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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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憬琛的鼻子給校醫留下了深刻印象，給他看鼻子的時候開玩笑說：“你這是吸球體質啊。”
夏憬琛：“……”
就怪葛學那孫子，沒什麽大事，但鼻梁上頂著一塊淤青總歸是滑稽，周末回家雖然消了不少，但夏文文還是捂著嘴笑了半天。
夏憬琛在她頭上揉了半天，小姑娘頭發被揉的亂糟糟的才停下笑。
“好了，去把你的作業拿來，你不是有畫畫的作業？”
夏文文搖頭：“不用，哥哥，我自己會畫。”
夏文文話音剛落下，夏憬琛的手機就響了，是江慧打來的語音，夏憬琛接起了。
“小琛啊，現在幹什麽著呢？”
“沒幹什麽。”
“你別看手機了，你輔導一下文文的作業，有什麽畫的手抄報或者是畫你幫著畫一畫……”
“不用，媽媽，”夏文文湊過來，“我自己會畫，不用哥哥畫。”
江慧不同意：“你寫別的，讓你哥哥給你畫。”
“老師留的我都寫完了……”夏文文聲音低了些。
“我不是還給你留了別的題嗎？聽話，去寫，我中午回來檢查。”
“知道了知道了。”夏文文說完還沒等江慧再說話就直接點了掛斷鍵，“媽媽煩死了。”
夏憬琛讓她回去，自己拿了幾張大紙和彩筆畫畫。
一上午時間過的很快，夏憬琛對著手機畫著手抄報，這些事情他已經習慣了，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江慧總是把夏文文綁在他身上，她用她的方式給夏文文排除掉一切不必要的事情然後堆積在夏憬琛身上。
夏憬琛手機一直在震動，他隔一會兒積攢幾條看，都是江慧的消息，他不想點開語音，就轉文字，掃幾眼就過去了，這些話他甚至都背會了。
“我還沒說完呢，你就……”
“一讓你幫你妹妹完成作業，你就擺臉……”
“你是哥哥，這麽大的人了，起不了一個表率作用，你看看你妹妹，我說什麽就是什麽……”
夏憬琛頭疼，把手機設成了免打擾，帶上耳機給畫好的線稿塗色，他其實畫畫也沒有很好，都是這樣一筆一筆從小胡畫練出來的，從他一年級自己的作業，到夏文文上了小學到現在的作業。
有的東西不會，做的多了倒也可以拿出去湊乎著偽裝一下。
一幅畫兩個小時，畫完看表已經十點了，手機堆了數條消息，最多的就是他們幾個的那個小群，班級大群裏也都在聊。
雙周放假時間短，他們一般都不拿作業回家寫，都周日晚上回學校上自習才寫，除去作業很多的時候。
夏國安睡醒了，從臥室裏出來問他們想吃什麽，夏憬琛說都行。
夏國安轉頭看了一眼，就看見了夏憬琛的鼻子：“你這鼻子怎麽了！”
夏憬琛擡手摸了摸鼻子，搖頭說沒事：“上體育課被球砸了。”
夏國安進衛生間洗漱，說，“一玩兒就瘋瘋癲癲的，以後玩兒慢點。”
夏憬琛“嗯”了一聲。
葛學在群裏發圖片，外面下雪了，圖片裏是他的醜雪人，千奇百怪，也不知道他堆了多少個雪人。
頂部突然來了消息，夏憬琛心稍微顫了顫，多少年了，看見這三個字出現在這個位置時，心總是會條件反射的加快幾秒，大概暗戀就是這樣吧。
【方知翊：下雪了，挺大的。】
夏憬琛轉頭看窗戶外，他都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下的雪，外面雪已經積了一層了，低頭在手機上回覆。
【哦：嗯，是。】
方知翊回消息很快。
【方知翊：玩雪嗎？】
【哦：去哪兒玩兒。】
【方知翊：樓下。】
夏憬琛楞了楞，反應過來就起身去了陽臺往樓下看，一眼就看到了空地上那個熟悉的人影，他呼吸一窒，轉身就下陽臺往玄關處走，邊走邊發消息。
【哦：你怎麽過來了】
【方知翊：玩雪】
【哦：……】
【方知翊：我妹和她同學玩，我來接她】
夏國安剛好從衛生間出來問他幹什麽去，夏憬琛邊穿鞋邊說：“我同學在下面，我下去一趟。”
他急匆匆的跑下樓，什麽都沒想，看到站在雪裏的人時心都要炸開了，大腦和雪一樣一片空白。
跑的太急，心都靜不下來。
“哥！”有個聲音從另一邊傳來，夏憬琛看去，是一個裹成粽子的女孩兒跑過來了。
她沒看見夏憬琛，跑在方知翊旁邊捏了捏他胳膊：“你來這麽早幹嘛，瑩瑩的手工還沒做完呢。”
“那就去做。”
“啊真的”女孩眼睛睜圓了些，“那我可又上去了啊。”
“嗯。”
女孩跑了，夏憬琛走了過來。
“剛剛那是……你妹妹”他一直知道方知翊有一個妹妹，但從來沒見過。
方知翊點頭，他掃視一圈夏憬琛說：“穿這麽少”
夏憬琛下來的急，隨便摘了一件玄關衣架上的短絨外套就穿上了，他拉上了拉鏈，領子護住了下巴，半張臉賺了進去，悶聲說：“不冷。”
冷也沒辦法。
“那不成你把你的給我穿”
夏憬琛就是開玩笑，結果方知翊還真就要脫棉襖，夏憬琛擡手按住他胳膊：“幹什麽啊。”
“冷。”
夏憬琛把他拉開的一半拉鏈一只手又給他拉了回去：“去喝奶茶，小區門口，我請你。”
