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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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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

晨霧尚未散盡,訓練場的沙地上還凝著露水。

矢凜奈的日輪刀插在身前三寸處,玄色羽織下擺隨著晨風微微擺動。

炭治郎抱著日輪刀跑過來:“矢凜小姐!早啊!”接著他從口袋裏掏出來很多吃的,“這是煉獄先生托我給你帶的,這是甘露寺小姐托的,這是蝴蝶小姐讓我給你的藥劑,這是富岡先生……”

矢凜奈皺著眉看著炭治郎拿出一大堆東西:“我已經休息好了……”

炭治郎一副很認真的樣子:“不行哦!矢凜小姐!這是大家對你的關心啊!況且我也很擔心矢凜小姐……”他說著突然間想到什麽,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石頭,上面刻著太陽形狀的圖案。

“矢凜小姐!這是我的祖先傳下來的護身符!”炭治郎將石頭塞給矢凜奈,“寓意很好的哦!”

“……謝謝。”矢凜奈眨了眨眼,“我們還是開始訓練吧。”說著將石頭揣進兜裏。

"好的矢凜小姐!請多指教!" 炭治郎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他擺出火之神神樂的起手式,刀尖微微震顫——不是恐懼,而是沸騰的戰意。

"火之神神樂·碧羅天!"

刀鋒切開霧氣的聲音尖銳如鶴唳。

矢凜奈卻只是微微側身,刀鞘精準格住下劈的刀刃。火星迸濺時,她旋身一記肘擊砸向炭治郎胸口,少年急退三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架勢太浮。"她冷聲道,拇指推開刀鐔一寸,"再來。"

訓練持續到日頭西斜。

當炭治郎第七次被擊倒時,他的虎口已經滲出血絲,卻仍固執地爬起來。這次他的刀路突然變了——像是湍急的溪流忽然匯入深潭,所有鋒芒都斂入一個看似平常的橫斬。

矢凜奈的瞳孔微縮。這一刀竟封住了她所有退路。

嗤——

玄色袖口裂開一道細縫。

炭治郎喘得像是要嘔出血來,卻笑得比晚霞還燦爛:"我...做到了..."

矢凜奈凝視袖口裂痕片刻,收起刀,對炭治郎笑了笑:"你合格了。"

暮色漸沈,炭治郎正獨自坐在楓樹下擦拭日輪刀。刀身上細密的劃痕記錄著無數場戰鬥,赤紅的刃紋在夕陽下如同燃燒的火焰。

“炭治郎。”

平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炭治郎猛地回頭,看到富岡義勇無聲無息地站在廊下,雙色羽織被晚風輕輕掀起一角。

“富岡先生!”他慌忙起身行禮,額頭差點撞到低垂的楓枝。

義勇微微點頭,走到他身旁坐下。兩人沈默地望著庭院裏飄落的紅葉,直到炭治郎忍不住開口:“那個……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義勇的目光落在他日輪刀的赤紋上:“你的‘火之神神樂’,已經能連續施展幾型了?”

“十二型全部貫通了!”炭治郎眼睛亮起來,但隨即又垂下頭,“不過和矢凜前輩切磋時還是完全跟不上她的速度……”

“足夠了。”義勇突然說。

“誒?”

“你的實力,已經足夠在決戰中生存下來。”義勇轉過頭,冰藍色的瞳孔直視著他,“我相信你。”

炭治郎的鼻子突然發酸。兩年前那個雪夜,正是這個說著“我不認可你”的男人,給了他成為劍士的機會。而現在……

一片楓葉落在兩人之間。義勇突然壓低聲音:“有件事要提前告訴你。”

“是?”

“決戰時,我可能不會在你身邊。”義勇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刀鐔,“蝴蝶……需要有人盯著。”

炭治郎瞬間明白了。他想起那天在實驗室外隱約聽到的對話,想起蝴蝶忍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

“您是要……”

“她的毒殺計劃太危險。”義勇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炭治郎嗅到了深藏的痛苦氣息,“至少……要讓她的犧牲有價值。”

楓葉沙沙作響。炭治郎鄭重道:“請務必保護好蝴蝶小姐!我也會拼命戰鬥的!”

