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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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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

入城前,二人一馬在一處小河洗了個澡,否則一身鮮血進城,只怕還沒到地方,便被太守抓起來了。

可想而知,經過這麽一折騰,這弱不經風的東西剛進丘嵐城,便暈了兩天。

到蒼雪戎醒來的時候,他也才剛醒來不久,頭暈目眩面色慘白,聽著孟秋衛傳來的消息,思索片刻後,下令十二衛全部蟄伏。

祁連風將藥遞給他,愁眉苦臉的,“諸葛先生還陷在並陽城,這可怎麽辦。”

葉徽之一口悶下,面無表情,“無妨,靖王妃的手段,只能查百花殺的易容,查不了靈樞的易容。”

祁連風並不放心,“可我聽說,他們軍醫便是靈樞出身。”

葉徽之一頓,將空碗遞給祁連風,“諸葛先生知道這事嗎?”

“知道,”祁連風拿著空碗來回倒騰,“孟秋衛消息齊全,諸葛先生一早就知道。”

“啊,”葉徽之將被子拉倒胸口,從床頭緩慢滑進被窩,用被子遮住半邊臉,嗡聲道:“無需擔心,若是運氣好,說不定,等安國公平定北地後,若白也能被諸葛先生帶回來。”

祁連風欲言又止,眼看葉徽之又要睡著,忍不住問道:“其實屬下一直不懂,為何您當初要立鎮國大將軍為安國公?武安候平定西南七十二寨,打得蒲甘俯首帖耳,交趾險些滅國,這才封了侯。鎮國大將軍雖有浮屠鐵騎,可軍功到底比不上武安候,怎麽就成了國公?”

“你竟有此疑問?”葉徽之翻個身,面對祁連風,將被子壓在下巴底下,雙眸幽深,“不封他為國公,怎麽讓母親下定決心呢。”

北陸衛是十二衛中人數最少的衛隊,是精英中的精英,負責統籌調動,觀察全局,用來監視一方風土,說是暗地裏的郡守也不為過,關鍵時刻,甚至有臨時調動其餘十一衛的權力,個個都非庸人,他一說,祁連風便作恍然大悟狀。

當初,葉徽之非要和封溟作對,要強留蒼雪戎性命的時候,封溟就已經很不滿了。

後來,葉徽之又將葉知瑾放回北地,甚至利用刺客將蒼雪戎從冷宮轉移到雙闕殿,更是明擺著告訴封溟,他和蒼雪戎結成了盟友。

到了這種程度,他猶嫌不夠,於是又點了一把火,將蒼雪戎封了個國公。

無功不受祿,無故受爵,必有蹊蹺。

國公,這得多大的功勞,才會讓一個判賊獲封國公?

吃了藥,葉徽之開始困頓。

在皇宮時,葉徽之每日都會花很多時間去雙闕殿,動輒賞賜一堆東西。而這些,都被各方勢力看在眼裏,所以白河才那麽容易倒向他這邊。

而後來的江夏一案,羽戈橫空出世,更是逼得封溟斷尾求生。

這一切的一切,在封溟看來,都指向一件事——蒼雪戎和北地都站在了他一邊。

既然如此,封溟一定會選擇除掉他們。

所以北地的這場動亂是註定的,而薛藜的背叛,早在他不斷給蒼雪戎賞賜時,就已經埋下了禍根。

“祁連,”葉徽之看著祁連風,“身為北陸衛統領,相當於朕在暗處的丞相。你要有縱覽全局的本事,再故意問些蠢話,朕會收拾你。”

祁連風臉色一變,當即跪下。

葉徽之冷眼看著,“說說,薛藜為何會死。說得好,說得對,這兩日你反覆試探朕之事便算了,否則,朕就扒了你的皮。”

祁連風深深磕頭,膝行到床前,低聲道:“薛藜能支持靖王造反,最大的原因便是拿回北地軍權……”

無論是廣夏王,長陽王,還是昔日的趙王,但凡造反,都被皇帝殺了個精光。這麽一個暴君,憑什麽讓葉知瑾全須全尾回去了?

全須全尾也就罷了,造反的主將在宮中住了一段時間後竟還被封了國公,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所以薛藜一定會產生疑心。

而疑心便是一切嫌隙的開端。

畢竟武安候和丞相可是在葉知瑾的軍帳內呆了一夜,誰知道約定了什麽東西。

一旦葉知瑾和皇帝達成和解,北地軍權便不再獨屬於她。甚至再惡毒些,吃她的絕戶,侵吞了薛家軍也不是不可能。

因此薛藜一定會和封溟合作。

祁連風:“卑職鬥膽猜測,薛藜應當是想和太皇太後聯手,在祭天時殺了安國公和您,再自己擁護靖王造反。而太皇太後一定也是察覺到了她的想法,所以才會要她的命。”

葉徽之唇角帶笑,“不錯,這才有個北陸衛統領的樣子。朕改革北陸衛,從上百名學子中挑中你,親手教你權謀,可不是讓你來裝傻充楞試探朕的。”

