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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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陳池看著面前仿佛要永遠定格的紅燈，低頭看了一眼導航上的距離。
就剩下七百米了。
他用力地拉開車門，從擁擠的車流中穿梭而過，將司機大叔的吶喊拋在身後。
心血管內科五樓病房506......
電梯外不光等著一圈人，還有護士推著手術對接車站在旁邊。
他轉頭奔向步梯，一步兩三個臺階飛躍而上。
陶千夏剛拿了水杯起身，就被身後巨大的響聲嚇了一跳，她回頭看去果然是陳池到了。
他額前臉側全都是汗，皮膚上籠罩著微紅熱意，撐著門的右手青筋盡起，平時冷冷的眸子裏全都是焦急。
“小池來了啊。”半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笑著，掀起被子就要坐起。
陶千夏連忙上前阻止，“您現在還不能下床呢。”
餘光中出現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將老太太按回了病床上。
“哎呦，我這是老毛病了，別擔心啊。”老太太順從地躺下，語氣很輕地說，“小姑娘第一次見被嚇了一跳正常，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大黑臉，別人看見還以為我出什麽大事了。”
陳池還是不說話，沈默地站在床前，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沈重陰郁感仿佛黑煙一般籠罩著潔白的病房。
要是早點出去接水就好了。
陶千夏不堪重負，眼睛只敢瞅著枕套翻折的邊角，手指不斷在杯子上轉來轉去。
“討厭鬼，一過來就嚇我們兩個老弱病殘。”老太太佯裝生氣朝陳池胳膊上甩了一巴掌，“笑，笑不出來馬上給我滾蛋。”
一聽這話，陶千夏立馬小心地朝陳池臉上看去，他眉毛還是擰著的，嘴唇卻開始繃直著上揚，真是一個特別標準的苦笑。
為了避免憋不住笑出聲，陶千夏側過身子把頭埋得更低，可不時抽動的肩膀暴露了徹底。
“現在還有哪裏不舒服嗎？”陳池終於開口講話。
“本來啊我就沒什麽不舒服的，就是吃藥吃晚了一點，小陶不放心帶著來醫院了。”老太太嘆了口氣，“結果就被季醫生安排了一通檢查，你去和他說說別做那麽多了，我自己的身體我還能不知道嗎。”
“嗯，那我先去問問他。”陳池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陶千夏。
“啊，那奶奶我出去給你接水，千萬不要起來啊。”陶千夏收到暗示，立馬跟在他身後。
出門後陳池果然在走廊裏站著。
兩人來到樓梯間後，他才開口：“不管怎麽樣，謝謝你帶她來醫院。”
“嗯。”陶千夏躊躇著，小聲說：“還是不要取消檢查吧，奶奶她...”
“我知道。”陳池打斷了她的話，向前走近了兩步，高大的身軀一下子將她籠罩住。
陶千夏原本看著他衣服下擺的視線再次下移，盯著他鞋子側面的灰痕。
“你上次說的什麽命運和合作...”陳池的聲線穩定，聽不出喜悲，她只能咬牙擡起頭和他對視，想要從他眼神中判斷事情成功還是失敗。
可惜，他的眼睛跟聲音一樣平波無瀾，剛剛的焦急和悲傷全都掃去，看不出一絲情緒。
“我有一點興趣了，但請你不要再接近她。”陳池語氣變沈。
這算是成功還是失敗？
有興趣但是又被警告了...
