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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我們這樣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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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我們這樣算什麽?

仙鶴飛得並不快,拖著兩座山飛了好一會才離開明心宗。

他們一出明心宗地界,應雲仙幾人就上來了,當場被晏燭抓壯丁,一群人開始在上頭忙忙碌碌地檢查,確定靈植都沒事才回去休息。

祁然音換了身衣服才過來,一坐下就拿起桌上的靈果汁開始喝,邊喝邊問晏燭:“你接下來準備去哪?”

“正想呢。”晏燭道,“我們自己有地,去哪都能過。”

晏之桃一聽這話,立刻道:“那不如跟我回鳳山吧!叔公您之前不是說要回去看太爺!”

晏燭聞言正想回答,就聽祁然音說:“也可以跟我去廬臨,你還沒去過呢吧?”

晏燭聞言樂了:“你個逆子都快被趕出祁家了還帶我回去?”

“那不是還沒被趕走麽。”祁然音撇撇嘴。

祁家家風嚴正,偏偏出了他這麽個浪蕩子,每次回家都要被老父親拿著戒尺滿廬臨追著打,搞得他每次回家都跟做賊似的。

“那不如到魔界去。”空浮笑著看了聞肅塵一眼,“正合適,我們那以武為尊,可不像你們正道,規矩一大堆。”

“去那取代你嗎?”應雲仙撇撇嘴,“要我說直接去豐淩洲,離得近,也省得那些仙鶴飛得辛苦。”

“別吵啦,我已經想好了。”晏燭擡手擺擺,打斷幾人的討論,正想說出答案,就見寄靈人偶走過來,說有客。

晏燭皺起眉。

他們才走沒一會,能有什麽客?

他立刻起身出去,就見聞天仞跟四位師姐師兄都來了。

晏燭早就料到他會來,不在人前了,有些話聞天仞才敢開口。

看見聞天仞,聞肅塵下意識要行禮,剛擡手就被晏燭打了一下:“他又不是你師父。”

聞肅塵動作頓時僵住,猶豫道:“也是長輩。”

“德高望重的長輩才要行禮,他配嗎?”晏燭把人一推,“別在這杵著,進……”

“小燭。”聞天仞冷聲打斷他,“追雲的屍骨呢?”

晏燭手上動作一頓,扭頭看過去:“我幹嘛要跟你說。”

聞天仞臉色頓時沈了下去:“她已經去世那麽多年了,你這是要讓她死也不安寧?!”

“你也知道她走了那麽多年,要是投胎早,現在都不知道幾歲了,哪有什麽安寧不安寧的。”晏燭道,“她看見你才是真的不安寧。”

“她是我的妻子!”

“那他還是我娘呢。”晏燭皺眉看他,“我給我娘盡孝怎麽了?!”

“你那叫盡孝嗎?!”聞天仞怒道,“哪個孝順兒子會去盜親娘的墳!”

這話一出,站在晏燭身後的人都是一楞,旋即齊齊看向祁然音。

祁然音聳了聳肩:“我就說不幹缺德事,但誰讓我們是好朋友呢?”

“那才不缺德。”晏燭道,“我不過是給我娘遷墳,多正常的事。”

聞天仞罵道:“你個不孝子!遷什麽墳?你問過我嗎?”

“我幹什麽要問你?之前不挖是因為我就在明心宗,現在我走了,自然要帶她一起走。”晏燭說著,看聞天仞臉都綠了,只好貼心地提醒他,“娘從始至終都沒有加入過明心宗,她本就不該葬在那。”

聞天仞皺眉:“嫁夫從夫,她自然該同我一起。”

晏燭無語:“那等你死了記得通知我,我去和舅舅商量一下,看他能不能在鳳山給你找個地埋了。”

聽見這話,聞天仞眉頭皺得更緊了:“你要帶她去鳳山?”

