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生日

窗外的雨還在猛砸玻璃。

做了決定後二人一前一後洗了澡，貼身衣服丟到烘幹機裏很快就能用，只是睡衣……

沈司櫟站在原地沈默了幾秒，指尖在衣櫃門把手上摩挲片刻，才緩緩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裏面整整齊齊疊著兩件未拆封的棉質睡衣，黑色和淺灰色，樣式樸素簡單。

是以前季雲深偶爾來借住時買的，自己給對方買的，但季雲深嫌太素，一次沒穿過，這些衣服便被放在了衣櫃深處，連標簽都還掛在上面。

他揀了件黑色的出來，布料捏在手裏輕飄飄的，心裏莫名有些發澀。

從櫃子裏翻了件睡衣出來，不太符合男人的身形，但勝在寬松，因此穿上去倒也是剛好。

轉身時，正撞見商霽沈剛洗完澡出來，黑發濕漉漉地滴著水，水珠順著脖頸滑進敞開的浴袍領口。

“只有這個了，是新的。”沈司櫟把睡衣遞過去，語氣有些忐忑：“之前買大了，你應該……能穿。”

商霽沈接過睡衣，掃視了眼手裏這件大的明顯不是青年尺碼的睡衣，指尖撚了撚柔軟的棉質布料。

擡眼時，眸色已經沈了下來，像是被窗外的雨夜浸過，深不見底，但又沒什麽鋒芒，只靜靜落在沈司櫟微垂的眼睫上。

“季雲深的？”他問，聲音比平時更低了些，聽不出情緒。

沈司櫟沒想到他會知道，楞了楞才點頭，“嗯，他還沒穿過……”

商霽沈點頭，沒再追問，轉身走向臥室。

等他換好出來時，沈司櫟正背對著他收拾沙發。

聽見腳步聲，青年的視線下意識回頭。

黑色睡衣穿在男人身上，肩膀處竟意外地貼合，只是褲腿短了小半截，袖口也堪堪遮到手腕，顯得手腕格外修長。

此時還沒到平日習慣的睡覺時間，二人也都不困，於是便提議再看一場電影。

沈司櫟調出片子。

商霽沈在青年身邊坐下，沙發陷下去一小塊。

兩人剛洗過澡，身上都帶著沐浴露的清淺氣息。

只是他的嗅覺格外敏感些。

方才在浴室瞥見那瓶沐浴露，氣味凜冽淺淡，顯然與沈司櫟身上縈繞的果香毫不相幹。

此刻那股果橙味隨著沈司櫟的呼吸輕輕浮動，倒像是從對方皮膚裏透出來的。

終於，青年身邊若有若無那股香味，還是讓他問出了那個在心頭盤旋許久的問題。

“你用的是什麽香水？”

突如其來的詢問讓沈司櫟楞了楞。

轉頭疑惑看他。

“什麽？”

望著沈司櫟眼裏純粹的茫然，商霽沈無奈扯唇，輕聲道：

“沒什麽。”

雨聲被隔絕在窗玻璃外，屋裏只剩下電影裏的對白的聲音。

沈司櫟看得專註。

商霽沈沒怎麽看進去屏幕裏的畫面，下意識側頭，青年剛洗完澡，皮膚白得透著點粉，微卷的發梢還帶著點濕意。

沒有了在外交際時那份緊繃的溫和，眉宇間仍然可見的疲憊，卻藏不住全然的放松，連肩膀都微微垮著，是完全卸下防備的姿態。

他正在休息。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

商霽沈忽然覺得心裏很靜，不是空落落的死寂，是被什麽東西輕輕填滿的，帶著點暖意的靜。

一場電影結束。

屋裏很安靜。

沈司櫟蜷在沙發上，懷裏抱著只小狼玩偶，和男人一句句閑聊。

直到談論至生日。

“你生日在什麽時候？”沈司櫟已經數年沒再過過生日，只是想到剛剛那部電影，下意識問出了口。

商霽沈隨口答道：“5月13。”

沈司櫟猛地坐直了身，睡意瞬間被驚散。

“5月13？”他下意識重覆了一遍。

商霽沈側頭看他，註意到青年變化的神色，眉梢微挑：“怎麽了？”

沈司櫟摸出了手機。

屏幕上5月12的日期和23點56分的時間赫然在目。

“還有4分鐘。”

“什麽？”商霽沈沒反應過來。

沈司櫟站起身擡腳就往廚房走。

“你生日。”

沈司櫟的動作快得像陣風，話音未落人已經紮進了廚房。

商霽沈坐在沙發上，看著青年匆匆忙忙拉開冰箱門的背影，綠眸裏浮起幾分楞怔，唇角動了動，想說些阻攔的話。

可看著廚房裏那道忙碌的背影。

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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