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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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後,還是科尼塞克先生先開口:“你就穿那麽一點衣服,不冷嗎?”

科尼塞克先生出生在地球還有冬天的年代,對這個人來說,這在現代就是一種打招呼的方式。

所以我也不能用常理來回答他,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回答:“不冷的,我總共也沒有在外面待上多少天。”

他摸了摸我的頭:“這幾年漂泊在外真是辛苦了。”

我可不覺得我在外面有多辛苦,但這話跟欣蕊說過,事到如今也沒必要拿出來再說一遍,所以我沒說話。

“不過以後會更加辛苦。”科尼塞克先生側著頭遞給我一張東西,我在看到之前,反射性地關掉神經植入體的視覺裝置,防止被竊取視覺,然後凝神看去才發現那是一張折了兩折的小紙條,透過紙背的一些痕跡只能看出一些不同的點、劃以及獨特的間隔符號,這應當是爸爸最後拜托他留給我的信息。

這樣就夠了。

我認為這樣就夠了。

一位安理會終身議員失聯意味著什麽我非常清楚:不是被內務部準備處理,就是被內務部處理中了。

假如阿列克謝·馬克西莫維奇失蹤是謊言,那麽瑪莎·布魯姆從頭到尾瞄準的就只是我爸爸瑞卿·安。

他們一直都找不到我爸爸,所以才想接近我,利用我來找出我爸。

當然,這只是最壞的一種可能。阿列克謝·馬克西莫維奇就算失蹤了,也不影響爸爸成為了內務部的下一個目標。

只是我無法不去這麽想罷了。

我承認我是個悲觀主義者,不管什麽事都只會想到最壞的一種結果,但我認為這沒什麽不好,如果最壞的結果發生了,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如果最壞的結果沒發生,結果會比我想的好,那自然會變成令人感到高興的事,也就是雙倍的快樂。

我沒忘記狗的事。

當我問起這只看門的薩摩耶時,科尼塞克先生用非常輕松的語氣告訴我:“那是自由黨的人送的,臉就像狼一樣精悍,名字叫沃夫(英文wolf,狼),一開始真的覺得是恰如其分的好名字。不過後來發現它是雌性時,副總參謀長覺得給它取個更可愛的名字會更好,就叫它拉夫(英文love,愛)了。”

沒想到真的是我爸養的。這取名字的品味也確實像他。

“這應該算是收受賄賂吧?我倒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喜歡狗,這還養上了。”

“倒不是說喜歡狗。按照副總參謀長的說法,是他覺得這條薩摩耶和您有點像……”

“像?哪裏像了?”我打斷道。

認為一條狗和自己女兒相像的男人,就算死在大街上,我也絕不會多看一眼。

“……就是這種樣子很像。”

跟我說明這一點的科尼塞克先生此時在我看來宛如惡鬼。



我離開家之後,馬上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至少有兩個人跟蹤我。

我沒有做任何的偽裝,聽科尼塞克先生說,在爸爸出事後,我家附近一直都有人在監視,每一個出門的人都會被跟蹤,所以我也就不多此一舉。

我不知道這兩個跟蹤者是哪個部門派來的,看公開資料是再普通不過的平民,但對方是軍人的這一點,我可以確信無疑:他們腰桿挺得特別直,雙眼目視前方,走路時隨著腳步雙臂會前後擺動,很少有低頭的時候,走路的速度快於常人的同時腳後跟還會先著地……為了使士兵達到【堪用】的水平,這是軍隊裏正確的訓練方式,外人不好好提醒的話,他們自己大多不知道這一點在有心人眼裏有多顯眼。

或許我應該配合一下他們的表演多繞上幾個圈子再甩開他們,但我這回出門沒開車,主要是我確實挺想制造一點威懾,所以故意朝一條人煙稀少,方便我痛揍他們的街道走去——人多的地方會更好,但傷及無辜,把事情鬧得太大終究不是我的本意。

在踏上自動路之前,為了避免電子掃描被捕捉到信號,所以我以類似鏡子的反射物觀察這種古老的方法觀察身後的狀況。

跟我一起上路的人,兩男一女,都在路上跟我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其中一名高大壯實的男子,與我之間的距離實在太過於恰到好處,所以是最可疑的。

我還沒有足夠的線索能夠斷定,所以在稍稍接近目標地點的時候,我決定從自動路‘下車’。

和我一起上路的兩男一女並沒有跟上來。好像被跟蹤是我自我感覺過於良好的體現。

但我依然被跟蹤著。

路上有很多地方需要認證,而且每個人經過的地點都會被攝像頭記錄下來,利用我的權限,我終於清楚掌握了跟蹤集團成員。

除了之前跟我保持過於恰當好處距離的那名高大壯實的男子,還有兩名打扮像是國防總部大廈上班的職員,外表冷酷的男性。

以一敵三未免有托大的嫌疑,但如果撤退,之後我再出門也還是會有人跟蹤。

明知道有人跟蹤,還花上一個小時的時間甩開他們,那不正好讓跟蹤者認為我甩開他們是別有用心嗎?

