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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在不安的深夜,也能有個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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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在不安的深夜,也能有個歸宿

呂通海這話一出。

沈司櫟臉上表情變了變,漂亮的眉眼迅速泛起冷意,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為什麽會說這話。

也不出他所料。

“你在圈子裏混,名聲很重要吧,這事要是鬧大了,被媒體做話題纏上了,對你的影響可不小。”

“到時候人家說你為了錢跟受害者家屬死磕,影響了事業,值得嗎?”他慢悠悠地晃著手裏的手機,“我認識幾個娛樂記者,平時關系還不錯。”

沈雲雅在後面聽得渾身發抖,攥著沈司櫟的衣角,怕他真的答應,小聲說:“哥……”

沈司櫟擡手按住她的肩膀。

“鼎盛公司的副經理呂通海先生,你剛剛說的這些話我可以理解成你對我本人的威脅嗎?”沈司櫟重覆了遍男人的工作職務和名字。

男人陰沈沈的眼神緊盯著他,冷笑了聲:“你也可以這樣理解。”

攥緊了手機。

沈司櫟目露嘲諷,“我大伯和嬸嬸現在躺在裏面,一個等著轉院救命,一個剛做完手術沒醒。”

“你兒子開車撞了人先不想著救人不說,還想二次傷害,事後你們不認真道歉,先想著用錢壓事,甚至威脅我妹妹,你覺得我會在意這點所謂的影響嗎?”

面前的青年把女生牢牢護在身後,風從走廊盡頭吹進來,掀起他衣擺的一角,青年身形單薄得可憐,只是眼神分外沈靜。

沈司櫟扯了扯唇,亮出手機錄音頁面。

“況且這種事遇得多了,我有個好習慣。”

看見那上面還在錄制的音頻。

呂通海臉色在一瞬之間變了。

沒料到這個看起來溫和青年會這麽難搞,旁邊的女人趕緊又上前,語氣軟了下來:“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想好好解決。”

沈司櫟直接打斷她,聲音冷了幾分:“那就等警察調查結果,走法律程序,該賠多少賠多少,該負什麽責任負什麽責任。”

“該坐幾年牢坐幾年。”沈司櫟說得很不客氣。

“至於轉院找專家,不用麻煩你們,我自己會聯系。”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盒進口巧克力,眼裏含了幾分嫌棄,“還有,把你們的東西拿走,我家人不稀罕。”

說完,他不再看那對夫妻,轉身扶著沈雲雅往走廊另一頭走。

呂通海看著兄妹倆的背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沒想到會被錄音,旁邊的女人拉了拉他的胳膊,明顯有些慌了。

“慌什麽。”呂通海壓低聲音:“一個毛頭小子而已,真以為錄段音就能怎麽樣。”

話雖這麽說,他還是上前,把那盒沒送出去的巧克力提起,拉著女人快步離開了醫院。

一天之內接連遇到這麽多事,沈雲雅嚇得不輕,好不容易被安撫了下去,沈司櫟讓人先去病房裏的休息椅上先睡一會兒。

玉芬萍那邊暫時沒了危險,沈南海卻受傷嚴重,人在重癥監護室見不了面,眼下正準備安排脊柱手術。

只是脊柱手術本地醫院沒法完成,只能協商轉院。

沈司櫟跟負責照料的護工細細交代了幾句,又給一直沒顧上吃飯的沈雲雅買了些零食,望了眼仍在昏睡的玉芬萍,沒多作停留,轉身出了病房。

夜裏的醫院沒有白日的吵鬧,住院部的家屬們大多守在病房裏照看著親人。

走廊上異常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推車聲和護士低聲交談的話語

出來得著急,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大衣,秋日的夜風吹過,涼意不停往骨頭縫裏鉆。

沈司櫟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外面沈沈夜色被樹影遮蔽,隱約能瞧見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影子。

休息椅在一旁,沈司櫟沒有選擇坐椅子,而是在樓道口墻壁滑坐下去,膝蓋抵著胸口,把臉深深埋進臂彎裏。

走廊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剛才強撐起的冷靜和鎮定盡數褪去,只剩滿心茫然無助,心跳的飛快。

緊繃的神經被拉到了極致。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後知後覺想起自己走前沒給商霽沈發個信息。