祁連風再磕頭。

“祭天前,讓你們查的事如何了?”葉徽之讓他起來。

祁連風:“還未查到,不過桓帝廣順2年,無故處死了幾十名宮人,原因不明。”

“無故處死?有點意思,”葉徽之若有所思,“我記得,靖王便是那年出生的。”

祁連風:“暫時只能查到這些,靖王母親乃秋水一代浣紗女。廣順元年,桓帝微服私訪時,偶然碰見,驚為天人,當即便有人將她獻了上來。後來桓帝回宮,便也將她一並帶了回去,封了個美人,恩寵一度超過華貴妃。”

“聽起來倒是沒什麽異常,”葉徽之喃喃,沈吟不語,片刻後,對祁連風道:“讓孟秋衛去秋水一代,查查這個蕁美人遇到桓帝之前的事,尤其查看其親屬。”

祁連風應諾而退。

蒼雪戎如此痛恨葉家,沒道理偏偏只對葉知瑾例外,這人可不是什麽為了愛情就能放下一切仇恨和仇人親熱的人。

以他這段日子對蒼雪戎的了解,這人要真愛上了仇人,愛恨交加之下,非得把人弄得生不如死,折磨得雙方都痛不堪言才會放下芥蒂。

所以他如此區別對待他和葉知瑾,其中一定有蹊蹺,只要他找到證據,只要他方法得當,未嘗不能讓這兩人死無葬身之地。

只可惜,他花了那麽多心思都沒將人弄過來,事到如今,也只有沙場相見。

葉徽之長嘆一聲,竹馬變死敵,當真是人間一大慘劇。

蒼雪戎如此恨他,一定會想盡辦法篡他的位再弄死他,就像他也會不餘餘力的坑害他。

畢竟,他們雖然是竹馬,但更是死敵。

是永不可能成為一對的陌路人,是註定為對方殮屍的仇人。

並陽城內,鎮國大將軍府。

岳朝扶著蒼雪戎往外走,勸道:“劫陽傷身,你應當躺在床上,而不是走來走去,勞心勞神。”

“能者多勞,沒辦法,誰叫我能幹呢?”蒼雪戎痞笑一聲,冷不丁的問他:“玉蒼生在靖王府還是亂葬崗?”

這話題轉得太快,岳朝聽得直想嘆氣,“你那刀沒插|他心臟上,還活著。但是雪燼寒氣重,活著也是折磨,他現在跟廢人沒差別,痛苦得很,不成人形。”

“備車,帶我過去,”蒼雪戎撐著岳朝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一頓,對一旁的俞伯道:“把大公子也帶來,我們一同去。”

俞伯應聲,讓人立刻找狼。

岳朝臉色有點難看,欲言又止,但到底沒說什麽。

“霹靂彈是極好的東西,”蒼雪戎雙目幽深,撐著岳朝的手上馬車,“但北地的霹靂彈,總是差那麽點東西。將來若要打回永安,封溟可不會手下留情。”

“我不管你們這些爭權奪利的事,”岳朝站在馬車外,“我只管救人。”

蒼雪戎意味不明的笑了聲,等蒼狼也上了車,一行人便往靖王府去。

靖王葉知瑾除了正妃外,另有三個侍妾。前幾日蒼雪戎昏迷時,葉知瑾要去梅譚,王妃要處理並陽城的大小事宜,便擡了其中一個做側妃,將府中大小事務交給了她。

擡的這位側妃也姓封,乃是封漓的陪嫁丫鬟,很有幾分本事,府中一應事物井井有條,見了蒼雪戎二話不說便讓人帶安國公過去。

廂房外,還沒靠近便遠遠聽到了一陣痛吟,蒼雪戎松開岳朝的手,讓廂房門口守衛的士兵把門推開,帶著狼走了進去。

很快,一聲慘叫劃破雲霄,伴隨著不似人聲的求饒和狼嚎,很快,蒼雪戎衣不染塵的走了出來。

蒼狼搖頭擺尾的跟在後面,蒼雪戎看著面無人色的岳朝,“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岳朝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進去。

蒼雪戎冷眼看著他的背影,讓身旁的護衛帶他去關押岳若白的地方。

身為西南錦城的嫡系公子,這位的待遇好的不是一星半點。

蒼雪戎推開小院大門時,這浪蕩了半輩子的五公子正窩在美人懷裏,讓姑娘給他掏耳朵。

“軟玉溫香,閣下好會享受,”蒼雪戎雙手抱胸,倚在梧桐樹上,“可憐我家牧笙為你要死要活的,你倒逍遙。”

岳若白眼睛都沒睜,“安國公,管天管地管別人閑事,你無事可做了?”

這吊兒郎當的東西從美人懷中起來,胸口衣服散開大半,腹肌清晰可見,上面盡是抓|痕|咬|痕,“瞧瞧咱們安國公這模樣,活像新婚夜新娘子同隔壁瘸子跑了的鐵匠。”

蒼雪戎看著他,半晌,笑了一下,“不想要的舌頭,不留也罷。”

說罷,讓人上前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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