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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事公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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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事公辦

“你聽我說。”

身形高大的武官握住我的肩膀。

“哨兵的等級分類,中國是6—8—9,國際是5—7—9。”

“國內人口基數大,哨兵多,分級比國際要嚴。嚴也有嚴的好處。”

“日本人喜歡在等級上耍花招……他們把超過六級的哨兵都算作七級,松田他們兩個,你疏導之後將將才破七,在我們小隊裏都不能算作尖兵。”

“以後國內來的,都是實打實千裏挑一的哨兵。他們比我強,性子也比我傲。你要是處不來,這一個月也避著他們點。”

“他們要是鬥起來,你別管,走遠點就行了。贏的那個找你,也別急著疏導,他沖你齜牙,就拿包砸他的臉。”

“像上次一樣沒輕沒重,累壞了你,塔裏就算追究他們的責任,你不是也白捱了一下,是不是?”

“你性子軟,又不愛動彈。咱不惹事也不怕事,連接的哨兵,不管國內國外的,你要是疼了就哭,找穆叔給你做主。”

“很多常識你不懂,出了塔,別落單。無論什麽事,不要自己行動。你的安危最要緊。”

臨上飛機前一天,還絮絮叨叨的……

……也不知道托穆向導叔叔轉送的紫晶手鏈,他收到了沒有……

一想起他,就忍不住吸鼻子。

再次上線還是懨懨的。

來醫院覆診,也不想說話。

銀發醫生說,“你這是分離焦慮。”

“才不是……!”

難過,但還要繼續給幸村精市鞏固精神海。

小心地刷完之後,退出哨兵的意識,有點生氣。

“因為醫生……真的很過分!”

一邊說著,一邊感覺又想哭了。

……雖然有點遷怒。

但是,松田去刑事課之後就馬上加班;研二按照他的說法,“工作量從小陣平在時的50%變成了150%……上司還要我帶新人,那就是200%”;只有周大哥這三天還有空發短信給我。

——但他三天後就要進營了。

……總之,一切都是醫生的錯!

剛進行過精神疏導的哨兵總是有點依賴性,幸村精市尖尖的下巴擱在肩膀上。

——他太瘦了,硌得我骨頭有點疼。

下意識地,有意識地輕拍著美少年的背。他懶洋洋地哼了聲,臉直接往下滑,直往我懷裏鉆。

……可能想媽了吧。

醫生的眉毛輕挑。

“不要移情了。我只是指出了皇帝新裝的孩子而已。”

他說著,從旁邊的禮盒裏撚起一顆糖果,往前遞了遞。

吃貨的條件反射,就是接下來,打開包裝。

是巧克力。

唔……好吃。

咀嚼著巧克力,聽醫生說話。

“治愈系向導在向哨關系中通常不占據主導地位,她們很容易受到固定搭檔的影響。根據史料記載,推測出的數據是,更換配隊哨兵後,超過60%的治愈系向導會出現情緒低落和抑郁。”

“多吃巧克力。”醫生下了結論。

“或者找個哨兵給你打一點精神標記。”

唔……

那還是算了。

怎麽說呢,新配隊的哨兵們,總感覺,有點怪怪的……?

那天在「塔」裏,說自己是領隊哨兵的男生,雖然看上去也是高高大大,但就是有點,吊兒郎當的……?

他的副隊秦隊倒是有點周大哥的感覺。其他哨兵年紀都不大,和自己建立鏈接的時候看上去很局促。

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自稱為雲峰的領隊哨兵,在進行深度鏈接的時候,給我的感覺有點微妙。

就是,有種……“柔和”的感覺……

但他給我的印象又是毛躁而年輕的。

雖然,建立鏈接之後,哨兵們的態度變得親近了不少。

但是……

想起了上次帶我去看拳擊的一群年輕人。

下意識地,不想這樣的男孩子給我施加精神印記。

支支吾吾地說,“那算了……”

多吃點巧克力吧。

——反正游戲裏大吃大喝也不會變胖!

