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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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種帶負電的粒子,電子可以輕松被磁場控制並進行加速,高速飛行的粒子在撞擊目標時會產生極高的熱量,熔化對方的裝甲並對內部造成損傷】

以上的這個說明是我當初在備考太空艦隊時就知曉的知識,當然,以海軍為基礎建立的太空艦隊在那時就已經全部換裝了更為強力的中子炮。

畢竟電子的質量實在太小,威力大小非常依賴於加速器的性能,因為帶負電,任何磁場都可能對其造幹擾,炮束和炮束之間都會相互幹擾,僅需一面電磁護盾就能對其造成可觀的削弱和偏轉。

但就是小型的,也不是僅僅是人,而非戰艦的我能夠置身事外的。

在我竊聽到那番談話後不到半分鐘,我便發覺毀滅性的能量瞬間便撞破了飯店的屋頂,塑鋼材料遭受熔解的‘滋滋’聲恍在耳畔。

藍白色的光芒似乎充斥了整個世界,高樓墜毀繼而爆裂,巨大的聲響令我如若耳鳴。

我的耳朵一下子裂開,血液似乎堵住了耳道……但這並不是致命傷,把血擦掉就還能聽到聲音。

“——咕啊。”

我為了離開能量沖擊的中心而拼命移動身體,結果就是受到了巨大的沖擊,撞到了破碎的墻上,光與熱燒穿了必經之路中的一切,我感覺落到我後背的墻壁在一瞬間變成了巖漿,即使有防護立場,有制服本身的絕緣材料為我隔絕了絕大部分能量,但是少部分的能量依舊燒穿了我的制服繼而燒穿了我大半個背部。

我感覺眼前全是白色的熾熱空氣,看不見也聽不見,背後的燒傷大概已經蔓延到了我的內臟,也許我背部的一部分骨頭都因此碳化了。

為了離敵人遠一點,我拼命翻滾著,結果掉進了一個巨大的坑洞中,就好像是提前給我準備好的墓穴,但在掉進那個洞之後,我意識到這就是先前我躲避的那股能量沖擊所制造出來的坑洞。

我是滾著滾著又滾了回來。

渾身裹著塵土,就像是被蜂蜜芥末包裹的炸雞塊,我將被燒穿的後背朝上,趴在坑裏。

我不知道這有沒有很像被直接命中當場死亡的樣子。

這個過程中,我的生命特征無限降低到了能夠降到的最低水平:

體溫已經降到了30度,和周圍的氣溫一起持續降低著……因為循環系統停止,心跳、脈搏皆無。

除卻後背的燒傷,因為能量沖擊,左肺粉碎、胸腺全損、心臟破裂、頸骨骨折,各肌肉細胞開始收縮,生命活動可以說已經處於細胞單位等級。

若不是破損的制服配合我血管內的納米機器人一直都有在根據我的指示進行修覆工作,我不會比這個坑洞裏其他的屍體形態更好。

目前來說,我的整體情況還處於還處於可控範圍內,不過,要是被發現,我八成也很難在修覆期間做出什麽有效的抵抗,具體的結果和死沒差就是了。

但我想,我已經爭取了足夠的時間。

好像有人過來了,一步一步地朝我靠近的感覺。果然我是不會被放過的吧?

要怎麽報覆我呢?

打斷我的手腳,用腳踩碎我的腦袋?我想象著對方對於我的惡意,腦海中浮現出我的腦袋被一腳踩碎的景象——在腳擡起又落下的瞬間,我的腦漿會隨著‘啪嚓’一聲噴射出來。

但他們只是使用激光槍朝我的背部開了一槍,我無力地承受了那一擊,在原地一動不動。

隨後他們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這可不是一國之軍人該有的手筆。

但管他的呢。

能活下來就該山呼萬歲了。

這之後也不知過了多久。

是十數分鐘,還是數十小時?我對外界的感官並不是十分明晰。

修覆的過程中,我還是設法給身體留下了一些傷疤。我並不想主動留下傷疤,但是稍微留點傷疤我也不介意。

太過雪白細膩的肌膚總給人一種嬌嫩柔弱的感覺,老實說,偶爾我會為此感到自卑。

身體被修覆的時候真的好疼啊。

真的真的,真的是非常疼呢。

受傷的時候完全沒感覺,只有到要治愈的時候神經才變得那麽敏感。

為此我很高興,真的,非常,非常高興。

這麽疼還是我出生以來的頭一次。

這讓我感覺自己還活著,並且能夠一直活下去。

稍微有點尷尬的是修覆過程出了點意外,納米機器人的數量不夠,因為乳腺需要的納米機器人數量比較多,我只好暫時選擇不修覆乳腺……這下真的是一點胸也沒有了。

“唉?”不等我為自己的胸再哀嚎幾句時,在我的眼前,我看到了不可能出現在我面前的人。

“怎麽了?你這不是還能動嗎?看起來是不需要我啊。”

我見到了一身皺西裝,有些風塵仆仆的爸爸。

他的四周都有小型無人機漂浮著,但他並不是依靠這些裝著機關槍的‘沙拉碗’一路趕到我這裏來的。

是隱形力場,經過修飾的粒子場可以有效地將我們的艦船隱藏在開闊的太空中,我還沒聽說這種技術已經能夠個人技術化了。

看起來先前在俱樂部的感覺並不是錯覺。如果先前我有這個技術,我能把那些家夥都殺光。

可我現在沒心情想這些。

“你才是,怎麽來了這裏?我不是讓你往南走嗎?”

