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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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一天下午,學校照例要上晚自習。

許望平沒來學校,但是他強烈要求老師,讓許枝意他們分手。

徐東興掛了電話,將許枝意跟宋程睿叫到了辦公室。

“想必你倆也知道是因為什麽叫你們來吧?”

兩個人彼此沈默。

徐東興嘆了一口氣,“老師也是從你們這個年紀過來的,你們倆呢,也都是好孩子,老師也不想讓你倆回家反省。這樣吧,你倆給老師一個保證,以後專心學習,就止步普通同學關系,老師會跟你們家長好好溝通一下的。”

許枝意低著頭,有些不太情願,“老師,我沒有影響學習……”

“這不是成績的問題。”徐東興搖了搖頭,“許枝意,你爸爸的意思說的很清楚,要求你們倆分手,不然他可是要找宋程睿的家長的。”

許枝意這下子眼裏有了淚光,父親就非要做的這麽絕情嗎?

她瞬間心裏產生了一絲叛逆,握緊了手指。

“我要是非不……”

她還沒說完,宋程睿就打斷了她的話。

“老師,我跟許枝意分手。”

許枝意有些難以置信,轉頭看向他。

“宋程睿!”

宋程睿語氣十分平靜,他沒有看向許枝意,而是對徐東興說:“老師,請您轉告許叔叔,我同意跟許枝意同學分手,今後也只會跟她保持普通同學的距離,如果他實在不放心,我也可以轉班,不會影響到許枝意同學學習的。”

許枝意皺著眉頭,神態有些崩潰,“宋程睿,你在說什麽啊?”

宋程睿面無表情,轉頭看向地面,“我說,我們到此為止了。”

徐東興有些意外,不過,這也是目前最妥當的處理了。

“好,我會幫你轉告的。”

他輕嘆了一口氣,“那你們……”

許枝意扯住了宋程睿的手臂,怒氣沖沖道,“宋程睿,是不是我爸找你說了什麽?是不是!”

宋程睿輕輕掙脫了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叔叔沒來找過我,這是我自己的想法,而且,我仔細想了想,為了一個人放棄前途,不太值得。”

最後一句話,猶如一把利刃,精準刺中了許枝意的心。

她幾乎快要崩潰了,卻還是強忍著沒大哭出來。

宋程睿卻一臉不在意的樣子,看向了徐東興,“老師,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可以回教室了麽?”

徐東興看了看兩人,終究嘆了一口氣,擺擺手,“可以,你回去吧。”

許枝意停在原地,腦海裏此刻是完全渾濁的狀態,她不太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到教室的,只知道她跟宋程睿之間,完了。

晚自習的燈光亮的刺眼,她從前怎麽沒有覺得這個燈,如此讓人討厭。

這個教室裏,每一寸他存在的地方都讓人感覺到窒息。

第一節課下課時,許枝意的書還保持在第一頁,沒有翻動過的痕跡,同桌遞了一杯酸奶過來,略擔憂追問:“許枝意,你沒事吧?”

她低著頭,輕微搖了搖,沒有說話,她怕一開口,喉嚨裏的哽咽就會藏不住了。

此刻,靠窗走廊那邊傳來輕微的騷動,又有女生跑來給宋程睿送零食了。

若是以前,宋程睿只會警告她們,讓她們不要來了。

可這次,她聽見宋程睿卻用溫和的語調,跟那些女生說說笑笑,還收下了她們送的東西,仿佛那些在辦公室裏崩潰的,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沒有解釋,沒有回避,沒有邊界。

許枝意徹底怒了,心也逐漸涼透了。

她猛的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她快步離開了教室,幾乎是逃也似的沖向了廁所。

冰冷的水拍在臉上,和淚水混在一起。

鏡子裏的人眼睛紅腫,狼狽不堪。

她不懂,為什麽宋程睿能如此輕易地放手,甚至看不出一點難過的痕跡。

難道那天跟她牽手的不是他嗎?

難道那天說想要一塊去看同一片風景的不是他嗎?

難道他從始至終,只是玩玩嗎?

第二節課是英語測驗。

試卷傳下來,許枝意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做到閱讀理解時,她楞住了。

文章講的是一棵生長在懸崖邊的樹,為了獲取陽光,它的根系必須拼命抓住貧瘠的巖石,樹幹扭曲卻異常堅韌。

“唯有向下紮根,才能向上生長。”

她還記得,之前月考的語文試卷裏,這個話題被用來當做題目,她甚至還跟宋程睿偷偷討論過。

當時宋程睿考完以後,還說:“這就像他們一樣,現在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以後能夠走的更加平穩,可是……他們再也沒有以後了……”