義勇沈默片刻,伸手按在他顫抖的肩上。這個動作讓炭治郎想起鱗瀧師父的手——同樣粗糙,同樣溫暖。

“活著回來。”水柱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最後一縷夕陽消失在山後,庭院陷入溫柔的黑暗。楓樹的影子將兩人籠罩,仿佛一個無言的約定。

-

月光把不死川實彌的白發鍍成銀藍色。他咬著繃帶纏緊手腕,齒間漏出含糊的嘲諷:"聽說你白天被小鬼劃破了衣服?"

矢凜奈正用布條束起散落的長發,聞言冷笑:"總比某個被後輩砍斷刀的人強。"

實彌額角暴起青筋,風紋羽織無風自動:"找死?!"

兩人的刀幾乎同時出鞘。

實彌的"風之呼吸·一之型"卷起狂暴的氣流,沙礫如子彈般四射。矢凜奈卻像逆風的鴉,每一刀都精準切入風眼的間隙。三十招過後,實彌突然變招,自下而上的一記斜挑撕裂了矢凜奈的衣襟——

嗤啦!

破碎的布料飛揚間,矢凜奈的刀尖已抵住實彌咽喉。而他的刀刃距離她心口僅剩三寸。

"...你慢了半分。"矢凜奈的氣息也有些亂。

"……險勝。"實彌嘖了一聲,收刀入鞘。

矢凜奈也緩緩放下刀,兩人並肩坐在廊下休息。不遠處,伊黑小芭內和甘露寺蜜璃的切磋聲隱約傳來。

沈默片刻,矢凜奈忽然開口:"……香奈惠以前常說,你的風裏帶著花的味道。"

實彌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刀柄。

"胡說什麽。"他聲音沙啞,"那女人總是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矢凜奈望著夜空:"她送你的紫藤花香囊,你還留著嗎?"

實彌猛地站起身,背影僵硬:"……我回去了。"

但他沒有否認。

-

那年的紫藤花開得極盛,幾乎要把蝶屋的庭院染成一片淡紫色的海洋。層層疊疊的花穗垂落下來,風一吹就簌簌作響,甜膩的香氣彌漫在空氣裏,濃得幾乎化不開。

不死川實彌就是在這樣一個午後撞進庭院的。他渾身是血,隊服被劃開數道口子,沾滿了惡鬼的汙血和自己的血跡。

剛跨過院門,他就踉蹌了一下,重重地跪倒在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上。碎石子硌得膝蓋生疼,他只是啐出一口混著血的唾沫,視線因失血過多而變得模糊。

鼻尖縈繞著那股甜到發膩的花香,在滿身的血腥氣襯托下,顯得格外令人作嘔。實彌皺緊眉頭,正想撐著刀站起來,眼前卻出現了一雙潔白的足袋。那雙腳踩在被他的血染紅的鵝卵石上,停下了。

“傷得很重呢。”

女人的聲音像拂過花瓣的風,溫柔得讓實彌渾身不自在。他咬著牙,勉強擡起頭,視線聚焦了很久,才看清對方的模樣——一身蝴蝶紋理樣式的羽織,烏黑色的長發松松地披散著,發間兩側分別墜著粉色的蝴蝶頭飾。而最讓他印象深刻的,是那雙淺粉色的眼睛,清澈又溫柔。

她蹲下身時,發梢的蝴蝶發飾輕輕晃動,發出叮當作響的清脆聲音,蓋過了他喉間滾動的威脅。

“滾開...”實彌嘶啞地警告,手指死死摳進地面的泥土裏,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老子最討厭...這種黏糊糊的香味...”

