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我想出門

商耀集團，辦公室內。

終於從會議室出來，商霽沈揉了揉眉心，剛想進休息室。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一串陌生號碼，商霽沈皺了皺眉，按下了接聽鍵。

“沈司櫟。”

略顯冷淡的女聲。

商霽沈幾乎立刻就認出了對方是誰。

顧夢華，顧家那位作風強勢的長女，顧明華的姐姐。

“櫟櫟不在，有什麽事？”商霽沈替沈司櫟做出了回應。

電話那頭的顧明華明顯沒料到接電話的人是他，頓了一下，語氣更加生硬：“這不是沈司櫟的號碼嗎？讓他來接電話。”

命令式的口吻讓男人眼底迅速染上一層煩躁。

“我是他的丈夫。”商霽沈一字一頓，語氣疏離，“你有什麽事，和我說也是一樣的。”

對面的顧夢華顯然被這句丈夫噎了一下，隨即像是被冒犯般，煩躁回道：“我沒工夫和你們扯這些有的沒的，讓沈司櫟來我這一趟，我妹妹想見他。”

商霽沈握著手機的指節縮緊了些。

他知道顧明華是誰。

但當初顧夢華強硬地介入其中，要求沈司櫟不再見顧明華，沈司櫟答應了，為這件事低沈了許久，現在又是她，為了自己的妹妹，理所當然地又來要人？

她把沈司櫟當成什麽了？

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物件嗎？

“他最近身體不適，不方便出門。”商霽沈想也不想地拒絕。

沒想過會被拒絕，顧夢華有些氣惱，“顧明華是他媽，血脈相連的母親想見自己的孩子，你有什麽資格替他拒絕？”

商霽沈剛想反唇相譏。

辦公室內側休息間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沈司櫟臉上帶著蓋不住的病氣，睡眼惺忪地站在門口，止不住地低聲咳嗽，顯然是被外面的動靜吵醒了。

青年看起來比前陣子瘦了不少，寬松的褲腿因為剛剛下床的動作微微卷起，露出了一截纖細的腳踝，以及腳踝上那個與他白皙皮膚格格不入的電子腳鐐。

商霽沈在看到沈司櫟的瞬間，幾乎是立刻掐斷了電話，臉上迅速切換成溫和的笑意，起身迎了過去。

“吵醒你了？”

商霽沈伸手探了探沈司櫟的額頭，溫度還是有些發燙，“我開完會了，是餓了嗎，我給你拿點東西墊墊，再等兩小時就帶你去吃飯。”

沈司櫟這一周一直生病，藥也吃了，針也打了，斷斷續續就是沒好，就連睡覺也因為咳嗽怎麽也睡不著，飯吃不進去幾口，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消瘦下去。

他莫名想到之前那事，沒敢再把人關在郊區的莊園，連夜帶著人進了市區，住在了醫院邊，準備等人把病先養好了再考慮下一步。

沈司櫟咳嗽了幾聲，沒有理會商霽沈的關切，目光落在自己腳踝上的東西，問：“你什麽時候能幫我解開這玩意，我想出去。”

商霽沈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逃避似的偏開目光，不敢去看青年那雙帶著病氣的眼睛，把人摟進了懷裏。

“我們今晚不回莊園那了，就住市區的公寓，明天我帶你出去逛逛，你想買點什麽，明天一起。”

沈司櫟沈默了會兒，沒再繼續追問，只是將發燙的額頭抵在商霽沈的懷裏。

夜晚，市區頂層公寓的主臥內。

商霽沈用軟件解開了那冰冷的電子腳鐐，沈司櫟蜷縮在柔軟的被子裏，人已經因為感冒藥的藥效上來睡了過去，偶爾咳嗽兩聲又被被子蓋住。

商霽沈躺下後，沈司櫟便自發地滾進了那具溫暖結實的懷抱裏，男人小心翼翼環住青年，手掌在他單薄的脊背上一下下輕柔撫摸著。

夜色漸深，商霽沈也困了。

最後量了一遍體溫。

這才放心入睡。

卻沒註意，懷中人的呼吸越來越輕。

意識逐漸下沈，沈司櫟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團混沌包裹，落入河流，渾身都在發燙，肺裏火燒似的痛，惡心反胃的感覺一陣陣上湧。

他像被囚禁在了身體軀殼中，能清晰地感知到痛苦，卻無法掙脫，無法呼救。

恍惚中，他感覺自己回到了那間滿是黴氣味的出租屋，那間小小的地下室，那間村裏的小土屋。

身體難受地蜷縮著，有什麽東西從胃裏翻湧上來，控制不住地向外嘔吐，他感覺自己睜開了眼再看，可實際上，他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

冰涼的液體，不斷從額頭滑落。

在一片混亂的感知和逐漸模糊的聽覺裏，最後鉆入他意識的，是一陣壓抑的哭聲，耳朵聽不見什麽東西，那哭聲又遠又近，他聽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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