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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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時聿似乎很難猜測雲林藹的想法,對方的幾天假期很快過去,可自從那次上藥後雲林藹的表情變得更加冷淡了。

每次時聿不小心接近他時,他都要迅速轉頭離開原地回書房裏去,起初還沒怎麽察覺到,因為對方本身就較冷漠寡言,可時間久了,這很難不讓人註意對方的反常。

時聿右手掌心的傷痕較為嚴重,Omega的傷口一般都很難愈合,痛感也更強烈些,所以時聿其實很怕疼,但每次都謹遵醫囑按時上藥。

本應該恢覆的很好,可就在他幾次察覺自己被冷落,主動上前說話對方都不怎麽理睬後,他就時常會多想對方會不會把他又送回那個見不到的陽光的監獄裏去。

加上連夜的失眠和噩夢,他的傷口開始泛紅發炎,引起了高燒。

還是雲林藹最先發現了不對勁。

這天兩人起的都很早,雲林藹在為兩天後的訓練做準備,正打算出門運動。正要轉身,就碰見了要去廚房找水喝的時聿,自從上次近距離的被觀察上藥後,雲林藹就很難不聞到對方身上飄來的信息素,當晚差點又要激起他的易感期,以至於後面幾天都沒敢與對方接觸。

他擡眸不經意瞥了一眼就要出門,卻發現對方的雙頰微紅,唇色卻慘淡一片,雙眼半睜著往廚房的方向走過去,眼前模糊一片他差點撞上墻去,雲林藹的右腳只是往前擡了一步就站定。

看不見他人,廚房傳來一陣輕咳——

他就知道對方應該又發燒了,雲林藹嘆了口氣拿出手機打給秦樾。

“你再過來一趟,他又發燒了。”

掛斷電話,廚房裏只有機器滴滴聲和輕微地倒水聲,雲林藹走過去,發現時聿正背對著他低頭倒水,整個人搖搖欲墜,腦袋微垂著好像站著就能睡著一樣,他大步走過去註意到對方杯中的水已經快要溢出來了,連忙伸手過去穩住了水壺。

時聿好像也被驚嚇到一樣渾身一震,眼眸裏恢覆了一絲的清醒,盯著雲林藹很差的臉色呆呆地看。

“醫生不在,沒人給你看燙傷。”

說出口的話極其諷刺,時聿低下頭縮了一下被緊握的手,卻發現對方力氣很大,一時竟掙不開。

直到時聿在掙紮時踉蹌了一下,雲林藹才回過神來松開他的手。

人的身體又晃了幾下,撐不住似的靠在島臺邊,在面對雲林藹不怎麽好看的臉色時微微低下頭,發燒的緣故導致他整個腦袋都像漿糊一樣非常暈眩,不知道該給對方什麽反應,他正從夢裏驚醒便回他:“對不起。”

後來他試圖雙手捧著杯子返回房間,不打算礙雲林藹的眼,就在手指剛放上去的那一刻被杯壁燙了一下,他尷尬的抿了一下唇,忘記加冷水兌進去了。於是在雲林藹不怎麽好的眼神下雙手縮了回去,緊接著後退一步,身體微晃著試圖找路線回房間,最好是找個地洞把自己藏起來。

“還能走麽?”身後的人突然開口問他。

時聿頓了一下,條件反射的說了一句:“能走。”

但他好像忽視了自己額頭的滾燙,拖鞋蹭著地板一步一步往前邁著,雲林藹就跟在他身後到了客廳,他開始扶不到墻,只能憑著感覺,腦袋的暈眩總是讓他要往兩邊倒,最後如雲林藹預想的一樣,人被一處沙發角絆倒,身體前傾式的即將摔倒在地。

時聿預感到危險,也已經準備好接觸冰冷的地板和隨之而來的痛意。

可這一切並沒有來臨,中途被人攔腰抱住,整個後背都貼近了對方的懷抱裏,低沈地聲音就在頭頂上方響起,“這叫能走?”

緊接著他感覺到自己被騰空抱了起來,雙手由於不敢碰到雲林藹,只好不安地縮起來,在如此近的距離下,飄來的味道又如一陣風一樣鉆到他的鼻尖,也不知道是什麽味的香水,時聿這樣想著。

在接觸到床的那一刻,時聿再也忍不住用被子把自己團團裹住,躲在裏面瑟瑟發抖,房間很安靜,時聿以為雲林藹已經走了,頭腦昏沈的正想要再睡一覺,床邊站著的那人忽然開口道:“先別睡。”

時聿似乎很委屈,睜開朦朧地雙眼問他:“憑什麽?”

