才再次行動起來。

八個怪物互看相厭, 沒有要合作的意思,獨自占據了一塊地方, 開始幹活。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

原本躲藏在家裏的人,慢慢探頭探腦地冒出來。

躲在保安亭的宋伯, 是第一個露頭的。

他實在是有些害怕。

江小姐走了, 可是這八尊大佛還在啊!

要是祂們再打起來, 他們這些人可就要完蛋了。

但是宋伯他們害怕的事情並沒有發生,那些恐怖的怪物們並沒有再爆發沖突,祂們之間甚至不講話。

眼看著被毀掉大半的建築、植物、路面、噴水池……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恢覆成原樣。

小區裏人全都驚呆了。

同樣不可思議的還有整個A城的人。

血腥天使制定的規則消失了。

所有人都獲得了“自由”。

他們不必再時時刻刻維持著笑臉, 可以大聲說話,可以盡情地表達自己的情緒,也終於不用再穿得像是個苦行僧!

哦,有一點仍舊是禁止的。

不允許任何人傷害阿螢,否則殺無赦。

……

江畫螢回到家,在關上門的那一剎那,狠狠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又茍住了!

果然,馴服野獸不僅需要愛撫,同樣需要施加鞭子。

不然祂們就會越來越大膽,甚至“弒主”。

所以,接下去該怎麽辦?

江畫螢想了一會兒,想不出來。

她索性先給媽媽打個電話保平安,隨後和段夏昭,還有暗鴉小隊都發了消息。

確定大家都好好的之後,疲憊感深深地湧了上來。

從離開中世紀的世界副本開始,她就沒怎麽好好休息過,一路折騰到現在。

無論是腦力還是體力,都已經快到極限。

再撐著也沒什麽用,不如先好好休息一下。

江畫螢做出決定,就朝著浴室走去,她要好好泡一下,然後睡上一覺。

浴室內很快就被蒸騰的熱氣填滿。

丟了兩顆泡澡球進去,大片大片的泡沫在水面上擴散開,江畫螢脫掉所有的衣服,跨入浴缸。

在熱水包裹上全身的瞬間,她感覺渾身上酸疼的肌肉得到了緩解。

按摩頭調節成了舒緩放松的模式,開始推出一層有一層的水浪,泡沫晃動,打在奶白的肌膚上。

江畫螢舒服地發出一聲喟嘆,放松身體靠著浴缸邊緣,慢慢地閉上眼睛。

本想著就瞇一會會兒,可是泡澡實在是太舒服,她沒忍住直接在浴缸裏睡了過去。

充盈的霧氣不斷散去,熱水的溫度慢慢下降。

變冷的水溫讓睡著的女孩有些不太安穩。

突然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探入水中。

有些涼掉的水頓時再次變熱,甚至比之前的溫度還要高,就像是天然的溫泉一樣,散發出淺淡的硫磺味道。

那只大手沒有收回去,而是在水中攪了攪。

有力的手背下,血管凸起,皮下卻不是青色經脈,而是流動的火焰紋路,奇異又魔性,好似巖漿在體內游走。

泡沫散開又聚攏。

阿爾曼德盤腿坐在浴缸旁邊,難得沒有精力旺盛地把江畫螢吵醒,只是安靜地等著,用那雙火紅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她。

怪物們雖然全都留在了外面,但除了屠夫之外,沒有一個是真的老實聽話的。

總有怪物想要偷偷跑回來,但又因為其他怪物的存在,拖了後腿。

一時間八個怪物達成了詭異的相互牽制,相互提防的狀態。

但總有疏漏的時候。

阿爾曼德難得聰明一回,趁著其他怪物不註意,偷偷溜了回來。

水溫的變化還是讓江畫螢醒了過來。

她一睜開眼,就看到了屬於阿爾曼德的那張充滿了攻擊力的俊臉。

黑色的碎發淩亂不羈地散落在額前,襯得那雙赤紅眼眸愈發灼亮,好似永不熄滅的野火。

有的馬,主人不看著的時候,還能乖一會兒,一旦主人的視線看過來,身體裏就好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似的,變得興奮激動起來。