話還沒說完,一只冰涼的手帕忽然輕輕按在他額頭的傷口上。那觸感很輕柔,帶著淡淡的藥草香,讓他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卻沒再說出更難聽的話。

“是不死川先生吧?”她絲毫不介意他猙獰的表情,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聲音也軟軟的,“我是蝴蝶香奈惠,請多指教。”

——後來實彌才知道,這個說話溫柔得像水的女人,竟然是鬼殺隊的花柱,是能揮刀斬下無數惡鬼頭顱的強大劍士。

實彌的傷勢比想象中更重,在蝶屋躺了近一個月。他的傷口總是反反覆覆,明明白天看著快愈合了,到了半夜就會因為扯到舊傷或是做了噩夢而驚醒。

某天深夜,他實在煩躁得厲害,一把扯開手臂上的繃帶,不顧旁邊小護士的驚呼,跌跌撞撞地闖進了庭院。

月光正好,把庭院裏的紫藤花照得像蒙上了一層薄紗。

他剛走到廊下,就看見香奈惠獨自坐在那裏,手裏拿著一支未完成的刺繡。烏黑色的長發在月光下,羽織的衣角垂落在地上,和飄落的花瓣融在一起。

“睡不著嗎?”她擡起頭,淺粉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擡手拍了拍身側的空位,“要不要過來坐一會兒?”

實彌嗤笑一聲,心裏暗罵“矯情”,身體卻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再近一寸,他的衣角就能碰到她的羽織;再遠一寸,又顯得刻意疏遠。

庭院裏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紫藤花穗的沙沙聲。實彌盯著自己纏著繃帶的手臂,正想找點話打破這該死的寧靜,香奈惠卻先開了口。

“你的風之呼吸,”她望著庭院裏搖曳的花影,輕聲說,“像山間的春風呢。”

實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過頭瞪她:“放屁!老子的呼吸法是用來殺鬼的!是要把那些雜碎砍成肉醬的!跟什麽春風屁風的沒關系!”

香奈惠被他炸毛的樣子逗笑了,肩膀輕輕抖動著,指尖輕輕掠過垂到廊下的紫藤花穗:“可風裏帶著花香啊。”她轉過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你揮刀的時候,雖然氣勢很兇,但呼吸的節奏裏藏著一股韌勁,像春風吹過山谷,明明很溫柔,卻能推開擋路的石頭。”

實彌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頭去,耳根卻悄悄紅了。

他嘴上罵著“胡說八道”,心裏卻記下了這句話。後來每次揮刀,無論是訓練還是殺鬼,他總會莫名其妙地想起這句荒謬的話,想起那雙淺粉色的眼睛。

香奈惠執行最後一次任務的前夜,找到了正在院子裏練刀的實彌。

月光下,她笑著,往他手裏塞了個小小的香囊。香囊是淡粉色的,上面繡著一朵栩栩如生的紫藤花,還帶著淡淡的香氣。

“帶著它吧,”她眉眼彎彎,粉色的蝴蝶發飾在月光下閃著光,“能保佑你平安。”

實彌的臉瞬間漲紅了,下意識地就想把香囊扔回去:“老子才不需要這種娘們兒唧唧的東西——”

“就當是替我保管。”香奈惠笑著後退兩步,打斷了他的話。她的羽織在夜風中輕輕展開,像一只即將展翅的蝴蝶,“等我回來,你再還給我,好不好?”

實彌看著她眼裏的期待,到了嘴邊的拒絕忽然說不出口了。他攥緊了那個小小的香囊,只覺得掌心燙得厲害,含糊地“嗯”了一聲。

可那個香囊,最終沒能物歸原主。

花柱蝴蝶香奈惠戰死於那夜的任務,被上弦之二童磨所殺。她的葬禮很簡單,就葬在蝶屋最深處的那棵紫藤花樹下——那是她生前最喜歡待的地方,她說過,那裏的花開得最熱鬧。

葬禮過後,實彌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遍又一遍地練刀,直到手臂麻木,直到渾身是汗,也沒能壓下心裏的煩躁和空洞。

