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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只是記憶太過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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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只是記憶太過鋒利

#沈司櫟搶戲#

#沈司櫟綜藝耍大牌#

#求某位別小牌大耍,你看有人理你嗎#

【求這個沈司櫟滾出娛樂圈好嗎?別天天在熱搜上出現了,看到他我都覺得臟了眼睛。】

【我服了,這家夥不光搶戲,上個綜藝都要搞事情搶鏡頭,真沒救了,孩子,回家吧孩子。】

【這人最近怎麽三天兩頭上一次熱搜?全程沒吃明白瓜,發生啥了。】

【總結一下就是升咖全靠搶人角色,在同劇組裏欺負被他搶戲的小可憐,後面和對方一起上綜藝還搞小手段害對方生病,偷拿人東西被抓了個正著還說是對方拿給自己看的。】

【?不。。人類真的會幹出這種蠢事嗎?】

【救命!我的白月光小璃,終究是被他給毀了】

剛剛和經紀人聯系,結束完最後的工作,聽著那頭女人敷衍的話語。

沈司櫟如往常般笑笑,掛斷電話,瞄了眼只是截圖發布,就能被封號的微博軟件後臺私信,默默切掉賬號關閉軟件。

點開備忘錄,最頂端一千萬零三千的數額,帶著一個個名字被一筆筆扣除。

備忘錄被一點點劃到最底層。

沈司櫟在最新一行打下。

九十六萬七千。

手機在這時叮一聲,彈出信息。

沈司櫟下意識點了進去。

[雲深:到家了嗎?禮物我拆了,很喜歡。]

發來的圖片上,男人微微挽起了一點袖口,銀色金屬腕表與一條紅木手串,共同被戴在了左手上。

[雲深:早點睡,後天我們一起回首都,晚安。(開心狗狗狂甩尾巴)]

小夜燈在臥室散發著並不刺目的光線,窗外飄著細雪。

沈司櫟楞楞看了屏幕半晌,許久才放下手機。

靠在狹小臥室的窗邊,視線透過模糊的窗玻璃,落向院外落滿積雪的柳樹,不自覺就走了神。

他的前23年狗血又俗套,俗套到如果放在小說裏出場,只是一個讓人連觀看欲望都沒有的背景片段。

幼時父親離世,母親下落不明,寄養在叔叔家,因為債務問題,哪怕沒有繼承遺產,但作為曾經的既得利益者,不被恨是不可能的。

在學校被那些人的孩子,孩子們的朋友霸淩,就連長輩也很難對他有好臉色。

而季雲深則是這時出現,因為頑皮被家裏人從首都轉到他所在的學校。

季雲深是他那時唯一的朋友。

他莫名其妙又理所當然地,喜歡上了這位唯一的朋友。

慈愛的父親,溫柔的母親,規模不小的工廠,幸福的家庭,因為大環境發展逐漸走向下坡路,一場意外事故廠子被燒。

廠子直接倒閉,欠下的債務加上所有工人的工資,接近一千三百萬,巨額的欠債讓原本幸福的家庭在這場意外下幾乎崩潰。

他的父親變賣了所有能變現的資產,依舊杯水車薪,巨大的債務壓力讓父親一蹶不振,後來是他的母親開始出門打工試圖還債。

可沒用的。

命運沒有放過他們,他的父親又在極度崩潰的環境下,檢查出自己已經是肺癌晚期,連續不斷的咳血,吃不下飯,疼痛難忍,一次次化療,越來越多的債務,不斷的躲債。

他看著一向溫和,哪怕廠子出了這麽大的意外,也從來沒有對母親發過火的父親,永遠護在他們身前的父親,第一次動手打了母親。

他最初的記憶在村裏的小平房開始,他的父親很厲害,踩著時代的風口,不到十年就帶著他們,從那間小屋一步步走向繁華的城市,從小木屋到小平房又到大平層。

母親在一次外出務工的路上失蹤。

最後,在他因為一次留堂而晚回家的一個小時裏,出租屋因為線路老舊出現問題,一切在那停留。

那時他年齡太小,什麽也不知道,連父親的遺體都沒有見上一面,連葬禮也沒錢補辦,只是匆匆下葬,就被帶到了叔叔家寄養。

他父親留下的最後的資產則被拿去拍賣,還債的還債,扣留的扣留。

面對廠裏那些指望著那點工資過活的員工,他們的指責,他們孩子的追問,學校的流言,沒有任何理由能反抗的霸淩,周圍人的冷眼。

直到那事發生之後,他們一家在警察的幫助下遠離了故鄉,他才稍稍喘口氣。

沈司櫟擡了擡眼皮,盯著窗外大雪發呆,沒有任何濃烈情緒,只是習以為常的疲倦。

放下一切,開始新的生活。

他做不到。

畫畫,KTV,夜場,家教,各種店,只要是他能找到的性價比高的工作,他幾乎都做過。

24小時的輪軸轉,可距離那個數字依然遙遙無望。

萬幸他還有一張好臉,原先以為一輩子也還不完的債務,終於有了還完的希望。

那時他被那部劇的導演看上,用錢為籌碼,讓他出演了那部劇的小璃,也是那個角色,讓他這個新人直接升咖,數不清的代言與廣告,可以說是賺錢賺到手軟。

大火自然是會惹來旁人的嫉妒與仇恨。

林初,他同公司的前輩,比他早進圈十多年,童星出道,演技不錯,大大小小地拿過不少獎項,路人緣極好。

當初小璃本來是輪不到他來演的,林初的金主想把這個角色給林初,但林初當時在參與另一部戲的錄制,還是林初自己拒絕了這個角色,自己才有了機會。

誰知這一讓,那部劇連帶著那個角色一起飛升。

沈司櫟眨了眨幹澀到酸脹的眼睛,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綜藝上的栽贓,惡意剪輯,水軍,被擼掉的代言和廣告。

是該憤怒或是難過的,但倒黴習慣了,也是自我保護機制,情緒到達一個點後就沒了力氣。

耳邊不斷有聲音在告訴他,你已經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了,就差一點點了,別為了那些人放棄自己,不要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季雲深是想過幫他,林初背後的金主和季家是合作關系,季雲深不好得罪對方。

雖然對方在知道自己和季雲深是朋友之後,也收了手,沒再那麽狠地繼續折騰他。

只是覆水難收。

互聯網沒有記憶,但恨他的人,想要以他為借口發洩怨氣的人是有記憶的。

他沒有資本與對方抗爭,也沒有能力澄清一切,只能安慰自己,黑紅也是紅,熱度就是錢,他們只是罵你幾句,你也受不了什麽罪。

就差一點了。

沈司櫟坐在床邊,窗外雪花紛飛,一點點落在窗沿,積成厚厚一堆。

那筆曾將他的家庭壓垮的債務被一點點還清,他有時會想,自己做這麽多,到底是為了洗刷掉離世父母身上的罵名。

還只是把那筆債務當成了一根稻草。

一根,拉著他繼續前進的稻草。

沈司櫟低頭,指腹在膝蓋一道蜿蜒的傷口處輕輕劃過,凹凸不平的疤痕從大腿直到膝蓋,淺粉色的增生的痕跡隱約可見曾經深可見骨。

那人的母親因為工資沒有下發,而未及時得到治療不幸病故。

這裏曾經的傷口已經愈合,耳邊卻還回蕩著那個男人的哭聲與吼聲。

每到陰雨天就會綿延不絕泛起的痛。

是他永遠無法替父親還清的債。

客廳忽然傳來一陣響動,老小區的隔音並不好,大門被鑰匙打開的聲音,三人的笑鬧聲透過門縫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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