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心甘情願 怨不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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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心甘情願 怨不得誰
季雲深半晌都沒說話。
沈司櫟也沒等他，徑直走向門邊，鑰匙插進鎖孔，輕輕旋轉，房門打開。
季雲深站起身。
又在沈司櫟進門後在原地徘徊。
“進來吧，外面冷。”沈司櫟平淡地開口。
季雲深局促地跟了進去。
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季雲深被撲面而來暖香包裹，身體不由自主放松了下來。
沈司櫟脫下大衣，隨手將雨傘懸掛在一邊，換上鞋就進了客廳。
季雲深正要開口說話，餘光在觸及那件大衣的瞳孔驟然一縮。
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責問的話已經脫口而出，“誰送你回來的。”
沈司櫟腳步頓了下，沒理男人，燒了壺熱水，一邊解開上衣紐扣，徑直進了臥室。
直到他換好睡衣。
季雲深依然站在玄關處，手上還拿著那件他剛剛脫下來的大衣。
沈司櫟皺起眉，走上前，把衣服從季雲深手裏拿走。
“你叫司機來接你。”
“我給你叫車。”
沈司櫟給了他兩個選擇。
季雲深楞楞盯著他，好半晌，忽然垂下頭。
“對不起。”
…………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說話間，沈司櫟轉身將大衣掛回衣架，金屬掛鉤與木質衣架碰撞出清脆聲響。
季雲深的腳步聲靠近，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在距離他半步遠的地方停住。
“那不是真心話。”季雲深的聲音堵在喉嚨裏，尾音很悶，“我從來沒有那麽想過你。”
“司櫟……”
季雲深突然伸手拽住沈司櫟的衣擺，指尖隔著薄薄的布料微微發燙，“我……”
“我知道了。”
一句話未說完便被沈司櫟打斷。
沈司櫟轉頭，看見季雲深依然低垂著頭，像是一只突然收斂起了羽翼與鋒芒的獵鷹，滿嘴鮮血，卻又乖順地站在原地，仿佛這樣就能再次等到愛撫。
“季雲深，我說了。”
“你不欠我什麽，也沒有對不起我。”
沈司櫟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所以你不用向我道歉。”
季雲深猛地擡頭，眼眶泛紅，聲音裏帶著壓抑的顫音，“就因為那幾句話，你就不要我了嗎？”
沈司櫟眼睫輕輕顫動，直視季雲深的雙眸，否認了，“不是因為那些話。”
他頓了頓，呼吸與語調一起頓了一秒，“只是因為我不想喜歡你了，那太累了，我也沒有精力了。”
季雲深瞳孔一顫，聲音陡然拔高，壓抑許久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為什麽！你知道我，我是……”
季雲深聲音哽住，“我不是那樣想的，你為什麽要，要和我計較，我混蛋好不好，我錯了，但我不是，不是討厭你。”
“你明明知道的，那些話不過是氣話，我怎麽可能真的那麽想你……”
沈司櫟語氣輕緩：“我知道。”
“我們都是成年人了，不要執著於這種沒有結果的事了。”
“我們還是朋友。”
他緩緩推開季雲深的手，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季雲深踉蹌著繼續向前一步，卻在沈司櫟略帶疏離的眼神中僵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喉嚨發緊，半晌才擠出一句：“我改，我以後再也不會說那樣的話了，我們能不能……”
“不能。”沈司櫟打斷了他。
季雲深神色著急，又要張口解釋什麽。
沈司櫟先他一步緩慢地開了口。
