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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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雲林藹從小就習慣了自己父親對母親的不待見,兩人本是因為互相喜歡才在一起。

母親嫁給雲徹後不久就生下了雲林藹,只是婚後的雲徹公務繁忙,再加上Alpha常年的不在家,Omega在被終身標記後得不到信息素的安撫,很快情緒和身體上都出現了問題,並在一段時間後得了產後抑郁。

但她還是撐到了雲林藹十歲生日,那天雲徹難得地回了一次家,卻不是來給兒子過生日的,而是跟她爭論起了金海灣大廈的股權。

“金海灣本來就是我們家的產業,真是不明白爸怎麽會給你一個外人!”

雲林藹還很小,吃完生日蛋糕就躲在門後安靜地聽著他們無休止的爭吵,也可以說是雲徹單方面的理論。

那天晚上母親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再加上雲徹根本不願意給她一點安撫信息素,隨著他的激烈言論,濃烈且刺鼻的信息素鋪滿了整個房間。

可雲徹絲毫看不出對方的難受與脆弱,扔下母親一個人就走了,在這個寂靜空蕩的深夜裏。

後來雲林藹和母親一起吃了晚飯,在他準備回自己的房間時,母親叫住了他。

“林藹,明天想吃什麽?”

雲林藹思考了一下回她:“豆漿油條。”

很平常的一次對話,母親也很溫柔地對他笑了笑,雲林藹那時候還很小沒有察覺出什麽不對勁來,一如既往的等待著母親在第二天對他說早上好,吃完早飯再牽著他送他去上學。

偏偏他在半夜就醒了過來,窗戶外透了點風,窗簾慢悠悠的飄動著,他看了一會天空的星星,似乎比以往的還要多,於是他想下床叫母親一起看。

因為母親說過的,她喜歡看星星。

隔壁房間很安靜,雲林藹以為對方已經睡了,可門縫漏了一點微光,使他迫不及待地打開門跑進去。

不過走了幾步,他就站定。

主臥的落地窗大開,春夜的寒風大股大股地闖進來吹了雲林藹滿臉,是刺骨的寒冷。

而他的母親只穿了件很薄的白裙躺在床的正中央,頭發被風吹起,發絲遮住了她那毫無血色的臉,香檳色的床單已經看不出原色,開始蔓延著大片的深色血液。

雲林藹記不清自己是怎樣回神的,他開始到處叫人。

直到雲徹趕回來,無視他的哭喊,最後不耐煩地抄起書桌上的升職獎杯,打斷了雲林藹的右腿,他的眸色發冷,告訴那年才十歲的雲林藹:“你給我記住,她是病死的。”

在外雲徹是個剛剛上位和藹可親的理事長,在內他是個連收屍都眼睛不眨一下的父親,擅自篡改醫院對母親判下的死亡證明,對外聲稱母親是常年身體不好才去世的,在采訪裏也是做足了好丈夫的身份。

這一切,雲林藹都看在了眼裏,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對父親產生了非常厭惡的心理,甚至到了需要心理醫生來幹預的程度,也是那個時候他的信息素出現了問題。

他在第一次執行任務時受了重傷,信息素也突然失控,最終被醫生診斷為信息素紊亂癥,逐漸地他開始感受不到周圍所有人的信息素。

在自己得病後,他越發變得冷漠,加上雲徹對他的管控,他更是起了逆反的心態,開始計劃著躲避雲徹派來的所有人,也從不敢相信那些試圖接近自己的Omega。

所以在他能感受到時聿的信息素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們的匹配度很高,但他並沒有像秦樾那樣說的把人當成一個治病的藥,因為Omega也是人,不是和他母親一樣,只是個被利用的工具。

雲林藹在夜裏才回來,他脫下常服掛在玄關處的衣架上,低頭換上拖鞋,如常地往書房的方向走,卻在半路上停下,時聿正從廚房探出了一顆腦袋,仰著頭在喝水,眼珠子轉過來發現是他後瞬間被水刺激的咳嗽出聲。

“我有這麽嚇人?”

時聿沒敢說對方的臉色看起來極差,像剛殺過人。

“...抱歉。”

雲林藹沒回他轉身就走了,時聿以為對方不會再理他便也準備回房,手剛要碰到門把,右側出現一道聲音,“燒退了沒有?”

“什麽...?”時聿結巴了一下,“退...退了....”

雲林藹點了下頭表示知道了,於是時聿目送他進了書房。

墻上顯示的時間已經很晚了,時聿暗暗驚嘆對方的敬業,並思考自己好像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學習了,從而產生了一絲焦慮感,於是他再次失眠了。

第二天他又頂著一雙黑眼圈走向餐廳,秦樾一眼看出他的狀態,“昨晩沒睡好?”