某個雨夜,實彌渾身濕透地站在了那棵紫藤花樹下。

“……我來看你了。”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衣服,順著臉頰往下淌,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麽。他手裏緊緊攥著那個早已褪色的香囊,香囊上的紫藤花圖案已經模糊不清,香氣也早就散了。

雨水沖淡了庭院裏的花香,卻沖不散記憶裏那個溫柔的聲音,沖不散那句帶著笑意的“不死川先生”。

他站了很久,久到雨勢漸小,久到天邊泛起一絲微光。

最終,他蹲下身,用手指在樹根下挖了個小小的坑,把那個香囊埋了進去,再小心翼翼地用泥土蓋好。

-

夜色已深,矢凜奈獨自走向蝶屋。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喲,真巧啊!"

熟悉的洪亮聲音從身後傳來。矢凜奈頭也不回:"煉獄,你跟蹤我?"

煉獄杏壽郎大步走到她身旁,金紅的發梢在月光下熠熠生輝:"順路而已!"

矢凜奈瞥了他一眼:“我記得煉獄家在反方向。”

"今晚月色很好,適合散步!"

"……隨你。"

兩人沈默地並肩而行。杏壽郎的目光時不時瞟向她蒼白的側臉,欲言又止。

-

推門時帶進的風吹滅了最靠近門口的蠟燭,蝴蝶忍正和珠世低聲交談。

看到兩人一同出現,忍歪頭露出甜美的笑容:"啊啦,兩位是約好的嘛~"

珠世溫和地點頭:"煉獄先生也來了。"

杏壽郎挺直腰板:"我來監督矢凜別又抽太多血!"

矢凜奈無奈:"我不會的……"

忍笑瞇瞇地拿出針管:"那麽,請把袖子卷起來吧~"

當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杏壽郎突然伸手按住矢凜奈的手背。

"……這次少抽點。"他的聲音罕見地低沈。

忍和珠世對視一眼。

"好哦好哦~"忍故意拖長音調,"就抽之前的一半量哦。"

珠世輕聲補充:"煉獄先生說得對,矢凜小姐的身體確實需要調養。"

矢凜奈別過臉:"……"

月光透過窗欞,將四個人的影子投在墻上,交織成一片模糊的輪廓。

針頭從靜脈抽離的瞬間,矢凜奈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顫。煉獄杏壽郎的手仍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灼熱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可以了。"珠世輕聲說道,將采血管封存好,"這次的血樣足夠我們研究三天。"

蝴蝶忍收起針管,紫眸在燭光下流轉著微妙的光澤:"真是體貼呢,煉獄先生~這麽緊張奈的身體?"

杏壽郎松開手,挺直腰板,聲音洪亮:"當然!同伴的安危至關重要!"

矢凜奈放下袖子,她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穩住。

"走了。"她轉身朝門外走去。

杏壽郎立刻跟上:"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夜路危險。"

"我能照顧好自己。"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實驗室,忍和珠世望著他們的背影,對視一眼,忍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月光灑在木質走廊上,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矢凜奈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些,呼吸也比往常要輕松。杏壽郎走在她身側,目光時不時瞥向她蒼白的側臉。

"你今天的戰鬥,動作慢了半拍。"他突然開口。

矢凜奈楞了一下:"觀察得挺仔細。"

"炭治郎那一刀,換作平時的你,根本不會讓他碰到衣角。"

"……"

"失血的影響比想象中嚴重,對吧?"

矢凜奈停下腳步,微微皺眉,擡起頭看向他:"煉獄,你到底想說什麽?"

杏壽郎直視她的眼睛,身形完完全全可以將她擋住,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熠熠生輝:"別再繼續了。"

"什麽?"

"別再給珠世提供血樣。"他的聲音低沈而堅定,"你的身體撐不住。"

矢凜奈解釋:“我現在已經恢覆很多了,不需要擔心你說的。”

杏壽郎表情一改往常的樂觀:“矢凜,你根本沒有恢覆。”他看向她蒼白的臉,認真道,“答應我,不要再去了。”

矢凜奈不理解:“煉獄,這和你沒關系。”

"我是你的同伴。"

"同伴就該尊重我的選擇。"

"看著你送死不叫尊重!"