我感覺我的情緒有點不穩定,不是因為爸爸很可能一開始就沒往南走,而是因為我為此付出的一切犧牲都可能是無用功。

我討厭這樣。

是了,還是我跑的不夠快,竟然能讓他追上來——送死。

仿佛是為了印證我的猜測。

下一秒,傳來‘噗咻’的聲響,爸爸的太陽穴便如棉花糖一般膨脹。

就在這瞬間,我竟然還能冷靜地判斷‘啊啊,這個粒子束和瑪莎·布魯姆的那把粒子動能槍口徑一樣’。

接著,膨脹的太陽穴就像熟透了的石榴那樣爆開,爸爸鮮紅的血液與腦漿正對著我的臉噴濺。他額頭到鼻尖的部位成了一個窟窿,僅剩的半張臉也露出了骨頭。

他的身體失去了控制,隨著粒子束的威力向前傾倒,臉朝下,倒在我的肩膀上。

我看到瑪莎·布魯姆手持如小型炮管一般的粒子動能槍,站在我的對面。

我大叫,準確來說,是我想要大叫,但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我知道這樣是不正常的,我也想要傷心難過,乃至於大喊大叫大哭一場……但就是,沒有。

我只是楞住了,等我明白爸爸的身體正在失溫,想要哭卻哭不出來,又覺得並不想哭。

對抗的時候,不要哭,不要情緒失控,這樣容易輸。

望舒曾經這樣和我說過。

所以我既沒有哭,也不認為這件事發生有多麽讓我無法接受。

爸爸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家人,理應是我最親密的人啊。擁有血緣關系的我們,只從遺傳因子的層面上來說,他的死我應該很難以接受才是。

“你還好嗎?”瑪莎·布魯姆似乎是想要安慰我,那模樣就像是在說,不是她殺了我爸,她與此事無關。

她認為她的所作所為會得到我的充分理解嗎?她還真是自信啊。說起來還真是不可思議,這反而令我不至於太把時間花費在思考自己為何會這樣上。

“我?……很好啊,我看上去不好嗎?啊,你一開始都就知道了啊?”

我將目光從瑪莎·布魯姆身上轉回來,看著爸爸依舊還在‘咕嚕咕嚕’往外冒血的腦袋截面——坑坑窪窪的,這個畫面真的很惡心。

我竟然會對爸爸產生‘惡心’這種念頭耶。

這種心情好奇怪。

不知道爸爸有沒有在死前把自己的意識上傳或者備份,但如果是爸爸的話,應該不會這麽做。

假若他的意識還不能形成靈魂,他應該是徹徹底底地死了。

你說,至親的人走了,我這樣的反應是正常的嗎?

不過我的感情,我自己最為清楚,所謂正常,只不過是人類為讓某個價值觀延續下去的意志。

沒錯,延續。

延續家庭、延續種族、延續社會、延續文明……

內容是什麽都無所謂。設立一個標準,足夠大多數人來尋求認同或排異。

這就是正常的本質。

果然,悲傷這種心情,沒有辦法出現在我心裏。

我不悲傷,我只是希望爸爸活著。

我還不知道爸爸跟我說的讓他莫名其妙迷上的東西是什麽呢。

“嗯,在基礎神經植入體當中裝設後門程序的就是瑞卿·安副總參謀長,在國家電視臺上發表的殺人【宣言】也和他有緊密的聯系。他是引發這一切事件的幕後黑手。只要你回到地球上,總有一天會和他接觸。我們把一切都賭在了這個可能性上。抱歉,真相總是傷人的。”

哦哦,原來這是瑪莎·布魯姆所知曉的真相啊,到這裏,我仍舊沒有反駁:“那麽逮捕他不就行了嗎?”

“但我接到的是暗殺的命令。”瑪莎·布魯姆露出哀傷的笑容,“因為上級希望能夠完全封鎖和這件事有關的消息。”

“為什麽?”

“作為深耕政壇與軍隊的安理會終身議員,瑞卿·安副總參謀長的人脈極其廣闊。只是逮捕的話,很快內務部就會迫於某些壓力將他釋放。而且以瑞卿·安副總參謀長在軍隊裏的影響力,讓受到其支持的海軍作壁上觀,那是不可能的。”

“事實上,一個死掉的副總參謀長遠比一個活著的副總參謀長更能讓海軍借題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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