“因為我的這層新奇的明星身份，因為這張臉，那些人喜歡我，你想拉攏他們，又不想多費什麽心思，所以讓我跟著你一起參與那些娛樂場。”
聽話漂亮的小明星，哪怕帶不到床上，帶出去一起玩，隨便捉弄幾下也能尋個開心。
“李導的角色，我準備了一年，他選中了我，只願意讓我出演，因為你們投資方的兒子很想要，可我已經被選上。”
沈司櫟停下了聲音。
季雲深面色白得嚇人，想要辯解，又從沒做過這樣的事，一時之間不知如何開口。
沈司櫟垂下眼笑了笑，長長的睫毛蓋住了顫動的雙眼，只是疲憊：“你說要帶我出國玩。”
沈司櫟慢慢說著，一句句，一件件，時間好像過去了很長，又好像很短。
“我都記得，從來沒忘，還要我繼續說嗎。”
季雲深嘴唇顫抖，臉色白得嚇人。
沈司櫟嘆了口氣，繼續說。
“你一直都知道。”
“知道我喜歡你。”
因為知道這份喜歡，知道我會包容你，所以肆無忌憚地傷害，從不擔心我會傷心，因為你知道我喜歡你。
所以不管怎樣，我都不會離開。
但這是我心甘情願。
所以怨不得誰。
就當償還曾經那份恩情。
只是現在，他不想繼續拿時間賭下去了，也不再有那份喜歡了。
熱水燒開，“叮”一聲，很輕，在安靜的客廳中卻格外刺耳。
沈司櫟轉身走向水壺邊，隨手取出兩只水杯，冷水倒入熱水。
另一杯冒著熱氣的水被送到季雲深身邊的小桌板上。
沈司櫟沒再理會季雲深，自顧自泡起了鹹奶茶。
季雲深呆楞在原地，看著沈司櫟的背影，突然覺得眼前這人既熟悉又陌生。
那個不管他做了什麽都對他笑，會包容他所有任性的沈司櫟，此刻安靜地站在那裏，攪動著手裏的奶茶，神色倦怠又平靜。
像是回到了最初的相遇。
也是如此。
永遠禮貌，溫和，疲憊，拒人於千裏之外。
季雲深咬著發白的嘴唇，他知道，怎麽會不知道。
正是因為遇到了那些事，沈司櫟有極大的容忍度，也有迅速抽離讓他痛苦的事物的決心。
沈司櫟會在知道那個一起長大的，比他還親密的小男生做出那些事後，毫不留情地抽離所有情意，自此變成陌路人。
對自己又怎麽會心軟。
他一直是這樣的，溫柔又冷漠，不管多麽包容，只要一到底線，就會收回所有，不是無情。
一種趨利避害的自保，不想更痛的自保。
他從來沒變過。
只是自己在對方經年累月的縱容下，早就把那份本性忘了個一幹二凈。
恐懼下，大腦飛速轉動。
可他是心軟的，九年時間，除了自己，沈司櫟還有誰可以依靠呢。
他只有自己了。
孤獨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內心突然卑劣且清晰地升起了這個念頭。
“司櫟。”季雲深的聲音沙啞，他上前一步抓住了沈司櫟的衣角，避重就輕的哽咽。
“我錯了，我不該這樣對你，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你真的有那麽喜歡我嗎。”
“我只是沒有安全感。”
沈司櫟垂眸看著杯中泡好的奶茶，一口喝了三分之一，胃部格外舒適。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
沈司櫟擡頭，放下茶杯。
“松手。”沈司櫟去掰他的手指，卻被季雲深突然握住手腕，男人滾燙的掌心覆上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他往懷裏一帶。
沈司櫟撞進對方劇烈起伏的胸膛。
“別趕我走。”季雲深緊緊抱住沈司櫟，臉埋進他肩窩，呼吸灼熱地噴在鎖骨處。
一聲閃電劃過蒼穹，比方才更加激烈的暴雨傾盆而下。
鼻尖是溫暖的果橙香氣，混著從不屬於對方的檀木香。
季雲深哆嗦著身子，像只即將被拋棄的幼獸，止不住地嗚咽，不敢松開一點。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求你別不要我，我都改，我都改好不好，你別不要我。”
濕潤的觸感隔著布料滲進來，是季雲深身上的雨。
沈司櫟輕嘆口氣，聽見自己心跳聲，平緩，規律，再也沒了當初的悸動。
在對方近乎哀求的目光下。
沈司櫟掰開了腰間的手，一步步後退。
