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為什麽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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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為什麽怕我
被饑餓與疼痛一同喚醒，沒了起身的力氣，呼吸都一顫一顫的。
沈司櫟費力地掀起眼皮，擡眼瞥向窗邊。
雨好像停了。
僅存的那點求生欲混著稀薄的理智，勉強撐著他扶墻站起。
打開冰箱，裏面只有半碗剩下的米飯和一點鹹菜。
也顧不上加熱，就著熱水扒了兩口冷飯，胃裏卻還是不舒服，沒吃幾口，一股惡心感沖了上來，立刻放下了碗。
沈司櫟抱著垃圾桶一陣幹嘔。
垃圾桶裏堆了不少紙巾和嘔吐物，發出淡淡的酸腐味，和房間裏原本的潮濕氣息混在一起，說不出的難聞。
沒精力打掃什麽。
只是突然察覺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但具體過了多久，還是沒有印象。
依稀推測出可能有了兩天。
沈司櫟擦幹凈嘴，想著等晚上再不好就去醫院看看，但在此之前，準備先去臥室繼續睡會兒。
只是剛剛吐完，走了兩步就開始腿軟，實在沒什麽力氣回臥室，就靠著客廳的墻壁滑坐下去，頭抵著腹部，緩解疼痛，斷斷續續地又睡了過去。
意識在清明和混沌中反覆橫跳。
混沌中，意識往下墜落，身體越來越輕，兒時常聽的歌謠在耳邊悠悠響起。
他看見小時候那間不見光的臥室，窗簾縫裏漏進一點昏黃的光，玩偶歪在枕頭邊，他看見催債人蹲在巷口的陰影裏，還看見了那一場場沒有盡頭的夢。
突然有冷意裹了上來，他像落在了水裏，被溫柔的水流拖著，浮浮沈沈，疼痛消失了個幹凈。
意識逐漸渙散。
下一秒，眼前似有亮光閃過，火焰燃燒的聲在耳邊響起，又似有女人的說話聲。
再有意識時，他感覺自己被什麽從水流中拖拽而起，臉側被什麽輕輕拂過，灼熱的溫度燙得他一個激靈。
痛苦重新回到了他的體內。
沈司櫟睜開了眼，還沒徹底清醒。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撞進耳朵，一聲比一聲重，震得他昏沈的腦袋嗡嗡作響。
緩了好久，才遲鈍地反應過來是有人在敲門。
沈司櫟扶著墻一點點撐起身子，從這到門口不過幾步路，卻因膝蓋發軟，好幾次差點栽倒。
門外的人沒停，房門被敲得咚咚響。
沈司櫟摸到冰涼的門把，用力往下壓，房門“吱呀”一聲，緩緩開了道縫。
外面的光湧進來，沈司櫟被刺得下意識瞇起了眼，逆著光，隱約看見門口站著個高大的身影，男人的輪廓在朦朧視線裏有些模糊，只覺得那人身上的氣息熟悉。
“沈……櫟櫟？”
男人到了嘴邊的全名，被眼前人的模樣驚得硬生生拐了彎，聲音是蓋不住的驚愕。
沈司櫟張了張嘴，大腦像生了銹的齒輪，轉不動，連面前的人是誰都沒認出來，只是下意識仰頭，“有什麽事嗎？”
商霽沈楞在門邊，眼前的畫面刺的他瞳孔驟縮，就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青年臉色慘白，眸光是散著的，明顯聚焦不到一起，臉上全是幹涸的淚痕和止不住的眼淚，混著額角滲出的冷汗往下滴落。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狼狽憔悴，原本就單薄的身形此刻看上去只能用搖搖欲墜來形容。
只在瀕死之人身上看到過這種模樣。
來時路上打好的草稿，做足的心理建設，甚至那些準備好的場面話，全都在這一刻消失殆盡。
商霽沈僵在原地，足足楞了三秒，才猛地回神。
“病成這樣了為什麽不和我打電話！”
沈司櫟沒答，只是茫然地看著他，眼裏像蒙了層霧，看不出情緒。
商霽沈瞬間拋掉了來時的念頭，什麽只是看一眼就走，什麽不能再容許自己越界。
全是狗屁。
一把推開了半掩的房門，甚至因為動作太急，門板反彈在墻壁上磕出輕響。
“穿好衣服，立刻和我去醫院。”商霽沈沒再壓著語氣，說這話時聲音和手都是抖的。
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面前的人是誰，沈司櫟嘴唇翕動了下，“你怎麽來了？”
商霽沈沒接話，大步越過沈司櫟進了屋，目光掃過客廳，一眼就瞧出這裏許久沒收拾過。
茶幾上堆著空藥盒，地上各種紙巾皺成一團，餐桌上的剩飯不知放了多久，空氣裏都飄著若有似無的酸味。
