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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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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撒嬌

玉言臺一呼百應,除了那幾個,白日做戲的輕弓箭手早早休息,其餘人人均精神抖擻,想在陛下面前嶄露頭角。

岳有才摸不準陛下想法,什麽手段能懲治葉神官?

陛下先前見人不爽,從不多說一字,找個由頭在朝會上直接暴戮。

百官還沒來得及出言勸阻,溫熱的血液便噴濺到自己臉上,駭然可怕。不出一年,近十人割袍罷官,銷聲匿跡。

神官那般瘦弱,如何受得了陛下一劍,恐怕是一嚇也會魂飛魄散吧?

此法行不通,天賜神官,私闖溫池陛下都沒發怒,反而癡癡嘆笑,更能闡釋陛下對他用情至深。

用情????

陛下拿他當寶貝,竟然是這個道理。

岳有才傻笑搖頭,空手點天悟出了緣由:唉!岳大公公你糊塗啊,守貞一輩子,竟忘了“情”字。

雖然陛下不近女色,他男色也沒近過,驀地見神官仙姿,一見鐘情也未嘗不可。

況且陛下不去親自下手解決,定是想用些“非常”手段,讓神官回心轉意、乖乖聽話。

再者騙到榻上,俯首做低……

岳有才欣慰一嘆,童大人真不懂事,陛下溫柔起來,你又有幾分勝算?不愧是三日習會兵法的帝王,連欲擒故縱之法都使得得心應手。

那就……挑幾個面相俊美的男子吧。

想必等神官醋了,媚.眼嗔怒,待某天悶熱,衣.少.清涼,你逃我追,陛下將錯就錯,趁機解釋,互相推就幾番。不怕神官飛升回天,露水.情緣也是緣哪。

岳有才沒見過神仙,深思另外的苦惱,雙.修之後,陛下是否也能得道飛升……

岳有才特意點了兩個長得俏的,也不能太過俊美,萬一底下人起了不一樣的心思,耽誤了仙緣,也著實難辦。

那兩人還不知道自己要面臨什麽,看著岳公公高興的笑臉,他們兩個也樂得期待面聖。

蘇玄煜依舊坐在書案前,冷淡肅面研究兵法。

三人暈暈乎乎走進來,整個禦書房,只有蘇玄煜一個人沈著臉色。那倆當時覺得氣氛不對,叩見陛下後,機靈的不敢言語。

“你們兩個叫什麽?”

兩人不敢擡頭,一左一右低頭答道:

“勉今。”“普陶。”

蘇玄煜狠狠把書拍在案上,咬牙切齒:“你們兩個,去玉言宮,給朕刺殺神官。”

岳有才聽完陛下的話,滿心活血都涼了一半,僵成石像。

陛陛陛陛陛陛下這是何意?

得虧挑了兩個不拔尖的,要是把神官傷到個好歹,陛下後半生可怎麽辦啊。

過了半晌,還不見蘇玄煜松口,岳有才暗暗端茶訕笑:“陛下……恕奴多言,倘若他們兩個真沖撞神官,那可怎麽辦?”

蘇玄煜抿了口茶,半擡眼:“朕只是嚇唬他罷了,你慌什麽。”

不知怎麽,岳有才精神恍惚,看不到晚上的太陽。

蘇玄煜起身,滿意地望向玉言宮方向。

溫文爾雅的陛下,皮下露出一只狐貍耳朵似的,意味深長地笑了。

葉無言睡得迷迷糊糊,竟然夢到了樓下超市賣銅盆鐵鍋,叮呤咣啷吆喝甩賣,不然怎麽能有這麽大的噪音。

不對啊,這可是古代。

葉無言燥著一腦袋亂飛的黑發,夢游似的,拖著疲憊的腿往門外走,他打開門,不可置信地清醒了。

青月和飛鳥正和兩個黑衣人比劍,霜白的劍花亂舞,幾個身影交互錯雜。

劍刃猛攻,刺耳脆響。那聲響,和夢中大甩賣有過之而無不及。

能看出青月以一人之力,生生頂住一人半的攻勢,飛鳥守住青月後方,斬斷兩個刺客的偷襲。

當時收下飛鳥,白嫩的掌心就能摸到薄薄一層繭子,看他當下絲毫不遜色於其他刺客的氣勢,估計連蘇三一黨都沒發現這小東西會武,這家夥稚嫩模樣很能迷惑人,自打來了玉言宮,一逮住機會,就去找青月識字習武,卓有成效。

葉無言盤腿坐在門邊,沒有參與進來的興趣,高聲問道:“需要掌燈嗎?”

那四人齊齊答道:“多謝!”

他們四個打得旁若無人,兩個刺客艷羨青月招招新穎,如果不是敵對,都想結拜交友,早忘了刺殺神官一事。

於是,葉無言迷離一雙惺忪睡眼,硬看了一夜,靠著幾只燈籠昏昏欲睡。

月落破曉,兩個刺客落荒而逃。

葉無言閉著雙眼,早有預料似的,扶著膝蓋慢慢起身,蒼老了好幾歲。

背對青月和飛鳥招手:“不必追了,該上班了……哦不是,該去大理寺了。”

——

蘇玄煜昨夜心情大好,睡了一覺,神清氣爽。

聽完勉今和普陶的心得體會,終於出了一口怨氣。

兩人還被蒙在鼓裏,回到玉言臺蒙頭炫耀:

陛下平日因為公務殫精竭慮,為了試煉我們更是煞費苦心。玉言宮有位好手,以一敵二,那一定是為了指點我們,費心請到的。

葉無言眼底烏黑,不像青月、飛鳥打了一晚上,神采奕奕的,還關切問他,要不要稟報陛下。

葉無言揉了揉眼睛,輕哼:“要,當然要。大晚上的這麽吵,我以後還睡不睡了。”

這時,岳有才來了,緩步走近,很自然地幫他捏肩。

他愧疚不安,附在葉無言耳邊悄聲:“神官大人,昨夜十三王爺的人來過,皇上命我來問您是否安然無恙。”

葉無言只當他擔憂自己,困得擡手:“沒事。陛下怎麽樣?”

