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懺悔我犯的罪，不求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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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懺悔我犯的罪，不求救贖
留下聯系方式，商霽沈很快離開。
病房內只剩下三人。
季雲深這才轉頭，陰沈沈沖沈司櫟吼道。
“沈司櫟，我最近是怎麽招你惹你了，信息不知道回，電話不接，找你出來直接不理我。”
“現在出車禍也不和我說。”
“沈司櫟！你到底想幹什麽！”季雲深越說越氣，一身怒氣。
沈司櫟呼吸顫了顫，良久才開口。
“我最近忙，沒時間。”
沈司櫟聲音很輕，手指不自覺摩挲著床單的邊緣，只匆匆與季雲深對視一眼，又迅速轉開了視線。
季雲深看了眼沈司櫟的手部動作，眼底怒意更甚。
撒謊。
季雲深越過沈司櫟的身體一把拿起手機，點開通訊錄，迅速下滑，找到新存進去不久的名字，拉黑，刪除，一氣呵成。
手機擦著腿邊被重新丟了回去。
季雲深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只留下斐晴雅和沈司櫟面面相覷。
“他有病啊？”斐晴雅撓頭罵了兩句，“這麽兇幹什麽。”
沈司櫟垂下眼睛，沒說話。
時鐘指針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音，在略顯昏暗的診療室中被無限放大。
沙發一角，商霽沈雙腿交疊，一只手搭在沙發扶手上，一只手蓋在腿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
頭發沒有怎麽打理松散地垂落，幾縷發絲淩亂地散落在寬闊的額前，習慣佩戴於左手上的腕表不見了蹤影。
肢體放松慵懶，只是面上那一貫溫柔笑意消失殆盡，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幽綠色的眸此刻仿若寒潭，滿是疲倦與冷漠。
像是一只受傷後回到領地的野獸，並不舒適但足夠放松。
“這個月做噩夢的頻率還高嗎？”溫潤的男聲打破了沈默。
商霽沈手指停止了敲擊，緩緩擡起眼眸，目光穿過診療室的昏黃光線，落在了對面的醫生身上。
正對面的男人樣貌周正，一副金絲邊框眼鏡，歲月對他格外溫柔，只在眼角留下幾絲細紋。
“還是那樣。”商霽沈隨意答道。
方行之點了點頭，手中的筆在筆記本上快速劃過，留下一行工整的字跡。
噩夢不斷，睡眠障礙嚴重。
“最近有新認識什麽朋友嗎？也許可以嘗試進行一些工作外的社交。”方行之像個大家長似的提出了建議。
診室陷入長久的沈默，方行之早已習慣這樣的間隙，只如常低頭記錄。
“我遇見了一個人。”
商霽沈罕見地主動提出話題。
方行之眉心一動，迅速擡起頭，回以註視，示意商霽沈可以說出來。
商霽沈用寥寥數語勾勒出那日的情形，話音落，又是漫長的沈寂。
方行之安靜等候，不多催促。
“他膽子也很小，安安靜靜地不怎麽說話，痛了也不叫，只是偷偷擦眼淚，明明沒做錯什麽，也不敢看我。”
商霽沈聲音輕了些，尾音帶了分恍惚。
“和它一模一樣的味道。”
記憶被拉回那個晌午，病房中，商霽沈盯著面前那雙蜜糖色的眼眸，輕聲重覆了遍：“櫟櫟。”
與多年前那個午後重疊。
小白貓站在他的電腦鍵盤邊，伸出帶著紅色月牙胎記的毛茸茸小爪子，慢悠悠按出，yue，這三個字母。
又一次把腿摔傷的小貓窩在他的懷裏，乖乖讓他上藥，耷拉著腦袋，眼淚一滴滴往下落，一叫也不叫。
記憶的落幕。
