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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北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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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淩晨,巷子口的馬路上停著兩輛消防車,大火已經被撲滅,但房子裏的東西燒了個幹幹凈凈。

“齊所,這是調查結果!”年長的男警察把一份公安局技術人員調查的報告交給了齊芬。這是去學校給林語堂送過骨灰盒的那兩個警察,女的叫齊芬,是林語堂家這一片的派出所所長。

“線路老化!”看著調查報告上的結果,齊芬在心中冷哼一聲。一把火,什麽都燒沒了,速度真夠快的。

這把火燒得很奇怪,等街坊鄰居發現的時候,整棟房子都已經燃起了大火,包括廚房和雜物間,但奇怪的是,絲毫沒有波及到左鄰右舍。

林語堂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家被燒了個幹凈,這個時候他剛剛換了一趟列車,馬上要出豫南,進入冀北地界。

找到鋪位以後,林語堂靠在被子上,打開隨身攜帶的書包,拿出一本厚厚的三國演義。

書包裏裝的是四大名著和辭海。老頭這次留的密碼有些覆雜,破譯了好幾天,林語堂只解出了“京城覆興門”五個字。

林語堂推測,整個密碼應該是一個地址,剩下的後半部分已經有了大概的範圍,但現在最關鍵的是,要把這些範圍之內一些特別的字組合起來,反覆比對,找出唯一正確的情報。

火車的速度越來越慢,好像是馬上要到一個站臺,林語堂無暇他顧,一手拿著書,一手拿著筆,飛速的翻動書頁,在個別的字上面標寫著別人看不懂的符號。

站臺上,一群西裝革履的男男女女正在送幾位客人。幾個頗有些氣勢的男子正圍著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子不停地寒暄著。

“許處長走得有些急呀,也不說是給我們個機會,好好招待一下!”一位大幅便便,氣勢最盛的男子笑著說道。

“張董事長太客氣了,確實是局裏命令來的太突然,不得不趕回去!”許必成握著張董事長的手,用力的搖了兩下。

“也是天公不作美,要不是雪太大機場停飛,怎麽會讓許處長委屈的坐火車回去。”另一個高個男子說道。

“火車也不錯,快捷安全,最多也就三四個小時的路程嗎!”許必成呵呵一笑,“這幾天也真是麻煩陸總了!”

高個的陸總連聲說客氣,恭敬地握住許必成的手。另幾個男子也都應該是領導,輪換著和許處長告別。

旁邊站著一對母女,是許必成的姐姐和外甥女,被幾個穿著正裝的女子圍在中間,不停的恭維和奉承著。

火車穩穩地停了下來,許必成和送行的男男女女揮手告別,帶著母女二人,還有一個應該是秘書的男子,四個人走進了車廂。

火車緩緩開動,站在站臺上的男男女女依然揮著手,直到火車遠去。

出了車站,張董事長和陸總坐到一輛豪華奔馳轎車裏,另外只有開車的司機。

響起一陣手機的鈴聲,張董事長皺了皺眉頭,接了起來。

“張董事長,你到底給上面來檢查的領導解釋了沒有?”

“解釋什麽?”張董事長不耐煩地問一句。

“解釋咱們的東西並沒有丟啊!核心技術絕對不會外洩。別人偷走的全都是一堆廢紙,那些資料當中的關鍵數據都被我給隱蔽了,真正的核心技術資料只有兩份,一份在我腦子裏,一份在你那,小鬼子怎麽可能能申請到專利?肯定是假的!”電話裏一個急促的聲音問道。

“崔總工,你放心,這件事情我心裏有數!”張董事長說道。

“千萬要穩住啊!”電話裏面喋喋不休的說道:“小鬼子只是虛張聲勢,雖然用更低的價格中了標,但沒有成熟的開采技術,過上一段時間他們就會發現,這項工程會讓他們把底褲都賠進去。到最後甲方肯定還得找我們……”

張董事長敷衍的嗯嗯兩聲,掛斷了電話。

“又是老頑固?”陸總問道。

張董事長點點頭說道:“幸虧老頑固留了一手,要不然咱們非栽一個大跟頭不可!”

“是啊!”陸總心有餘悸的說道,“但關鍵是怎麽要讓上面的領導相信,真正的資料並沒有丟?”

