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去

關燈
過去

水從頭頂淋下來,和外面的雨聲摻雜在一起,夏憬琛靠在墻壁上,被圈在方知翊的空間裏。

方知翊奪走他所有的空氣,發狠的吮吸著他的嘴唇,夏憬琛仰著頭回應。

水汽布滿了浴室,鏡子也霧蒙蒙的,只能照出模糊的兩個人影。

方知翊吻遍了夏憬琛的全身。

“你真好看。”

夏憬琛臉滾燙,這種時候他還哪好意思說話,直接又吻了上去。

“真的要嗎?”方知翊稍稍離開了夏憬琛的唇。

好多年過來,方知翊一直都沒變,他尊重夏憬琛的所有想法。

夏憬琛臉漲的通紅,喉結動了動,不知道說什麽,就準備繼續用吻回應,結果被方知翊扣住了後脖頸。

方知翊拇指撫去他臉上的水珠,啞聲說:“想好了,今天晚上過去,你就永遠都是我的人。”說著,抓著夏憬琛後脖頸的手都用力了些。

方知翊這個人,平常幹什麽都不顯山露水,但夏憬琛卻知道,這個人有著隱隱的占有欲和偏執,只要在任何東西打上屬於自己的印記,那就永遠都不會放手。

在很長的時間裏,浴室裏只有水聲和兩人淺淺的呼吸。

夏憬琛眼睛有點酸,開口時聲音都在抖:“我一直都是。”

“方知翊。”夏憬琛看著方知翊,看著他曾經以為自己再也看不見的人,於是很傻的就松手了。

夏憬琛眼睛紅了,啞聲說:“我很愛你。”

方知翊一句話沒說,擡手摘了一塊浴巾給夏憬琛裹上,把人抱了起來:“外面冷。”

臥室的床很軟,兩人倒在床上親吻著。

親了一會兒方知翊擡起了上半身,側身過去拉開了床櫃的一個抽屜,臥室沒開燈,借著月光夏憬琛看見了裏面一排整整齊齊的小盒子。

“你……”夏憬琛驚訝。

方知翊拿了一盒出來放在了床頭,又拿了一個瓶狀的東西。

“你什麽時候……買的……”夏憬琛說話聲音都顫。

方知翊低頭親著他:“早就買了。”夏憬琛呼吸加快,方知翊就低頭啄他的唇,輕聲說著:“別怕。”

夏憬琛渾身都在抖,方知翊(da)俯身咬人:“寶寶,你怎麽這麽軟。”

夏憬琛喘著氣瞪了一眼口出狂言的人:“你再胡說……”

房間裏燈沒有全關,開著床頭上的燈帶,顯得更加的暧(ge)昧。

方知翊俯身去親吻夏憬琛的臉,嘴唇從眼皮掠到鎖骨,溫聲說:“不會讓你難受的。”

“還記得我們再見面的時候嗎”

夏憬琛頒回自己的意識,點頭,他不知道方知翊突然提起這個幹什麽。

方知翊低頭親他:“有件事沒告訴你。”

“……什麽”夏憬琛有點懵。

“那不是巧合,”方知翊說。

夏憬琛眨了眨著眼睛,方知翊手在他側臉,拇指在他喉結旁撫摸著,繼續說:“其實也沒有什麽所謂臨時來不了的鋼琴伴奏,是我讓他們去找你的。”

夏憬琛感覺自己的神經也被刺激到了:“為什麽……”

方知翊去吻他的眼睛,聲音有點啞,說:“我太想你了,想見見你,哪怕看一眼也好。”

一句話夏憬琛的淚閘完全被打開了,他眼前開始模糊,但流出來的淚都被身上的人吻去了,夏憬琛偏過頭。

眼淚又苦又澀。

“別哭。”方知翊溫聲哄著對方。

“怪我嗎?”夏憬琛問,他整顆心被人扯著一樣的疼。

“想怪,”方知翊輕笑了一聲,聲音裏帶著一點無奈,“但舍不得。”

他又低頭去親人。

夏憬琛呼出一口氣,擡手勾住了方知翊的脖子,把人拉下來接吻。

那個時候怎麽就這麽傻,二十多年好像白活了一樣,那麽天真,那麽幼稚,那幾年裏方知翊會有多疼,哪怕方知翊說怪,一直都在怪他。

夏憬琛什麽都不想去想了,在親吻中松懈著渾身每一根神經。

夏憬琛閉著眼睛,聽見方知翊湊在他耳朵旁說:“我好喜歡你,寶寶。”

