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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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凜,你有在被愛著哦……”

下午一點,大川歌凜在昏昏沈沈中醒來。布偶貓在她的頭上走來走去,她實在是無奈,於是摘掉眼罩把小貓抱進了懷裏。

“Kiki不能打擾姐姐睡覺哦。”

小貓叫了一聲,從大川的手心裏逃脫,跳到了床尾回頭看著大川的方向喵嗚了幾聲。

大川嘆了一口氣,無力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淩晨她剛從節目錄制棚裏下工,現在整個人困得能睡上三天三夜。

睡醒後習慣地去拿手機,揉了揉眼打開社交賬號,昨天錄制現場有很多粉絲,不知道他們會給出怎樣的repo。大川是團體裏名正言順的icon,現場三分之一都是她的粉絲。

隨著賬號登錄的一瞬間,手機爆發出一陣不間斷的消息提示音,手機震動起來足足有了十幾秒,嚇得Kiki直接從床尾跑掉,沿途卷翻一只花瓶。白瓷花瓶滾落到厚厚的波斯地毯上,瓶子安然無恙,水卻濺了一地。

那個羊毛地毯是從伊朗空運過來的,前後花了她兩百萬日元……大川看了眼Kiki,覺得還是把它送回家更好。

呼吸一口氣,大川點開消息欄,幾千條消息瞬間湧來,私信箱塞滿到快要爆炸,未接電話的提示一個接一個地跳出來,各家雜志媒體的頭銜在她眼前一個個劃過。她從來沒見過這種情況。

大川歌凜迅速回憶了過去一個月自己的行程和表現,確定沒有留下什麽黑料。

經紀人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大川順手接通,“餵,怎麽——”

“你看到新聞沒有?”大川從簽約開始就沒聽過經紀人用過這種急促的聲音說話。

“什麽新聞?我才剛醒,還沒來得及看。”一邊點開免提,大川一邊點進社交軟件,推特趨勢上赫然出現了自己的名字,“大川歌凜狂熱粉絲襲擊事件……這是什麽?”

“你的粉絲涉嫌傷害罪,已經被警察控制了!現在事務所外擠滿了媒體和粉絲,你最好不要出門,你媽媽說已經通知寓所加強安保了,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就老實待在家裏,不要出門,也不要和任何人談及這個事件!聽到沒有!”

“胡說些什麽呢?粉絲襲擊人也要怪到我頭上?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啊?”大川煩躁地刷著搜索趨勢,就在#大川歌凜粉絲襲擊事件#話題的下幾位,她看見了#歌凜你有在被愛著哦#的新詞條。

“你的粉絲襲擊了你的前隊友!從現在開始請你麻煩註意一下措辭,剛剛的這種發言不要再讓我聽到第二次——”電話那頭同樣是一片嘈雜聲,大川不耐煩地調低著通話音量。

“哪裏冒出來的前隊友……”大川點開話題,熱度最高的帖子上貼著兩張圖,一張是ID名為“歌凜你在被愛著”的用戶發的一張生活照,另一張則是模糊不清的雜志內頁。

大川點開第二張的小圖,畫面加載了一秒,陡然擴大的照片中央坐著一個面無表情的女孩,即便過去了很久,大川還是依舊能夠瞬間認出她。

“寺山……”她連忙握起手機把音量鍵調到最高,“什麽意思?你說的前隊友就是寺山嗎?”

“據說是你國中弓道部的隊友。對方已經遇襲兩次,第三次遇襲過程中警察及時趕到——”

“命真是夠大……”

“歌凜我再強調一遍,從現在開始你如果再這麽說話,你就準備好退團聲明吧。品牌方一個接一個地要求解約,你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現在所有媒體都在報道你指向性發言誘導粉絲報覆素人——”

大川不耐煩地呼吸一口氣,“好好好,我註意一下,行了吧?”