醫生把整盒巧克力塞到懷裏,“一周之內再來覆診,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

把還有些精神渙散的幸村精市扶到他病房裏。

……別看他長得精致,人也瘦,居然還挺高的。

護士說等這次鞏固之後就要馬上開始手術了。向導的疏導配合血漿置換,他的病好得很快。

……總算是聽到了些好消息。

看到了幸村精市黏著不放,雲峰看上去有點不快。

他是個打扮入時的年輕人,額頭和臉頰上沒有其他哨兵訓練時留下來的那種稍帶點“苦大仇深”的印記。

抓住手臂的手掌並不粗糙。

被他拉得一個趔趄,撐著他的胳膊,有點疑惑地,被他帶著走入車庫。

雲峰讓我先上車,然後坐進去,滿意地打了個響指,說要去銀座。

“……不是說,回「塔」嗎……?”

有點納悶。

回答我的哨兵很年輕,眼睛亮閃閃的。

“先去給您買點東西!”

……?

什麽東西要去銀座買……?

遲疑了下,還是尊重游戲發展。

舉著手機打開游戲面板,處理了一些郵件。

唔,因為又升級了,最好這陣子去日本向導協會重新評定向導等級。

這份郵件裏毫無意義的恭賀詞比上次長好多……

還有就是醫生下發了下次疏導病人的基本情況。

咦?居然是他……

沈思中的安靜很快被刺耳的剎車聲打破。

一輛分類為越野車的大車橫過來擋在車頭,伴隨著車子撞擊的聲音,被安全帶勒得一痛。

這裏好像是十字路口……

周圍車子嘀嘀的聲音響成一團,被撞得有點暈,旁邊的哨兵叫著我的名字,雲峰破口大罵的聲音在車廂裏回蕩著。

……他人沒事,也行吧……

駕駛位上的秦隊說,“是美國的夏爾。小趙,帶路向導下車,去旁邊的商店。快!”

小趙上來解安全帶,急得滿頭是汗。

因為劇情進得太快了,還沈浸在抑郁的情緒裏,對這一切反應很緩慢。

握著年輕哨兵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剛打開車門,就聽見什麽東西“咻”得一聲,從身後、雲峰降下的車窗裏鉆了進來。

……?

正在鼓搗晚餐的我想了想晚上喝不喝牛奶的功夫,游戲視野就完全變黑了。

戴著游戲頭盔,還聽到了類似失真電流的高頻耳鳴聲。

……大概又進劇情CG了?

這劇情,有點像好萊塢大片啊。

感嘆了一聲,因為肚子餓了,直接退出游戲。

心情還是有點糟……刷會萌寵視頻好了。

————

話雖如此,但更新的模擬宇宙實在是太好玩了,連玩了兩天,才記得去上線向哨游戲。

回到了熟悉的起點~呆呆地躺在病床前~

串了串了。

……好像又進醫院了……

叮!

【獲得成就:多愁多病身】

——什麽嘛!這游戲。

不過話說回來,之前成就的石頭是不是沒有拿……

打開角色屬性面板,仔細刷了刷點。

咦?「遠行人」的天賦“聲甚哀”怎麽有個讀條CD掛在那……?

上次上線的時候玩到哪了?

努力回憶著作為向導最後下線的畫面,最後只記得低落的情緒和滯澀的反應。

和年輕哨兵一起跌倒在馬路上。

爆炸過後,和世界似乎被炸出了真空。

隔著屏幕,也能感覺到哨兵慌亂地搖晃著玩家的肩膀。

耳鳴聲在尖銳的高頻音中戛然而止。隨後視線旋轉、變得昏暗。

雖然受到襲擊是游戲主人公的必備待遇,但每次襲擊後昏迷的都是自己,是不是劇情上有點投機取巧的嫌疑……?

正在腹誹的玩家並沒有註意到房間裏呼啦啦湧進來的一大群人。

一擡頭,“穆叔……?”

一直以來帶著學習的穆向導親自把玩家扶了起來。

從握著玩家的手開始,兩位向導的精神開始同頻。

穆叔的精神能量就像一把鋒銳的軍刀。

每次接觸,玩家都對職業向導那種精益求精、不斷進步的淬煉精神表示極大的敬佩。

不像玩家自己……如果不是靠著游戲給的天賦樹,按部就班地加點,基本上就是隨意散漫的代名詞。

退出精神同頻之後,穆向導替玩家拉下袖子,欣慰地說,“精神海很穩定。”

“好,很好!”