岳有才見他還上心陛下,不免為陛下的未來,白了幾根頭發:“陛下無恙,奏折批得晚,多睡片刻。”

葉無言憤憤:“這小賊,最好別讓我抓住他。蘇十三,你給我好好等著!”

岳有才苦笑,更勤快地給他端茶夾菜。

平日翩然若仙的玄色描金蝴蝶,今日濕了水,蔫搭搭的。

他身後,丹桂上幾尾紅綢,張揚隨風狂舞。

岳有才見他走遠,靈光乍現,一拍手:神官今日慎言啊!慎言!

到了大理寺,葉無言沒精打采地和童清討論案情。

童清憂心他生了病,便倉促總結:

“這兇案的罪魁禍首,近期大約不敢出手的。最近巡查的衙役謹慎,三人結伴,黑白兩班倒,大大增加作案難度。何況,踩點望風,開膛破肚,並非易事,耗費時間不少。夜裏染著滿身鮮血,巡查之下不再方便躲人耳目。”

“……你,怎麽了?”

葉無言強睜開眼,看著一旁趴在桌案睡著的飛鳥,噓聲說:“還不是因為陛下。”

童清豎起耳朵,靠近他聽。

葉無言嘆氣,煞有其事地說:“陛下這個昏君,到處得罪人,招來了刺客,連帶著我一起遭殃。你別看飛鳥人小,跟青月一起,壓著兩個刺客,打了一晚上。”

“至於我,”葉無言瞧童清認真嚴肅,沒忍住笑:“吵得睡不著。”

童清憐愛地摸著他的腦袋,溫言勸到:“你好好休息,上面又給了我其他案子,我一個人去就好。”

昨日,葉無言還當他是同齡好友,知道他二十七歲,再一看,發現他如兄長般溫和細膩。

他疲憊下擠出一個笑:“多謝泣濁兄。”

葉無言在腦袋下墊了幾本書,蜷曲側身睡著了。

身體隨著呼吸微動,安靜乖巧,嘴唇稍翹,沒有一點警惕的心思。

童清放輕腳步,貼近葉無言時,惱自己心跳太響,輕手輕腳把自己的外衣覆上。

緋色官袍寬大,葉無言縮在裏面,不自覺把一袖抱在懷中,轉個身沈沈睡死。

這一轉身,和童清離得更近,呼吸聲清晰入耳。

童清心慌起身,屏住呼吸捂著胸口,閃躲一側。匆匆把一本《大煊律法》蓋在飛鳥臉上,慌張跑掉了。

他耳廓微紅,奇怪今日分外悶熱,脫掉一件官袍,也不覺輕快。

直到傍晚,晚霞迎著童清心跳聲,熱紅了他的臉龐。

葉無言和飛鳥悠悠轉醒,疊好童清的官袍放在書案上,想道謝一句。

好一會沒見到他,只好托同僚先告知一聲,瀟灑離開。

童清從旁側的門後現身,這是第二次望向葉無言的背影,久久不言。

回到巷子深處,木門“吱呀”一聲合上,星辰明滅奪目,數花了眼睛。

“去重,查查到底是誰叨擾無言,合適的話,殺了便是。”

——

“陛下,今日神官大人對童清撒嬌說,陛下昏君,得罪人,招來了刺客……童清笑著哄他……貼近神官,蓋上自己官袍……神官緊抱在懷中,死死睡去。”

蘇玄煜聽完,臉上的笑容更加詭異燦爛:“岳有才!給朕去玉言臺喚四個人……”

岳有才欲哭無淚,聽完一邊哭:神官慎言啊!

一邊罵:狗奴才,你快住嘴吧!

當晚,青月以一敵三,另一個供飛鳥輪換操練。

葉無言掌了足足十盞燈,敲著鑼鼓:“點到為止,點到為止啊諸位!家中還有老小,今後想娶妻的、娶夫的,切忌傷臉;想入朝為官的,不要斷指斷腿;想謀新主的,來我這裏棄暗投明。”

當然,沒人理他。

葉無言喊完,卷著床褥蒙耳,呆坐在外遙遙望月。

院內,刀光劍影,燈火通明。

時辰一到,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葉無言受不了了,疾步跑到蘇玄煜寢宮外,艷羨看著蘇玄煜精神暢快,睡飽後的饜足之色,愈加不忿。

暗罵:狗皇帝,就你睡得香。

難道他真有龍氣護體?

葉無言哭喪著臉,帶著大大的黑眼圈哭訴:“陛下!快救救我吧,幾個刺客日.日.在我院中打架,吵得天翻地覆,人怎麽能睡著!”

蘇玄煜捏著他的臉,仔細觀察,挑眉忍笑:“神官的眼睛,甚是有趣。哦,十三叔派來的刺客,朕命人去攔了,沒攔住。莫怕,朕就算殺了十三叔,也要替你做主。”

葉無言推開他的手,掙紮著眼睛,命令似的:“陛下別胡鬧,王爺豈能是你想殺就殺的。就這樣,我出去躲幾天,絕不會逃跑。”

隨後,葉無言強行提氣,任飛鳥扶著,往大理寺走去。

跟童清撒嬌,怎麽一到朕這兒,就這個語氣。

蘇玄煜自言自語:“我做的是否太過了?”

岳有才笑不敢言,默默為神官流淚,陛下終於反應過來了,神官大人,你一定要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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