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餐露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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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餐露宿
長路荒遠
我帶你
風裏歸故裏
一
距離目的地還有一千公裏
伍思齊靠邊停下來，太陽快要下山了，晚上視野不好，她不敢再開下去，一路上宜獰沒有再醒過來，魂魄的傷沒有想象中那麽好養回來。
她打開手機地圖，附近沒有酒店旅館，吃飯的店有一些，不過都顯示營業到七點就關門，現在六點多去到那邊人家也關門了。
運氣不好，她們路過的小鎮不太發達，她把車子開進去，幸好還有個小賣部，她買了些礦泉水和方便面巧克力之類的幹糧，熱心的女老板給她借了衛生間和熱水。
女老板幫她把煮好的熱水壺提過來，關心道：“美女，自駕游啊？”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
伍思齊搖搖頭，若有其事地說：“我也想能有時間去玩呢，被單位派出來公幹，本來想今晚趕回去，開會時間長耽誤了，這附近有沒有什麽地方能對付一晚上的？”
“原來是個女領導啊，年輕有為呀，附近沒有旅館嘞，你想找地方住，就往前面開幾公裏，那邊鎮子上才有旅館。”
女老板站在小賣部門口，一只腳踏在凳子上，手放在上面扇著葵扇，擡手給她指路。
伍思齊把吃完的方便面桶丟進垃圾桶，給她道謝：“謝謝您，先走了，祝您生意興隆。”
女老板揮揮手裏的葵扇：“哎呀客氣啥嘞，這邊路上好多泥頭車嘞，美女你小心開車。”
伍思齊坐上車打開導航定位女老板說的地方，果然有家旅店，開過去大概半個小時，雖然將近入夜視線不好她慢點開應該可以在天黑前趕到。
有驚無險地來到目的地，路上的泥頭車真的把她心肝脾肺腎都嚇得移了位，在前臺開間房間，她提著魚背著貓走到三樓。
刷開房門，幾張美女打牌的卡片掉在地上，伍思齊頓了頓腳步，算了，好也一天壞也一天...
在墻上貼好隔絕陣法，她又拿出便利貼，把所有看起來可疑的地方貼上便利貼，她才將貓包打開，宜獰仍舊昏睡著。
她小聲蛐蛐一句小懶豬，抱她到她帶出來的宜獰專屬軟墊上，小家夥安然睡著，伍思齊伸手去摸她重新長出來的毛發。
觸感柔軟光滑，她溫熱的體溫傳到掌心，她小聲說：會過去的，對不對。
註意力高度集中的情況，人的精神會格外疲憊，伍思齊在噴淋下站了許久，熱水帶走的是身體的疲倦，她的手捂在胸口上，她今天做到了，還做得很好，太好了。
她仍把沈睡的宜獰放在枕邊，她沒敢蓋這家旅店的被子，從行李袋裏拿了件外套蓋在身上，抱著手臂靠著宜獰，蜷縮著沈沈地睡過去。
二
距離目的地還有七百公裏
路上宜獰斷斷續續地會醒來一段時間，她醒來時，伍思齊都會把車子靠邊，買點熱乎的肉食給她吃。
大清早，伍思齊把旅店的房間退掉，這次遇到的旅店比前兩晚的都要好不少，她睡了個舒服覺。
她提著魚背著貓走到附近的早餐攤坐下，把魚缸擱在餐桌上，站在熱氣騰騰的籠屜前面點餐：“要份水煎包和鹹豆漿，幫我打包一份牛肉膜，謝謝。”
伍思齊慢條斯理地吃早餐，早餐老板的小孩估計是放暑假被抓來幫忙，不情不願地把她要打包的那份牛肉膜拿過來。
她笑著接過來，說了句謝謝，繼續低頭吃早餐。
在她專註於咀嚼水煎包的時候，耳邊響起那個不情願小女孩的聲音：“姐姐這個是什麽魚啊？好漂亮。”