回憶如潮水湧來,許枝意無法集中精神,她只能強迫自己努力去看題。

可眼神不知不覺,還是往旁邊的位置看了過去,此刻,宋程睿正低著頭在專註寫著作業,他似乎感受到了許枝意的視線,卻沒有擡頭。

許枝意終於確定了,宋程睿是真的變了。

可他變得也太快了,她還是難以置信。

兩節晚自習過去,她試卷上的題目沒做多少,可草稿紙上卻寫滿了宋程睿的名字。

意識到這是不對的,許枝意用力把紙揉成一團,然後狠狠扔進了垃圾簍裏,仿佛是在發洩心裏的怒氣。

放學後,許枝意沒走,她刻意收拾慢慢吞吞,就是想問清楚,她想弄明白,宋程睿是不是刻意那麽說的。

等了一會兒,教室裏只剩下她跟宋程睿還沒走了。

她看了一眼宋程睿的位置,坐著沒動,她還在猶豫該怎麽開口。

她考慮了差不多一兩分鐘,終於鼓起勇氣來,站起來,轉身,看向了宋程睿。

可此時,謝琳拿著雨傘從樓梯口上來了,看見宋程睿還沒走,她有些驚訝。

“哎,宋程睿,你還沒走啊,正好,你的雨傘借我用用唄。外面下雨了,我沒帶傘。”

宋程睿偏著頭,伸手將桌邊的雨傘拿了出來。

謝琳看了一眼許枝意,開口道,“許枝意,你帶傘了沒?”

許枝意不太理解,卻也下意識點頭,“嗯。”

謝琳似乎不太明白她們倆的情況,十分高興說著,“那正好,你倆用一把傘,這個傘我就先借用了!”

許枝意正要解釋她跟宋程睿不是一塊的,可謝琳扭頭就跑了。

許枝意握緊了傘,跟著宋程睿一塊下了樓梯,兩人一句話沒講。

果然,教學樓外的雨下的密密麻麻的,許多人都在走廊上等著人過來接。

許枝意伸出手,她心裏還是在生氣,可看見宋程睿蹙起的眉頭,她於心不忍,便開口:“不然,用我的吧。”

“不用。”說完,他直接一頭沖進了雨裏,不留任何餘地。

許枝意就那麽直楞楞站在原地,腦海裏似乎想起了半年前,宋程睿當時給她借傘的場景,只不過,那個時候他們還很要好。

她默默打開了自己的折疊傘,撐開,就這樣走進了冰冷的雨中。



這次補課時間延長了十天,學校也是加班加點想讓他們多學一秒鐘。

這從早自習開始,就有老師會定期在班級裏巡視,不允許出現擾亂軍心的事情。

班裏那群喜歡打籃球的男生也被禁錮在座位上,除了背書就是刷題,偶爾的清閑,或許就是偷著私下追追小說,看看漫畫了。

還有更無聊的,互相之間打賭從教室門口下課一共經過多少個女生。

許枝意也慢慢回歸的學習狀態,沒有了手機跟牽掛,她似乎重心都落在了學習上。

從前她的書本裏都會貼上透明膠帶,現在,她還是會貼,卻不會再寫了。

日子一天天過得很快,轉眼又到了下一場的運動會開幕式,可今年他們作為高三畢業生,已經失去了參與的資格。

而每隔兩天,許望平就會帶著新鮮的飯菜送到學校來,美名其曰要讓許枝意補充營養,為了賭氣,許枝意每次都吃兩口,就說飽了。

可許望平還是風雨無阻,鈣片跟牛奶更是一次不落地送,甚至有時候他來不及拿到學校去,就放門衛室裏,讓老師帶給她。

許枝意更加厭煩了,可卻又無能為力。

她已經被困在這座名為愛的囚籠裏太久了,她羽翼未豐,尚且無法掙脫。

那天,她還在寫作業,突然被人叫到了樓梯口。

她迷迷糊糊走到樓梯口,就看見一個男生正站在那裏等她。

這個男生她認識,經常會在辦公室見到的其他班的學委。

她有些詫異,“有什麽事嗎?”

男生拿出了一盒巧克力,是個愛心形狀的,似乎還特別不好意思。

“許枝意,你應該對我有印象吧?之前咱倆天天會在辦公室裏遇見,我就感覺你這個人特別好相處,然後長的也好看,所以……”

男生伸出手,似乎特別緊張,那盒巧克力在他手裏抖了又抖,差點沒拿穩掉了。

許枝意忘了自己是怎麽回到教室的,只記得當時那個男生眼裏滿是失落。

後來,她似乎沒怎麽碰見過那個男生了,雖然他們的教室都在同一層,可就是這麽神奇。

那天回了教室以後,她記得她拿出了曾經的一個筆記本,把最開始的扉頁給撕開了。

上面淺淺留有一道痕跡,對著光依稀可以看見是一行字。

「許枝意&宋程睿,永遠在一起。」

她毫不猶豫,直接把這頁紙給撕了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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