“主人,你從來沒有和我一起洗過澡。”阿爾曼德突然站起來,眼中的火光越發明亮。

包裹在黑色衣衫下的身影迅速拔高,祂的長腿一邁,就直接跨入了浴缸。

浴缸裏水位極速上升。

在祂滾燙的身體壓下來的剎那,漂浮著夢幻泡泡的熱水“嘩啦”一聲溢了出去,拍打在地面上。

江畫螢在陰影籠罩下來的時候,就攏著泡沫不斷後退。

但浴缸的位置就這麽點大。

阿爾曼德一擠進來,本就寬敞的地方瞬間變得逼仄起來。

熱水瞬間浸濕了衣服布料,濕噠噠地緊貼在祂精壯結實的肩背肌肉上,勾勒出勁瘦的腰腹。

江畫螢鼻尖和臉頰被熏得通紅一片,單手抵著祂濕漉漉的胸膛:“你給我出去。”

阿爾曼德忽然低下頭,高挺的鼻梁蹭過她的發絲,貼在纖細脆弱的脖頸上,吞吐出灼熱的氣息:“我不想。”

江畫螢只感覺水溫瞬間變高,像是要燙到骨子裏似的。

她的手向上滑動,溫和的流水緩慢晃動,阿爾曼德半瞇起眼。

下一秒,耳廓上就傳來了一陣刺痛。

江畫螢用力掐著祂的耳朵向後扯,聲音幽幽:“你是在挑戰我作為主人的威嚴嗎?”從她的角度看去,阿爾曼德眉眼鋒銳,面部線條利落又深刻,無一不彰顯著刻入骨髓的桀驁與難以馴服。

但就是這樣的一匹野馬,在被她掐住耳朵後,突然悶哼一聲,身體直接軟倒下來:“再用力一點。”

江畫螢:“……”

合理懷疑祂挑釁自己就是想要挨打。

江畫螢擡起小腿,用力踢了踢祂:“滾出去!”

阿爾曼德半弓起腰,整個人像是要燒起來一樣。

“敢亂發/情,你就死定了。”江畫螢抄起一瓶沐浴露,砸在祂的胸口。

“嘩啦!”

又一道激烈的水聲,阿爾曼德從浴缸裏站了起來。

水流順著他的長手長腳,流淌下來。

江畫螢縮在浴缸裏,看著堪堪遮住自己身體的水位,又瞪了祂一眼。

“再打我一下。”阿爾曼德厚著臉皮,主動把腦袋湊過來。

回應祂的,是江畫螢潑出來的水。

阿爾曼德的腦袋被打濕,祂蹲在地上甩了甩頭發,突然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唇上的水漬:“……甜的。”

浴室的門在這個時候,突然發出一道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阿爾曼德扭頭看向已經沖洗幹凈,死死裹上浴袍,防賊似的江畫螢,告狀道:“祂們偷跑回來,罰祂們,把祂們都趕走。”

江畫螢梳著濕漉漉的長發,沒有給祂半個眼神:“是誰第一個偷跑回來的?”

阿爾曼德站起來,貼上江畫螢的後背,擡手將她頭發上的水蒸氣烘幹,聲音掩飾不住的躍躍欲試:“那主人狠狠懲罰我。”

江畫螢:“…………”

江畫螢:“滾出去!”

阿爾曼德乖乖地滾了。

浴室門一打開,堵在外面的身影瞬間散開。

阿爾曼德得意地看向其他怪物,不要臉到:“主人的洗澡水是香的。”

屠夫的拳頭上青筋暴起:“弄死祂。”

辛克萊尾巴毛炸開:“你這個不要臉的野馬!”

瑟法氣成了河豚:“我都沒有喝過阿螢的洗澡水!”

厄拉托的觸手已經甩了出去。

拉斐爾面色冷凝,看向阿爾曼德的眼神帶著殘酷的審判:“對主人不敬,就地格殺。”

只有魅影,安安靜靜地站在角落,並沒有摻和進去。

對比之下,祂無疑是最乖巧的那個。

從浴室裏走出來的江畫螢,不知怎麽的,目光直接越過其他爭搶註意力的怪物,第一眼就註意到了祂。

來到現實世界之後,魅影已經做好了被繼續忽視的心裏準備。

祂反覆告訴自己,沒有關系的,只要和以前一樣罷了。

只要繼續努力去爭、去搶,阿螢總會註意到祂的。

但那道被爭奪的目光,就那麽輕盈地落在了祂的身上,眨了眨。

只一瞬間,魅影感覺自己渾身都被點燃了,靈魂逐漸融化,變成一灘只會散發出甜蜜氣息的粉色史萊姆。

阿螢看到祂了。

阿螢沒有忘記祂。

江畫螢感覺自己再看下去,漂亮小王子大概就要變成小番茄了,索性移開視線,看向其他怪物:“外面都恢覆原樣了?”