電話那頭的經紀人依舊不滿大川的這種態度,但現在事態緊急,她也沒時間和大川計較,“事務所的法務和公關已經在討論怎麽解決這件事,但我現在需要和你確認一件事,你最好坦誠回答——你要記住,現在你必須相信事務所,毫不保留地說出你自己的一切。”

“你之前采訪時說你的這個隊友影響到你的比賽成績,這到底是不是真的?說實話。”

“是真的。千真萬確。”

“你要說實話——”

“這些都是真的,我有必要騙你嗎?學校最後開具的證明已經說明我和這件事沒有關系了!”

“你別沖我發火,你國中比賽的成績已經被爆出來了,上面顯示從小組賽開始你就沒有和那個前隊友同臺過!人家怎麽妨礙的你?”

“我和她一個社團,她在社團裏橫行霸道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是她我的成績怎麽會那麽差!你知道我爺爺在弓道上——”

“歌凜,我見過太多失職藝人在實打實的黑料面前死活不認的,糾纏到最後就只能早早地淡出視線——我了解你,從我決定簽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本質是個怎樣的人,但現在不是你耍大小姐脾氣的時候,如果你還想繼續當偶像,就必須把你自己的所有事情一個不落地全都告訴我。我給你五分鐘回憶,待會我再和你通話——”

赫然掛斷的電話,大川握著手機的指節用力到發白,她深呼吸一口氣,再擡頭時臉上又是一副平靜的神色。

“我不會再讓你毀掉我的人生。”

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用力到差點被掀翻,熟悉的痛感襲來,她想起了曾經——

大川歌凜在初二的時候轉學到了粟山學園。家人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讓她能夠入學這座前身是教會女校的學園,入學的時候中介人反覆地強調著大川在弓道上與生俱來的天賦。

“她很小就拿到了東京少兒組的優勝。”

大川坐在有些硬的木椅上,卻也能夠全程保持微笑。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她都配得上一句大家閨秀。而她,也早就習慣別人用驚訝與欣賞的眼光看她。

“擅長弓道嗎?那可太巧了,二年級裏恰好也有一個非常擅長弓道的孩子。”校長笑著看向歌凜,一雙柔和的雙眼因這笑意牽出幾絲更加柔和慈愛的紋路,“也許你們會成為好朋友也說不定。”

“我們歌凜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水平。”一直在一旁沒有說話的媽媽,在這一刻忽然笑意盈盈地開口,“這個孩子,她和一般人不一樣,她是要繼承她爺爺的成就的。”

大川看著那雙笑意盈盈的眼神裏多了些疏離,可還沒等她看清,就又是一派慈愛。

“那我就期待著這孩子大放光彩的那天了。”

“我叫大川歌凜……”

班級裏,大川站在講臺上,粟山學園紺色的水手服明明透著一股子呆板沈悶,但大川卻輕而易舉地穿出矜貴的味道。她很白,有一雙很清澈漂亮的眼睛,眉型微微向下,於是不做表情時也會透出幾分懵懂羞怯。

可當她發言時,這種懵懂就會消失在她足夠有力又足夠自信的表達裏。

“……我聽說粟山學園的女子和弓項目很強,而我也很擅長和弓……”

“哦哦~”班級裏掀起一小陣聲浪,明明像是在驚嘆大川,但所有人卻又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最後一排。

“寺山你又在發呆。”老師無奈地說道。

名叫寺山的女孩完全不在狀態,她在眾人的目光裏猶豫著站了起來,眼神裏是困惑,姿態卻很坦然。

“這是在做什麽?這應該是我入學介紹的時間吧。”大川心裏有些不耐煩,面上卻依舊神色不變。她調整了一下呼吸,目光平靜地投向最站起來的女孩。

寺山很高,可以說得上是修長,她紮著高馬尾,整個人一副完全不在狀態的樣子。可是她又很奇怪,明明看上去一副意外的樣子,卻沒有任何想要詢問的打算。

“轉學生說她也很擅長弓道呢。”班級裏有人朝著寺山喊道。

大川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輕皺了一下,剛剛這句話中的調侃意味很濃,她聽出了幾分輕視。