“廢話,她是晏家人,自然是要葬到鳳山去的。”晏燭剛剛本就想說這事,結果被聞天仞的出現打斷了,現在便也解釋一句,“這事我早就該做,但我以前總瞻前顧後,還騙自己說娘親有我陪著,葬在那的許多弟子也要叫她一聲師娘,也算她半個家,但現在我明白了,她應該是不想留在那裏的,我不知道她想去哪,但我猜她會喜歡鳳山。”

後面的話,他不知道自己是說給聞天仞聽的,還是說給已經逝去多年的娘親聽的。

被聞肅塵關在焚雪峰那段日子,他發了瘋地想離開,只要能離開,那明心宗的一切他都可以不要。

他不知道娘親當年如果有機會,會不會拋下他,但他知道,明心宗永遠不會是她的家。

家不該是讓人想逃離的地方。

他對著聞天仞說那些話時,語氣是少見的溫和,但聞天仞卻聽得臉色鐵青,也不再和他費口舌,只問:“她在哪?”

晏燭沒有答他,反而威脅道:“你想清楚,你絕對打不過小師兄的。”

對聞天仞來說,他娘是他臉面的一部分,深情的帽子戴著,讓人讚美了那麽多年,晏燭知道他是絕對不會輕易放棄的,與其和他講道理,倒不如簡單點。

聞天仞卻是不怕:“他敢對我動手不成?”

晏燭聞言笑了:“他的名聲已經不能再差了,為什麽還要怕你,他又不殺你。”

私通魔道,多重的一條罪名,只要聞肅塵一天背著這個名聲,那所有人都能往他身上潑臟水,畢竟魔道中人大多心狠手辣,作惡多端,聞肅塵肯定也一樣。

就是再背個欺師滅祖的名聲也無所謂,因為魔道中人做這種事可太正常了。

只是聞肅塵這麽做,會背上罪業,影響修行,沒必要,把人趕走差不多了。

看見聞天仞楞住,晏燭忍不住又笑了一聲:“想不到吧,你走了最差的一步棋。”

但他知道,就算時間倒流,聞天仞還是會這麽做。

他太在乎名聲了,在乎到幾乎被自己的名聲架著走,在乎到絕不會容許自己身上出現一點汙點。

就算是自己耗費巨大心血培養的徒弟,只要會連累自己,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切割掉。

“所以你現在快點走,不然我就要趕你了。”晏燭又說道,“你知道的,焚雪峰的禁制可是很多的,到時候被彈出去可就難看了,還是自己走體面。”

聞天仞看向聞肅塵,但聞肅塵卻是垂下眼,沒有說話。

“枉我養育你……”他話沒說完,腳下就出現了一個傳送陣。

晏燭直接把人扔出去了,然後又看向幾位師姐師兄:“你們也想求情嗎?”

三人都沒有說話,只有一個站得比較遠一些的走過來,輕聲問道:“小燭,我能和你一起走嗎?”

她叫晏肅蘭,雖然和聞肅塵他們一個字輩,晏燭和聞肅塵也叫她一聲師姐,但她其實不是聞天仞的徒弟,而是晏追雲的。

聞天仞一共四個徒弟。

大師姐桑肅言是個孤兒,是聞天仞和晏追雲年輕時看她可憐收下的,資質不算好,但非常聽話,性格有點古板嚴厲,是執事峰的長老。

二師兄原名叫梅致,是昇陽梅家的小公子,資質不錯,入門後跟著師門的字輩改了名,叫梅肅致,雖然名字有點好笑,但人其實端方有禮,就是比較靦腆,話也不多。

三師兄懷肅容原名懷子容,是小商賈的孩子,資質非常好,為人也親和,只是對劍道興趣不大,以前還會被師父趕著練練,後來聞肅塵出現,師父把心血都傾註到師弟身上,他立刻就改道去煉丹了。

三人的資質一個比一個好,除了桑肅言是年輕時的意外,另外兩個都是他盡所能挑出來的。

而晏肅蘭只是一個農家女,她原名叫蘭小五,父母本賣了她換錢時,被晏追雲買下了,她本想像桑肅言那樣將人算到聞天仞名下,但她資質太差,甚至連桑肅言都比不上。聞天仞不願意收,但還是端著一副善解人意的面孔說晏追雲沒有徒弟,讓晏追雲收了,跟著其他人改了字輩,將姓做了名字,隨晏追雲姓,叫晏肅蘭,晏燭也只叫她“蘭師姐”。