雖然不是學水生動物方向，但這種常見品種她還是知道的，她回道：“這是燈魚，你也可以叫它們做紅綠燈。”
“紅綠燈，好可愛的名字，我爸爸也有養這種魚哦，不過他的不是這種顏色，沒你這個漂亮。”小女孩眼睛都不眨地看著魚缸裏的小魚，嘴巴微張煞是可愛。
伍思齊問她：“喜歡這種魚嗎？”
“喜歡！我最喜歡漂亮的魚啦。”小女孩連連點頭，“我要叫我爸爸也買紅綠燈回家養。”
伍思齊笑著說：“你這麽喜歡，送你吧，要嗎？”
小女孩瞪大眼睛，化成星星眼：“真的可以送我嗎？”
伍思齊把小魚缸往她那邊推一推，“當作感謝你幫我把早餐送過來的禮物，它們和你家的魚一起生活應該會更幸福。”
小女孩抱住魚缸，開心地說了聲：“謝謝姐姐！”跑進去廚房去和家長炫耀。
伍思齊也吃飽了，她拿起行李袋和給宜獰打包的早餐，往車子那邊走，宜獰在貓包裏對她說：“小五，我餓了！我要吃牛肉膜！快點，它都要涼了。”
“知道啦，小饞貓。”伍思齊笑著晃一下肩上的包。
一人一貓都沒有管身後呼喊她們的聲音，“誒，美女，小孩子隨便不能收你的東西啊，魚多少錢啊，我轉給你，別走呀！”
“老板來一份牛肉膜，打包！”
“誒，來了。”
車子內部也貼滿了隔絕符，宜獰在車子裏可以暫時自由行動一下。
魂魄受損，使她暫時無法化成人形，伍思齊嫌棄她會把車子吃得到處都是食物碎屑，坐到後座抱著她，一口一口地餵她吃飯。
三
距離目的地四百公裏
“不愧是缺德導航...”
伍思齊看著這成片的山和延綿到天際的公路，眼前一黑，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缺乏經驗的伍師傅，在錯過了右轉路口之後，被調整路線的導航誤打誤撞帶到一條計劃外的道路中，向著目的地的酒店地址開，然後越開越遠。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她打開地圖全覽，方圓十幾公裏都是山路，天色已經逐漸黑了下來，這條山路連盞路燈也沒有。
她駕駛車子貼著路邊緣慢慢地開，走了一會，看到有處平整的土坡，方向一打，碾著泥開了上去，車燈所照之處全是半個人高的草。
除了偶爾有些大貨車隆隆飛速開過，這兒連個人都沒有。
她們只能在車裏呆一晚上了，明天一早再開車去找個地方洗澡休整一下。
幸好她買了許多食物和水放在車上，這家夥醒來第一時間就會喊餓，她為此準備了很多肉幹和零食。
伍思齊將空礦泉水瓶放進垃圾袋裏，這輛車配置不低，有個全景天窗，她調低座椅背部，仰頭看夜空，山裏空氣好，星星月亮格外閃耀。
宜獰扒開貓包的拉鏈，輕手輕腳地爬到她的身上，張嘴打了個哈欠，“小五，這是在哪？”
“在太行山附近，不小心開錯路了，這條路沒燈，我開不了，對不起。”伍思齊伸手摸一摸她的小貓腦袋，“委屈一下，我們今晚就在這荒郊野外過夜吧。”
宜獰回蹭她的手心，哼哼唧唧地說：“應該是委屈小五你了，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在什麽地方都很開心。”
“那就好。”伍思齊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她的尾巴根部，“餓嗎，想吃什麽？”
“想吃牛肉幹～”
宜獰撒嬌地蹭她的脖子。
伍思齊坐起來拉開風幹牛肉的包裝袋，把肉幹撕成一節一節地餵她，柔聲問：“回到大同，你有沒有什麽想做的事情？”
咽下嘴裏的小塊肉幹，她歪了歪小貓腦袋，思考了一下，“嗯...我想想啊。”