“正本資料已經給了許處長,上面也應該從其他渠道得到了小鬼子用來申請專利的那一份,兩相一對比,自然就會水落石出!”張董事長冷靜的說道。

“本來想只是走個過場,沒想到上面來真的!”陸總嘆了一口氣說道。

張董事長往座椅上靠了靠,緊鎖眉頭說道:“國外幾千億的工程流標不說,耗費了無數人力財力研究出的核心技術,竟然被小鬼子偷走,並提前在國際上註冊,打了上面一個措手不及,相關部門實在是丟不起這個人,怎麽可能走個過場就算完事?”

“我就想不通了,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檔案室被守得跟銅墻鐵壁似的,資料竟然不翼而飛?也幸虧是不完整的!”張總苦著一張臉說道。

“內鬼咱們可以慢慢查,最關鍵的是不知道這個許處長,到底掌握了什麽情況!要是一點線索都沒有的話,京城怎麽會突然召他回去?”

……

林語堂依然快速地翻著書頁,聽到過道裏有些動靜,擡頭一看,一個戴著眼鏡的清瘦男子,手裏拿著一張火車票,好像在找鋪位。

“16號上鋪!”戴眼鏡的男子念叨了一聲,脫了鞋,提著公文包爬到林語堂的上鋪。

只當是普通的乘客,林語堂沒有在意。戴眼鏡的男子也以為林語堂是個普通的學生,上了鋪位以後,帶起耳機,打起了電話。

男子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的在聽,電話裏傳來著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目標已經上車,記住,東西在黑色金屬的手提箱裏。”

男子輕輕的捏了兩下耳機,示意收到。

遠在京城的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廈的頂層裏,一位穿著格子西裝馬甲,系著領結的男子掛了電話,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無數的迷霓燈不停的閃爍,心裏在權衡得失。

男子顯的非常精神,頭發梳得油光鑒亮,緊緊的貼著頭皮。濃密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眼眶比較深,高聳的鷹鉤鼻,留著濃密的八字胡,修剪的很是整齊,兩端彎彎的向上翹起。看相貌不太像漢人,整個人看起來更像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貴族,透著優雅、高貴的氣質。

“許必成?”男子默默的念叨一句。他沒有想到去石市辦案的竟然會是許必成,讓他的計劃全部打亂,不得不提前收手。

門悄悄的被推開,一個約有三十多歲的男子走了進來,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好像生下來就長成這樣,笑容 從來都不會從臉上消失。

“大哥!”帶著淺笑的男子輕輕喚了一聲。穿著西裝馬甲的男子轉過頭來,“興業來了!”

八子須的男子漢語說的稍稍有些生硬。其實他光在京城就生活了近二十年,如果想改,京片子說的不會比本地人差。但也許是因為丟掉了太多關於家鄉的回憶,讓他對這一絲唯一的留戀不忍舍去。

八子須的男子倒了兩杯咖啡,王興業誠惶誠恐的接過其中一杯,兩人一起坐進了沙發裏。

“貨怎麽樣了!”男子習慣性的用手撚著唇角的胡須,讓須尾翹的更高。

“已經發出去了!”王興業雙手端著咖啡欠了欠身,“按照您的吩咐,走的是海路,從津港上陸!”

男子輕輕的點了點頭,喝了一口咖啡,細心的用手撚著嘴角的胡須。

。。。。。。

火車上,帶眼晴的高瘦男子坐在鋪位,註視著兩邊的通道。然後又看了看左右空著的四張床位,伸出頭又瞅了瞅林語堂。

林語堂似有覺察,猛然間合上書本,擡起頭仰望著上鋪的男子。

男子絲毫沒有回避林語堂的眼神,笑了笑說道:“小兄弟看書呢,借我一本看看唄,坐著實在是無聊!”

“真的是不好意思啊!”林語堂瞇著眼睛笑了笑,“我的書上面長輩作過批註,有些特殊意義,所以不能外借,你想看就用手機下載吧!”

男子點點頭,很自然的笑著說道:“沒關系的,你繼續看吧!”

林語堂往裏挪了挪身體,盡量避開上鋪男子的視線,打開厚厚的書本,快速的翻動起來。

許必成帶著助手鐘飛,領著母女兩個上了車廂,車廂一頭的吸煙區,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子手裏夾著煙,用隱蔽的眼神冷冷的打量著四個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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