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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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對不起啊夏夏,我想提醒你一下的,沒想到會被老林抓到。”同桌雙手合十不好意思地說。

“沒事。”陶千夏笑著拉開椅子坐下,“怪我不小心跑神了。”

“你...還好嗎?”同桌猶豫地問,視線定在她的額頭上,發燒了?怎麽被罰站了還這麽高興。

“啊。”陶千夏伸手遮住上揚的嘴角,“我就是在想今年班上還是這麽多人,不多也不少的真好。”

同桌看她的眼神更加奇怪了,陶千夏連忙低頭翻找下節課的教科書。

她現在就像愚公成功放下背上的巨山一樣輕松暢快,讓她照仿精衛填海填個五天五夜都不在話下。

“開學第一天大家都在垂頭喪氣,怎麽就你這麽興奮?”王韶華看向對面連眉毛都飛起來的陶千夏問。

“多虧韶華姐姐請我吃豬排飯啦。”陶千夏說,“晚上還有歆宜姐姐請客,我真是太開心了。”

“你不是要減肥嘛?晚上少吃點啊。”郭歆宜用筷子指了指她。

“我暑假瘦了好多呢,先不減了。”陶千夏夾起一塊豬排咬了一大口。

啊,這幸福的酥脆口感。

“臉上的肉都少了。”王韶華伸手輕輕捏了下她的臉,“還曬黑了,晚上回去我給你拿套水乳吧。”

“哇!謝謝大小姐。”陶千夏開心地說。

吃完飯後,她拉著兩位室友朝小賣鋪走去,早上聽同桌說那裏新裝了冰激淩機。

禮尚往來,陶千夏要請兩個人美心善的女士吃冰消暑。

剛走過轉角,就看到了列成長龍的隊伍,在她們震驚的時候又有四五個人走到隊尾站下,再有人排隊的話就要隔著墻角站了。

大小姐不愧是大小姐,對這種情況表示十分不理解,當即表示要回教室吹空調。

“來都來了,我們不排隊,進去買點其他的冰激淩好不好。”陶千夏看著王韶華,抓住她的手腕晃了晃。

“好吧。”王韶華點頭讓步,但後退的距離有限,“最多五分鐘啊,我最多在裏面呆五分鐘。”

“好好好。”陶千夏牽著她們飛快地朝入口擠去。

小賣鋪裏面的人也相當多,夏季太熱,尤其是中午的時候,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作為男生必爭之地的籃球場上只有高溫戰士一個人在堅守,其餘散心閑逛的學生們都擠在這間小小的屋子裏。

陶千夏一人當先撲進冰櫃前的洶湧人群中,然後在推來擠去中奮力掙紮地站到第一排。

回頭想問郭歆宜她們吃什麽的時,發現她們足足隔了五層人墻。

耳朵裏灌滿了抱怨、吐槽和小聲八卦的聲音。

還惦記著五分鐘的時限,陶千夏決定拿不會出錯的草莓、芒果和巧克力的雪糕。

“哎,剛剛副校長旁邊的那個男生是誰啊?好帥。”

“好像是新來的轉校生。”

“要是轉到我們班就好了,全是歪瓜裂棗我真是受不了了。”

“做夢吧你,人家是高三的學長。”

手裏的巧克力脆筒冰激淩脫力掉落,然後被身邊的手迅速拾走。

五分鐘,現在有多長時間了?

四分三十五秒嗎,要趕快出去,還要給同桌帶一個雪糕呢。

雜亂的念頭不斷浮現,腦海中思緒積攢了一堆,可身體僵在原地紋絲不動。

怎麽會......

