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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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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髓

鍛刀村內,鐵本中的鐵匠鋪裏傳出有節奏的"鐺鐺"聲。

矢凜奈抱臂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將燒得通紅的刀坯浸入山泉水。淬火的瞬間,白霧"轟"地騰起,整個屋子彌漫著鐵銹與松炭的氣息。

"怎麽樣?"鐵本中擦了擦額頭的汗,咧嘴一笑,"這把刀可是用你的血鋼和炎柱送來的焰鐵礦打的,刃口比之前更韌,刀身也更沈。"

矢凜奈拇指輕推刀鐔,玄黑刀身"錚"地出鞘三寸——刀身依舊是玄黑色,刃口卻亮得像淬了火,在矢凜奈拿到它的那一刻,血紅色的紋路一路狂漲至刀尖,彎彎曲曲。

矢凜奈揮刀時,左手的繃帶已經拆掉。傷口愈合的地方還泛著粉紅,握刀時會牽扯著發疼,但刀身劃破空氣的弧度卻比從前更流暢。

"好刀。"她低聲道。

鐵本中哈哈大笑:"那當然!這可是我花了三個月才鍛出來的!"

她收刀時,刀鞘與刀柄碰撞的脆響在鐵匠鋪裏回蕩。

-

鬼殺隊總部訓練場內,矢凜奈揮刀的動作比往日更快。左臂還不能完全用力,每一次揮砍都牽扯著傷口,疼得她額頭滲出汗珠。

"呼吸節奏亂了。"

金紅色的身影突然沖出來,煉獄杏壽郎的日輪刀帶著破空聲劈過來,刀刃在離她咽喉三寸處停住。他腹部的繃帶又滲出些血漬,顯然是動作太急扯到了傷口。

矢凜奈側身避開,新刀順著他的刀身滑上去,刃口精準地磕在他的刀鐔上。兩人同時後退時,她頸側的斑紋微微發燙。

"傷患就該躺著。"她收刀入鞘,金屬摩擦聲格外清脆。

杏壽郎大笑著抹去額角汗珠:"這話該我說!"突然伸手戳向她左臂愈合的傷口,"疼嗎?"

矢凜奈閃電般扣住他手腕,卻被他反手握住。斑紋灼熱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燙得她瞳孔微縮。

"不疼,煉獄……放手。"

"不放。"杏壽郎的拇指擦過她腕間淡粉疤痕,"蝴蝶說適當運動助消化...不是,助康覆!"

遠處傳來腳步聲,兩人同時分開時,正撞見富岡義勇站在訓練場入口。他的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轉,最終落在矢凜奈頸側的斑紋上,瞳孔微微收縮。

“師姐。”

暮色四合,矢凜奈靠在一棵古松旁,指尖輕輕摩挲著新刀的刀鐔。

富岡義勇站在三步之外,冰藍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冷冽。他的視線落在她的新刀上,沈默片刻,開口道:"新刀不錯。"

"嗯。"矢凜奈收刀入鞘。

又是一陣沈默。

當義勇第五次偷瞄她頸側斑紋時,矢凜奈嘆氣:“義勇,你找我是……”

義勇終於開口:"斑紋的代價,你早就清楚嗎?"

矢凜奈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恢覆如常:"是的,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

義勇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向前一步,聲音低沈:"煉獄他?"

"他說他要陪我到最後一刻。"矢凜奈擡眼看他,血色瞳孔泛著微光,"但是我不打算讓他這樣做。"

義勇的呼吸微微一滯。他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道:"你變了。"

矢凜奈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刀柄:"人是會變的。"她停頓了一下,"就像你,現在會主動來找我說話了。"

義勇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矢凜奈註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顯然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

她突然瞥到義勇腰間的蝴蝶掛墜——那是蝴蝶忍藥箱上的裝飾物。

"義勇,你好像也變了。"她向前一步,玄黑羽織掃過草地,"是因為忍,對嗎?"

義勇的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什麽刺痛了一般。他的手下意識摸向那個蝴蝶掛墜,又像被燙到似的迅速收回。

"上次你執行任務回來,她給你換了七次藥方。"矢凜奈思考道,"每次都說'這次絕對苦死你',結果次次都加了雙倍蜂蜜。"

"我...要帶著錆兔那份斬殺完惡鬼。"義勇的指節泛白,"我也知道她要為花柱報仇..."