當年晏追雲死後,晏肅蘭便外出歷練去了,這麽多年依舊修為平平,但她經商手段了得,現在也算富甲一方。

她鮮少回明心宗,這次也是聽說出事了才特地趕回來,沒想到就撞上這麽一件事。

於她而言,明心宗還值得掛心的就只有師父和小師弟,現在小師弟要把師父帶走,她自然要跟著,將來再想看望,也知道該去什麽地方。

晏燭明白她的心思,立刻答應了。

但其他三人和她情況不同,跟過來大約是有事要說,晏燭便讓晏肅蘭跟聞肅塵他們先進屋,自己留下來。

三人見狀都有些好笑,懷素容先開口道:“怕我們跟他亂說不成?”

晏燭搖頭:“不想再讓他跟明心宗的事牽扯上罷了。”

他這護犢子的樣子,讓懷素容笑得更開懷了:“他也不是孩子,沒必要這麽護著。”

晏燭沒答了。

聞肅塵雖然不說,但晏燭知道他心裏肯定不舒服,這和年紀沒有關系,和人有關。

以前沒人在意,現在晏燭來在意。

懷素容見他不願意多說,便也不提了,只是道:“你也是,這麽大的事怎麽不和我們商量一下,就這麽走了,以後我們想你了怎麽辦?”

晏燭聞言,從乾坤戒中拿出一個聯絡的法器遞給他:“你以後想買什麽靈草,就和我說一聲,我讓人給你送。”

懷素容一楞。

晏燭又給了梅肅致一個,梅肅致也是一楞。

最後一個給桑肅言,她拿到時候臉上有明顯的驚訝:“你願意給我?”

晏燭垂下眼不說話了。

他其實並不喜歡大師姐,以前有一回,門中弟子沖撞她,說了兩句不好聽的,被他罰了,那弟子告狀告到他爹那,他爹讓大師姐處理,他以為大師姐會幫他說話,結果沒有。

師姐讓他寬容一些,既然罰了,就不要再跟那弟子計較,她還給那弟子送了點東西補償。

那件事之後,只要是大師姐門下的弟子,都沒能從他這得到一點好處。

也包括大師姐本人。

他們之間的關系不能說差,但也的確沒多好,大多時候都是大師姐主動和他打招呼,他應一聲就走,從不交談。

“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東西。”晏燭垂著眼,解釋道,“以後我和明心宗也沒什麽關系了。”

桑肅言沒有說話了。

梅肅致立刻上前來,說:“師姐是疼你的,但她……”

“我知道。”晏燭打斷他的話,“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要沒事就走吧。”

懷素容聞言立刻上來勾他肩膀,有些傷心道:“你怎麽這麽無情,這就趕我們走了?以後不會也不給我們打折了吧?”

他笑嘻嘻的,像是在開玩笑,但晏燭卻是很輕地“嗯”了一聲。

懷素容一楞。

晏燭說:“三師兄,我不傻。”

懷素容表情頓時僵住。

因為桑肅言的事,梅肅致跟懷素容都很少去做惹晏燭不開心的事,懷素容平時煉丹需要大量的靈植,更是把晏燭捧著,只要弟子惹晏燭不高興,他以後都不會讓這個弟子出現在晏燭面前。

他不能說好,也不能說壞,就是單純的有些市儈。

他會在靈植上盡可能地占便宜,但也會準備些晏燭喜歡的東西,用甘言好辭哄晏燭開心。

這些晏燭都知道,但現在他要離開明心宗了,懷素容哄不著他了。

懷素容沒想到這對晏燭來說,竟也是一筆生意,一時有些不知該說什麽,好一會才很輕地吐出一口氣:“我也不全是為了靈植。”

但這話說完,他看晏燭臉上毫無變化之色,便知他不信。

盡管這是真話。

他們三個都和師娘相處過,他入門比較晚,但也被師娘教養過幾十年,知道師娘是個什麽樣的人,也知道晏燭發生過的事。

但他們越不過師父去,沒辦法做什麽,只能幫師娘照拂一下小師弟。師姐性格古板,師兄又話少,唯一一個和小師弟相處得還不錯的他卻在漫長的時間中一點點忘了最初的心思。

他知道,小師弟說了這話,就是要劃清關系了。

笑了笑,懷素容沒忍住問道:“是不是只有肅塵才能在你這裏有特殊的待遇?”