怎末會真的有人轉學過來。

回過神想要找到剛剛聊天的兩個女生追問男生名字時,陶千夏才註意到自己剛剛只是聽到了聲音,並沒有看到是誰。

轉頭看去每張面孔上都塗滿了焦躁和煩悶。

一股巨大的窒息感籠罩了她。

“能不能快點啊,拿完東西趕快出去行不行,別在這裏礙事。”男生的抗議引起了陣陣附和聲。

陶千夏倉促得來不及挑選,在冰櫃裏胡亂抓了一把,悶頭擠出人群。

“我們走吧。”陶千夏看也不敢看兩位朋友,勉強維持著正常聲音說著話就徑直離開。

身後郭歆宜拽住想沖上去詢問的王韶華,輕輕搖了搖頭。

陶千夏橫沖直撞地推開教室後門,把懷裏抱著的雪糕一股腦扔到桌面上,雙手撐著桌子大喘氣。

“夏夏你還好嗎?臉這麽紅,不會中暑了吧。”同桌一臉關切地湊近看她。

“我沒事。”陶千夏習慣性地回答,過了一會才轉頭對同桌笑笑。

世界上最幸運的事情就是虛驚一場。

可惜她永遠不會如此幸運。

七八支雪糕平躺在桌子上,漸漸融化在書本上滲出水漬。

挽救課本的時候混亂的思緒突然擠出一絲清明。

這些雪糕自己付錢了嗎?

“逃單43塊,舉起手來,你已經被逮捕了。”一根手指戳住她的臉頰。

“歆宜你們...我...”陶千夏攥住郭歆宜的手指,想要解釋但找不到從哪裏開口。

“這些就當作我請你的晚飯了啊。”郭歆宜從桌子上拿起一支草莓味的甜筒。

“我就說了不要去人堆裏擠,把孩子熱得都神志不清了。”王韶華拿著紙巾擦去她頰邊的汗。

“謝謝你們。”陶千夏聲音微顫,伸手想要攬住她們卻被雙雙推開。

“熱死了別湊那麽近。”王韶華皺眉。

“真是的,人家好不容易感動一把就這麽絕情。”陶千夏癟嘴嘟囔。

“下周帶點桃子過來報恩吧。”郭歆宜咬下一口冰激淩。

“好啊好啊,我家桃子...”說到桃子,陶千夏第一反應就是那顆帶給自己夢魘的青桃。

然後...想起自己值守在青桃下做好的打算。

雖然沒有虛驚一場的幸運,但是她不是早就制定好計劃了嗎。

有什麽害怕的。

她邊抓起雪糕塞到同桌手裏,邊和郭歆宜交代:“幫我把剩下這些分一下啊。”

臨走前不忘帶上那支掉落又被她撈起的巧克力脆筒冰激淩。

陳池喜歡在廢棄體育館裏休息,不出意料的話他現在就在那邊。

甜筒在灼熱的空氣中漸漸融化,不知道是水還是什麽液體滑落到她手上,可這次陶千夏奔跑的步伐沒有一絲停頓。

大門不出意料是上鎖的,那麽西墻第三個窗戶...是開的!

陶千夏小心翼翼地舉著甜筒,像奧運選手舉著火炬一樣神聖。

撐著窗沿跳到體育館後,陶千夏輕手輕腳地邊走邊環顧四周,館內一切都被灰塵覆蓋著,像是獨自被時光遺棄在這裏。

陰沈、灰暗帶著幹燥冷淡的空氣讓她身體裏的燥熱快速冷卻。

手裏的火炬也開始消散,只留了滿手的粘膩。

陶千夏走到場館正中間認真觀察,終於在最後排的角落位置處發現垂在地上的白色運動鞋。

走近看到陳池平靜的睡顏後,她心裏的退堂鼓打得更大聲了。

早上他還沒睡著就那麽兇,把他吵醒的話......

可是來都來了,肯定是越早行動越好啊。

不等她做好決定,上一秒還在平躺安睡的人,下一秒就直接坐起,銳利的目如鷹般鎖定了她。

“你...你好啊同學。”陶千夏訕笑著揮手問好。

“有事嗎?”陳池問。

“我,其實是...”陶千夏目光逃竄,慌不擇言,“其實是在外面撿到了這個甜筒,所以想問問是不是你掉的。還有就是謝謝你數學課上和我一起罰站,兩個人的話就不那麽尷尬了,雖然你可能也不是自願睡覺被抓的。你不是喜歡巧克力嗎,這個甜筒也是巧克力的,你應該會喜歡....”