夏憬琛深吸了一口氣,呼吸聲都在發(qiu)顫,臥室裏只開著一盞床頭燈,還調在了最暗,照的方知翊半邊臉很清晰,額角的汗也很顯眼。

夏憬琛仰頭回應著方知翊愈發重的吻,已經有些暈頭轉向,他半瞇著眼看著稍微擡起身的方知翊,只一眼,身上的火就被對方眼裏的情(qiu)欲燒的更旺。

“呼吸。”方知翊吻著夏憬琛的鎖骨,聲音有點沙啞,夏憬琛憋紅了臉,擡起胳膊擋著眼睛,但沒擋一會兒就被方知翊拿了下來,兩片唇啄著他的眼皮,又吻在唇瓣上。

方知翊看夏憬琛這個模樣心喜的很,自己也快繃不住了,一團火直沖頭頂。

夏憬琛猛的睜開眼睛看了過來,氣也喘不勻瞪了一眼方知翊:“方知翊,你是不是……有病……”

方知翊咽了咽口水,同樣也呼(le)吸不勻,呵著氣說:“知道了,我輕一點……我們小聲一點。”

“方知翊,你有病……”

方知翊吻著夏憬琛的脖頸,低聲說:“換個別的。”

“……滾。”

不過一會兒,方知翊的聲音從耳後傳來,“老公,舒服嗎”夏憬琛渾身更燙了。

床褥早就已經淩亂不堪。

方知翊吻著夏憬琛的眼皮,鼻梁,一下又一下點著軟軟的嘴唇。

夏憬琛渾身軟成一團,他感覺自己明天腰得疼一天,好累,好熱。

“難受了嗎?”方知翊貼(bie)著夏憬琛的鼻子溫聲問。

夏憬琛闔著眼偏過頭,擡手捂住方知翊整張臉:“你別說話。”

方知翊就著親了一下人的手心,夏憬琛緩了過來,但整個人已經累的快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方知翊稍微動了動,夏憬琛不自覺的哼了一聲,他半瞇著眼睛叫了一聲方知翊。

“嗯,我在。”方知翊憐惜揉著夏憬琛的頭發。

“幸好,還能看見你……”

方知翊笑了一聲,是啊,幸好。

他根本沒法去想象那幾年裏夏憬琛是怎麽過來的,想一下呼吸都疼,身在異國他鄉,也沒有多少錢,還帶著一個小盲人,自己也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看不見了。

方知翊心又揪著疼,他低頭去吻,吻的很重,夏憬琛即使累的睜不開眼也去回應著。

“別哭,方知翊。”夏憬琛去摸方知翊的眼睛,“其實我過得沒那麽差,已經過去了。”

除了想你的時候會難受的渾身疼,再沒別的什麽。

他們就是註定要愛對方,註定要在一起的,不需要多說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夏憬琛摸了摸方知翊的頭發,說:“現在想想,其實瞎了也沒事兒,我記著你的樣子,一輩子都不會忘。”

方知翊聽不下去了,低頭又吻了上去。

*

夏憬琛躺床上喘著氣,方知翊洗完澡出來彎腰親了親他,直接把人抱了起來抱進了浴室,把人放進了浴缸,水溫明明試過正好,但還是問了一句:“寶寶,水燙不燙?”

“不燙,”夏憬琛拖長調子說,“方知翊,再亂叫我就把你嘴堵上。”

方知翊笑了一聲,又湊過去親了一下,輕挑著眉低聲說:“那要怎麽堵我的嘴啊?”

夏憬琛耳朵上的紅暈還沒退去,眼皮耷拉著瞅了方知翊一眼不說話了,洗完又把人抱了出去,夏憬琛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裏,聽見方知翊嘆了口氣,他問:“怎麽了?”

方知翊:“都腫了。”

“……”

靠,還不如不問。

夏憬琛悶聲說:“外面櫃子裏有藥膏。”

方知翊說“好”。

方知翊起身準備出,剛走到門口,正準備開門卻又被夏憬琛叫住了。

“怎麽了?”方知翊問。

夏憬琛只露著一雙眼睛,聲音也很輕:“你小聲點……”

方知翊也放輕聲音說:“好。”

出去找了藥方知翊喝了杯水又給夏憬琛倒了一杯端了進去。

“喝點水。”

夏憬琛坐了起來:“剛剛有人給你發消息。”

“誰?”

