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殺人蹺蹺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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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內異光疾閃、群獸低嚎。一個黑影懸空高掛,身如柳絮,隨風輕擺。墻上插著火把,正熊熊燃燒,黑暗如嘴般吞吐著壁上火光,升騰的煙霧彌漫開來,好似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除了黑影,倉庫內還有圍著很多雙眼睛,一雙、兩雙、三雙……數也數不清,它們虎視眈眈地看著它們的獵物,恨不得有只手從它們的喉嚨裏伸出將高空的黑影抓下,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向高處將黑影撕碎,它們都張著血盆大口,或走、或停、或久久地矗立,像是在等待死神的號令。
人與動物凝固在這一瞬間,生與死也狹如一線。聞聽獸嚎黑影撇然睜眼,環視、俯視、對視,登時血液回流,一臉愕然。
在這個堆放著紙箱的倉庫裏,方浩被捆著雙手懸掛在一根鐵棒的一頭,鐵棒另一頭的鐵籠子裏裝著一塊冰,半人大小,冰塊正在融化,冰水“啪嗒”滴落。
鐵棒中間的鐵鏈連接著倉庫的頂部,他與冰塊在鐵棒上形成了一個詭異的杠桿,如蹺蹺板。
冰塊的重量可能是經過計算的,和他的體重相差無幾,二者勉強能夠維持平衡。
像這樣的杠桿倉庫裏還有不少,與之不同的是,其他鐵棒的一端掛著一個裝滿液體的塑料桶,另一端掛著動物的屍體,動物剛死去不久,血液順著它們的毛皮趕趟兒似的往下落,在地面飛濺開來。
倉庫裏充盈著空氣燃燒後所形成的二氧化碳氣體。唯一透氣的地方是距離他十餘米遠的那個天窗,天窗沒有遮擋物,但開口不大,只容許一個人通過。
在倉庫正中的空地上圍著一群狼,狼眼綠光幽然,滿目猙獰,毛茸茸的身影被火光拉長、放大,反映在墻上是那攝人心魄的魔怪。
淩亂的思緒讓他無法細數它們的數量,它們有的圍在動物的屍體下,有的似乎對活物更感興趣,圍在了他的腳下。
他狂吞口水,下意識地扭動雙手想要掙脫束縛遠離腳下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卻發現他的手被麻繩綁得死死的。
這一晃不要緊,要緊的是勾起了腳下狼群的食欲,一匹體型較大的狼毫無先兆地朝著他自然垂落的雙腿跳了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啊”地怪叫一聲,本能地擡高雙腿,但還是被惡狼咬到了鞋帶,群狼蜂擁而上,他想也沒想趕緊用另一只腳蹬掉了那只鞋子。
這一來二去鐵棒產生了劇烈的晃動,他又不得不將雙腿平伸成一字馬狀,直至鐵棒恢覆原有的平衡。
他驚出一身冷汗,這才想起了求救,口中不住地喚著:“這裏有人嗎?這裏有人嗎?救救我、救救我……”
他的聲音不敢用得太大,害怕把不遠處的狼也引過來,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個人,他的聲音在倉庫中回響,回答他的只有動物的血液和冰水的滴落聲。
“這、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他心有餘悸地看著腳下的狼群,一顆心差點就蹦出嗓子眼,而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張穎的辦公室,“我不是正在做催眠嗎?怎麽會到了這裏。”他只記得他當時正在心理醫生張穎的辦公室做催眠,在催眠過程中,他突然一下踩空了跟著就沒有了意識,“這究竟是什麽地方,誰把我抓來這裏的……”他反覆地問著自己,腦子亂成了糨糊。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倉庫裏的空氣也越發的稀薄,他感覺到呼吸困難,不得不張開了嘴巴輔助呼吸,他的心像失了控的兔子越跳越快、越快越亂。
