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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目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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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由各種不同技術引發的一種意識的替代狀態。此時的人對他人的暗示具有極高的反應性,是一種高度受暗示性的狀態。並在知覺,記憶和控制中做出相應的反應------------催眠。

今天上午,年輕的心理醫生張穎將迎來一個特殊的病人,濱海市濱海大學物理系大三學生、“9.12滅門血案”目擊者、受害者、嫌疑人方浩。

2012年9月12日,濱海市發生特大入室殺人案,濱海市知名企業家、夏華公司董事長王廷光一家三口包括三個傭人被人殺害,警方趕到王廷光郊區別墅現場發現了被綁在椅子上的方浩,當時他已經昏迷。

公安局領導責成濱海市刑警隊隊長趙勇督辦此案。然而兩個星期過去了,警方摸排了死者的社會關系,調查了所有現場證物都沒有一點線索。

媒體的大肆報道讓滅門血案餘波不斷,也把濱海市公安局頂到了風口浪尖,專案組將所有的希望落在了目擊者方浩的身上。然而這個普通的大學生、王廷光女兒王韻雅的男朋友卻在醒來之後失憶了。

上午9點半,趙勇親自將方浩帶到了張穎的辦公室,由於案件的保密性和病人的特殊性趙勇有幾句話需要和張穎交涉,便讓方浩和另一個警員在門外等候。

“張醫生,病人的基本資料相信你已經看過了,有幾點希望你註意一下。第一,醫院的腦科醫生說他的大腦沒有問題,催眠時請你仔細觀察一下方浩,看他是否有什麽精神病癥或是心理病癥,特別要註意他是不是真的失憶;第二,在催眠的過程中請你詳細詢問案發時的細節,這對我們偵破很重要;第三,本案的一個受害者是方浩的女朋友,病人情緒波幅很大,請你在問話時註意用詞別刺激到他。”

說話間,趙勇用異樣的目光打量著張穎,“年輕貌美”是他對她的第一印象。這不得不讓趙勇心下狐疑:她專業嗎?原本警方的聯系人是張穎的導師董教授,可聯系時張穎告訴他董教授要外出講課,將任務委托給了她。

“趙隊長,我知道了,你放心。”張穎看出了趙勇目光中的異色,這個欲言又止的刑警隊長顯然在質疑她的能力,為了打消趙勇的顧慮,也為了降低趙勇在無形中給她帶來的壓力,張穎補充了一句,“請相信我的專業。”

“但願。”趙勇心裏嘀咕了一句,點了點頭轉身將方浩喚了進來,自己則是留在了門外。

張穎走到窗邊將窗簾拉上,就聽身後一溫潤的男聲喚道:“張醫生。”張穎扭頭看了方浩一眼,這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子,普通的長相,普通的運動裝,寸頭、清瘦,眼睛裏布滿了血絲,神情緊張,目光敏感地掃視著她和她的辦公室。

“隨便找個地方坐。”張穎裝作很隨意的樣子說了一句。

方浩環顧四周,這間辦公室的陳設非常簡單,一張辦公桌,一個文件櫃,兩個可供一人正坐的米黃色扶手沙發,一張可供人半躺的皮沙發,僅此而已。方浩也沒多想走到黑色的皮沙發邊坐下。

“敏感、謹慎、有正常人對陌生環境的警惕,從他對座位的選擇可以看出他對自身角色的認識,初步來看這是個循規蹈矩的人。”

張穎笑了笑,走到方浩身前的一張米黃色沙發上坐下,道:“別緊張,放輕松點,只是給你做一次催眠。等你準備好了我們就可以開始了,不過在這之前我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

“嗯。”方浩點了點頭。原本僵硬的不知道該往哪裏放的雙手有明顯的松弛。

“你叫方浩是吧?我姓張,比你年長兩三歲,咱們像同齡人一樣交流,不要有心理負擔。”張穎保持著迷人的微笑,雖然她也很緊張,但她的專業在不停地提醒她不要在病人面前將這種情緒表露出來。

“好的,張醫生。”

“資料上說你失去了案發前後幾天的所有記憶,是這樣嗎?”張穎問道。

“嗯。我完全不記得這段時間我幹過什麽,就連警方問我為什麽去韻雅家我也想不起來了。”

“韻雅?是王韻雅吧?”

“對,她是我大學同學,也是我的女朋友,我們交往快兩年了。”說話間方浩的目光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張穎一時解讀不出這神色所透露的信息,是痛苦?是思念?還是對兇手的憤恨和自身無力的自責?

張穎趕緊止住了這個容易讓方浩產生情緒波動的話題,想找一點輕松的問題來緩解方浩的心理壓力,卻聽方浩突然說道:“張醫生,我準備好了、我們開始吧、我想知道到底是誰害了韻雅。”

張穎可以感受到方浩言語中的急切:“不著急,我先給你解釋一下催眠的情況,這樣在過程中你也方便和我進行配合,同時遇到突發的情況你也懂得怎樣去處理,不過你放心,沒有危險的。”

“呃,好吧。”方浩像洩了氣的皮球,挺直的腰脊彎了下來。

張穎花了十分鐘時間給方浩講述了他們即將進行的催眠,見時機成熟便讓方浩放松心情準備開始:“準備好了嗎?我們要開始了。你按我說的做,先在沙發上躺下……好的,現在閉上你的眼睛,幻想著你正身處一個如畫般動人的場景之中,這裏有巍峨的高山,有郁郁蔥蔥的大樹,溪澗裏有歡快嬉戲的魚兒……在這裏,你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沒有城市的喧囂,沒有世俗的紛擾,你的心靈無比的沈靜,身體無比的放松……你用自己最舒服的姿勢躺在小山坡上,風兒輕撫過你的發絲,你像孩子一樣細數著天邊的雲彩,一朵、兩朵、三朵……這時,你看到了一個地窖。你輕輕地將地窖的門打開,地窖連接著一個很長很長的樓梯,你順著梯子慢慢地往下走,忽然、你發現前面有光,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你緩步走進了光幕之中……你的視線開始清晰,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

“黑、好黑,我什麽也看不見。我怎麽什麽也看不見!”方浩顯得特別的激動,他的身子在沙發上不住地抖動。

張穎見狀趕緊安撫方浩的情緒:“別著急,別著急。聽我的,你慢慢地向前移動,尋找有光亮的地方。對,慢慢地、慢慢地向前移動……”張穎的語氣似乎在迎合著方浩的腳步越放越緩、越放越輕,最後連自己也聽不見了。

方浩皺成一團的臉舒展開來,張穎長舒了一口氣,顧不得額頭上滲出的米粒大小的汗珠,道:“別著急,慢慢地向前走。”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張穎可以掌控的範圍,然而就在這時,方浩突然怪叫一聲,身子劇烈地抽動了一下跟著就像爛泥一般癱軟在沙發上,張穎楞了一下,渾身一顫:“方浩?方浩、你怎麽了,方浩?”

此時的方浩像是個沒有了生氣的死人,張穎從沙發上彈身而起,不住地提醒自己“要冷靜、冷靜。”然而她一個弱女子要承受這突如其來的超出她認知範圍的變化實在有些吃力,她決定將情況告訴趙勇二人。

張穎快步走到門外將兩人叫了進來,雖然趙勇對突發狀況也有了心理準備,然而張穎出來叫他還是讓他吃驚不小。趙勇二話不說追著張穎的步子進了辦公室。

“怎麽回事?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張穎搖著頭,目不轉睛地看著方浩,稍顯無奈道:“這種情況我也沒遇見過。”

“你當然沒遇見過了,整一個丫頭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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