“好。”陶千夏重新低頭，“那下周我還是去體育館找你可以嗎？”
“嗯，你現在就可以離開了。”陳池彎腰從她手中抽出了水杯。
陳池把幾張病例胡亂疊好，一股腦塞進褲子口袋裏，然後才推開病房門。
“把人家兇走了啊。”奶奶正帶著老花鏡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報紙。
“她家裏還有事，就先回去了。”陳池擰開杯蓋，把水杯放在桌子上。
“騙人，她剛剛還在說病房的飯看起來特別好吃，跟我商量中午要吃什麽呢。”奶奶把報紙卷成圓筒狀，“還說要帶桃子給我。”
陳池俯身把腦袋湊到她身邊，頭上果然被輕輕拍打了幾下，一點也不痛。
隨後有只手在被打的地方摸了摸又抓了幾下，和奶奶之前摸狗的手法如出一轍。
新的一周，陶千夏昂首挺胸得意洋洋地踏上前往學校的公交車。
昨天她好好覆盤了一下，無論陳池對她態度如何，起碼陳池奶奶的事就證明了故事線是可以被更改的！
可惜她的死因和死亡時間都不明不白的，雖然高中和大學期間不會出事，但那之後的日子過得跟薛定諤的貓一樣，死亡的謎團始終緊緊拴在她脖子上。
課間操結束後，陶千夏看著前面穿著一身黑的人，他走起路來蓬松的頭發隨風招搖著，看起來柔軟極了，不像本人跟石頭一樣又冷又硬。
也可能是早上剛洗過？石頭泡在水裏泡久了應該也會化的吧。
“看什麽呢。”同桌季桓的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怎麽了？”陶千夏轉頭問。
“你膽子也太大了，敢一直盯著陳池看。”季桓湊近她小聲說，“你沒發現他今天臉特別黑嗎？”
“我發現他穿的衣服特別黑了。”陶千夏嚴肅地小聲說。
“你呀。”季桓笑了笑，“這周小考成績出來後肯定要換座位，這種戰戰兢兢不敢挺直腰板大聲說話的日子就要結束了！”
如果是上學期的陶千夏，肯定會跟著一起歡呼，可偏偏在她需要和陳池搞好關系的緊要關頭。
回到座位上，陶千夏在同桌震驚的眼神中把一塊巧克力放在了身後的桌子上。
幸好陳池又在睡覺，並沒有立刻發現。
下一節課是生物課，而且後天就要小考了。
腦海中繞成一團找不到開頭和出口的愁絲被陶千夏藏到腦海深處。
期末考試的副科裏，她除了物理就是生物最差了，雖然勉勉強強跨過及格線，但是離平均分還差16分。
專心致志聽了大半節課，最後五分鐘時老師布置了課外作業就在講臺上收拾起了東西。
陶千夏慢騰騰地翻開練習題，團團繞繞的思緒趁機咕嚕咕嚕地冒出來。
她為什麽要討好陳池？明明自己剛幫了他一個大忙。
不能因為他很兇就卑躬屈膝的陶千夏！
硬氣一點，拿出氣勢來！
現在就做小伏低的之後恐怕更會低到塵埃裏了。
她用力攥住筆，在練習冊上劃下一個A。
挺直腰板第一步，撤回自己之前卑微的姿態。
下課鈴聲剛一響起，陶千夏就立馬轉身。
後桌上陳池姿勢不變還在沈睡，手邊的巧克力卻不翼而飛。
...打擾人家睡覺就有些不道德了，陶千夏悻悻轉身繼續和選擇題深情對視。
“走吧，千夏大小姐，今天想擺駕哪個餐廳。”孟玉軒伸手做出邀請的姿勢。
“你們去吃飯吧，我今天有點事。”陶千夏緊握雙手貼住下巴，可憐兮兮地看著她們。
“你最近事情怎麽這麽多。”王韶華皺眉，“惹上什麽麻煩了？”
“沒有啦。”陶千夏搖頭。
其實很有，還是解決不了的大麻煩。
“你們再不去的話又要排隊了。”陶千夏笑著說。
“回來再說，快走走走。”郭歆宜拉著兩人朝門口快速走去。
體育館內，陶千夏在角落裏安靜坐著，窗戶那邊傳來了“鐺鐺”的響動，但為了保持氣勢，她硬撐著直到來人走到身前才擡起眼看他。
陳池果然心情相當不好，幸好低垂的睫毛遮擋了一些他眼中的寒霜。
“周末的事謝謝你。”陳池先開了口，“現在來說說吧，你口中的命運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又是如何那麽巧救了老太太。”
他後退著坐到走廊另一邊的座位上，椅面的灰塵被驚起，沾了他滿身。
“我只是要去找同學一起做作業路過恰巧碰到。”陶千夏垂眸輕聲說。
她原本是要將夢的事和盤托出，但冷靜想想風險太大了。
不說陳池會不會相信她，就算真的相信了，難道他就會真心實意地幫助自己嗎？
陶千夏擡頭正視陳池探究的目光，她不要祈求誰的幫助，她要陳池必須幫她。
夢裏的未來是她最重要的底牌，也是她和陳池談判的最有價值的籌碼。
“找同學寫作業？”陳池嗤笑出聲，“所以你就在小區門口轉悠了快三個小時。”
“嗯...我被同學放鴿子了。”陶千夏可憐地說，“然後低血糖實在沒力氣走路就休息了一會，奶奶好心過來問我，沒想到會...”