真是太蠢了。

我對由梨奈發出行動命令。

接下來,我將按照預定方案在人煙稀少的街道行走十五分鐘,盡可能吸引監視者的註意力,她則是指揮科技倫理治理委員會在地球的戰鬥部隊前後包抄,盡可能地將他們一網打盡。

就是現在。

我加快腳步。

同一時間,我身後的一個跟蹤者開始奔跑。

但他的起跑時機是錯誤的,慌忙跟上來的結果就是我忽地轉身朝他跑去,他避無可避地,心窩迎上了我的拳頭,接受了我對他心臟充滿‘愛意’的一記重拳。

他發出‘啊嗚’的一聲奇怪聲音後就沒用地倒在了地上,蜷縮著身體抽搐不已。雖然這很符合我的預期,但因為過於符合我的預期,所以我有些失望——就這種雜魚戰鬥力,要怎麽從窮兇極惡的外星人手裏保衛我們的國家啊!

就在這一瞬間,剩餘的兩名跟蹤者也被由梨奈為首的戰鬥部隊團團圍住,喪失了逃跑的機會。

“誰派你們來的?”我嘴巴上雖然是這麽問,但是內心並不期待獲得任何答案。守口如瓶是軍人的基本美德,我尊重這種美德。

我不會嘗試侵入他們的大腦,他們神經植入體的電子反入侵裝置一定會在覺察入侵的瞬間考慮敵我雙方的實力差距選擇最優的處理方式,那就是把他們的大腦燒成白癡。

我用力毆打躺在地面上的跟蹤者們——只是讓他們完全喪失戰鬥能力,並不是讓他們昏迷;只是讓他完全喪失抵抗能力,並不是讓他們殘疾。

就是這樣,由梨奈也覺得我的行為過於暴力而出聲勸阻,但我並不聽她的,反而加重腳下的力道,毫不留情地痛擊一名跟蹤者的腎臟,讓他發出慘叫,偶爾還會踢錯位置,讓他們的胃部也遭受毆打,吐的滿地都是。

就是對方是女性,我也毫不手軟。

由梨奈可能會因為這種情況進而確信我是一個可怕的人吧?但我得說,雖然我這樣對這些人下手,但這並不意味著我是個虐待狂。

這僅能算是出於反監視的一種應對。

你如果不想要他們監視你,那就最好讓他們不敢監視你。

這種釣魚執法,我在一天當中連續進行了多次。

膽敢監視我的人都要在充分經歷劇痛、慘叫和嘔吐這樣靈與肉的洗禮後,才會被我送還到警察叔叔手中,得到永恒的安寧。

這樣做的效果相當立竿見影:我後面再出門,即使有人跟蹤,和我拉開的距離也非常遠,他們在可能丟失目標和可能遭受毆打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前者。

我們這類國家公務員和國家的關系可不是爪牙或走狗,而是被雇傭和雇傭。

單純為了一點社會地位和工資,討上這樣一頓毒打乃至可能喪命,真是太不值得了。事情做的差不多就可以,反正報告這種東西都是寫出來應付上級的。

大家都是聰明人嘛。我就是要利用聰明人的這種心理。

在我一次假扮成家政人員出門釣魚執法後,監視者們對於家政人員的跟蹤就直接疏於表面。而這時,才是正兒八經的,我要出門的好時候。

臨出門的時候,我還從由梨奈那裏收到了一枚好人卡:“委員您真是好人。”

“好人?”瑪莎·布魯姆說我是好人就算了,我搞不懂由梨奈為什麽也這麽說。

“這種弄臟名聲的事,您都自己來做的,完全沒讓我們動手。”

我該誇獎她真會誇人嗎?老實說,我在揍人的時候只是覺得由梨奈他們可能控制不好力道。不過也是,即使後面是最壞的結果,我因為我爸的拖累被一起處理了,他們也應該可以在芙蘭卡的保護下不至於太受我的牽連。

雖說,如果我真的不想牽連到他們,就應該一開始就完全沒想到他們才對。

這枚好人卡我就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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