陶千夏你到底在說些什麽啊!!

“有事嗎?”陳池又問了一遍,語氣變得更加不耐煩。

陶千夏屏息,飄逸的視線和陳池的雙眼對上,很奇怪,這人說話語氣超兇,眼神卻帶著笑意。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陶千夏雙手緊握,已經融化的甜筒不堪重負發出哢嚓哢嚓的碎裂聲,“可能你很難相信我,但是為了我們共同的命運,我希望我們合作。”

“命運?”陳池嗤笑著站起,“你選文科多好,那樣的話物理就不會不及格了。”

不等她再說些什麽,陳池拿起外套就離開了。

這天下午,陶千夏後面的位置始終是空的。

第二節課課間,班主任帶著轉學生來到了教室,還沒班主任介紹,班裏就開始了歡呼。

一是高三轉學實在罕見,二是這個轉學生好帥啊,有點東西啊。

女生們的眼神聚焦在他的臉上,男生們的視線繞著他腳上的球鞋垂涎。

“安靜!讓人家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叫林知墨,很高興和你們成為同學。”林知墨站在臺上溫柔笑著。

“好了,班長記得帶新同學熟悉一下學校。你就坐在.......”

陶千夏沒心思欣賞這個公布自己死訊的男主,她已經出師不利了,後續不能再出錯。

可惜這天下午陳池沒有再出現在教室裏,連廢棄體院館裏都空無一人。

直到三天後的周五下午,他帶著纏滿繃帶的左手趴在桌上睡覺。

吸取上次的經驗,陶千夏決定直接跳過用言語拉近彼此距離這一步。

口說無憑,她要直接采取行動。

周六,陶千夏斥巨資打車來到風華小區,為了避免看起來太過可疑,她還專門背了個書包,在小區門口來回轉悠著,裝作是要去補課的學生。

原作中高三開學的第一個周末,陳池奶奶外出買菜路上突發心肌梗塞,沒來得及吃藥就去世了。

這是高考後陳池才會在宋許雙面前吐露的悲傷話題。

陳池的父母在原作裏一次都沒出現,也並沒有解釋為什麽他會單獨和奶奶生活在一起,畢竟原作是宋許雙的視角出發,她不知道的事情,做為旁觀者的陶千夏自然也不知道。

...誰讓陳池沒能成為男主,林知墨的事她可知道的一清二楚。

陶千夏晃晃腦袋,把這些胡思亂想丟掉,專心盯著來往的奶奶們。

和老伴一起的排除,帶著小孩的排除,帶著兒子的更是排除。

在陳池的敘述裏,他奶奶是染著紅棕色頭發,喜歡青綠色的潮流老太太,有些老花但是不喜歡戴眼鏡,會瞇著眼睛看人...

沿著墻邊來回走了兩個小時,已經十點鐘了,陶千夏還是沒有看到和描述相似的人,她蹭著墻面身體慢慢滑了下去,最後半蹲在地面微微喘氣。

平時跑個八百米都要累個半死的女高中生,慢走兩個多小時已經有些累了,而且她要再好好回憶一下。

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兩下,陶千夏轉頭看去。

“小姑娘,你怎麽了,不舒服嗎?”一位淺棕色頭發穿著青色旗袍的老太太滿臉關切地看著她,“我這裏有糖,你要不要先吃點?”

跳起投籃,球離手的一剎那手指上傳來的緊繃感隨之消散。

壓哨拋出最後一個球後,陳池看也沒看就轉身離場。

無視身後的巨大歡呼聲,他的左手不斷握拳再放開,前幾天受的傷沒有好全,剛剛打球的時候總有一種阻澀感。

陳池拿起手機想聯系一下季醫生時,卻發現醫生早在半個小時前就給自己打了兩個電話。

心臟不安地漏了一拍,他立刻回撥過去。

“陳池你在哪?你奶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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