唯一讓他慶幸的是有幾匹狼見在他身上撈不著好處就跑開了,只有幾個死硬分子還對他抱有一絲幻想。這群家夥想來是餓極了,粘稠狀的液體從它們的獠牙之間流出,叫人膽寒。
“去,去!都過去吃那邊的肉,等你們都吃飽了就不會再想吃我了。”方浩說著也將註意力投向了掛著動物屍體的地方。
幾匹狼對一只山羊的屍體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它們圍在屍體下不停地跳躍,運氣好的能從山羊屍體上撕下一塊肉,運氣不好的只能無功而返。
看著看著他忽然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狼群在跳搶山羊屍體時會因為鐵鏈的動蕩將鐵棒另一端塑料桶裏的液體震出,這是一種翠綠色液體,狼群似乎很忌憚這種液體,不願意被它沾染到,都會有意地避開。
他料想那液體應該是群狼不喜歡的東西也沒有太在意。就在這時,他的鼻尖忽然嗅到了一股異味。
“咯噔”,他猛地轉過頭看著前方從塑料桶裏濺出的液體,眼睛越睜越大,他終於明白那是什麽液體了。
97號汽油!汽油因為標號的不同其辛烷值大小也有區別,97號汽油就是97%的異辛烷加3%的正庚烷,翠綠色,且不說汽油的揮發性有多強,弄不好還會產生爆炸。
他又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臨近,它像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方浩的咽喉,讓他整個人呼吸困難,身體慢慢地變得無力。
對生的渴望不停地提醒他要冷靜,他勉強控制住他那顆就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再一次審視他身處的環境:“冰塊融化之後我會死在群狼的口中,汽油大量揮發形成可燃氣體與火光接觸會燃燒,高密度下甚至會爆炸,這裏又放著很多易燃的紙箱子,我就算不被燒死炸死也會被煙霧熏死。此外看裝油的桶像是塑料桶,塑料是絕緣體,汽油與塑料桶摩擦而產生的電荷無法傳導,電荷累積就會發生放電現象,汽油也會燃燒。逃離的出口只有一個,那就是距離我目測有十五米遠的那個天窗。先不說怎麽過去,在這之前我得解開我手上的繩子。”
他的身子出現了輕微的顫抖,這種無意識的顫抖是內心恐懼帶來的,他像被人註射了麻醉劑,手上一點力氣也沒有。
繩子綁得很緊要掙脫很難,他仰起頭看著綁他手的地方,驚喜地發現鐵棒的最前端只有一個鐵鉤子,如果他的手能穿過這個鉤子他就能解除手上的束縛,這顯然很容易做到。
生的希望像一劑強心針註入了他的體內,他忽然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就在這時,只聽“啪”的一聲重響一個裝滿汽油的塑料桶在狼群跳搶小羊屍體得逞後掉落在地,汽油汩汩地往外湧,很快就在地面留下了一圈暗色。
群狼瘋搶著掉落在地的山羊屍體,它們用爪撕、用嘴咬,不一會兒便將山羊撕成了一堆掛著肉膜的白骨。
他微微一怔,迅速反應過來,用盡吃奶的勁將雙腳高掛在鐵棒上,身子像毛毛蟲爬樹一般朝著鐵棒的一端竄動,一弓一縮之間鐵棒上綁他的繩套也跟著向端口移動,費了些力氣終於將雙手脫離了鐵棒。
他不敢再往那邊看,用牙齒咬斷了手上的繩套,他也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只是嘗到一點牙血的味道。
此時此刻,任何的付出都是值得的,繩子斷了,他的雙手沒了束縛,鐵棒也因為失去原有的平衡將重心轉移到了冰塊上。他這端被高高擡起。
方浩像猴子一般緊緊地抓住鐵棒,他現在得解決他與逃生出口的距離問題。倉庫裏的箱子是一種選擇,但絕不是明智的選擇,雖然野獸們剛剛品嘗到了美味,但他不打算挑戰它們的胃容量。怎麽辦?