“季雲深，時間太晚了，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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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雲深半晌都沒說話。
沈司櫟也沒等他，徑直走向門邊，鑰匙插進鎖孔，輕輕旋轉，房門打開。
季雲深站起身。
又在沈司櫟進門後在原地徘徊。
“進來吧，外面冷。”沈司櫟平淡地開口。
季雲深局促地跟了進去。
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季雲深被撲面而來暖香包裹，身體不由自主放松了下來。
沈司櫟脫下大衣，隨手將雨傘懸掛在一邊，換上鞋就進了客廳。
季雲深正要開口說話，餘光在觸及那件大衣的瞳孔驟然一縮。
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責問的話已經脫口而出，“誰送你回來的。”
沈司櫟腳步頓了下，沒理男人，燒了壺熱水，一邊解開上衣紐扣，徑直進了臥室。
直到他換好睡衣。
季雲深依然站在玄關處，手上還拿著那件他剛剛脫下來的大衣。
沈司櫟皺起眉，走上前，把衣服從季雲深手裏拿走。
“你叫司機來接你。”
“我給你叫車。”
沈司櫟給了他兩個選擇。
季雲深楞楞盯著他，好半晌，忽然垂下頭。
“對不起。”
…………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說話間，沈司櫟轉身將大衣掛回衣架，金屬掛鉤與木質衣架碰撞出清脆聲響。
季雲深的腳步聲靠近，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在距離他半步遠的地方停住。
“那不是真心話。”季雲深的聲音堵在喉嚨裏，尾音很悶，“我從來沒有那麽想過你。”
“司櫟……”
季雲深突然伸手拽住沈司櫟的衣擺，指尖隔著薄薄的布料微微發燙，“我……”
“我知道了。”
一句話未說完便被沈司櫟打斷。
沈司櫟轉頭，看見季雲深依然低垂著頭，像是一只突然收斂起了羽翼與鋒芒的獵鷹，滿嘴鮮血，卻又乖順地站在原地，仿佛這樣就能再次等到愛撫。
“季雲深，我說了。”
“你不欠我什麽，也沒有對不起我。”
沈司櫟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所以你不用向我道歉。”
季雲深猛地擡頭，眼眶泛紅，聲音裏帶著壓抑的顫音，“就因為那幾句話，你就不要我了嗎？”
沈司櫟眼睫輕輕顫動，直視季雲深的雙眸，否認了，“不是因為那些話。”
他頓了頓，呼吸與語調一起頓了一秒，“只是因為我不想喜歡你了，那太累了，我也沒有精力了。”
季雲深瞳孔一顫，聲音陡然拔高，壓抑許久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為什麽！你知道我，我是……”
季雲深聲音哽住，“我不是那樣想的，你為什麽要，要和我計較，我混蛋好不好，我錯了，但我不是，不是討厭你。”
“你明明知道的，那些話不過是氣話，我怎麽可能真的那麽想你……”
沈司櫟語氣輕緩：“我知道。”
“我們都是成年人了，不要執著於這種沒有結果的事了。”
“我們還是朋友。”
他緩緩推開季雲深的手，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季雲深踉蹌著繼續向前一步，卻在沈司櫟略帶疏離的眼神中僵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喉嚨發緊，半晌才擠出一句：“我改，我以後再也不會說那樣的話了，我們能不能……”
“不能。”沈司櫟打斷了他。
季雲深神色著急，又要張口解釋什麽。
沈司櫟先他一步緩慢地開了口。
“因為我的這層新奇的明星身份，因為這張臉，那些人喜歡我，你想拉攏他們，又不想多費什麽心思，所以讓我跟著你一起參與那些娛樂場。”
