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還太小了，會被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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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她還太小了，會被欺負
陽光破曉，一連下了六天大雨，路面滿是積水，澄澈的水窪倒映著破碎天光。
街道盡頭的老柳樹垂著濕漉漉的枝幹，雨水裹著落葉，在積水中砸出點點漣漪。
七拐八拐走進小區，沈司櫟敲響房門。
老舊的小區並不怎麽隔音，門內傳來走動的聲音。
門打開，是沈南海。
“大伯。”沈司櫟穿著長風衣，衣角被雨水染出淡淡的水痕，清瘦的身形在昏暗的樓道裏顯得有些單薄。
沈南海開門見是他，轉頭朝屋裏喊：“小櫟到了。”
沈司櫟側身進門，玄關的鏡子映出他蒼白的側臉，鼻梁高挺，唇色淺淡，眉眼間是蓋不住的憔悴。
玉芬萍和沈雲雅坐在桌邊早早吃了起來，桌上飯菜只剩了三分之二。
沈南海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沈司櫟沒什麽反應，自己搬了個椅子坐下，他剛一落座，沈南海就把盛好的飯給他端來，緊跟著一起落座。
看著一桌飯菜。
玉芬萍在桌下踢了腳沈南海，下一秒，沈南海就開了口：“小櫟呀，雲雅這也快畢業了，我和你姑準備買一套新房子。”
他頓了頓，掌心摩挲了下已經冷下來的瓷碗，“現在房價貴，這些年我們養你們兩個孩子，手頭實在……”
沈南海話還沒說完。
沈司櫟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了桌面上。
一桌三人同時擡頭看去。
“二十萬。”
沈司櫟低頭吃了口只有餘溫的菜，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以後每個月我會往裏面打一萬。”
沈南海眸光一動，慌忙站起身，收過卡，又拿了個新碗，往裏盛滿湯，端到青年面前。
“路上冷吧，你姑一早起來燉的雞湯，喝點暖暖身子。”
沈司櫟沒擡眼，點了點頭。
反倒沈南海身旁的玉芬萍把碗一放，“你也別不樂意，我們是年齡大，也不是傻。”
“你那個什麽，娛樂圈賺錢多我們都知道，你那爸媽當初折騰出那些事，要不是我和老沈好心收養你，你也沒有今天。”
沈雲雅夾起一塊紅燒肉，油亮的肉塊在筷尖晃悠。
“都是一家人，你總不能看著你妹妹吃苦吧。”玉芬萍話鋒一轉，“現在工作不好找，你在那個娛樂圈也待了這麽久，應該有些門路，有空也給你妹妹找找工作。”
一直未出聲的沈司櫟這才開口：“我會想辦法給她找其他工作。”
沈雲雅擡頭，語氣煩躁：“你演了這麽多年戲，帶我簽個公司很難嗎？”
沈司櫟沈默地吃著飯。
沈南海訕笑一聲：“是啊，你妹妹她也沒啥別的愛好，打小就喜歡表演，我們也不想麻煩你，這不是看你有人脈，所以這才想拜托你幫幫忙。”
玉芬萍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想繼續說。
“娛樂圈不是過家家。”沈司櫟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不高不低，“那裏不好待。”
一片沈默中。
沈司櫟盯著碗裏凝結的油花，聲音很輕，帶了點澀意。
“她還太小了。”
玉芬萍突然冷笑一聲：“你開始進去拍戲的年齡不比你妹妹小？”
空氣瞬間凝滯，沈司櫟抿起唇，低頭扒拉碗裏的飯，一口也沒咽下去。
“小櫟。”沈南海慌亂地圓場，“你姑說話就這樣，別往心裏去……”
沈雲雅突然嗤笑出聲：“你不會是怕我搶你風頭吧？”
“你最近在網上風評可不好。”
沈南山突然出聲打斷：“孩子難得來一趟，吃個飯都堵心？”
沈司櫟眼睫顫了顫，窗外的雨又下起來，劈裏啪啦砸在玻璃窗上。
“媽，被子是不是還在院子裏。”沈雲雅悠閑地開口。
“老沈，沈司櫟。”玉芬萍毫不客氣地指揮起來，“你倆去把被子收回來。”
沈司櫟如釋重負般放下筷子，起身出門。
潮濕的風裹著草木的氣息撲面而來，晾衣繩上的被子被雨水浸透，沈甸甸地往下墜。
沈司櫟熟練地伸手去解系著的麻繩。
沈南海推著小車匆匆跟出來，腳上還穿著涼拖鞋，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小櫟，你姑性子直，說話沒個輕重，你別往心裏去……”
他伸手想搭沈司櫟的肩膀，卻被對方不著痕跡地避開。
“先收被子吧。”
沈司櫟把濕被子取下，放進小車裏。
沈南海觀察了一番，試探道：“小櫟，那你妹妹的事，你方便……”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言，連忙改口，“不是，我是說雲雅的工作，你看看有沒有什麽渠道，要是實在為難就算了。”
沈司櫟沈默地收著被子，雨聲在耳畔回響，二人都沒說話。