寺山看了大川一眼,然後輕輕點了下頭,“宮澤監督的辦公室在三樓左二。”

話音剛落,班級裏響起一陣“果然如此”的笑聲。大川不得不再深呼吸一次。

“寺山的意思是,你如果想要加入弓道部的話可以去找宮澤監督,她是弓道部的指導老師。”老師了解寺山一貫跳躍的發言思路,此時特意為大川補充了一些寺山的本意。

“我知道,宮澤雪渚對吧?”大川再度露出最先的那種明媚的笑容,她輕輕擺了下下巴,一縷柔順的頭發從耳後滑了下來,“去年爺爺生日,雪渚小姐還特地來我家拜訪過。”

宮澤雪渚,東京弓道協會的成員,擔任弓道部的監督。

班級裏終於如願地安靜了下來,講臺下的學生們互相之間交換了一個眼神。

眾人的註意如願以償地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大川終於能夠順心如意地呼出一口氣。該有的介紹和姿態她都有了,接下來她順其自然地享受著所有的關註和好奇了。

“老師,我可以坐下了嗎?”一片沈默裏,寺山的聲音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周一的晨會一直都是海霧用來冥想的時間,班裏同學也早就習慣她不分場合的發呆和分神,寺山的慢三拍是一款特殊的調味劑,如果它發生在自己身上,那可能會導致心情不快甚至是憤怒,但因為寺山生氣實在是一件得不償失的事情,你就算氣到昏過去,她也根本意識不到是自己的問題。但假如你只是旁觀者,那海霧的慢三拍就會變成一件愉悅的事情。

就如同此刻,所有人都聽懂了轉學生的潛臺詞,明白對方在炫耀些什麽。可只有寺山一如既往的平等地不在意任何人。

寺山是否能聽懂轉學生的潛臺詞,眾人其實一點也不在乎。她們喜歡的是海霧舉重若輕地挑開轉學生的話題,不管這是否出自她的本意。

這所學校裏的學生多半不是出自一般的家庭,哪怕是自視過高的大川也是花了很多心思才能夠中途入學,這裏沒有任何一個學生願意做別人的背景板。寺山無惡意的目中無人令人不適,大川故作高深的賣弄也同樣討厭。

轉學這天的晨會最終還是給大川留下了不愉快的回憶,她所有的不滿立刻抓住了最顯眼的寺山,在對方毫無覺察之時就已經埋下了惡意。這種惡意在她進入弓道部後到達了頂峰。

寺山海霧在弓道上的表現令人印象深刻。大川甚至不需要將自己同她對比,在自己第一眼看見寺山完成一連串射箭動作後,她就已經深刻感受到了寺山一騎絕塵的優秀。

大川忽然明白了在聽完母親的驕傲後,校長的眼神裏那一瞬的疏離來自哪裏。

寺山用的和弓和箭,以及一整套裝備都沒有什麽過人之處,可也不至於普通。圍繞著她的一切外在之物都顯得平淡無趣,甚至她本人的性格也是如此,可唯獨她在弓道上的天賦不講道理的閃耀。

強大的過於突兀,本人又甚無個性,一邊讓人痛恨,一邊又令人嫌惡,大川對寺山的惡意從生長到落地的整個過程裏沒有過絲毫的猶豫。

她本來討厭這裏的所有人,她們過於精明而難以擺弄,可和寺山相比就顯得平和多了。

最初,大川就意識到自己和寺山被整個班級無聲地拒之門外,她的初次發言沒能得到持續多久的註視,相反很快就換來了和寺山一樣被漠視的待遇。

寺山像是塊石頭毫無反應,大川卻尤為惱怒。她極不願意成為和寺山一類的人,也接受不了向這種漠視低頭。

可惜的是,她的堅持並未持續多久。

“嗨大川,”走廊上,幾個同班同學第一次主動地和大川搭話,大川防備地回頭看去,卻見到意料之外的幾張笑臉,“聽說你爺爺這周要出席體育大學的文化祭是嗎?”