“你是怎麽照顧自己的。”
商霽沈氣的額頭青筋突突直跳。
心疼混著怒火猛地躥上來，頭一次對沈司櫟動了氣。
“你知不知道自己快半個月沒消息了，經紀公司聯系你也不回話，如果不是我來，你是準備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在家裏嗎！”
商霽沈急得聲音發顫，尾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沈司櫟被男人陡然嚴厲的語氣嚇了一跳，下意識向後退，腳下踉蹌著沒站穩，手一松，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聲悶響像重錘敲在心上，商霽沈瞬間收了聲，眼底的怒火被驚惶取代。
立刻就要去扶。
沈司櫟已經抵著門框坐了起來，慘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是疼的，也是被嚇得。
疼到迷糊的大腦已經處理不了過多信息，沒太聽明白對方說了什麽，沒有休息好的身體情緒格外敏感，只是微小的刺激都會讓他反應過激。
更何況往日溫和的人突然發起怒來。
沈司櫟一時沒有適應的餘地，被結結實實嚇了一跳，甚至以為自己又在病中做了噩夢，不住地往後縮去。
這副反應落在商霽沈眼裏，徹底變了個味道。
明明是病得連站都站不穩的人，卻還在拼盡全力地和他拉開距離。
為什麽要害怕？
為什麽要怕他？
他明明還什麽也沒做。
這個疑問像根細針，猝不及防紮進早就被焦慮撐成氣球的心臟裏，名為克制的薄膜幾乎碎裂，疼得他連呼吸都加重了幾分。
商霽沈站在原地沒動，下顎線繃得很緊，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客廳裏投下片濃重的陰影，幾乎要將青年的身影完全籠罩。
眼底翻湧的情緒深不見底，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被排斥的無措。
一陣劇烈的幹嘔聲打破了沈默。
沈司櫟猛地側過身，肩膀劇烈起伏，雙手撐在冰涼的地板上，酸水爭先恐後地往上湧。
可剛剛把東西都吐了個幹凈，此時除了些酸水什麽也吐不出來，只有一聲聲含著點哽咽的幹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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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櫟費力地掀起眼皮，擡眼瞥向窗邊。
雨好像停了。
僅存的那點求生欲混著稀薄的理智，勉強撐著他扶墻站起。
打開冰箱，裏面只有半碗剩下的米飯和一點鹹菜。
也顧不上加熱，就著熱水扒了兩口冷飯，胃裏卻還是不舒服，沒吃幾口，一股惡心感沖了上來，立刻放下了碗。
沈司櫟抱著垃圾桶一陣幹嘔。
垃圾桶裏堆了不少紙巾和嘔吐物，發出淡淡的酸腐味，和房間裏原本的潮濕氣息混在一起，說不出的難聞。
沒精力打掃什麽。
只是突然察覺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但具體過了多久，還是沒有印象。
依稀推測出可能有了兩天。
沈司櫟擦幹凈嘴，想著等晚上再不好就去醫院看看，但在此之前，準備先去臥室繼續睡會兒。
只是剛剛吐完，走了兩步就開始腿軟，實在沒什麽力氣回臥室，就靠著客廳的墻壁滑坐下去，頭抵著腹部，緩解疼痛，斷斷續續地又睡了過去。
意識在清明和混沌中反覆橫跳。
混沌中，意識往下墜落，身體越來越輕，兒時常聽的歌謠在耳邊悠悠響起。
他看見小時候那間不見光的臥室，窗簾縫裏漏進一點昏黃的光，玩偶歪在枕頭邊，他看見催債人蹲在巷口的陰影裏，還看見了那一場場沒有盡頭的夢。
突然有冷意裹了上來，他像落在了水裏，被溫柔的水流拖著，浮浮沈沈，疼痛消失了個幹凈。
意識逐漸渙散。
下一秒，眼前似有亮光閃過，火焰燃燒的聲在耳邊響起，又似有女人的說話聲。
再有意識時，他感覺自己被什麽從水流中拖拽而起，臉側被什麽輕輕拂過，灼熱的溫度燙得他一個激靈。
痛苦重新回到了他的體內。
沈司櫟睜開了眼，還沒徹底清醒。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撞進耳朵，一聲比一聲重，震得他昏沈的腦袋嗡嗡作響。
緩了好久，才遲鈍地反應過來是有人在敲門。
沈司櫟扶著墻一點點撐起身子，從這到門口不過幾步路，卻因膝蓋發軟，好幾次差點栽倒。