陳池直接打斷了她的話，皺著眉直截了當地追問：“哪個同學？”
“什麽？”陶千夏沒反應過來。
“我說。”陳池手肘撐著雙膝，探身過來直直盯著她，“你要去風華小區找哪位同學。”
“初中的同學。”陶千夏被他目光定住，心臟跟著漏了一拍。
“說謊。”陳池說。
陶千夏咬唇，她是說謊了，可是陳池有什麽證據可以這麽說，憑什麽這麽嚴刑逼供得一樣對她。
“我不管你有什麽目的，想要做什麽。”陳池起身，聲音跟著飄遠，“答應給老太太帶的桃子別忘了，她請你這周六到家裏做客。”
陶千夏震驚地瞪大雙眼，怎麽突然跳到做客，她的視線不自覺地追隨著陳池的身影。
完全搞不懂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麽。
他微微仰頭像是打了個哈欠，應該是閉眼了，不然也不會被臺階絆了個踉蹌，雖然他很快調整過來沒有摔倒，但是好好走著突然晃了一下的樣子太滑稽。
陶千夏幸災樂禍地笑了半天。
故事中有人物的命運確確實實地被改變了，還是生死的大變化，加上周六做客的好消息，讓陶千夏心中的石頭輕了一些。
她把註意力從未來移開，開始專註地上課、學習。
上學期期末考試陶千夏總分還沒上五百，在班級裏第三十六名，和之前的成績相比，足足後退了十四名，年級裏更不用說了。
雖然她有解釋是因為感冒所以狀態不佳，但陶爸堅定地認為她就是沒有好好學習，暑假時就說過拿到高中畢業證後就在家裏桃園幫忙，別上大學了。
但是面對初中滿分連四百都不到的陶子意，家裏甚至商量著高中要讓他上環境更好的國際高中。
陶千夏拿著練習冊向郭歆宜請教生物大題。
“這個我也不太會。”郭歆宜搖搖頭，“要不你問問班長呢？她肯定會。”
“班長啊...”陶千夏猶豫。
宋許雙身為學霸對這種題目肯定手到擒來，問題是...陶千夏頂著炮灰女配的結局，對女主望而生畏。
“你又害羞了？”郭歆宜了然挑眉，“那我幫你問一下，班長？”
陶千夏甚至來不及阻止，手剛剛貼到郭歆宜的肩膀上，就被她聲量巨大的呼喚聲震得閉了閉眼。
“怎麽了？”宋許雙回過頭微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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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血管內科五樓病房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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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奔向步梯，一步兩三個臺階飛躍而上。
陶千夏剛拿了水杯起身，就被身後巨大的響聲嚇了一跳，她回頭看去果然是陳池到了。
他額前臉側全都是汗，皮膚上籠罩著微紅熱意，撐著門的右手青筋盡起，平時冷冷的眸子裏全都是焦急。
“小池來了啊。”半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笑著，掀起被子就要坐起。
陶千夏連忙上前阻止，“您現在還不能下床呢。”
餘光中出現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將老太太按回了病床上。
“哎呦，我這是老毛病了，別擔心啊。”老太太順從地躺下，語氣很輕地說，“小姑娘第一次見被嚇了一跳正常，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大黑臉，別人看見還以為我出什麽大事了。”
陳池還是不說話，沈默地站在床前，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沈重陰郁感仿佛黑煙一般籠罩著潔白的病房。
要是早點出去接水就好了。
陶千夏不堪重負，眼睛只敢瞅著枕套翻折的邊角，手指不斷在杯子上轉來轉去。
“討厭鬼，一過來就嚇我們兩個老弱病殘。”老太太佯裝生氣朝陳池胳膊上甩了一巴掌，“笑，笑不出來馬上給我滾蛋。”
一聽這話，陶千夏立馬小心地朝陳池臉上看去，他眉毛還是擰著的，嘴唇卻開始繃直著上揚，真是一個特別標準的苦笑。
為了避免憋不住笑出聲，陶千夏側過身子把頭埋得更低，可不時抽動的肩膀暴露了徹底。
“現在還有哪裏不舒服嗎？”陳池終於開口講話。
“本來啊我就沒什麽不舒服的，就是吃藥吃晚了一點，小陶不放心帶著來醫院了。”老太太嘆了口氣，“結果就被季醫生安排了一通檢查，你去和他說說別做那麽多了，我自己的身體我還能不知道嗎。”
“嗯，那我先去問問他。”陳池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陶千夏。
“啊，那奶奶我出去給你接水，千萬不要起來啊。”陶千夏收到暗示，立馬跟在他身後。
出門後陳池果然在走廊裏站著。
兩人來到樓梯間後，他才開口：“不管怎麽樣，謝謝你帶她來醫院。”
“嗯。”陶千夏躊躇著，小聲說：“還是不要取消檢查吧，奶奶她...”