由於理事長特批他看好“藥”,他又在雲林藹的家裏住了下來,醫生的作息就是不一樣,早早地就已經在餐桌上坐下吃飯了。

時聿沒什麽精神的“嗯”了一聲,眼睛不自覺飄向遠處的另一個房間。

“別看了,人早就出去跑步了。”

時聿尷尬的收回了眼神,自顧自地吃起了手邊的湯包,也假裝沒聽見秦醫生的囑咐,“要記得吃藥啊。”

雲林藹在兩個人快吃完了才回來,王姨問他吃些什麽,他看了眼還在埋頭吃湯包的時聿,移開眼神說道:“老樣子。”

說完就回房間洗澡去了,出來後時聿已經不在餐廳,於是他看了眼緊閉的客臥。

秦樾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裏,冷不丁地開口,“人早就吃完回房間了。”

雲林藹給了他一眼,拉開了餐椅坐下,完全沒管對方投過來探索的眼神。

“既然不想用他的信息素治病,又為什麽把人留家裏?”

“少管這些有的沒的。”

秦樾哼笑一聲,常年的相處他早就猜透了對方的心思,面對對方的冷漠發言於是他又激了一將。

“這些天小孩沒少問我關於醫學上的問題,你真就打算把人一直藏家裏?”

雲林藹停下筷子面色稍有緩和,“既然已經對外稱是藥了,做什麽事也都方便些。”

秦樾:“什麽意思?”

雲林藹沒打算回覆他,放下碗筷就離開了。一直到午飯過後,秦樾回醫院才想起來替時聿記下的病例單沒拿回來,於是他又回了趟雲林藹的家裏。

經過路口轉彎就是雲林藹的那個破院子,他在看見一輛熟悉的越野車時停了下來,大門被雲林藹打開,緊接著裏面的時聿也穿戴完整的走了出來,並跟在雲林藹的身後上了副駕駛。

秦樾在這時才明白對方的意圖,只是這一切的前提都是雲林藹必須在時聿的身邊,於是對方特意空一個下午出來把人光明正大地帶了出去,做什麽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雲林藹居然在察覺到對方悶悶不樂的心思時,編出一套謊言讓理事長短暫的妥協,最後理所當然地帶著人出門。

秦樾在雲家十多年,自認為很了解雲林藹的為人,他雖然能從聯盟會裏救下很多人,但他從不會多管閑事,更不會直接帶著人住進自己家。

但是秦樾現在才終於明白,原來從一開始,雲林藹的心思就變得不一樣了。

......

時聿坐在副駕駛上不敢出聲,沈默地看著前方的路,餘光瞟都不敢瞟一眼駕駛座的男人,生怕自己出個什麽動靜,對方就會一個急轉掉頭給他送回監獄裏去。

直到吉普車一路開完市中心地段,他的整個背部才放松下來靠在椅背上,並小聲唧唧的問:“為什麽會來商場?”

雲林藹直奔地下停車場,好一會沒說話,終於瞇著眼睛看到有空位置後才舍得說幾個字,“買衣服。”

“可是為什麽要帶上我?”在說出口的最後一秒時聿就後悔了,雲林藹在看後視鏡倒車的眼神轉過來,古怪地看向他。

時聿眨了兩下眼睛,最後擡起手指了指自己,“給我買?”

雲林藹移開看傻子一樣的表情,“不然春夏還穿著那幾件厚外套?”

時聿楞了一會,對方的動作超出了他的大腦接受程度,完全不明白對方的意圖是什麽。

再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跟著雲林藹來到一家服裝店了,牌子什麽的時聿壓根沒見過,畢竟穿什麽他都無所謂,再加上周圍有不少的人往這個方向看,他太拘束了,就連雲林藹塞給他衣服都同木頭般接著。

“都拿去試試。”

雲林藹發現他心不在焉的,便擡眸神色冷漠的睨了一眼那幾個看過來的人,幾個人在接收到警告後立馬移開眼睛不敢再看,紛紛假裝沒事人一樣走開了。

那些都是雲徹派來的眼線,他們似乎都暗暗驚奇雲林藹會光明正大的帶著一個陌生的Omega出來,這消息恐怕在兩人出了家門就已經傳到理事長的耳朵裏了。

只是雲林藹也毫不在意,掌心按在時聿的後背,察覺對方僵硬的後背,兩人的視線在這個時候碰上,時聿沒說什麽,轉身跟著店員走到盡頭的更衣室去試衣服。

在門關上後,他才得到一點喘息的機會,卻不曾想到在隔壁的更衣室裏傳來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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