聽話漂亮的小明星，哪怕帶不到床上，帶出去一起玩，隨便捉弄幾下也能尋個開心。
“李導的角色，我準備了一年，他選中了我，只願意讓我出演，因為你們投資方的兒子很想要，可我已經被選上。”
沈司櫟停下了聲音。
季雲深面色白得嚇人，想要辯解，又從沒做過這樣的事，一時之間不知如何開口。
沈司櫟垂下眼笑了笑，長長的睫毛蓋住了顫動的雙眼，只是疲憊：“你說要帶我出國玩。”
沈司櫟慢慢說著，一句句，一件件，時間好像過去了很長，又好像很短。
“我都記得，從來沒忘，還要我繼續說嗎。”
季雲深嘴唇顫抖，臉色白得嚇人。
沈司櫟嘆了口氣，繼續說。
“你一直都知道。”
“知道我喜歡你。”
因為知道這份喜歡，知道我會包容你，所以肆無忌憚地傷害，從不擔心我會傷心，因為你知道我喜歡你。
所以不管怎樣，我都不會離開。
但這是我心甘情願。
所以怨不得誰。
就當償還曾經那份恩情。
只是現在，他不想繼續拿時間賭下去了，也不再有那份喜歡了。
熱水燒開，“叮”一聲，很輕，在安靜的客廳中卻格外刺耳。
沈司櫟轉身走向水壺邊，隨手取出兩只水杯，冷水倒入熱水。
另一杯冒著熱氣的水被送到季雲深身邊的小桌板上。
沈司櫟沒再理會季雲深，自顧自泡起了鹹奶茶。
季雲深呆楞在原地，看著沈司櫟的背影，突然覺得眼前這人既熟悉又陌生。
那個不管他做了什麽都對他笑，會包容他所有任性的沈司櫟，此刻安靜地站在那裏，攪動著手裏的奶茶，神色倦怠又平靜。
像是回到了最初的相遇。
也是如此。
永遠禮貌，溫和，疲憊，拒人於千裏之外。
季雲深咬著發白的嘴唇，他知道，怎麽會不知道。
正是因為遇到了那些事，沈司櫟有極大的容忍度，也有迅速抽離讓他痛苦的事物的決心。
沈司櫟會在知道那個一起長大的，比他還親密的小男生做出那些事後，毫不留情地抽離所有情意，自此變成陌路人。
對自己又怎麽會心軟。
他一直是這樣的，溫柔又冷漠，不管多麽包容，只要一到底線，就會收回所有，不是無情。
一種趨利避害的自保，不想更痛的自保。
他從來沒變過。
只是自己在對方經年累月的縱容下，早就把那份本性忘了個一幹二凈。
恐懼下，大腦飛速轉動。
可他是心軟的，九年時間，除了自己，沈司櫟還有誰可以依靠呢。
他只有自己了。
孤獨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內心突然卑劣且清晰地升起了這個念頭。
“司櫟。”季雲深的聲音沙啞，他上前一步抓住了沈司櫟的衣角，避重就輕的哽咽。
“我錯了，我不該這樣對你，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你真的有那麽喜歡我嗎。”
“我只是沒有安全感。”
沈司櫟垂眸看著杯中泡好的奶茶，一口喝了三分之一，胃部格外舒適。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
沈司櫟擡頭，放下茶杯。
“松手。”沈司櫟去掰他的手指，卻被季雲深突然握住手腕，男人滾燙的掌心覆上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他往懷裏一帶。
沈司櫟撞進對方劇烈起伏的胸膛。
“別趕我走。”季雲深緊緊抱住沈司櫟，臉埋進他肩窩，呼吸灼熱地噴在鎖骨處。
一聲閃電劃過蒼穹，比方才更加激烈的暴雨傾盆而下。
鼻尖是溫暖的果橙香氣，混著從不屬於對方的檀木香。
季雲深哆嗦著身子，像只即將被拋棄的幼獸，止不住地嗚咽，不敢松開一點。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求你別不要我，我都改，我都改好不好，你別不要我。”
濕潤的觸感隔著布料滲進來，是季雲深身上的雨。
沈司櫟輕嘆口氣，聽見自己心跳聲，平緩，規律，再也沒了當初的悸動。
在對方近乎哀求的目光下。
沈司櫟掰開了腰間的手，一步步後退。
“季雲深，時間太晚了，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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