“我知道。”陳池打斷了她的話，向前走近了兩步，高大的身軀一下子將她籠罩住。
陶千夏原本看著他衣服下擺的視線再次下移，盯著他鞋子側面的灰痕。
“你上次說的什麽命運和合作...”陳池的聲線穩定，聽不出喜悲，她只能咬牙擡起頭和他對視，想要從他眼神中判斷事情成功還是失敗。
可惜，他的眼睛跟聲音一樣平波無瀾，剛剛的焦急和悲傷全都掃去，看不出一絲情緒。
“我有一點興趣了，但請你不要再接近她。”陳池語氣變沈。
這算是成功還是失敗？
有興趣但是又被警告了...
“好。”陶千夏重新低頭，“那下周我還是去體育館找你可以嗎？”
“嗯，你現在就可以離開了。”陳池彎腰從她手中抽出了水杯。
陳池把幾張病例胡亂疊好，一股腦塞進褲子口袋裏，然後才推開病房門。
“把人家兇走了啊。”奶奶正帶著老花鏡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報紙。
“她家裏還有事，就先回去了。”陳池擰開杯蓋，把水杯放在桌子上。
“騙人，她剛剛還在說病房的飯看起來特別好吃，跟我商量中午要吃什麽呢。”奶奶把報紙卷成圓筒狀，“還說要帶桃子給我。”
陳池俯身把腦袋湊到她身邊，頭上果然被輕輕拍打了幾下，一點也不痛。
隨後有只手在被打的地方摸了摸又抓了幾下，和奶奶之前摸狗的手法如出一轍。
新的一周，陶千夏昂首挺胸得意洋洋地踏上前往學校的公交車。
昨天她好好覆盤了一下，無論陳池對她態度如何，起碼陳池奶奶的事就證明了故事線是可以被更改的！
可惜她的死因和死亡時間都不明不白的，雖然高中和大學期間不會出事，但那之後的日子過得跟薛定諤的貓一樣，死亡的謎團始終緊緊拴在她脖子上。
課間操結束後，陶千夏看著前面穿著一身黑的人，他走起路來蓬松的頭發隨風招搖著，看起來柔軟極了，不像本人跟石頭一樣又冷又硬。
也可能是早上剛洗過？石頭泡在水裏泡久了應該也會化的吧。
“看什麽呢。”同桌季桓的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怎麽了？”陶千夏轉頭問。
“你膽子也太大了，敢一直盯著陳池看。”季桓湊近她小聲說，“你沒發現他今天臉特別黑嗎？”
“我發現他穿的衣服特別黑了。”陶千夏嚴肅地小聲說。
“你呀。”季桓笑了笑，“這周小考成績出來後肯定要換座位，這種戰戰兢兢不敢挺直腰板大聲說話的日子就要結束了！”
如果是上學期的陶千夏，肯定會跟著一起歡呼，可偏偏在她需要和陳池搞好關系的緊要關頭。
回到座位上，陶千夏在同桌震驚的眼神中把一塊巧克力放在了身後的桌子上。
幸好陳池又在睡覺，並沒有立刻發現。
下一節課是生物課，而且後天就要小考了。
腦海中繞成一團找不到開頭和出口的愁絲被陶千夏藏到腦海深處。
期末考試的副科裏，她除了物理就是生物最差了，雖然勉勉強強跨過及格線，但是離平均分還差16分。
專心致志聽了大半節課，最後五分鐘時老師布置了課外作業就在講臺上收拾起了東西。
陶千夏慢騰騰地翻開練習題，團團繞繞的思緒趁機咕嚕咕嚕地冒出來。
她為什麽要討好陳池？明明自己剛幫了他一個大忙。
不能因為他很兇就卑躬屈膝的陶千夏！
硬氣一點，拿出氣勢來！
現在就做小伏低的之後恐怕更會低到塵埃裏了。
她用力攥住筆，在練習冊上劃下一個A。
挺直腰板第一步，撤回自己之前卑微的姿態。
下課鈴聲剛一響起，陶千夏就立馬轉身。
後桌上陳池姿勢不變還在沈睡，手邊的巧克力卻不翼而飛。
...打擾人家睡覺就有些不道德了，陶千夏悻悻轉身繼續和選擇題深情對視。
“走吧，千夏大小姐，今天想擺駕哪個餐廳。”孟玉軒伸手做出邀請的姿勢。
“你們去吃飯吧，我今天有點事。”陶千夏緊握雙手貼住下巴，可憐兮兮地看著她們。