“是又怎麽樣?”

大川冰冷的語調並沒有澆滅對方的熱情,只聽對方好似毫不在意她的冷漠一樣,繼續笑著說道:“你能不能讓你爺爺給我們幾張入場券啊,我們有一個很喜歡的運動員也會到場……”

“這個學校的文化祭不對外開放,我爺爺是拿了邀請函去的。你們這個忙我幫不了。”大川拒絕得幹脆利落。

“弓道講究修身克己,美宿你的動作擺幅太大了。”弓道場上,宮澤一對一指導著一個一年級的部員。

三年級的前輩們已經去休息了,現在是一年級在場上訓練。二年級的部員們還在候場。

大川很不滿意宮澤這種安排。宮澤一直堅持著她那套低效率的訓練方式,為了讓二年級學生能快速補齊三年級畢業後的水平空擋,總是讓二年級的最後上場,而且還要額外加訓。

如果真想提高二年級的成績,不如直接放棄一些低能兒吧。大川看了眼美宿開弓時抖個不停的小臂,煩躁地扭過了頭。然後,她看見了在一旁閉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過去的寺山海霧。

大川氣到肝火郁結,實在不知道這兩個極端哪一個更讓人火大。

“老師,弓道不就是射箭嗎?射中不就好了嗎?”美宿甩了甩手,又委屈又不解地問道。

宮澤溫柔地拍了拍美宿的後背,“弓道最重要的不是射中,而是在行進的過程裏修煉自己的內心。”

美宿顯然不是很懂,對她而言弓道的道實在是種無形的存在,模棱兩可的漂亮話好像很有道理,卻又莫衷一是。

道無形,可比賽名次卻很確切。美宿腦筋一動,忽然朝著寺山的方向喊道,“寺山前輩,你弓道最厲害,你是怎麽看待弓道的?”

弓道最厲害?大川冷哼一聲,寺山這時候估計都不知道夢到哪兒了。可她隨意看去,卻正好看見寺山睜開眼睛的瞬間,她的眼神中並沒有預料之中的困意,反倒清明得像是一直在思考些什麽。

寺山這人詭異得像是鬼,大川更討厭她了。

“我不知道。”寺山答得不作猶豫。大川幾乎是瞪大了眼睛,目睹著這句無知表達的誕生——一個在東京賽區排得上名號的弓道選手,居然說自己不知道什麽是弓道。

沒有人註意到大川目眥欲裂的表情,美宿一派天真地繼續問道:“可是寺山前輩你的弓道不是很強嗎?不懂弓道道心,也可以那麽強嗎?”

大川快要氣笑了。眼見著寺山沈默了一會兒,她那平靜的神態搭配著美宿誠心誠意的提問,兩個人在無可救藥的愚蠢上一騎絕塵。

“把事情做好,然後總結出的規律就是道吧。”寺山不鹹不淡地說著,“一開始弓道產生的時候,應該也不是為了所謂的道吧。”

“你還真是什麽都敢說!”大川在眾人意外的目光裏憤怒地起身站了起來,她瞪著寺山,新仇舊怨一股腦地全湧上了心頭,“你這個人真的從頭到尾沒有一點可取之處。”

大川的指責來得無理又驟然,寺山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無論是休息的三年級前輩們,還是正在訓練的一年級新部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事情,驚憾萬分地看著道場上發生的意外。

“弓道不是簡單的射擊,它在鍛造心性——我以為這麽簡單的道理連初學者都知道。”大川咬著牙,“你的弓道毫無靈魂,你卻還沾沾自喜,和你站在一個道場上都會讓我覺得惡心。”