他的聲音突然提高,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矢凜奈微微睜大眼睛,顯然沒料到他會這樣激動。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最終,矢凜奈別過臉:"……我的命,我自己決定怎麽用。"

杏壽郎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壓抑某種情緒。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讓她皺眉。

"那就別怪我多管閑事。"他沈聲道,"從明天開始,我會盯著你。"

矢凜奈掙了一下,沒掙脫:"……放手。"

"不放。"

"煉獄!"

"叫名字也沒用。"

矢凜奈的眼底閃過一絲惱怒,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煉獄,我的血能救更多人。”矢凜奈輕輕嘆了口氣,“忍和珠世已經和我交流過,不會再抽那麽多了,我不會再讓自己發生之前的情況了,你相信我。”

杏壽郎沈默了一會,松開了手:“好,我相信你。”

夜風拂過庭院,紫藤花的香氣若有若無地飄來。

遠處傳來鎹鴉的啼鳴,夜色更深了。

-

蝴蝶忍的實驗室裏彌漫著紫藤花與藥草混合的苦澀香氣,珠世走後,蝴蝶忍正在收拾實驗室內的藥物。不死川實彌站在門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日輪刀柄,目光落在忍纖細的背影上。

"有事?"忍頭也不回,聲音甜得像浸了蜜,"還是說,不死川先生終於決定讓我檢查一下您那些亂七八糟的舊傷了?"

實彌的嘴角抽了抽:"少廢話。"

他大步走進房間,粗暴地將一個小布包拍在桌上。布包散開,露出裏面幹枯的紫藤花瓣——正是香奈惠生前最常佩戴的那種。

忍攪拌藥劑的手突然頓住。

"……哪來的?"她的聲音依舊輕柔,但指尖已經微微發白。

"後山。"實彌別過臉,"今年開得最好的一株。"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實彌盯著布包裏的紫藤花瓣,喉結滾動了一下。

"餵,蝴蝶。"他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忍的睫毛顫了顫:"嗯?"

"別做傻事。"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我會宰了上弦二,用不著你拼命。"

忍忽然笑了,紫眸彎成月牙:"啊啦,這是在關心我嗎?"

"少自作多情!"實彌暴躁地抓了抓頭發,"只是……"

"只是?"

"……只是答應過那女人。"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保護你。"

忍的笑容僵了一瞬。她低頭繼續調配藥劑,長發垂落遮住了表情:"這樣啊……"

實彌轉身離開時,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香奈惠,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妹妹!

富岡義勇靠在轉角處的墻邊,冰藍色的眼瞳隱在陰影中。實彌經過時,兩人目光短暫相接——

"偷聽?"實彌冷笑。

義勇面無表情:"路過。"

"嘖,隨你。"

等實彌的腳步聲徹底消失,義勇才走向實驗室。推門的瞬間,一支苦無擦著他的耳際釘入門框。

"晚上好呀,富岡先生~"忍笑瞇瞇地晃著手中的另一支苦無,"鬼殺隊的水柱大人居然有偷聽的愛好呢。"

義勇平靜地拔下苦無:"我沒有偷聽。"

"哦?"

"只是恰好聽見。"

忍的笑容更深了:"那您現在'恰好'有什麽事嗎?"

義勇沈默片刻,將苦無遞給忍:"蝴蝶,我不會阻止你。"

忍的瞳孔微微收縮。

"但我會在最終戰保護你。"他擡起頭,眼神堅定如冰封的湖面,"這是我的承諾。"

忍怔怔地看著他,良久,忽然嘆了口氣:"……真是敗給你們了。"

她接過苦無,指尖輕輕擦過義勇的掌心:"好吧,我答應你——"

"會盡量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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