沈南海無聲嘆了口氣，也沒繼續。
就當他以為沈司櫟不會再回應時。
“那裏環境太亂了。”
“她還太小了，會被欺負。”
沈司櫟刺破了沈默，清潤的嗓音帶著啞意。
沒有什麽劇烈的情緒，只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來自家人的關心。
沈南海欲言又止。
“我會想辦法給雲雅另外找份安穩的工作。”
沈司櫟直起腰，眼睫上凝聚的水珠隨彎唇的的表情緩慢滴落，自眼尾蜿蜒而下，落向年久失修早已腐朽的地面。
“年後又要忙了，估計沒什麽時間回來看你們了，下次有事直接電話聯系吧。”
“大伯，照顧好身體。”
落下最後一句話，沈司櫟轉身離開。
沈南海僵在原地，看著青年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突然，被套中有東西掉落，有什麽東西砸在了他的腿上，沈南海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小物件。
是一個只有拇指大小的玩具球。
沈南海神情恍惚了瞬。
良久，他記了起來。
這是當年在小孩間流行的許願球。
多年前的那個午後在面前浮現。
剛從幼兒園放學的小孩眼巴巴看著他，“大伯，之前那個藍色的被我不小心弄丟了，媽媽她不願意幫我買了，大伯，求你了，幫我買一個吧。”
他看著遠處正陪著剛懷孕的妻子閑聊的弟弟，弟媳，走入商店偷偷買下新的玩具球，塞到了小孩的書包裏。
小孩當時對他說了什麽他已沒了印象，只依稀記得當時的小孩們，會把願望寫在紙上塞入小球中間，日日放在枕下。
在大人眼裏的騙小孩把戲，在那時的小孩眼裏像是不可思議的魔法，學校小孩幾乎人手一個。
寫著一個又一個，童稚又最渴望的願望。
相信著一定會實現。
天氣好不容易放晴，妻子興致上來了大掃除，把堆到地下室的老被套，全都翻出來丟進洗衣機裏洗了一遍。
想來這球也是被沈司櫟不小心丟到了被套裏，又沒被取出來的。
當年的司櫟寫了什麽？
不知抱著什麽心思，沈南海緩緩拆開小球，翻出裏面的字條。
球裏的紙條被歲月浸泡得發脹，鉛筆字跡暈染成深淺不一的淺灰色。
稚嫩的筆跡寫著些拼寫錯誤的拼音，歪扭的漢字，字跡早已被雨水暈染開，模糊得看不清具體內容。
只隱隱能看出幾段文字。
baba媽媽，大伯，女審，和我永遠在一qi，幸du，快樂。
雨越下越大，沈南海低頭，把紙張窩成一團，連帶著許願球一起丟向垃圾池中。
小球順著力道滾動，跌入最深的臟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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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破曉，一連下了六天大雨，路面滿是積水，澄澈的水窪倒映著破碎天光。
街道盡頭的老柳樹垂著濕漉漉的枝幹，雨水裹著落葉，在積水中砸出點點漣漪。
七拐八拐走進小區，沈司櫟敲響房門。
老舊的小區並不怎麽隔音，門內傳來走動的聲音。
門打開，是沈南海。
“大伯。”沈司櫟穿著長風衣，衣角被雨水染出淡淡的水痕，清瘦的身形在昏暗的樓道裏顯得有些單薄。
沈南海開門見是他，轉頭朝屋裏喊：“小櫟到了。”
沈司櫟側身進門，玄關的鏡子映出他蒼白的側臉，鼻梁高挺，唇色淺淡，眉眼間是蓋不住的憔悴。
玉芬萍和沈雲雅坐在桌邊早早吃了起來，桌上飯菜只剩了三分之二。
沈南海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沈司櫟沒什麽反應，自己搬了個椅子坐下，他剛一落座，沈南海就把盛好的飯給他端來，緊跟著一起落座。
看著一桌飯菜。
玉芬萍在桌下踢了腳沈南海，下一秒，沈南海就開了口：“小櫟呀，雲雅這也快畢業了，我和你姑準備買一套新房子。”
他頓了頓，掌心摩挲了下已經冷下來的瓷碗，“現在房價貴，這些年我們養你們兩個孩子，手頭實在……”
沈南海話還沒說完。
沈司櫟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了桌面上。
一桌三人同時擡頭看去。
“二十萬。”
沈司櫟低頭吃了口只有餘溫的菜，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以後每個月我會往裏面打一萬。”
沈南海眸光一動，慌忙站起身，收過卡，又拿了個新碗，往裏盛滿湯，端到青年面前。
“路上冷吧，你姑一早起來燉的雞湯，喝點暖暖身子。”
沈司櫟沒擡眼，點了點頭。
反倒沈南海身旁的玉芬萍把碗一放，“你也別不樂意，我們是年齡大，也不是傻。”
“你那個什麽，娛樂圈賺錢多我們都知道，你那爸媽當初折騰出那些事，要不是我和老沈好心收養你，你也沒有今天。”
沈雲雅夾起一塊紅燒肉，油亮的肉塊在筷尖晃悠。
“都是一家人，你總不能看著你妹妹吃苦吧。”玉芬萍話鋒一轉，“現在工作不好找，你在那個娛樂圈也待了這麽久，應該有些門路，有空也給你妹妹找找工作。”