如果今天說出不懂弓道的人是其他任何一個人,大川都不會像現在這樣極力諷刺貶損。她對寺山的情感一直很覆雜,有厭惡、輕視,也有她自己察覺到了卻始終不肯承認的嫉妒。

大川歌凜極力地貶低著寺山海霧,用盡全部力氣,卻仿佛是為了證明自己心底的那些嫉妒始終不曾存在。她出身弓道名門,怎麽可能會嫉妒一個鄉下地方來的、不入流的三流弓道手。

大川的這番暴言徹底震驚了所有人。宮澤最先反應過來,她厲聲呵斥大川,叫她趕緊道歉。

可是大川卻沒打算饒過,“我才不會向這種人低頭。”

一旁的美宿急得快要落淚,她看著往常一派矜貴的大川前輩暴怒地指責著寺山前輩,而這一切的源頭卻出自自己那句無心的提問。美宿放下和弓,顫抖著退到一邊,用眼神向寺山說著抱歉。

或許在別人看來大川的怒火來得莫名其妙,可海霧心裏卻很明白。大川對自己的惡意從來沒有消失過,平日裏有意無意的輕蔑目光,涉及到自己的話題裏總會有的幾句看似毫無惡意的調笑,以及她時不時投來的打探的目光……

海霧看著大川,神情平靜得好像真的患上一種名為情感遲鈍的病。

“你太在意我的想法了。”海霧平靜地開口道,小怪胎在東京風平浪靜了許久,這會兒終於露出了一點本性裏的譏誚,“這麽久才抓到我的漏洞,你現在是不是很興奮?”

意識在腦袋中轟然炸開,刺耳的尖鳴聲在前額盤旋。

大川幾乎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了。那些自認為掩藏得很好的想法就這樣被輕巧揭露,意識被目睹得明白分了,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恐慌感一點點地攀爬蔓延著。

她一直以為,寺山只是眾多蠢人之中最走運的那一個,直到現在她才知道,蠢人長了獠牙又會是怎樣的陰毒狡詐。

大川記不清那天自己是如何離開的弓道部,等她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換好制服回到了班級裏。她坐在空曠的教室裏,腦袋裏的聲音尖叫著喊道她被寺山海霧看得清清楚楚的事實。

“你怎麽敢?!”理智的弦在瞬間崩斷,大川從自己的座位上猛然起身,動作很大撞開了座椅。她大步邁向教室最近一排的桌椅,毫不猶豫地掀翻了寺山的課桌,桌面上畫著教科書上的幾個建築附圖,刺眼的鉛筆排線如有實質一般在大川的腦袋裏叫囂著,她扣著指甲在桌面上劃來劃去,激憤之下差點把自己的指甲掀掉。

隨著課桌翻倒一地的還有一支鋼筆,大川拿起鋼筆摘掉外殼,墨囊被狠狠摔在課桌桌面上,墨水四濺開來,連大川的下巴上都有了墨點。

仍覺得不夠,大川找出裁紙刀,刀尖在桌面上像游魚一般游曳,她漸漸覺出了一點痛快。

“天啊你在做什麽?!”

刀尖一頓,小半塊刀片斷裂迸開,大川冷臉看向突然出現在教室裏的幾個女生,認出她們是先前拜托過自己的那些人。她回過頭,刀尖繼續游走。

“餵——”

“能不能閉嘴——”大川打斷道,她皺起了一點眉頭,那雙微微向下的眉毛搭配著她的表情,顯出一種病態的著魔,“少管閑事。文化祭的事我會去問問爺爺,你們如果想要,現在就安靜點。”

一張課桌面目全非,大川終於心滿意足地停下了動作。積怨已久的惡意在此時像是一條春天醒來的河流,河面冰封著的平靜已經被洶湧的波流卷起,河水卷著碎裂的冰開墾著推開兩岸的泥土,席卷著一切奔湧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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