屋漏偏逢連夜雨。
就在他絞盡腦汁想要逃脫之時不願意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幾個紙箱子燃燒起來,火勢迅速蔓延見油就著,火舌很快又吞沒了幾個紙箱,狼群“嗚嗚”怪叫著作鳥獸散。倉庫裏冒起了滾滾濃煙。嗆鼻的煙霧熏得他淚花直冒。
從火勢蔓延的速度計算,用不了多久,這裏將變成一片火海。他心亂如麻,輕嘆一聲:“沒指望了,我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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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黑影,倉庫內還有圍著很多雙眼睛,一雙、兩雙、三雙……數也數不清,它們虎視眈眈地看著它們的獵物,恨不得有只手從它們的喉嚨裏伸出將高空的黑影抓下,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向高處將黑影撕碎,它們都張著血盆大口,或走、或停、或久久地矗立,像是在等待死神的號令。
人與動物凝固在這一瞬間,生與死也狹如一線。聞聽獸嚎黑影撇然睜眼,環視、俯視、對視,登時血液回流,一臉愕然。
在這個堆放著紙箱的倉庫裏,方浩被捆著雙手懸掛在一根鐵棒的一頭,鐵棒另一頭的鐵籠子裏裝著一塊冰,半人大小,冰塊正在融化,冰水“啪嗒”滴落。
鐵棒中間的鐵鏈連接著倉庫的頂部,他與冰塊在鐵棒上形成了一個詭異的杠桿,如蹺蹺板。
冰塊的重量可能是經過計算的,和他的體重相差無幾,二者勉強能夠維持平衡。
像這樣的杠桿倉庫裏還有不少,與之不同的是,其他鐵棒的一端掛著一個裝滿液體的塑料桶,另一端掛著動物的屍體,動物剛死去不久,血液順著它們的毛皮趕趟兒似的往下落,在地面飛濺開來。
倉庫裏充盈著空氣燃燒後所形成的二氧化碳氣體。唯一透氣的地方是距離他十餘米遠的那個天窗,天窗沒有遮擋物,但開口不大,只容許一個人通過。
在倉庫正中的空地上圍著一群狼,狼眼綠光幽然,滿目猙獰,毛茸茸的身影被火光拉長、放大,反映在墻上是那攝人心魄的魔怪。
淩亂的思緒讓他無法細數它們的數量,它們有的圍在動物的屍體下,有的似乎對活物更感興趣,圍在了他的腳下。
他狂吞口水,下意識地扭動雙手想要掙脫束縛遠離腳下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卻發現他的手被麻繩綁得死死的。
這一晃不要緊,要緊的是勾起了腳下狼群的食欲,一匹體型較大的狼毫無先兆地朝著他自然垂落的雙腿跳了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啊”地怪叫一聲,本能地擡高雙腿,但還是被惡狼咬到了鞋帶,群狼蜂擁而上,他想也沒想趕緊用另一只腳蹬掉了那只鞋子。
這一來二去鐵棒產生了劇烈的晃動,他又不得不將雙腿平伸成一字馬狀,直至鐵棒恢覆原有的平衡。
他驚出一身冷汗,這才想起了求救,口中不住地喚著:“這裏有人嗎?這裏有人嗎?救救我、救救我……”
他的聲音不敢用得太大,害怕把不遠處的狼也引過來,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個人,他的聲音在倉庫中回響,回答他的只有動物的血液和冰水的滴落聲。
“這、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他心有餘悸地看著腳下的狼群,一顆心差點就蹦出嗓子眼,而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張穎的辦公室,“我不是正在做催眠嗎?怎麽會到了這裏。”他只記得他當時正在心理醫生張穎的辦公室做催眠,在催眠過程中,他突然一下踩空了跟著就沒有了意識,“這究竟是什麽地方,誰把我抓來這裏的……”他反覆地問著自己,腦子亂成了糨糊。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倉庫裏的空氣也越發的稀薄,他感覺到呼吸困難,不得不張開了嘴巴輔助呼吸,他的心像失了控的兔子越跳越快、越快越亂。