晏燭抿了一下唇,沒有回答,只是從乾坤戒中拿了幾棵靈草給他們幾人,然後將人送走了。

等他回去,祁然音便笑著問他:“幫聞掌門說情了?”

晏燭搖搖頭。

晏之桃又湊上來,開心道:“叔公,您真的要回鳳山嗎?太爺肯定很高興,我現在就跟他說!”

晏燭點頭:“不著急,先給你介紹個人。”晏燭指了指坐在一旁的晏肅蘭,“她是我娘的徒弟,算起來你應該叫她……”

都不用他說,晏之桃就非常上道地喊人了:“表姑婆!”

晏肅蘭當場一口茶噴出來,差點被嗆死。

末了她看見晏燭在笑,有些無奈,便拿了個法器給晏之桃當見面禮。

看見這個,晏燭才想起來:“剛剛應該留下你,能多拿三份呢。”

晏之桃本來拿到紅包還樂著,一聽這話立刻撇撇嘴:“我才不要,不差這點。”

晏燭楞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是因為自己,無奈笑了笑,伸手摸摸她腦袋:“你跟舅舅說,我要帶娘回去,請他幫忙尋處地方,我想好好安葬她。”

晏之桃之前聽說晏燭去挖墳的時候就猜到了,立刻點頭,又皺著眉似乎想說什麽,但晏燭只當沒看見她那點糾結,轉頭和其他人說起話來。

晏之桃不是個坐得住的,聽了一會他們聊些聽不懂的話後,就問晏燭能不能四處看看。

晏燭便招來寄靈人偶,讓她給晏燭帶路,並叮囑道:“焚雪峰跟葳蕤峰上有些地方種了毒草,四周都下了禁制,寄靈人偶也會提醒你,可不準亂跑。”

晏之桃點點頭,立刻跑了。

應雲仙看她那樣,好笑地搖搖頭,又忍不住問晏燭:“你真不準備來七星派啊?我不介意你拖家帶口的哦。”

“我要去鳳山。”晏燭道。

“你總不能一輩子呆在鳳山。”應雲仙道,“還是你要認祖歸宗了?”

晏燭搖頭,皺著眉琢磨起來。

祁然音見狀說道:“不然你們自己開宗立派。”

晏燭無語地看著他。

就他倆這情況,開宗立派?哪個想不開的會到他們這來?

祁然音看出他在想什麽,笑了一聲:“多了去了,那套冠冕堂皇的規矩也就在那些名門正派才有用,一般人誰管?你們又沒殺人放火,手上資源那麽多,早早入門說不得將來也能混個長老,能多拿點資源的事誰不心動?”

話說得有些糙,但的確是實話。

門派招人,不外乎就那兩個,要麽靠名聲,要麽靠資源。

聞肅塵現在名聲不好,但他私庫裏的資源足夠養活一個不小的門派,何況還有晏燭。

晏燭想了想,笑道:“如果我們開宗立派,你們來嗎?”

應雲仙立刻搖頭:“我可是掌門。”

空浮聳肩:“我自己有領地。”

只有祁然音沒有拒絕,他挑眉道:“我加入了,你不會要我叫你師父吧?”

“那自然。”晏燭道。

祁然音當場拒絕。

“那就沒意思了。”晏燭聳聳肩,笑著把這事帶過。

他不想承擔這份責任,至於聞肅塵……

晏燭看了一眼沈默坐在一旁的人,就見他也搖了搖頭。

幾人又聊了一會,便各自散了,晏燭讓寄靈人偶給他們安排房間。

分開前應雲仙叫住他,把藥瓶給了他。

晏燭看著那個瓶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接到手裏。

應雲仙叮囑道:“吃完如果有什麽不舒服的立刻來找我。”他說著頓了一下,又遲疑道,“吃之前想清楚。”

晏燭點頭:“吃完大概會虛弱多久?”