矢凜奈望向遠處的山巒,那裏,第一縷晨光正刺破黑暗。

"義勇,我們可是柱。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重要的是,在有限的時光裏,不要留下遺憾。"

一片松葉飄落在兩人之間。義勇腦海裏浮現出紫藤花架下那個總是笑著威脅他的少女。

"...蝴蝶的藥劑,確實太甜了。"他終於說道,聲音裏有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矢凜奈輕輕道:"下次你可以直接告訴她。"

義勇沈默良久,最後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師姐。"

-

晨露未幹的清晨,義勇在蝶屋後的紫藤花架下遇見了蝴蝶忍。她正踮著腳尖修剪過長的藤蔓,腦後的蝴蝶發飾隨著動作輕輕顫動,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富岡先生?"忍察覺到氣息,轉身時手中的剪刀差點掉落,"這麽早有事嗎?"

義勇的手按在刀柄上,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那個蝴蝶掛墜。與矢凜奈的對話在他腦海中回響。

"你的藥..."他頓了頓,"太甜了。"

忍的眼睛微微睜大,隨即瞇成月牙形:"啊啦,富岡先生是特地來抱怨藥方的嗎?"她湊近一步,身上傳來淡淡的藥草香,"下次我會記得加三倍黃連哦~"

義勇沒有像往常一樣後退。他直視著忍的眼睛,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這個動作讓兩人都楞住了——忍的瞳孔微微收縮,義勇則感受到她脈搏的急促跳動。

"我..."義勇的聲音低沈而堅定,"不想再喝了。"

“……”忍僵住了臉,兩人之間陷入沈默。

一片紫藤花瓣飄落在忍的睫毛上,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富岡先生知道嗎?"忍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加蜂蜜是因為...你每次喝藥時皺眉的樣子,看起來很疼。"

義勇眼睛亮了一下:“蝴蝶,你是在關心我嗎?”

忍楞了一下,隨即迅速抽回手:“當然不是……!富岡先生,請不要讓人覺得討厭!”

義勇認真道:“我沒有被討厭。”

忍:“……”

紫藤花瓣又落下來,這次粘在了義勇的發梢。忍下意識伸手想去拂掉,指尖快要碰到時才驚覺,猛地收回手攥成拳頭,耳尖的紅暈蔓延到了臉頰。

義勇看著她耳尖泛起的紅暈,突然明白了矢凜奈所說的"不要留下遺憾"是什麽意思。

義勇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低聲道:“蝴蝶,等鬼都消滅後……一起修剪藤蔓吧。”

忍動作頓了一下,恢覆了以往的笑容:“當然可以了,富岡先生。”

晨露順著紫藤花瓣滾落,滴在忍的手背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指尖一顫。她望著義勇消失在回廊拐角的背影,方才強裝的平靜像被戳破的紙燈籠,一點點洩出藏不住的澀意。

發間的蝴蝶飾件還在微微晃動,卻再映不出朝陽的七彩光。忍彎腰撿起掉在草地上的剪刀,金屬刃面映出她泛紅的眼尾——剛才那句答應得太輕快,連自己都快要信了。

抽屜裏的紫藤花毒劑泛著暗紫色光澤,她知道那裏面融著多少個不眠的夜晚,多少遍調試的劑量,還有…一個不能說的決心。

“等鬼都消滅後啊…”忍對著空蕩的花架輕聲重覆,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袖,“真是個奢侈的約定呢。”

一陣風拂過,紫藤花簌簌落下。她擡手接住一片花瓣,薄如蟬翼的花瓣在掌心慢慢蜷起。

“富岡先生,”她對著風低聲說,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這次…就請原諒我的失約吧。”

剪刀被重新握緊,倒映在刃面裏的身影,又恢覆了那個冷靜利落的蝴蝶忍。只是轉身時,發間的蝴蝶飾件輕輕碰撞,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

矢凜奈站在蝶屋的庭院裏,指尖輕輕摩挲著新刀的刀鐔。

昨夜傳來的消息讓她一夜未眠——宇髄天元成功斬殺了上弦之六,但付出的代價慘烈到令人窒息。

“聽說了嗎?音柱大人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條手臂……”