伍思齊繼續給她撕肉幹，也不催她，靜靜地給她投餵。
“啊！我想到了。”伍思齊擡眼望她，等她繼續說下去，“我要帶你去看棗樹！”
棗樹。
她撕肉幹的手頓了頓，表情楞了一秒，旋即恢覆正常，勾起唇角：“好。”
宜獰叨叨絮絮地給她說為什麽要去看棗樹。
賴家宅子的那塊地已經被征去建成城市公園，原來那顆棗樹也在打仗的時候被砍走，當木柴燒了。
她在公園建成之後，悄悄用那棵樹留下來的果核在公園裏種了棵新的，她前些年路過去看，棗樹長得很好，頗有過去的模樣，公園維護管理立大功。
伍思齊淺笑著聽她說，手邊的肉幹餵完，又給她餵了水，抽來濕紙巾擦她的小嘴巴，感嘆：“真是滄海桑田，獰獰你還想吃什麽嗎？”
“飽了。”宜獰坐在伍思齊膝蓋上，舔舔爪子又舔舔毛，伍思齊用濕巾擦擦手躺回椅背去。
宜獰伏在她身上，微微地仰頭，穹頂星空熠熠。
百年前，她們也像現在這樣，在回家的路上生著篝火互相依偎，如同那戰亂紛飛路有凍死骨的歲月，無論發生什麽小五都不會把自己丟下。
四
距離目的地一百公裏
迎著夕陽餘暉，伍思齊駛進一處汽車營地裏，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行車速度，導航預計今晚就能到達目的地，現在卻還有百來公裏才能抵達。
不過所幸她們已經進入大同的市界。
靠邊停下，她搜了一下能住的地方，最近的就是這個汽車營地，營地裏很熱鬧，她下車問了些路人才知道要去客服中心那邊租用房車營地，方能住下。
她把車子東歪西歪地挪進租用的小營地裏，她下車一看，車停歪了，還把地上劃分區域的三角錐撞倒了。
“......”
扶起三角錐，伍思齊一手貓包一手行李袋，走進租用的小房車，雖說是小房車，裏頭什麽都有，她們今晚可以舒服過一夜。
雖說已經進入大同市界，但她還是不放心地在房車內貼上隔絕符咒，才把宜獰從貓包裏掏出來。
伍思齊彈了一下她Q彈的耳朵，小聲說：“大懶貓。”
貓耳朵動了一下，但始終沒有醒過來，五天來她一直都這樣渾渾噩噩地時睡時醒。
客服中心有露營套餐提供，她買了個兩人份套餐，都是生肉串和雞翅之類的食物，即使不太會做菜，但燒烤她還是可以的。
烤爐是用電的，也省去了烘炭的麻煩，燒烤簡單，肉也是串好的，把肉放上去，偶爾翻翻面撒些香料、鹽也就能吃了。
燈串的光亮很昏黃，陣陣肉香縈繞在夜色裏，蟬鳴在田間盡情歌唱，油花滴在發熱管上啪啪響。
腳邊一個毛茸茸的小東西拱過來，伍思齊低頭問她：“來到這裏，你就可以自由行動了嗎？”
“嗯，這座城到處都是我的氣機，它們分辨不出來的。”伍思齊把她抱到膝蓋上，順一順她背上的毛。
一人一貓悠悠閑閑地坐在月亮凳上，小貓咪黑色的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女人小腿上橫掃，“小五，我要吃魷魚。”
“好。”
她拿起魷魚串，先放到面前吹一吹熱氣，再遞到小貓面前，等小小貓嘴扯走一片，她再放到自己嘴邊扯走一片。
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飽得宜獰小貓咪攤在房車床上大呼過癮，貓爪子四角朝天，嘴裏唱著：“肉肉～肉肉～我愛肉肉～”
“我去洗澡了。”伍思齊笑著搖搖頭，拿著毛巾衣服走入浴室。
浴室並不算小，成年人可以展臂的大小，熱水沖走整日的疲憊。
熱水流淌，她閉目享受著其中暖意。
浴室橫門從外側打開，那個人冰冰涼地貼到伍思齊背上，她並沒有因此睜開眼睛。
宜獰摟上她的腰，臉貼著她濕滑的肩胛骨。
她刻意拖長尾音，甜糯的聲音在浴室裏回響。