拉斐爾擠開其他人,搶先回答:“是的主人,和原來的模樣如出一轍。”

江畫螢對祂是很信任了,滿意地點點頭後,又道:“我給你們分配一下房間吧!”

江女士從來不會虧待自己,所以她們住的房子也足夠的夠大。

八間空房綽綽有餘。

但誰住哪一間,又是個問題。

為了公平起見,江畫螢決定抽簽!

“這樣吧,我寫八個數字在紙條上,你們一起抽,誰拿到1號,誰就第一個選,拿到8號就最後一個,抽到什麽是什麽,誰都不許耍賴。”

怪物們乖乖答應,跟在江畫螢的屁股後面,進了她的臥室。

江畫螢很快就做好了抽簽的紙條,將它們揉成紙團,挨個放在桌子上。

“我數三個數,三,二,一!”

八個怪物同時出手。

不等祂們觸碰到,桌面小小的紙團瞬間飛速移動起來。

辛克萊得意地操控陰影,托著寫著1號的紙團朝著自己刨來。

就在祂指尖即將觸及到紙團邊緣的時候,一只手的速度比祂更快,一把搶了過去。

阿爾曼德挑釁地朝著辛克萊笑笑:“阿螢,我……”

話還沒說完,手心一空,紙團就變成了一攤灰。

萊奧尼德擡手打了個響指,手中捏著真正的1號紙團:“兵不厭詐。”

只是不等祂享受勝利的果實,屠夫和拉斐爾已經同時出手。

誰都想要抽到1號,這樣就可以離江畫螢更近一點。

江畫螢那張用了好多年的桌子,就在祂們你來我往的爭奪中,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哢嚓”一聲裂了。

江畫螢立刻喊停:“所有人,現在手裏拿到什麽就是什麽,不許再搶了!”

哪怕不情願,怪物們還是停下了動作。

江畫螢對著祂們擡擡下巴:“現在,所有人把手裏的紙條打開,不許做小動作,不許爭搶,也不許替換別人手裏的。”

她一連說了好幾條“不許”。

本以為可以防住祂們私下裏做小動作,沒成想,結果仍舊讓人瞠目結舌。

四個1號,三個2號,一個8號。

江畫螢視線掃過每個怪物手裏的紙條,都快被氣笑了。

好好好,她只說了不許替換別人的,沒說不可以替換自己的是吧!

“除了屠夫,你們全都作弊!”

怪物們不滿地瞪向屠夫。

“心機!”

“賣慘!”

“阿螢,剛剛屠夫也動手了!”

“阿螢你不要被這個大個子騙了。”

“我抽到的就是8號。”屠夫面對祂們指控全然不在乎,只是看向江畫螢,“我可以不要房間,守在門口。”

“不要臉!”

“我也可以。”

“那我也要在阿螢的門口。”

眼看著祂們又要吵起來,江畫螢只能宣布剛剛的抽簽不算:“重新來過,這次換我抽,你們誰都不許做小動作。”

江畫螢換了個方法。

由她寫下祂們的名字,再自己來抽,抽到誰,誰第一個選房間。

誰都不許做小動作。

如此又來了一遍後,怪物們這才消停下來。

好不容易分配完畢,樓下就傳來了江女士的聲音。

她剛剛從永域公會回來。

一進門就看到小男孩一個人爬到椅子上,歪歪扭扭地站在上面,兩只小手握著一把刀,正在那裏認真地切水果。

“怎麽就你在這裏?阿螢和其他……其他人呢?”江女士急忙上前,將鋒利的水果刀從小男孩的手裏接過來,“你先坐下來……你還想要吃什麽?阿姨……外……我給你切吧。”