一直未出聲的沈司櫟這才開口：“我會想辦法給她找其他工作。”
沈雲雅擡頭，語氣煩躁：“你演了這麽多年戲，帶我簽個公司很難嗎？”
沈司櫟沈默地吃著飯。
沈南海訕笑一聲：“是啊，你妹妹她也沒啥別的愛好，打小就喜歡表演，我們也不想麻煩你，這不是看你有人脈，所以這才想拜托你幫幫忙。”
玉芬萍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想繼續說。
“娛樂圈不是過家家。”沈司櫟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不高不低，“那裏不好待。”
一片沈默中。
沈司櫟盯著碗裏凝結的油花，聲音很輕，帶了點澀意。
“她還太小了。”
玉芬萍突然冷笑一聲：“你開始進去拍戲的年齡不比你妹妹小？”
空氣瞬間凝滯，沈司櫟抿起唇，低頭扒拉碗裏的飯，一口也沒咽下去。
“小櫟。”沈南海慌亂地圓場，“你姑說話就這樣，別往心裏去……”
沈雲雅突然嗤笑出聲：“你不會是怕我搶你風頭吧？”
“你最近在網上風評可不好。”
沈南山突然出聲打斷：“孩子難得來一趟，吃個飯都堵心？”
沈司櫟眼睫顫了顫，窗外的雨又下起來，劈裏啪啦砸在玻璃窗上。
“媽，被子是不是還在院子裏。”沈雲雅悠閑地開口。
“老沈，沈司櫟。”玉芬萍毫不客氣地指揮起來，“你倆去把被子收回來。”
沈司櫟如釋重負般放下筷子，起身出門。
潮濕的風裹著草木的氣息撲面而來，晾衣繩上的被子被雨水浸透，沈甸甸地往下墜。
沈司櫟熟練地伸手去解系著的麻繩。
沈南海推著小車匆匆跟出來，腳上還穿著涼拖鞋，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小櫟，你姑性子直，說話沒個輕重，你別往心裏去……”
他伸手想搭沈司櫟的肩膀，卻被對方不著痕跡地避開。
“先收被子吧。”
沈司櫟把濕被子取下，放進小車裏。
沈南海觀察了一番，試探道：“小櫟，那你妹妹的事，你方便……”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言，連忙改口，“不是，我是說雲雅的工作，你看看有沒有什麽渠道，要是實在為難就算了。”
沈司櫟沈默地收著被子，雨聲在耳畔回響，二人都沒說話。
沈南海無聲嘆了口氣，也沒繼續。
就當他以為沈司櫟不會再回應時。
“那裏環境太亂了。”
“她還太小了，會被欺負。”
沈司櫟刺破了沈默，清潤的嗓音帶著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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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海欲言又止。
“我會想辦法給雲雅另外找份安穩的工作。”
沈司櫟直起腰，眼睫上凝聚的水珠隨彎唇的的表情緩慢滴落，自眼尾蜿蜒而下，落向年久失修早已腐朽的地面。
“年後又要忙了，估計沒什麽時間回來看你們了，下次有事直接電話聯系吧。”
“大伯，照顧好身體。”
落下最後一句話，沈司櫟轉身離開。
沈南海僵在原地，看著青年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突然，被套中有東西掉落，有什麽東西砸在了他的腿上，沈南海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小物件。
是一個只有拇指大小的玩具球。
沈南海神情恍惚了瞬。
良久，他記了起來。
這是當年在小孩間流行的許願球。
多年前的那個午後在面前浮現。
剛從幼兒園放學的小孩眼巴巴看著他，“大伯，之前那個藍色的被我不小心弄丟了，媽媽她不願意幫我買了，大伯，求你了，幫我買一個吧。”
他看著遠處正陪著剛懷孕的妻子閑聊的弟弟，弟媳，走入商店偷偷買下新的玩具球，塞到了小孩的書包裏。
小孩當時對他說了什麽他已沒了印象，只依稀記得當時的小孩們，會把願望寫在紙上塞入小球中間，日日放在枕下。
在大人眼裏的騙小孩把戲，在那時的小孩眼裏像是不可思議的魔法，學校小孩幾乎人手一個。
寫著一個又一個，童稚又最渴望的願望。
相信著一定會實現。
天氣好不容易放晴，妻子興致上來了大掃除，把堆到地下室的老被套，全都翻出來丟進洗衣機裏洗了一遍。
想來這球也是被沈司櫟不小心丟到了被套裏，又沒被取出來的。
當年的司櫟寫了什麽？
不知抱著什麽心思，沈南海緩緩拆開小球，翻出裏面的字條。
球裏的紙條被歲月浸泡得發脹，鉛筆字跡暈染成深淺不一的淺灰色。
稚嫩的筆跡寫著些拼寫錯誤的拼音，歪扭的漢字，字跡早已被雨水暈染開，模糊得看不清具體內容。
只隱隱能看出幾段文字。
baba媽媽，大伯，女審，和我永遠在一qi，幸du，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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