沈司櫟摸出手機,想打通電話回去,可手抖個不停,在屏幕上劃動了好半天,才勉強點開通訊錄。

電話撥了出去。

鈴聲在寂靜的走廊裏響了許久,最終還是歸於沈默。

垂在膝頭的手指收緊了。

沈司櫟的視線在黑屏上自己模糊的影子看了兩秒,又重新點亮屏幕,指尖在商霽沈的名字上頓了頓,還是再次按下了撥號鍵。

音樂聲在耳邊響起。

走廊裏全是冷風,沈司櫟把手機緊緊貼在耳邊,薄大衣的領口被夜風掀起,露出纖細的脖頸。

就在鈴聲快要再次斷掉時。

熟悉的鈴聲在耳畔響起。

沈司櫟微一楞怔,擡眼時,看見面前多了道熟悉的身影。

商霽沈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樓梯拐角處,額前的黑發被汗水浸濕,領口也微微敞開著,身上帶著室外的寒氣和一路奔來的熱意。

“抱歉,來晚了。”商霽沈喘著氣,急促的呼吸導致聲音有些發啞。

“來的路上在處理剩下的工作,剛在電梯又沒接成電話,結果找錯了樓,又問了好久才找到你們。”

沒有其他多餘解釋。

商霽沈在他面前蹲下,把手裏一直帶著的那件厚外套披在了他身上。

“溫度降得厲害,怎麽不穿件厚點的衣服就出來了,等之後感冒身體又要難受了。”

沈司櫟望著男人近在咫尺的面龐,手抖得厲害,張了張嘴,鼻腔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關於對方是如何找來了這個地區,找到了這家醫院,又是如何找到他的這些疑問,連頭都沒冒出。

只有一股憋了太久的委屈和害怕,順著鼻腔往上湧,撞的肺部又酸又痛,哽咽的聲音在喉間打轉。

憋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我可以抱你嗎?”

話音剛落,自己就覺得自己這話問得太過越界,眼睫顫了顫,剛要說點什麽來圓場。

“我……”

字還沒開出頭

商霽沈幾乎是立刻就應了聲好。

有絲毫猶豫,伸出手臂,輕輕將他圈進了懷裏。

沈司櫟本來是靠著墻壁坐的,被商霽沈這麽一抱,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前傾,被從地上抱了起來。

沈司櫟額頭抵在了商霽沈懷裏,像只受了委屈的貓,雙手緊緊抓住男人的衣角。

商霽沈任沈司櫟抱著,眼皮微垂,目光落在懷中人柔軟的發頂,一手輕輕搭在他的後頸,另一只手環在他的背上。

緩慢收緊,將人更緊地摟在懷裏。

這幾日下了大雨,醫院走廊很冷,病房內外溫差不低。

沈雲雅剛從病房出來,沒忍住打了個寒戰,在病房給沈司櫟打了兩通電話都沒被接聽,最後一通還是直接掛了。

沒了依靠心裏直發慌,沈雲雅順著走廊往前幾步剛想繼續打電話。

直到一處略微沒那麽冷的拐角,沈雲雅剛要繼續按下撥話鍵的手硬生生頓住。

休息椅上,身形高大的男人半靠在椅子上,她正找的人被對方穩穩抱在腿上,厚外套搭在沈司櫟身上,將他裹得嚴實,只露出一點毛茸茸的腦袋。

那男人一手護著沈司櫟的後頸,另一手輕輕搭在他腰間,調整著姿勢讓懷裏的人躺得更穩些。

沈司櫟完全卸了力,整個人放松地靠著,呼吸輕緩,皺了一天的眉心舒展了開,緊繃的肩膀都依賴的耷拉下來向男人傾靠,睡的安穩又舒服。

男人正低頭用鼻尖輕蹭懷中人的發頂,眼底濃重的占有欲混著憐愛,覆在青年身上。

沈雲雅的腳步定在原地,看著自己從未在沈司櫟臉上看到過的安穩神情,不知是被什麽東西輕輕硌了下,一時忘了做出反應。

恰在這時,商霽沈輕輕擡眼,恰好對上她的視線。

二人目光相觸。

男人沒說話,只是豎起右手食指,輕輕按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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