“不知道,沒看。”

方知翊拿過床頭櫃的手機,半夜兩點多除了張雪不會是別人,他打開手機看,果然。

【張雪:在哪兒?】

方知翊表情沒什麽起伏,打了個“朋友家”就放回了手機。

“誰?”夏憬琛問。

“經紀人。”

又來了消息,方知翊沒動,夏憬琛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把手機給他拿了過來:“回消息。”

【張雪:誰?】

【F:……】

【張雪:你這幾天一直在那兒?】

【F:嗯】

【張雪:明天最後休息一天,後天該上班了大明星】

方知翊回了個“ok”。

之後又很熟悉的拉開抽屜拿出了棉簽,轉頭看夏憬琛,夏憬琛躲開目光說:“我、我自己去……”

方知翊笑了一聲說:“不已經是我的人了嗎?”

夏憬琛抿了抿唇最後還是趴了過去。

明明就一分鐘,夏憬琛卻感覺過了一輩子,好不容易抹完夏憬琛立馬翻過身說“行了”,把被子又拉了起來。

方知翊揪下了一點被子,捏了捏夏憬琛的手指問:“困了嗎?”

“還行,”夏憬琛說,“上來吧。”

方知翊“嗯”了一聲繞到另一邊上了床,兩個人靠著躺了下來,夏憬琛不動聲色的往方知翊那邊挪了挪,剛挪到一半就被人抱了個滿懷。

方知翊頭靠了過來,埋在夏憬琛的脖頸間,熱氣噴著有點癢,但夏憬琛沒動,直說:“方知翊,癢。”

方知翊沒出聲,張嘴就咬住了夏憬琛的脖頸,夏憬琛措不及防,“嘶”了一聲。

方知翊看著紅印顯眼了才滿意的松了松手臂。

“方知翊,”夏憬琛叫了一聲,“你經紀人怎麽樣?”

“嗯……挺好的,就是有時候愛嘮叨。”

夏憬琛笑了一聲,手拍了拍方知翊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說:“那不是很正常?”

“是。”方知翊應道。

兩個人沈默了會兒。

“眼睛的事是喬思跟我說的。”方知翊突然說。

夏憬琛楞住了,某人當初是怎麽說的來著——“保護每一位患者的隱私是我們做醫生的基本素質。”

方知翊說了喬思給他發的消息:“如果喬思不和我說,你準備和我說嗎?”

夏憬琛沈默了會兒才說:“沒準備過,但也沒有瞞你一輩子的打算。”

方知翊沈默了會兒才又問道:“喬思和我說,是因為碰撞的後遺癥?”

“嗯,高二打架那次,頭碰到了墻,那是第一次,但時間很短,沒想到後面出現的會越來越頻繁。”夏憬琛很平靜的說著,感覺到方知翊的手指蜷縮了下。

“當時為什麽不和我說?”方知翊說。

夏憬琛苦笑了一聲:“和你說只是讓你徒增煩惱,你能有什麽辦法,我們都沒辦法。”

夏憬琛動了動頭,往方知翊那邊靠了靠:“沒事兒,方知翊,我現在好多了。”

方知翊呼吸很輕:“害怕嗎?”

夏憬琛淺淺笑了一聲說:“一開始不適應,但後來就習慣了,我還偷偷用過樂樂的盲杖,結果還被他發現了。”

他本想說個聽起來是一件搞笑的事情,但說出來才感覺好像讓氛圍更沈重了,方知翊沒跟著他笑,也沒出聲,過了半晌才嘆了口氣。

只是一聲嘆氣,夏憬琛就有些受不住了。

“對不起,方知翊。”夏憬琛吸了吸鼻子,偏過了頭。

方知翊擡起手,摸到人臉上一片濕,擦去了對方臉上的淚:“別哭。”

夏憬琛連著眨了好幾下眼睛,但眼淚還是控制不住的往出流,也只好任憑方知翊給自己擦,但心裏又在默默的想,自己憑什麽哭,他有哪裏委屈。

“當時只想著不能把這些爛攤子都留給你,萬一哪天我真的瞎了,你就走不了了。”夏憬琛吸了吸鼻子,緩了緩說,“樂樂,我妹,我不能把這些都扔給你……更何況你還有那個人。”

夏憬琛指的是方文平,方知翊也明了。

“我不能把你拴在我的身邊,你有你的路要走,我當時那個樣子,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成為你的拖累。”

方知翊動了動夏憬琛枕著的那只胳膊,夏憬琛以為他是胳膊麻了要起來,但被方知翊摁住了,又往夏憬琛那邊挪了一下把人抱的更緊。

“怪我,”方知翊說,“我當時沒看出來,也什麽都幫不了……”

“我沒跟你說你怎麽會知道,又怎麽可能看出來,不怪你,”夏憬琛翻過身,“要怪只能怪我當時太傻了。”

“以後不會了,”夏憬琛說,“方知翊,以後不管發生什麽,我都第一個告訴你。”

方知翊手順著夏憬琛的背,低下頭說:“那你告訴我,你這些年過的好嗎?”

