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我錯了

生活繼續向前。

沈司櫟感覺自己似乎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或許已經過去一周，或許已經過去了一個月，又或許更久。

每日清晨陽光透過窗縫落入屋內。

夜晚消失。

這是他唯一能窺見的時間。

商霽沈把工作時間壓縮到了最短，幾乎所有時間都在他的房中，帶著端著精心準備的三餐。

起初，他還有精力和商霽沈爭執，讓男人放自己出去，用盡全力抵抗。

開始那陣子，商霽沈每天都會抱著他，一遍遍解釋，一遍遍勸說，一遍又一遍地向他訴說愛意和所謂的誤會。

沈司櫟只是閉著眼，不動彈，不回應，不進食，不洗漱。

嘗試了多次，商霽沈不再徒勞地解釋，幹脆強制性將他抱起，用嘴把食物渡進他的嘴裏。

帶他去浴室洗漱，溫熱的水流沖過他的身體，雙腿被鐵鏈捆在一起，嘗試掙紮的手腕也被領帶打了個死結。

商霽沈的手指穿過他的發絲，細致地塗抹洗發水，再沖洗幹凈，除了被捆住的四肢外，就像在照顧自己最珍愛的寶貝。

又一次。

沈司櫟被商霽沈從浴缸裏抱了出來。

這麽多天，早放棄了掙紮的想法，除了腳腕上的鎖鏈還在，商霽沈不再捆住他的其他地方，把他放在椅子上，拿起吹風機，溫熱的氣流吹過他的發絲，輕柔的幫他梳理著濕發。

一切都是那麽自然。

溫馨。

可能是怕他太過寂寞，也可能是怕他想出不可能的逃跑辦法。

商霽沈不會離開，只是坐下來，把他攬進懷裏，完全圈住，頭埋在他的頸窩，聞嗅著剛剛沐浴後的味道。

夜間，商霽沈嘗試和他交流。

他除了說要離開和質問外依然沒有其他話。

商霽沈也沒惱，把他抱在懷裏，念一些書上的故事或者有趣的小事，也會安靜地看著他。

商霽沈每天都陪在他的身邊。

十分有耐心。

過去這樣的時刻，是他最喜歡的。

但現在。

商霽沈一只胳膊摟在他的腰上，一只手拿著本書，低聲念著書上的故事。

沈司櫟躺在男人身邊，聽著耳邊熟悉的聲音，下意識想和從前一樣擁抱上去，又在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後硬生生止住，一股無緣由的委屈突然上湧。

他愛商霽沈。

這是已經既定的事實，在經歷了這一切之後，依然如此。

他愛著一個並不愛他的人。

商霽沈對他很好，衣食住行無微不至，哪怕把他關在了這裏，也沒有短缺過他什麽，幾乎無時無刻不在陪著他，甚至於此刻的擁抱和故事

和從前無異。

如果沒有腳踝上那金屬提醒他的話。

他已經分不清到底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了，甚至可笑自己到了這種地步，還在貪戀這建立在欺騙上的虛假的溫暖。

眼淚不受控地湧出眼眶，沈司櫟垂下頭，不想讓商霽沈看到他的異常。

講故事的聲音戛然而止。

沈司櫟感覺自己被抱了起來，視線不受控地轉向男人與之對視，商霽沈伸手替他擦拭眼淚。

誰也沒說話。

快兩個月了。

從他將錯就錯開始，把沈司櫟鎖在身邊開始，青年從最初的掙紮質問，到後來的沈默抵抗，從沒像今天這樣哭過。

他不後悔用欺騙的方式把對方留在身邊，不後悔拍下那些照片，不後悔步步引導，次次設計，也從不認為自己是錯的。

但現在，商霽沈看著那怎麽也擦不完的眼淚。

第一次，產生了後悔的情緒。

他之前想，父親強行把母親留在身邊，是錯的，因為母親並不愛父親，他憎惡父親，也憎惡這種行為。

到他身上，他想，他是愛沈司櫟的，沈司櫟也愛著他，哪怕走上老路，只要能將人留在身邊，悉心照顧，日夜陪伴，仿佛只要時間夠長，沈司櫟就會接受，他們還能回到一切開始。

可此刻，他突然想到一切開始時，他在沈司櫟身上，比起笑或幸福，在更多時候看到的是痛苦。

強烈的掙紮在眼底翻湧。

半晌，商霽沈把故事書放在一邊，側身抱住了青年單薄的脊背，為他順氣。

“櫟櫟，不哭了……”

“我錯了。”

“對不起，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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