江女士實在是沒有什麽和小孩子相處的經驗,幹巴巴地說完後,動作不太熟練地切起了蘋果。

小男孩乖乖地坐到椅子上,仰起一張帶著奶膘的小臉看她:“我想要給阿螢切水果吃。”

“真懂事。”江女士看著這張和寶貝女兒小時候很像的臉蛋,慈母心被瞬間喚醒,“不過廚房裏的東西都很危險,刀刃非常鋒利,一不小心就會割傷你的手。”

“沒關系,因為我不是真的小孩子。”小男孩語出驚人,“我是厄拉托分裂出來的一根觸手,我的防禦力超強的,之所以變成小孩子的樣子,就是為了博取阿螢的同情,利用她心軟好套牢她。”

小男孩小嘴叭叭一說,將厄拉托的秘密直接抖落了出來。

為了印證自己沒有說謊,他又仰頭看向了二樓:“我說的對吧,爸爸?”

樓上,江畫螢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緩緩扭頭看向厄拉托。

厄拉托在小男孩開口的瞬間,就察覺到了自己和觸手之間的聯系被強行切斷,但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阿螢……”祂下意識地伸手,急急抓住江畫螢的手腕,冰涼的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聲音透出一絲緊繃的急切,“我可以解釋。”

那雙神秘的深紫色眼眸被緊張的情緒攪亂,像是破碎的宇宙星河。

其他的怪物可不會給祂解釋的機會。

辛克萊最先開口,頭頂的一對貓耳精神抖擻地支棱著:“阿螢,別聽祂的,說謊只有一次和無數次。”

萊奧尼德跟著帶節奏,幸災樂禍:“不愧是邪神啊,這樣缺德齷齪的事情都幹得出來!”

厄拉托陰鷙的視線掃過祂們,抓著江畫螢沒有放開:“是魅影,祂故意的。”

魅影一臉無辜:“我故意做了什麽?難道那個孩子不是假的?”

“魅、影!”厄拉托陰森森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卻沒辦法反駁祂。

祂就是故意的!

阿爾曼德跟著幫腔,語氣要多正義有多正義:“絕對不能原諒祂!祂之後肯定還會再犯!”

瑟法也冒出來落井下石“這種不守男德的怪物不能要,以後說不定還會生出不知道是誰的野種!”

拉斐爾則是下達了無情的審判:“祂沒有資格繼續留在這裏。”

屠夫言簡意賅:“趕出去。”

找不容易找到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怪物們恨不得把厄拉托往死裏踩。

那場面,像極了皇宮裏的妃子們終於找到了皇後私通的證據,全都沖到皇上面前,想給皇後再罪加一等,更不得將祂從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徹底拉下來。

祂們不僅要廢後,更要將其當場處死,賜鴆酒、賞白綾、浸豬籠!

再不濟也要打入冷宮,永不得出!

說實話,可能是某種詭異的第六感,江畫螢好像一直不太相信那是一個帶著自己基因的小孩。

所以當厄拉托被拆穿到時候,她並沒有太過震驚。

甚至有種“果然如此”的念頭。

但是……事情的發展好像有些超出預料了。

作為太上皇的江女士,看著眼前的這一出廢後大戲,可以說是目瞪口呆。

她和江畫螢在虛空中對視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無聲的默契。

溜了溜了……

……

溜是溜不掉的,江畫螢被留下來好好“主持公道”了一番。

好不容易安撫好了所有的怪物們,她這才得以脫身。

時間一晃而過,來到了晚上。

江畫螢瞞著其他的怪物,偷偷跑到了拉斐爾的房間門口,輕輕地敲了敲門。

拉斐爾運氣不太好,拿到了最遠的房間。

但這也給了江畫螢偷偷找祂的機會。

她有些擔心拉斐爾,今天一天祂都沒使用過自己的翅膀。

要知道在游戲中,拉斐爾從來不會將自己的翅膀收回去的,祂非常喜歡自己的翅膀,也很喜歡被她看到。

江畫螢的動作很輕,她等了一會兒以為拉斐爾沒有聽到。

正準備再次敲門,房門就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江畫螢做賊一樣,還沒看清屋內的光景,就順著門縫飛快地擠了進去。

直到門關上,她才敢大聲喘氣:“你怎麽這麽久才來開門呀?”