夏憬琛呼吸一滯,眼睛又有些酸,但忍住了,他說:“不好。”頓了頓又說,“我有想過回來,也有想過去找你。”

為什麽沒去夏憬琛沒說,方知翊也知道。

“那邊學費貴,一開始和我媽也不怎麽說話,不想用他們的錢,就一直打工,把打工的錢分成三份,交房租,給樂樂治病,交學費。”

“夠嗎?”方知翊問。

夏憬琛“嗯”了一聲:“有獎學金,一開始去那邊還帶了一筆助學貸款,但後來也都還完了。”

“就是有點累。”

那些年只有他和林樂,林樂經常跟他說讓他不要那麽辛苦,但夏憬琛的回答都是“不辛苦”“哥不累”。

但怎麽可能不累。

“我也過得不好。”方知翊說,“疫情的時候我一個人在方艙醫院,身邊沒人。”

夏憬琛心口緊了一下,擡起了頭:“你不是……”

方知翊說:“不想讓你擔心,就撒了謊,別生我氣。”

夏憬琛抿了抿唇:“其實當時我給你打過電話。”

方知翊一楞,夏憬琛記憶拉回了他們剛回宿舍的那天。

雖然葛學問了路上碰到的那兩個女生,跟他說了沒事,但他心裏還是慌。

惦念到他半夜睡不著,拍了拍藏在被子裏打游戲的葛學,對方嚇了一跳,立馬趴下裝死。

“我。”夏憬琛說。

葛學才慢悠悠的探出頭:“你嚇死我了琛。”

“給我借下手機,”夏憬琛說,“我給我爸打電話。”

葛學疑惑:“你大半夜打電話。”

夏憬琛咽了咽口水:“啊,我爸不是跑晚車麽,我看他回去沒。”

葛學相信了,夏憬琛拿著手機進了衛生間,也忘了是什麽時間,做了好久的心理準備才撥了那串熟悉的號碼。

明明有心理準備,但在聽到那句冰冷的機器回覆後,還是壓抑不住那點快要崩潰的情緒。

“於是我就在廁所罵自己,跟有病一樣,半夜給你打電話。”

方知翊沒說自己那個時候已經換電話號碼了,但夏憬琛自己卻說了:“我想過你有可能已經換電話號碼,但就是想打,沒打通,也就認了。”

認了。

明明都是活了兩輩子的人,卻都那麽容易認。

方知翊親了下夏憬琛繼續說:“大學的時候室友經常很晚才回來,聲音有點大,我就搬了出去,租了喬思的房子,他那個時候也剛畢業,還在醫院實習,住的房子沒那麽好,在一個巷子裏,一到下雨天就漏水,漏的滿地都是,沒辦法他就去醫院辦公室,我去便利店。”

夏憬琛:“便利店?”

“嗯,和你一樣,打工,我一直在那家店打工,老板挺好的,店裏有折疊床。”

夏憬琛摟著方知翊背的手更緊了些。

兩個人緊緊的抱著對方,似乎抱緊一點就能減輕那六年各自身上的痛楚。

“沒事了,都過去了。”方知翊輕聲說。

夏憬琛把頭埋進方知翊的懷裏,聲音悶悶的:“方知翊,如果那六年我能這麽抱你一次你是不是就會好多了。”

有人用三言兩語說完了自己不容易,有人卻能看到三言兩語下深入骨髓的痛,心疼他到自己呼吸都疼。

“現在不是抱回來了麽。”方知翊捏著夏憬琛的後頸說,“寶寶,我現在很好。”

一別六年,再見如初,過去那些沒有對方的歲月褶皺已經被久別重逢撫平,我也跨過了生命軌線中既定的生死鴻溝重新擁抱了你。

方知翊親了一下夏憬琛的額頭說:“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的嗎?你怕黑,以後走路要是再碰到黑夜你站在原地不要動,我來走,我去找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