“你最近事情怎麽這麽多。”王韶華皺眉，“惹上什麽麻煩了？”
“沒有啦。”陶千夏搖頭。
其實很有，還是解決不了的大麻煩。
“你們再不去的話又要排隊了。”陶千夏笑著說。
“回來再說，快走走走。”郭歆宜拉著兩人朝門口快速走去。
體育館內，陶千夏在角落裏安靜坐著，窗戶那邊傳來了“鐺鐺”的響動，但為了保持氣勢，她硬撐著直到來人走到身前才擡起眼看他。
陳池果然心情相當不好，幸好低垂的睫毛遮擋了一些他眼中的寒霜。
“周末的事謝謝你。”陳池先開了口，“現在來說說吧，你口中的命運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又是如何那麽巧救了老太太。”
他後退著坐到走廊另一邊的座位上，椅面的灰塵被驚起，沾了他滿身。
“我只是要去找同學一起做作業路過恰巧碰到。”陶千夏垂眸輕聲說。
她原本是要將夢的事和盤托出，但冷靜想想風險太大了。
不說陳池會不會相信她，就算真的相信了，難道他就會真心實意地幫助自己嗎？
陶千夏擡頭正視陳池探究的目光，她不要祈求誰的幫助，她要陳池必須幫她。
夢裏的未來是她最重要的底牌，也是她和陳池談判的最有價值的籌碼。
“找同學寫作業？”陳池嗤笑出聲，“所以你就在小區門口轉悠了快三個小時。”
“嗯...我被同學放鴿子了。”陶千夏可憐地說，“然後低血糖實在沒力氣走路就休息了一會，奶奶好心過來問我，沒想到會...”
陳池直接打斷了她的話，皺著眉直截了當地追問：“哪個同學？”
“什麽？”陶千夏沒反應過來。
“我說。”陳池手肘撐著雙膝，探身過來直直盯著她，“你要去風華小區找哪位同學。”
“初中的同學。”陶千夏被他目光定住，心臟跟著漏了一拍。
“說謊。”陳池說。
陶千夏咬唇，她是說謊了，可是陳池有什麽證據可以這麽說，憑什麽這麽嚴刑逼供得一樣對她。
“我不管你有什麽目的，想要做什麽。”陳池起身，聲音跟著飄遠，“答應給老太太帶的桃子別忘了，她請你這周六到家裏做客。”
陶千夏震驚地瞪大雙眼，怎麽突然跳到做客，她的視線不自覺地追隨著陳池的身影。
完全搞不懂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麽。
他微微仰頭像是打了個哈欠，應該是閉眼了，不然也不會被臺階絆了個踉蹌，雖然他很快調整過來沒有摔倒，但是好好走著突然晃了一下的樣子太滑稽。
陶千夏幸災樂禍地笑了半天。
故事中有人物的命運確確實實地被改變了，還是生死的大變化，加上周六做客的好消息，讓陶千夏心中的石頭輕了一些。
她把註意力從未來移開，開始專註地上課、學習。
上學期期末考試陶千夏總分還沒上五百，在班級裏第三十六名，和之前的成績相比，足足後退了十四名，年級裏更不用說了。
雖然她有解釋是因為感冒所以狀態不佳，但陶爸堅定地認為她就是沒有好好學習，暑假時就說過拿到高中畢業證後就在家裏桃園幫忙，別上大學了。
但是面對初中滿分連四百都不到的陶子意，家裏甚至商量著高中要讓他上環境更好的國際高中。
陶千夏拿著練習冊向郭歆宜請教生物大題。
“這個我也不太會。”郭歆宜搖搖頭，“要不你問問班長呢？她肯定會。”
“班長啊...”陶千夏猶豫。
宋許雙身為學霸對這種題目肯定手到擒來，問題是...陶千夏頂著炮灰女配的結局，對女主望而生畏。
“你又害羞了？”郭歆宜了然挑眉，“那我幫你問一下，班長？”
陶千夏甚至來不及阻止，手剛剛貼到郭歆宜的肩膀上，就被她聲量巨大的呼喚聲震得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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