“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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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距離目的地還有一千公裏
伍思齊靠邊停下來，太陽快要下山了，晚上視野不好，她不敢再開下去，一路上宜獰沒有再醒過來，魂魄的傷沒有想象中那麽好養回來。
她打開手機地圖，附近沒有酒店旅館，吃飯的店有一些，不過都顯示營業到七點就關門，現在六點多去到那邊人家也關門了。
運氣不好，她們路過的小鎮不太發達，她把車子開進去，幸好還有個小賣部，她買了些礦泉水和方便面巧克力之類的幹糧，熱心的女老板給她借了衛生間和熱水。
女老板幫她把煮好的熱水壺提過來，關心道：“美女，自駕游啊？”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
伍思齊搖搖頭，若有其事地說：“我也想能有時間去玩呢，被單位派出來公幹，本來想今晚趕回去，開會時間長耽誤了，這附近有沒有什麽地方能對付一晚上的？”
“原來是個女領導啊，年輕有為呀，附近沒有旅館嘞，你想找地方住，就往前面開幾公裏，那邊鎮子上才有旅館。”
女老板站在小賣部門口，一只腳踏在凳子上，手放在上面扇著葵扇，擡手給她指路。
伍思齊把吃完的方便面桶丟進垃圾桶，給她道謝：“謝謝您，先走了，祝您生意興隆。”
女老板揮揮手裏的葵扇：“哎呀客氣啥嘞，這邊路上好多泥頭車嘞，美女你小心開車。”
伍思齊坐上車打開導航定位女老板說的地方，果然有家旅店，開過去大概半個小時，雖然將近入夜視線不好她慢點開應該可以在天黑前趕到。
有驚無險地來到目的地，路上的泥頭車真的把她心肝脾肺腎都嚇得移了位，在前臺開間房間，她提著魚背著貓走到三樓。
刷開房門，幾張美女打牌的卡片掉在地上，伍思齊頓了頓腳步，算了，好也一天壞也一天...
在墻上貼好隔絕陣法，她又拿出便利貼，把所有看起來可疑的地方貼上便利貼，她才將貓包打開，宜獰仍舊昏睡著。
她小聲蛐蛐一句小懶豬，抱她到她帶出來的宜獰專屬軟墊上，小家夥安然睡著，伍思齊伸手去摸她重新長出來的毛發。
觸感柔軟光滑，她溫熱的體溫傳到掌心，她小聲說：會過去的，對不對。
註意力高度集中的情況，人的精神會格外疲憊，伍思齊在噴淋下站了許久，熱水帶走的是身體的疲倦，她的手捂在胸口上，她今天做到了，還做得很好，太好了。
她仍把沈睡的宜獰放在枕邊，她沒敢蓋這家旅店的被子，從行李袋裏拿了件外套蓋在身上，抱著手臂靠著宜獰，蜷縮著沈沈地睡過去。
二
距離目的地還有七百公裏
路上宜獰斷斷續續地會醒來一段時間，她醒來時，伍思齊都會把車子靠邊，買點熱乎的肉食給她吃。
大清早，伍思齊把旅店的房間退掉，這次遇到的旅店比前兩晚的都要好不少，她睡了個舒服覺。
她提著魚背著貓走到附近的早餐攤坐下，把魚缸擱在餐桌上，站在熱氣騰騰的籠屜前面點餐：“要份水煎包和鹹豆漿，幫我打包一份牛肉膜，謝謝。”
伍思齊慢條斯理地吃早餐，早餐老板的小孩估計是放暑假被抓來幫忙，不情不願地把她要打包的那份牛肉膜拿過來。
她笑著接過來，說了句謝謝，繼續低頭吃早餐。
在她專註於咀嚼水煎包的時候，耳邊響起那個不情願小女孩的聲音：“姐姐這個是什麽魚啊？好漂亮。”
雖然不是學水生動物方向，但這種常見品種她還是知道的，她回道：“這是燈魚，你也可以叫它們做紅綠燈。”