唯一讓他慶幸的是有幾匹狼見在他身上撈不著好處就跑開了,只有幾個死硬分子還對他抱有一絲幻想。這群家夥想來是餓極了,粘稠狀的液體從它們的獠牙之間流出,叫人膽寒。
“去,去!都過去吃那邊的肉,等你們都吃飽了就不會再想吃我了。”方浩說著也將註意力投向了掛著動物屍體的地方。
幾匹狼對一只山羊的屍體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它們圍在屍體下不停地跳躍,運氣好的能從山羊屍體上撕下一塊肉,運氣不好的只能無功而返。
看著看著他忽然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狼群在跳搶山羊屍體時會因為鐵鏈的動蕩將鐵棒另一端塑料桶裏的液體震出,這是一種翠綠色液體,狼群似乎很忌憚這種液體,不願意被它沾染到,都會有意地避開。
他料想那液體應該是群狼不喜歡的東西也沒有太在意。就在這時,他的鼻尖忽然嗅到了一股異味。
“咯噔”,他猛地轉過頭看著前方從塑料桶裏濺出的液體,眼睛越睜越大,他終於明白那是什麽液體了。
97號汽油!汽油因為標號的不同其辛烷值大小也有區別,97號汽油就是97%的異辛烷加3%的正庚烷,翠綠色,且不說汽油的揮發性有多強,弄不好還會產生爆炸。
他又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臨近,它像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方浩的咽喉,讓他整個人呼吸困難,身體慢慢地變得無力。
對生的渴望不停地提醒他要冷靜,他勉強控制住他那顆就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再一次審視他身處的環境:“冰塊融化之後我會死在群狼的口中,汽油大量揮發形成可燃氣體與火光接觸會燃燒,高密度下甚至會爆炸,這裏又放著很多易燃的紙箱子,我就算不被燒死炸死也會被煙霧熏死。此外看裝油的桶像是塑料桶,塑料是絕緣體,汽油與塑料桶摩擦而產生的電荷無法傳導,電荷累積就會發生放電現象,汽油也會燃燒。逃離的出口只有一個,那就是距離我目測有十五米遠的那個天窗。先不說怎麽過去,在這之前我得解開我手上的繩子。”
他的身子出現了輕微的顫抖,這種無意識的顫抖是內心恐懼帶來的,他像被人註射了麻醉劑,手上一點力氣也沒有。
繩子綁得很緊要掙脫很難,他仰起頭看著綁他手的地方,驚喜地發現鐵棒的最前端只有一個鐵鉤子,如果他的手能穿過這個鉤子他就能解除手上的束縛,這顯然很容易做到。
生的希望像一劑強心針註入了他的體內,他忽然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就在這時,只聽“啪”的一聲重響一個裝滿汽油的塑料桶在狼群跳搶小羊屍體得逞後掉落在地,汽油汩汩地往外湧,很快就在地面留下了一圈暗色。
群狼瘋搶著掉落在地的山羊屍體,它們用爪撕、用嘴咬,不一會兒便將山羊撕成了一堆掛著肉膜的白骨。
他微微一怔,迅速反應過來,用盡吃奶的勁將雙腳高掛在鐵棒上,身子像毛毛蟲爬樹一般朝著鐵棒的一端竄動,一弓一縮之間鐵棒上綁他的繩套也跟著向端口移動,費了些力氣終於將雙手脫離了鐵棒。
他不敢再往那邊看,用牙齒咬斷了手上的繩套,他也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只是嘗到一點牙血的味道。
此時此刻,任何的付出都是值得的,繩子斷了,他的雙手沒了束縛,鐵棒也因為失去原有的平衡將重心轉移到了冰塊上。他這端被高高擡起。
方浩像猴子一般緊緊地抓住鐵棒,他現在得解決他與逃生出口的距離問題。倉庫裏的箱子是一種選擇,但絕不是明智的選擇,雖然野獸們剛剛品嘗到了美味,但他不打算挑戰它們的胃容量。怎麽辦?
屋漏偏逢連夜雨。
就在他絞盡腦汁想要逃脫之時不願意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幾個紙箱子燃燒起來,火勢迅速蔓延見油就著,火舌很快又吞沒了幾個紙箱,狼群“嗚嗚”怪叫著作鳥獸散。倉庫裏冒起了滾滾濃煙。嗆鼻的煙霧熏得他淚花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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