門外的人沒停，房門被敲得咚咚響。
沈司櫟摸到冰涼的門把，用力往下壓，房門“吱呀”一聲，緩緩開了道縫。
外面的光湧進來，沈司櫟被刺得下意識瞇起了眼，逆著光，隱約看見門口站著個高大的身影，男人的輪廓在朦朧視線裏有些模糊，只覺得那人身上的氣息熟悉。
“沈……櫟櫟？”
男人到了嘴邊的全名，被眼前人的模樣驚得硬生生拐了彎，聲音是蓋不住的驚愕。
沈司櫟張了張嘴，大腦像生了銹的齒輪，轉不動，連面前的人是誰都沒認出來，只是下意識仰頭，“有什麽事嗎？”
商霽沈楞在門邊，眼前的畫面刺的他瞳孔驟縮，就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青年臉色慘白，眸光是散著的，明顯聚焦不到一起，臉上全是幹涸的淚痕和止不住的眼淚，混著額角滲出的冷汗往下滴落。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狼狽憔悴，原本就單薄的身形此刻看上去只能用搖搖欲墜來形容。
只在瀕死之人身上看到過這種模樣。
來時路上打好的草稿，做足的心理建設，甚至那些準備好的場面話，全都在這一刻消失殆盡。
商霽沈僵在原地，足足楞了三秒，才猛地回神。
“病成這樣了為什麽不和我打電話！”
沈司櫟沒答，只是茫然地看著他，眼裏像蒙了層霧，看不出情緒。
商霽沈瞬間拋掉了來時的念頭，什麽只是看一眼就走，什麽不能再容許自己越界。
全是狗屁。
一把推開了半掩的房門，甚至因為動作太急，門板反彈在墻壁上磕出輕響。
“穿好衣服，立刻和我去醫院。”商霽沈沒再壓著語氣，說這話時聲音和手都是抖的。
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面前的人是誰，沈司櫟嘴唇翕動了下，“你怎麽來了？”
商霽沈沒接話，大步越過沈司櫟進了屋，目光掃過客廳，一眼就瞧出這裏許久沒收拾過。
茶幾上堆著空藥盒，地上各種紙巾皺成一團，餐桌上的剩飯不知放了多久，空氣裏都飄著若有似無的酸味。
“你是怎麽照顧自己的。”
商霽沈氣的額頭青筋突突直跳。
心疼混著怒火猛地躥上來，頭一次對沈司櫟動了氣。
“你知不知道自己快半個月沒消息了，經紀公司聯系你也不回話，如果不是我來，你是準備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在家裏嗎！”
商霽沈急得聲音發顫，尾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沈司櫟被男人陡然嚴厲的語氣嚇了一跳，下意識向後退，腳下踉蹌著沒站穩，手一松，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聲悶響像重錘敲在心上，商霽沈瞬間收了聲，眼底的怒火被驚惶取代。
立刻就要去扶。
沈司櫟已經抵著門框坐了起來，慘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是疼的，也是被嚇得。
疼到迷糊的大腦已經處理不了過多信息，沒太聽明白對方說了什麽，沒有休息好的身體情緒格外敏感，只是微小的刺激都會讓他反應過激。
更何況往日溫和的人突然發起怒來。
沈司櫟一時沒有適應的餘地，被結結實實嚇了一跳，甚至以為自己又在病中做了噩夢，不住地往後縮去。
這副反應落在商霽沈眼裏，徹底變了個味道。
明明是病得連站都站不穩的人，卻還在拼盡全力地和他拉開距離。
為什麽要害怕？
為什麽要怕他？
他明明還什麽也沒做。
這個疑問像根細針，猝不及防紮進早就被焦慮撐成氣球的心臟裏，名為克制的薄膜幾乎碎裂，疼得他連呼吸都加重了幾分。
商霽沈站在原地沒動，下顎線繃得很緊，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客廳裏投下片濃重的陰影，幾乎要將青年的身影完全籠罩。
眼底翻湧的情緒深不見底，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被排斥的無措。
一陣劇烈的幹嘔聲打破了沈默。
沈司櫟猛地側過身，肩膀劇烈起伏，雙手撐在冰涼的地板上，酸水爭先恐後地往上湧。
可剛剛把東西都吐了個幹凈，此時除了些酸水什麽也吐不出來，只有一聲聲含著點哽咽的幹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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