奶茶店開著暖氣很暖和，兩個人一進門坐在櫃臺後面的老板娘站了起來：“小琛來了呀，還帶了同學。”
“嗯，陳姨，林叔呢？”
“他在外面發車去了，我們一會兒要出去一趟。”陳喬蓮說。
夏憬琛讓方知翊去那邊坐著，自己去掃二維碼，結果正要點方知翊卻搶先掃了二維碼，點了兩杯熱乎乎的珍珠奶茶，陳喬蓮把奶茶給他們做好就出門了，這種冷天氣喝一杯熱奶茶最舒服不過了，說不冷，兩只手凍的通紅，薄絨外套禦寒作用不是很強。
這會兒捂著奶茶才回過溫來，低頭吸了一大口珍珠，但不見方知翊喝：“你喝啊。”
“嗯。”
夏憬琛嚼著珍珠低聲說：“感覺好像沒有以前甜了，我很久不來了。”
這家奶茶店是一對夫妻開的，小本生意，一杯奶茶六塊到九塊不等，人都老實憨厚，夏憬琛六歲搬來那年夫妻倆開的這家奶茶店。
桌子突然一聲“咚”響，夏憬琛倒是沒反應，把方知翊嚇了一下，但這個人天生就是淡淡的，被嚇到也沒什麽反應，眼神卻明顯變了一下，夏憬琛對於方知翊的這些細微的反應和習慣都最了解不過。
是一個看起來十二三歲的盲人男孩，夏憬琛擡頭笑了一下，輕輕拍了拍男孩的胳膊，說：“謝謝樂樂。”
林樂笑了一下，但眼睛卻看著外面，艱難的說：“不……不用謝！”
“他叫林樂樂，陳姨和林叔的兒子，生下來就這樣。”樂樂端來了兩個小蛋糕，夏憬琛給了方知翊一個，“以前有時間我就會來陪他聊天，陪他彈琴，樂樂很聰明，一教就會。”
“你教他彈琴，你會盲文？”方知翊抓住了這一點。
“會啊。”說著，夏憬琛就起身去了裏間，沒過一會兒拿著一本盲文書就出來了，坐了回來，“看看？”
方知翊拿過來，手慢慢的摸過凸起的盲文紙，夏憬琛站在旁邊，說：“歪了，這才是一行，這樣摸。”夏憬琛什麽都沒想抓著方知翊的手腕就過著一行盲文：“你摸到幾個點？”
方知翊手指過著那一個格，說：“五個。”
“嗯，這就是ch……24點就是‘i’，連起來就是‘車爾尼’。”
夏憬琛就這麽帶著方知翊過了“車爾尼”三個字，過完才發覺自己的手是在哪兒，一下就直接松開了手，方知翊擡頭看他：“怎麽了？”
夏憬琛搖頭：“沒怎麽……”
“那這個呢？”
夏憬琛手上去摸了摸說：“鋼琴。”
“我也想摸。”
“那你摸啊。”
“不會。”
夏憬琛頓了頓，說：“那你要怎麽摸。”
方知翊就弓起了手腕：“剛剛那樣？”
“你……煩不煩……”夏憬琛嘴上這樣說著，但手上還是重新抓起方知翊的手腕，店裏暖氣很充足，方知翊進來就脫了棉襖，夏憬琛抓在手裏的手腕只隔著一層毛衣，他都有點想叫樂樂把暖氣溫度調低些了。
摸完兩個字夏憬琛就松開了手：“就這樣。”
夏憬琛坐回座位上，方知翊說，“你學盲文就是為了教他嗎？”
“不是，從小就會。”
方知翊合上書：“學這個幹什麽？”
夏憬琛說：“你見有哪個盲人不學盲文的嗎？”
“你又不是盲人。”
“我怎麽不是了。”夏憬琛低頭喝奶茶，看著外面說，“我瞎著呢，說不定哪天就全……”
“別亂說。”方知翊的聲音冷冷的，打斷了夏憬琛的話。
夏憬琛正要說話裏間傳來一聲悶咚聲，他什麽都沒想起身就跑進了裏間：“樂樂！”
掀開簾子，林樂果然在地下坐著，椅子也倒了，像是要站起來結果不小心摔倒了。
夏憬琛和方知翊把人扶了起來。
“沒事吧樂樂。”夏憬琛拍了拍林樂的褲子，方知翊把椅子搬了起來，林樂坐下，搖頭說沒事。
“怎麽那麽不小心。”
林樂突然抓著夏憬琛的手腕，夏憬琛擡頭：“怎麽了？”
林樂看不見人，手胡亂摸著找夏憬琛，夏憬琛擡手拉住他讓他不要著急。
“小琛哥，你不要胡說……”
夏憬琛反應過來是聽見他在外面說的話了，他嘆了口氣，有些心疼的問：“就因為聽見了這麽一句話麽？”
他摸了摸林樂的後腦勺：“知道了，我以後不胡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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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憬琛在她頭上揉了半天，小姑娘頭發被揉的亂糟糟的才停下笑。
“好了，去把你的作業拿來，你不是有畫畫的作業？”
夏文文搖頭：“不用，哥哥，我自己會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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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說完呢，你就……”
“一讓你幫你妹妹完成作業，你就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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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憬琛頭疼，把手機設成了免打擾，帶上耳機給畫好的線稿塗色，他其實畫畫也沒有很好，都是這樣一筆一筆從小胡畫練出來的，從他一年級自己的作業，到夏文文上了小學到現在的作業。