房間裏只亮著一盞微弱的燈,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

拉斐爾就站在光暈的中心,好像那些光線是從祂身上散發出來似的,說不出的聖潔夢幻。

“抱歉主人,我在……”祂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半晌都沒能說出一個理由。

苦惱糾結的神色從那張神聖光輝的臉上浮現出來,會讓人有種正在瀆神的感覺。

江畫螢擺擺手,並不在意剛剛的問題:“沒事的,你不想說也沒關系,我來就是想看看你的翅膀怎麽樣了?如果受傷的話不要藏著,雖然醫院可能治不好,但萬一可以呢?”

拉斐爾不止表情,連帶身體都變得僵硬:“我沒事,主人不用為了我擔心,我不值得您花費那麽多的心思。”

江畫螢更加擔心了。

祂的樣子看上去可不像是沒事。

“你不說的話,我就不走了。”江畫螢抿著唇,就那麽直勾勾地看著祂。

兩人本就站得極近,她呼出來的所有溫熱氣息都透過制服的布料,一下又一下傳遞到了拉斐爾的身上。

就好像又羽毛在胸口來回掃過,帶起酥酥麻麻的癢意,一路蔓延到全身。

兩人的僵持並沒有持續多久。

拉斐爾淺金色的眼睫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在江畫螢的註視下節節敗退,艱難地說出口:“我……變醜了,翅膀很難看。”

江畫螢原本一顆心高高懸著,聽到只是變得難看,一下子就松了個一口氣。

“嚇死我了……那又沒有關系,換毛什麽的很正常呀!”她語氣輕快起來,眼眸笑出了彎彎的月牙。

拉斐爾卻笑不出來,甚至表情很是落寞:“不一樣的……我,特別醜,會臟了主人的眼睛。”

江畫螢想都沒想:“我不信,除非你讓我看看。”

之前在游戲中,拉斐爾也會掉毛。

每到那個時候,公正嚴肅的大天使都會變得很緊張,祂會收集每一根掉下來的羽毛,將它們好好地存放起來。

但這種時候並不多,江畫螢感覺拉斐爾一年也掉不了一百根,和人類的掉發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

拉斐爾卻沒有顯露出自己的翅膀,而是牽著江畫螢的手,慢慢走到床前:“如果主人一定要看的話,就看這個吧……”

柔和朦朧的光線也跟著移動過來。

江畫螢在看清床上是什麽後,驚愕地張大嘴巴。

那是一個由無數潔白翎羽搭建而成的鳥巢,精巧又細致,就像是一件巨大的藝術品。

“我築巢了。”拉斐爾斂眸,像是很不好意思讓江畫螢知道一般,微微偏過頭去,“主人不用管我的,我一個人忍一忍,就過去。”

“祂們都搶著要主人負責,我不想要主人有那麽大的壓力,只要主人開心就好。”

魅影的能力,不僅模仿對方的外貌,還有性格。

祂從來都是最好的模仿大師。

這一點,在此刻情況下,含金量還在上升。

“可是你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江畫螢有些猶豫,她感覺到拉斐爾的身體一點點正在變燙。

拉斐爾咬住下唇:“沒事的,我——”

“咚咚咚!”

房間的門突然被敲響。

魅影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拉斐爾,阿爾曼德把衛生間的洗手臺掰斷了。”

拉斐爾微微蹙眉:“讓祂自己修好,不修好不許睡覺。”

魅影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拉斐爾想要繼續剛剛沒有說完的話:“我一個人——”

“砰砰砰!”

瑟法不耐煩的聲音從外面響起:“歪,你要不要水啊?鳥人喝不喝水?拉斐爾?你在嗎?沒聲音我要進來了!”

拉斐爾再次被打斷,表情有些發冷:“謝謝,不需要。”

瑟法不大高興地走了。

腳步聲還沒遠去,門外有傳來了動靜。

“阿螢,你在哪裏?我的手指被割破了,要阿螢的親親才能好!”辛克萊用指甲在門板上扒拉了兩下,頓時留下幾道爪印。

江畫螢徹底沒了剛剛的心思,她快步走過去,“嘭”的一下推開房門。

外面鬼鬼祟祟七個腦袋,擠在一起,快要把門框被撐裂了。

江畫螢:“……都給我滾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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