“紅綠燈，好可愛的名字，我爸爸也有養這種魚哦，不過他的不是這種顏色，沒你這個漂亮。”小女孩眼睛都不眨地看著魚缸裏的小魚，嘴巴微張煞是可愛。
伍思齊問她：“喜歡這種魚嗎？”
“喜歡！我最喜歡漂亮的魚啦。”小女孩連連點頭，“我要叫我爸爸也買紅綠燈回家養。”
伍思齊笑著說：“你這麽喜歡，送你吧，要嗎？”
小女孩瞪大眼睛，化成星星眼：“真的可以送我嗎？”
伍思齊把小魚缸往她那邊推一推，“當作感謝你幫我把早餐送過來的禮物，它們和你家的魚一起生活應該會更幸福。”
小女孩抱住魚缸，開心地說了聲：“謝謝姐姐！”跑進去廚房去和家長炫耀。
伍思齊也吃飽了，她拿起行李袋和給宜獰打包的早餐，往車子那邊走，宜獰在貓包裏對她說：“小五，我餓了！我要吃牛肉膜！快點，它都要涼了。”
“知道啦，小饞貓。”伍思齊笑著晃一下肩上的包。
一人一貓都沒有管身後呼喊她們的聲音，“誒，美女，小孩子隨便不能收你的東西啊，魚多少錢啊，我轉給你，別走呀！”
“老板來一份牛肉膜，打包！”
“誒，來了。”
車子內部也貼滿了隔絕符，宜獰在車子裏可以暫時自由行動一下。
魂魄受損，使她暫時無法化成人形，伍思齊嫌棄她會把車子吃得到處都是食物碎屑，坐到後座抱著她，一口一口地餵她吃飯。
三
距離目的地四百公裏
“不愧是缺德導航...”
伍思齊看著這成片的山和延綿到天際的公路，眼前一黑，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缺乏經驗的伍師傅，在錯過了右轉路口之後，被調整路線的導航誤打誤撞帶到一條計劃外的道路中，向著目的地的酒店地址開，然後越開越遠。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她打開地圖全覽，方圓十幾公裏都是山路，天色已經逐漸黑了下來，這條山路連盞路燈也沒有。
她駕駛車子貼著路邊緣慢慢地開，走了一會，看到有處平整的土坡，方向一打，碾著泥開了上去，車燈所照之處全是半個人高的草。
除了偶爾有些大貨車隆隆飛速開過，這兒連個人都沒有。
她們只能在車裏呆一晚上了，明天一早再開車去找個地方洗澡休整一下。
幸好她買了許多食物和水放在車上，這家夥醒來第一時間就會喊餓，她為此準備了很多肉幹和零食。
伍思齊將空礦泉水瓶放進垃圾袋裏，這輛車配置不低，有個全景天窗，她調低座椅背部，仰頭看夜空，山裏空氣好，星星月亮格外閃耀。
宜獰扒開貓包的拉鏈，輕手輕腳地爬到她的身上，張嘴打了個哈欠，“小五，這是在哪？”
“在太行山附近，不小心開錯路了，這條路沒燈，我開不了，對不起。”伍思齊伸手摸一摸她的小貓腦袋，“委屈一下，我們今晚就在這荒郊野外過夜吧。”
宜獰回蹭她的手心，哼哼唧唧地說：“應該是委屈小五你了，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在什麽地方都很開心。”
“那就好。”伍思齊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她的尾巴根部，“餓嗎，想吃什麽？”
“想吃牛肉幹～”
宜獰撒嬌地蹭她的脖子。
伍思齊坐起來拉開風幹牛肉的包裝袋，把肉幹撕成一節一節地餵她，柔聲問：“回到大同，你有沒有什麽想做的事情？”
咽下嘴裏的小塊肉幹，她歪了歪小貓腦袋，思考了一下，“嗯...我想想啊。”
伍思齊繼續給她撕肉幹，也不催她，靜靜地給她投餵。
“啊！我想到了。”伍思齊擡眼望她，等她繼續說下去，“我要帶你去看棗樹！”
棗樹。
她撕肉幹的手頓了頓，表情楞了一秒，旋即恢覆正常，勾起唇角：“好。”