有的東西不會，做的多了倒也可以拿出去湊乎著偽裝一下。
一幅畫兩個小時，畫完看表已經十點了，手機堆了數條消息，最多的就是他們幾個的那個小群，班級大群裏也都在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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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翊：玩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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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樂笑了一下，但眼睛卻看著外面，艱難的說：“不……不用謝！”
“他叫林樂樂，陳姨和林叔的兒子，生下來就這樣。”樂樂端來了兩個小蛋糕，夏憬琛給了方知翊一個，“以前有時間我就會來陪他聊天，陪他彈琴，樂樂很聰明，一教就會。”
“你教他彈琴，你會盲文？”方知翊抓住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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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翊拿過來，手慢慢的摸過凸起的盲文紙，夏憬琛站在旁邊，說：“歪了，這才是一行，這樣摸。”夏憬琛什麽都沒想抓著方知翊的手腕就過著一行盲文：“你摸到幾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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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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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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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憬琛坐回座位上，方知翊說，“你學盲文就是為了教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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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憬琛說：“你見有哪個盲人不學盲文的嗎？”
“你又不是盲人。”
“我怎麽不是了。”夏憬琛低頭喝奶茶，看著外面說，“我瞎著呢，說不定哪天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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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簾子，林樂果然在地下坐著，椅子也倒了，像是要站起來結果不小心摔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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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樂樂。”夏憬琛拍了拍林樂的褲子，方知翊把椅子搬了起來，林樂坐下，搖頭說沒事。
“怎麽那麽不小心。”
林樂突然抓著夏憬琛的手腕，夏憬琛擡頭：“怎麽了？”
林樂看不見人，手胡亂摸著找夏憬琛，夏憬琛擡手拉住他讓他不要著急。
“小琛哥，你不要胡說……”
夏憬琛反應過來是聽見他在外面說的話了，他嘆了口氣，有些心疼的問：“就因為聽見了這麽一句話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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