“起碼半個月。”應雲仙道,“我在這,應該能少些日子。”

也就是他到鳳山的時候,身體已經恢覆了。

晏燭點點頭,跟聞肅塵已經回了房。

寄靈人偶已經準備好飯菜,熱騰騰擺了一桌。

晏燭看了聞肅塵一眼。

聞肅塵道:“其他人也有。”

“不是……”晏燭皺起眉,想說點什麽,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指腹在瓶子上蹭了蹭。

這瓶藥煉出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每次他想吃都會被打斷,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晏燭猶豫了一下,最終只是把瓶子放到桌上,說:“先吃東西。”

聞肅塵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和晏燭一起到桌邊坐下。

他們兩人幾乎不怎麽一起吃飯。

晏燭隨便吃點靈果就能供自己辟谷很久,何況他天天吃,平日裏除了一點下酒菜,他很少吃東西。

聞肅塵就更不用了。

因而兩人坐下後也不知該說什麽,只是低著頭吃東西。

晏燭才知道原來聞肅塵是吃不了辣的。

看他吃一口就抿一下唇,接著又去挾,晏燭實在沒忍住出聲阻止了他:“幹嘛勉強自己。”

“你吃。”聞肅塵道。

晏燭皺起眉:“那和你有什麽關系?”

聞肅塵便僵住了,他盯著面前那盤紅得有些嚇人的菜,過了好一會才很輕地開口:“小燭,我們這樣算什麽?”

晏燭一時不知怎麽回答他。

他帶著聞肅塵離開明心宗,完全是憑著沖動在做事,但事情過去了,現在靜下來,他才意識到兩人的的關系有些尷尬。

明明他們和離了。

明明他們不久前還像要天崩地裂。

但只是這麽鬧了一通,他們好像就又站到了同一條陣線上了。

祁然音他們默認了他們接下來要做什麽都是一起的,去鳳山是,開宗立派也是。

聞肅塵沒否認,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否認。

大概是他發現聞肅塵其實和他想的不一樣。

所以他對聞肅塵的心思也生了變。

但靠這他這點心軟和猶豫,他們兩個人能走多久?

靠著聞肅塵的聽話和渴求,他們兩個又能維持這樣的狀況多久?

“你想算什麽?”晏燭問他。

聞肅塵也沒有回答,而是問道:“我說什麽,就算什麽?”

晏燭不敢給他們之間妄下決斷,聞肅塵也不敢。

但晏燭猜,聞肅塵可能比他多幾分擔憂和害怕,怕自己說錯,怕他又生氣。

但夫夫之間相處不該是這樣的。

晏燭看著眼前低著頭的人,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不喜歡他現在的姿態。

他印象中的聞肅塵不是這樣優柔寡斷得甚至說得上懦弱的人。

“我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晏燭說,“聞肅塵,我不想對著枕邊人還要去揣摩他說的每一句話裏的意思。”

聽見“枕邊人”三個字,晏燭能看見聞肅塵眼睛裏像是有光亮起來,連脊背都挺直了,表情認真,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要和他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但最後他只說了很短的一句話:“小燭,我想要你。”

晏燭甚至能聽見他聲音裏有不易覺察的顫抖,那是聞肅塵的緊張、鄭重和隱晦的情意,還有更多更多,他可能沒宣之於口的喜歡。

這下反倒是晏燭不敢開口了。

不敢問聞肅塵他有沒有誤會。

他想了片刻,然後在聞肅塵愕然的目光中伸出手,拿起桌上的藥瓶,拇指在瓶口很輕地蹭了蹭。

動作很輕,像是在聞肅塵此時緊繃的神經上拂過。

“聞肅塵。”晏燭輕聲開口,像是往他神經上重重一撥,“你還想留下這個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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