對方難得差一次的態度倒是讓雲林藹楞怔了一下,即使自己的信息素快要穩不住也還是耐心地告訴他:“醫生過一會就到,你現在睡著了沒辦法吃藥,還是你想現在睡著過一會再被吵醒。”

時聿臉上的表情難得的出現不願意,眉頭微皺很難下決定,蒙在被子下說話聲也悶悶地:“為什麽現在不能吃?”

雲林藹不想耗費口舌跟他解釋他的腺體原因不能亂吃退燒藥這個問題,於是語氣恢覆了冷漠,“沒有那麽多為什麽。”

時聿不想和他說話,被子蓋住了滿臉,只暴露一點黑色頭發出來。

雲林藹頭一次覺得自己是收了個小孩在家,拿時聿一點辦法沒有,他從抽屜裏找出一個測溫計,看了眼那幾簇黑色的頭發後伸手拽下了一點被子露出人的額頭,機器對準後他按下按鈕,“滴”的一聲後屏幕上出現一個非常高的溫度顯示。

雲林藹眉頭微蹙,就在這時門鈴響起。

“這次又是什麽原因發燒?別又是因為腺體。”秦樾一邊走進去一邊語氣嚴肅,“在你家外面又看見幾個新面孔,想好這次怎麽解釋了嗎?”

雲林藹仿佛沒有一點意外,除了他那個父親安插的人之外不會再有其他人了。

來到客臥,雲林藹站定在門口,“這個你不用管,到時候我來解決。”

秦樾掀開裹著時聿的被子:“有時候也別總一個人解決問題,時間長了你也會撐不下去。”

雲林藹似乎也沒有把對方的話當一回事,嗯了一聲後問他:“他什麽情況?”

秦樾正在看時聿右手上的傷,“傷口發炎才引起的發燒”,後來他又看清了人眼下的黑眼圈,“這些天沒睡好覺?黑眼圈都快掛脖子上了。”

“這也是他發燒的原因?”雲林藹皺眉問秦樾。

“說不準,你這幾天沒有發現他情緒不穩定?”

說起這點,雲林藹才來得及回憶之前,好像因為他的冷淡疏離,在一次主動的說話被他回絕後對方又回到了剛來的那幾天,情緒不外露,吃飯也異常安靜,只有在生病的時候才會表現出對雲林藹的不滿。

想要徹底了解時聿這個人,需要太長的時間。

兩天後的訓練,雲林藹不出意料的被理事長叫到了辦公室。

聯盟大樓的頂層有一半被用來當做理事長的辦公地方,碩大的一個辦公室密不透風,玻璃窗都很少,每次雲林藹過來都感覺出窒息。

“聽說你帶了個Omega回家?”雲徹著一身常服,坐在辦公桌的後面,語氣裏總帶著一股酷寒的笑意。

“還是王姨的那個兒子?如果是的話就別要她了,我讓人重新找個阿姨......”

“不用了。”雲林藹打斷他,沒有把這個理事長完全放在眼裏,“一個Omega而已,用不著您大動幹戈。”

雲徹那雙眸中如深潭,嘴角浮現一抹譏笑,“真是難得,你還是第一次因為Omega拒絕我的要求。”

雲林藹神色如常,即使站在那裏面對的是他的父親,他也從未懼怕過,“您也知道我的病,留著也只是把他當個藥來用罷了。”

雲徹很久不回話,只是安靜地帶著審視地看向他的兒子,試圖從他的眼神中看出隱瞞,可偏偏雲林藹藏得很好,於是他沒再懷疑,“東西用完就扔,你應該比誰都明白這個道理。”

“像您一樣扔掉我的母親嗎?”雲林藹面色平靜地擡眸看過去,對方的臉色很明顯變得極差。

“你又說什麽胡話!”

雲林藹從容不迫地看著他的父親:“您也知道我這個病不是一時間就能治好,所以他需要跟在我身邊,除了執行任務,他時時刻刻都要在。”

語氣沒什麽不對,但很明顯是在告訴雲徹,不要再想動他身邊人的心思。

於是雲徹嗓音沙啞地質問他:“你們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

雲林藹彎腰非常恭敬地鞠了個躬,轉身要離開,在握上門把的那一刻時,他背對著那高高在上地人,“調一張檢查單對你來說不是很容易?派人跟我那麽久了不會連這個都拿不到吧,畢竟連篡改死亡證明你都挺有經驗的。”

每一句話都無不是在戳中雲徹的心尖上,身居高位久了自然聽不慣這些,他猛地站起來桌子被拍了個震天響,“你真是放肆了!”

雲林藹每一次來都要與他發生一次口角,他似乎很明白怎麽讓雲徹發瘋發狂,還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雲徹想要權利和金錢,卻從來都沒有想過要一個家,就連雲林藹生下來也是被拿來利用的產物,母親更是為他鋪路的道具。

在雲林藹心中,爺爺是他僅剩的也是唯一的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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