“據說戰鬥時,他差點被毒血腐蝕全身……”

隱隊員們的低語從走廊盡頭傳來,矢凜奈微微皺眉,邁步朝病房方向走去。

推開拉門的瞬間,濃重的藥草味撲面而來。

病房裏,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圍坐在床邊,而宇髄天元——曾經那個總是高喊著“華麗”的男人,此刻正半靠在床頭,右眼纏著厚厚的繃帶,左臂的袖管空蕩蕩地垂落。

然而,他的笑聲依然洪亮。

“哈哈哈!雖然不夠華麗地收場,但老子好歹是活著回來了!”

炭治郎的眼眶通紅,拳頭緊緊攥著被單:“宇髄先生……”

“哭什麽!”宇髄用僅剩的左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你們幾個小鬼幹得不錯,沒給我丟臉!”

善逸抽了抽鼻子,聲音帶著哭腔:“可、可是您……”

“少廢話!”宇髄咧嘴一笑,露出標志性的狂傲表情,“老子可是柱!這點傷算什麽?”

矢凜奈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曾經對宇髄天元的印象並不算好。

——娶了三個妻子,行事張揚,整天把“華麗”掛在嘴邊,怎麽看都像個輕浮的家夥。

可此刻,那個總是一身華服、戴著寶石耳飾的男人,如今只剩下滿身繃帶和殘缺的身體,卻依然笑得肆無忌憚。

宇髄察覺到她的視線,獨眼微瞇,嘴角揚起一抹熟悉的弧度:“喲,這不是矢凜嗎?怎麽,來看望傷員?”

矢凜奈走進房間,淡淡道:“只是路過。”

宇髄大笑:“還是這麽不坦率啊!”

他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示意她坐下。矢凜奈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走了過去,在他身旁坐下。

房間裏的氣氛微妙地安靜下來。炭治郎三人識趣地退了出去,輕輕拉上了門。

宇髓看到她手裏的刀,眼睛一亮:“你的新刀真是華麗啊!”

矢凜奈將刀拔出,橫在兩人之間。

宇髓細細看了好久,哎呀了聲,“真是適合華麗的矢凜啊!”

“……”矢凜奈默默收回了刀。

“我決定退休了。”宇髄的語氣輕松得仿佛在談論今天的早飯。

矢凜奈側目:“退休?”

“是啊!”宇髄嗤笑一聲,獨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老子可是華麗地完成了柱的使命!接下來的人生,就該好好享受了。”

矢凜奈沈默片刻,忽然道:“你比我想象的要可靠。”

宇髄挑眉:“哦?終於發現我的魅力了?”

矢凜奈沒有接他的玩笑,只是低聲道:“我們會贏的,無慘一定會死,所有的惡鬼都會消失。”

宇髄看著她,笑容漸漸收斂。他點了點頭,罕見地認真道:“我相信你們。”

矢凜奈的目光落在宇髄空蕩的袖管上。

“你的手臂……”

“被那家夥的毒血腐蝕了。”宇髄聳了聳肩,語氣輕松,“不過沒關系,反正老子還有左手。”

矢凜奈沈默。

她忽然想起,曾經在柱合會議上,宇髄總是懶散地靠在柱子上,一副對什麽都不上心的模樣。可每一次任務,他都會完美完成,甚至從未讓部下犧牲。

——原來,她對他的誤解,竟然如此之深。

“你的三個妻子……”矢凜奈頓了頓,“她們知道了嗎?”

宇髄的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啊,她們在我戰鬥的時候也在旁邊。”

矢凜奈微微一楞。

她從未見過宇髄露出這樣的表情——不是張揚的大笑,不是輕浮的調侃,而是真真切切的、溫柔的笑意。

“她們會照顧好我的。”宇髄笑道,“畢竟,我可是她們最華麗的丈夫啊!”

矢凜奈忍不住笑了笑。

宇髄哈哈大笑,笑聲震得窗欞微微顫動。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宇髄!聽說你要退役了!”