旁邊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爺爺大聲說,“C級的治愈向導自愈能力很強,我說了,不用擔心。”

他話說完,“轟”得一下,房間裏外到處都有人講話。

“人沒事就好……小李啊,新聞那邊……”

“嗨!雲家的臭小子……”“噓!——”“噢噢噢噢……”

“回去更改報告……哦,我們這裏有幾份文件要向導簽字的——”

“上報XX部,預案等級調低……對,向導醒了……”

完全聽不過來……

一頭霧水地跟著護士阿姨做檢查。

穆叔旁邊站著的哨兵笑起來很親和,“路小向導,我來和您解說。”

抹了把臉,開始聽文案。

————

………!

什麽……這都是什麽事啊……!!

什麽“雲峰哨兵同父異母的弟弟,向導雲笈拿走了雲峰的接管口令,所以自己被向導雲笈的小隊帶走”……?

什麽叫“雲笈之前在美國留學的時候惹到了美國名氣最大的A級向導夏爾,所以對方當街報覆,向雲笈的車子扔了針對向導的精神噪彈”……?!

這種在現實世界屬於頭條新聞(雖然不知道分在國際政治、時事還是八卦區)的事情,變成游戲劇情真的可以嗎……?

——而且為什麽偏偏要在這種地方搞得這麽貼近現實啊!

和〇神一樣來點萌萌童話不好嗎……?

一口氣哽住了,自我介紹姓虞的首席哨兵一把攬住了玩家軟倒下去的身體。

旁邊的儀器開始嗶嗶作響。

“心率——”

“這是氣著了。”穆叔拉著臉說。

玩家無力地擺擺手。

“讓我,再躺會……”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聽到這些違規的、黑暗的東西還能保持心情愉快吧。

本來以為“如果連游戲裏的國家也不能信任,這個游戲世界就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了”……

但是,事到如今,要自己完全放棄,直接退游,又很不甘心。

明明已經對殘酷的現實非常反感,所以才在游戲裏尋找快樂。

為什麽一牽扯到利益和資源,權力的鬥爭和資源的搶奪如附骨之疽一般如影隨形。

比見不到松田和研二,還有周大哥的,更深層次的痛苦,讓玩家情不自禁的蜷縮起身體。

虞隊拍松了枕頭,安撫地摩挲玩家的脊背。

————

這場烏龍事件在治愈系向導遭受精神噪彈沖擊,昏迷不醒後,失控到了頂點。

中、美、日三方在聯合會議上吵得熱火朝天。指責中方沒有向導隊伍等級過低的、指責日方沒有做好美來日向導登記,以至於有糾紛的向導半路撞上的、指責美方向導過於肆無忌憚的……

幸好治愈向導醒得及時。

對外,中方的「塔」據理力爭,一力要求把治愈向導放在塔內治療,治療完成前誰也不見。

對內,無論是雲笈的小隊,還是雲峰的小隊都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如果向導醒得再晚點,幹脆就沒人罵了,直接下重罰。

路小向導的性格一向過於溫和,在塔裏看著她成長的穆導看雲峰小隊的表情就格外嚴肅。

雲峰本人有錯,和他組成一隊的其他哨兵可不幹。

“說得冠冕堂皇,要‘公事公辦’,”指導員惱火地說,“你們就是一隊的,要辦一起辦!去去去,別瞎蹦高。”

穆導拉著個臉就過來了。

一看到他,之前滿臉不服氣的哨兵也低眉順眼。

“小路說了,雲笈小隊的事,該怎麽管就怎麽管,她聽了頭疼。”

沒人吭聲,除了指導員惋惜地咂了咂嘴,替小秦不值。

“你們嘛,”穆導頓了頓,把人的心都提起來,才說,“你們她也沒見過,也不想管。”

“這事要說你們沒錯,那說不過去。我跟小路說,既然你們是比出來的,那就再比一次,重選一遍,公事公辦麽,呵。”

不管幾個哨兵豁然擡頭的動作,穆導語氣平平地說,“既然要公事公辦,日本那邊抗議不讓鏈接哨兵進行探視,向導醒了,這條規定馬上就要取消。”

“你們在這裏比一場,回去再比一場,贏得正大光明的,才能站在她隊裏。”

“在此期間,小路她的隊伍,從日本那裏選拔,這也是國際慣例。”

————

與此同時,橫濱。

“保護異國的向導——?”

武裝偵探社裏,留著半邊劉海的男孩,和不久前遇到的、緣分奇妙的小少女一起,看著手中的文件。

“國木田先生,織田先生,這就是我們的任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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