小白貓窩在他懷裏，身體一點點變冷，直至再也沒有動靜，再也沒有溫度。
他抱著他的小月亮，看著那雙蜜色的眼睛，隨月亮下沈，永遠暗了下去。
因為他的存在。
因為他的任性。
他又一次失去了家人。
商霽沈意識抽離，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那裏光禿禿的一片，腕表的缺失讓他有些不適應。
指尖輕輕拂過凹凸不平的皮膚，曾經那條深入骨髓的刀疤隨時間緩慢愈合，沒有拍照習慣的他未曾為它留下一張照片。
它的樣貌在痛苦中早已模糊。
只留下一道永不磨滅的陳傷。
方行之驀地怔住，那些被塵封的往事翻湧上來，他的臉色霎時沈了幾分。
他想起那個混蛋，在妻子死後便將所有戾氣撒在孩子身上，一步步釀成了後來的悲劇。
方行之揉了揉發緊的眉心，輕嘆一聲：“那之後呢？你和那個孩子有聯系嗎？”
“或許，你可以聯系聯系對方，試著交個朋友。”方行之開口，“你該給自己一個機會，嘗試往前走。”
商霽沈眸光下沈，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寒氣打在玻璃上，暈開一片模糊的白，模糊了窗外景色。
“這樣就好……”
商霽沈重新披上衣服，離開了診療室。
腳步聲在門外遠去。
方行之放下茶杯，視線不經意落向擺在辦公桌中央的相框。
金發綠眼的女子站在中間笑顏如花，左邊男子身材高大，樣貌英俊，右邊男子一臉局促，大半張臉都被蓋在黑框眼鏡下。
相片上女子的目光正對著鏡頭，左邊男人目光落在女人身上，右邊的男子餘光瞥向左處。
方行之望著相片，目光裏翻湧著苦澀與繾綣，在那兩道身影上徘徊了許久。
“如果當初我再勇敢一點，帶你逃走，我們是不是就不會落到今天這一結局。”
輕緩的呢喃被鐘聲淹沒。
可這世上沒有如果。
相框被倒扣回桌面，方行之提筆寫下新的記錄。
他得好好活著，照顧好那兩人的孩子。
他珍愛之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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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聯系方式，商霽沈很快離開。
病房內只剩下三人。
季雲深這才轉頭，陰沈沈沖沈司櫟吼道。
“沈司櫟，我最近是怎麽招你惹你了，信息不知道回，電話不接，找你出來直接不理我。”
“現在出車禍也不和我說。”
“沈司櫟！你到底想幹什麽！”季雲深越說越氣，一身怒氣。
沈司櫟呼吸顫了顫，良久才開口。
“我最近忙，沒時間。”
沈司櫟聲音很輕，手指不自覺摩挲著床單的邊緣，只匆匆與季雲深對視一眼，又迅速轉開了視線。
季雲深看了眼沈司櫟的手部動作，眼底怒意更甚。
撒謊。
季雲深越過沈司櫟的身體一把拿起手機，點開通訊錄，迅速下滑，找到新存進去不久的名字，拉黑，刪除，一氣呵成。
手機擦著腿邊被重新丟了回去。
季雲深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只留下斐晴雅和沈司櫟面面相覷。
“他有病啊？”斐晴雅撓頭罵了兩句，“這麽兇幹什麽。”
沈司櫟垂下眼睛，沒說話。
時鐘指針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音，在略顯昏暗的診療室中被無限放大。
沙發一角，商霽沈雙腿交疊，一只手搭在沙發扶手上，一只手蓋在腿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
頭發沒有怎麽打理松散地垂落，幾縷發絲淩亂地散落在寬闊的額前，習慣佩戴於左手上的腕表不見了蹤影。