煉獄杏壽郎洪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緊接著,拉門被猛地拉開。金紅色的身影大步踏入,目光在矢凜奈和宇髄之間停留了一瞬。

“真是遺憾啊!不過,你的功績已經足夠華麗了!”杏壽郎爽朗地笑道。

宇髄咧嘴:“那是當然!”

杏壽郎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矢凜奈,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笑道:“矢凜,你也在啊!”

矢凜奈“嗯”了一聲,沒有多言。

但杏壽郎敏銳地察覺到——她看向宇髄的眼神,和從前不一樣了。

不再是那種略帶嫌棄的冷淡,而是……

——帶著一絲敬意,甚至是柔和。

宇髓敏銳地覺察到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不自覺開口打趣:“啊,這華麗的一幕真眼熟,記得之前你們從一間房內走出來,你們不會是……”

“不是!”還沒等宇髓說完,兩人同時打斷了他。

矢凜奈和杏壽郎同時看向對方,又同時轉過頭。

宇髓瞇起一只眼睛在兩人之間徘徊,註意到都紅透的耳垂,他才嘖嘖嘴,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

-

傍晚時分,蝶屋的庭院裏籠著層淡淡的橘紅。檐角的風鈴被晚風拂得輕響,混著遠處藥圃裏傳來的蟲鳴,在漸沈的暮色裏漫開。

矢凜奈獨自站在庭中那棵紫藤花樹下,望著天邊的殘陽——橘紅的霞光正一點點被靛藍的暮色啃噬,明明滅滅地映在她眼底。

袖口被風掀起一角,露出小臂上尚未褪盡的淺疤。

那是和宇髄天元一同執行任務時留下的,當時她還在心裏腹誹這位“華麗”的柱太過張揚,明明可以穩妥些,偏要帶著三個妻子沖進鬼巢,害得她也跟著受了些無妄之災。

“在想什麽?”

身後傳來熟悉的洪亮聲音,矢凜奈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杏壽郎。

她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黏在天邊的殘陽上,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沒什麽。”

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些微的沈穩節奏。杏壽郎走到她身旁,金紅色的羽織在夕陽下泛著暖光,替她擋住了些斜吹過來的晚風。他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天邊,金紅色的眼眸裏映著夕陽的光輝。

“宇髄的事,讓你很在意?”他開口時,聲音比剛才放輕了些。

矢凜奈的睫毛顫了顫,視線終於從天邊收回,落在庭院角落那叢剛冒頭的秋菊上。沈默片刻,她才低聲道:“我只是覺得……自己以前對他誤解太多了。”

之前和宇髄一起執行完任務回來時,他半邊身子都被血浸透了,華麗的羽織撕得破破爛爛,卻仍緊緊護著懷裏的箱子——裏面是從鬼巢裏搶出來的、被拐走的孩子們的信物。

他臉色蒼白如紙,卻還扯著嘴角笑,對圍上來的蝶屋護士說:“這點傷算什麽,本大爺可是華麗的柱!”,直到被忍按在治療臺上,才悶哼了一聲,額角滲出的冷汗卻暴露了他的痛。

那時矢凜奈就站在走廊盡頭,看著他被繃帶纏得像個木乃伊,卻還在跟三個妻子拌嘴,說下次要帶她們去更華麗的地方執行任務。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總覺得他浮誇、愛炫耀,此刻才明白,那些“華麗”的背後,藏著怎樣沈重的擔當。

杏壽郎聽了她的話,忽然笑了起來,爽朗的笑聲驚飛了檐下棲息的麻雀。

“宇髄那家夥,”他撓了撓頭,金紅色的發梢在夕陽下閃著光,“表面輕浮,實際上是個很可靠很強大的柱呢!”

矢凜奈點了點頭。

夕陽的餘暉斜斜地灑下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庭院的青石板上交疊在一起。遠處的藥香隨著晚風飄過來,混著泥土的氣息,竟意外地讓人安心。

“煉獄。”矢凜奈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寂靜裏漾開圈圈漣漪。

“嗯?”杏壽郎轉過頭。

“我們一定會贏的。”她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走,卻帶著無比堅定的力量。

杏壽郎微微一楞,似乎沒料到她會突然說這個。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隨即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當然!”他的聲音又恢覆了平時的洪亮,震得空氣都在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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