宜獰叨叨絮絮地給她說為什麽要去看棗樹。
賴家宅子的那塊地已經被征去建成城市公園，原來那顆棗樹也在打仗的時候被砍走，當木柴燒了。
她在公園建成之後，悄悄用那棵樹留下來的果核在公園裏種了棵新的，她前些年路過去看，棗樹長得很好，頗有過去的模樣，公園維護管理立大功。
伍思齊淺笑著聽她說，手邊的肉幹餵完，又給她餵了水，抽來濕紙巾擦她的小嘴巴，感嘆：“真是滄海桑田，獰獰你還想吃什麽嗎？”
“飽了。”宜獰坐在伍思齊膝蓋上，舔舔爪子又舔舔毛，伍思齊用濕巾擦擦手躺回椅背去。
宜獰伏在她身上，微微地仰頭，穹頂星空熠熠。
百年前，她們也像現在這樣，在回家的路上生著篝火互相依偎，如同那戰亂紛飛路有凍死骨的歲月，無論發生什麽小五都不會把自己丟下。
四
距離目的地一百公裏
迎著夕陽餘暉，伍思齊駛進一處汽車營地裏，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行車速度，導航預計今晚就能到達目的地，現在卻還有百來公裏才能抵達。
不過所幸她們已經進入大同的市界。
靠邊停下，她搜了一下能住的地方，最近的就是這個汽車營地，營地裏很熱鬧，她下車問了些路人才知道要去客服中心那邊租用房車營地，方能住下。
她把車子東歪西歪地挪進租用的小營地裏，她下車一看，車停歪了，還把地上劃分區域的三角錐撞倒了。
“......”
扶起三角錐，伍思齊一手貓包一手行李袋，走進租用的小房車，雖說是小房車，裏頭什麽都有，她們今晚可以舒服過一夜。
雖說已經進入大同市界，但她還是不放心地在房車內貼上隔絕符咒，才把宜獰從貓包裏掏出來。
伍思齊彈了一下她Q彈的耳朵，小聲說：“大懶貓。”
貓耳朵動了一下，但始終沒有醒過來，五天來她一直都這樣渾渾噩噩地時睡時醒。
客服中心有露營套餐提供，她買了個兩人份套餐，都是生肉串和雞翅之類的食物，即使不太會做菜，但燒烤她還是可以的。
烤爐是用電的，也省去了烘炭的麻煩，燒烤簡單，肉也是串好的，把肉放上去，偶爾翻翻面撒些香料、鹽也就能吃了。
燈串的光亮很昏黃，陣陣肉香縈繞在夜色裏，蟬鳴在田間盡情歌唱，油花滴在發熱管上啪啪響。
腳邊一個毛茸茸的小東西拱過來，伍思齊低頭問她：“來到這裏，你就可以自由行動了嗎？”
“嗯，這座城到處都是我的氣機，它們分辨不出來的。”伍思齊把她抱到膝蓋上，順一順她背上的毛。
一人一貓悠悠閑閑地坐在月亮凳上，小貓咪黑色的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女人小腿上橫掃，“小五，我要吃魷魚。”
“好。”
她拿起魷魚串，先放到面前吹一吹熱氣，再遞到小貓面前，等小小貓嘴扯走一片，她再放到自己嘴邊扯走一片。
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飽得宜獰小貓咪攤在房車床上大呼過癮，貓爪子四角朝天，嘴裏唱著：“肉肉～肉肉～我愛肉肉～”
“我去洗澡了。”伍思齊笑著搖搖頭，拿著毛巾衣服走入浴室。
浴室並不算小，成年人可以展臂的大小，熱水沖走整日的疲憊。
熱水流淌，她閉目享受著其中暖意。
浴室橫門從外側打開，那個人冰冰涼地貼到伍思齊背上，她並沒有因此睜開眼睛。
宜獰摟上她的腰，臉貼著她濕滑的肩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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