肢體放松慵懶，只是面上那一貫溫柔笑意消失殆盡，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幽綠色的眸此刻仿若寒潭，滿是疲倦與冷漠。
像是一只受傷後回到領地的野獸，並不舒適但足夠放松。
“這個月做噩夢的頻率還高嗎？”溫潤的男聲打破了沈默。
商霽沈手指停止了敲擊，緩緩擡起眼眸，目光穿過診療室的昏黃光線，落在了對面的醫生身上。
正對面的男人樣貌周正，一副金絲邊框眼鏡，歲月對他格外溫柔，只在眼角留下幾絲細紋。
“還是那樣。”商霽沈隨意答道。
方行之點了點頭，手中的筆在筆記本上快速劃過，留下一行工整的字跡。
噩夢不斷，睡眠障礙嚴重。
“最近有新認識什麽朋友嗎？也許可以嘗試進行一些工作外的社交。”方行之像個大家長似的提出了建議。
診室陷入長久的沈默，方行之早已習慣這樣的間隙，只如常低頭記錄。
“我遇見了一個人。”
商霽沈罕見地主動提出話題。
方行之眉心一動，迅速擡起頭，回以註視，示意商霽沈可以說出來。
商霽沈用寥寥數語勾勒出那日的情形，話音落，又是漫長的沈寂。
方行之安靜等候，不多催促。
“他膽子也很小，安安靜靜地不怎麽說話，痛了也不叫，只是偷偷擦眼淚，明明沒做錯什麽，也不敢看我。”
商霽沈聲音輕了些，尾音帶了分恍惚。
“和它一模一樣的味道。”
記憶被拉回那個晌午，病房中，商霽沈盯著面前那雙蜜糖色的眼眸，輕聲重覆了遍：“櫟櫟。”
與多年前那個午後重疊。
小白貓站在他的電腦鍵盤邊，伸出帶著紅色月牙胎記的毛茸茸小爪子，慢悠悠按出，yue，這三個字母。
又一次把腿摔傷的小貓窩在他的懷裏，乖乖讓他上藥，耷拉著腦袋，眼淚一滴滴往下落，一叫也不叫。
記憶的落幕。
小白貓窩在他懷裏，身體一點點變冷，直至再也沒有動靜，再也沒有溫度。
他抱著他的小月亮，看著那雙蜜色的眼睛，隨月亮下沈，永遠暗了下去。
因為他的存在。
因為他的任性。
他又一次失去了家人。
商霽沈意識抽離，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那裏光禿禿的一片，腕表的缺失讓他有些不適應。
指尖輕輕拂過凹凸不平的皮膚，曾經那條深入骨髓的刀疤隨時間緩慢愈合，沒有拍照習慣的他未曾為它留下一張照片。
它的樣貌在痛苦中早已模糊。
只留下一道永不磨滅的陳傷。
方行之驀地怔住，那些被塵封的往事翻湧上來，他的臉色霎時沈了幾分。
他想起那個混蛋，在妻子死後便將所有戾氣撒在孩子身上，一步步釀成了後來的悲劇。
方行之揉了揉發緊的眉心，輕嘆一聲：“那之後呢？你和那個孩子有聯系嗎？”
“或許，你可以聯系聯系對方，試著交個朋友。”方行之開口，“你該給自己一個機會，嘗試往前走。”
商霽沈眸光下沈，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寒氣打在玻璃上，暈開一片模糊的白，模糊了窗外景色。
“這樣就好……”
商霽沈重新披上衣服，離開了診療室。
腳步聲在門外遠去。
方行之放下茶杯，視線不經意落向擺在辦公桌中央的相框。
金發綠眼的女子站在中間笑顏如花，左邊男子身材高大，樣貌英俊，右邊男子一臉局促，大半張臉都被蓋在黑框眼鏡下。
相片上女子的目光正對著鏡頭，左邊男人目光落在女人身上，右邊的男子餘光瞥向左處。
方行之望著相片，目光裏翻湧著苦澀與繾綣，在那兩道身影上徘徊了許久。
“如果當初我再勇敢一點，帶你逃走，我們是不是就不會落到今天這一結局。”
輕緩的呢喃被鐘聲淹沒。
可這世上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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