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Day 4~Day5（90%解鎖）:18歲的千奈母女X22歲松田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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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Day 4~Day5（90%解鎖）:18歲的千奈母女X22歲松田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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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和爆處組同居後卷毛和我在一起了》松田完結文
一句話簡介：名柯粉絲妹寶開局穿越米花町，強行抱上爆處組大腿求收留，輕松搞笑日常流～
③《在屍魂界努力奮鬥的日子》新開了一篇死神同人的預收，女主和隔壁林安是同一風格的女主，求收藏。
半個月內寫不出吊車尾的更新的話就把死神的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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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4日，周一。
晚餐時，我把熱好的咖喱端上桌，濃郁的香氣在小小的客廳裏彌漫開來，松田陣平把小葵放進寶寶椅，給了她一個能抓握的軟膠玩具，然後在我對面坐下。
“我開動了。”我們同時說道。
咖喱是昨天剩下的，但經過一晚的燉煮，味道反而更加醇厚，土豆和胡蘿蔔已經燉得軟爛，牛肉入口即化，我小口吃著，偶爾擡頭看看小葵，小家夥正專心致志地啃著玩具，口水把玩具都浸濕了。
吃到一半，松田陣平忽然開口：“hagi中午聯系我了。”
我擡起頭：“萩原警官？是關於那個案子嗎？”
“嗯。”他放下勺子，表情變得嚴肅，“他們查到嫌疑人在今天下午購買了制作炸彈的材料，已經在住處開始組裝，明天上午，我們準備實施抓捕。”
我楞了一下，隨即眼睛亮起來：“真的嗎？太好了！”
懸了這麽多天的心，終於能稍微放下了。
“那……明天你也要去嗎？”我問道，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
松田陣平點點頭：“嗯，我得去幫忙，hagi和班長雖然經驗豐富，但嫌疑人的住處可能還有未組裝的炸彈，需要拆彈專家在場。”
我握著勺子的手緊了緊。
炸彈，拆彈。
這兩個詞讓我心裏一緊，我知道松田陣平是爆處班的王牌，但知道是一回事，真正面對又是另一回事。
“那……小葵這邊你不用擔心。”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些，“我明天請假在家照顧她，你安心去工作就好。”
他看了我一眼，那雙鳧青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嗯。”他應了一聲，重新拿起勺子，但沒繼續吃，而是停頓了幾秒，又補充道，“我會盡快回來。”
我點點頭，舀起一勺咖喱，卻忽然沒了胃口。
猶豫了一下，我擡起頭，看著坐在對面的男人，輕聲說：“松田警官。”
他擡眼看我。
“請你一定要小心。”我放下筷子，雙手在桌下輕輕交握，認真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不要讓自己受傷，一定要平安回來。”
松田陣平握著勺子的手頓了頓。
燈光下，他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那雙總是隱藏在墨鏡後的眼睛，此刻清晰地倒映著我的臉，以及臉上那份毫不掩飾的擔憂。
“……好。”他低聲應道，聲音比平時更沈一些，“我會的。”
這個承諾很輕，但不知為何，我懸著的心，卻因為這句話而稍微安定了一些。
11月5日，周三。
我向學校請了假。
清晨醒來時，天色就不太好，厚重的雲層低垂，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風也比平時大了一些，吹得窗外的樹枝簌簌作響。
“要下雨了呢。”我抱著小葵站在窗前，輕聲說。
小葵趴在我肩上，好奇地看著窗外搖晃的樹葉，嘴裏發出“啊啊”的聲音。
中午，天空終於開始飄雨，細密的雨絲打在玻璃窗上，留下蜿蜒的水痕，我抱著小葵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漸漸被雨水打濕的街道。
雨不大，但天色陰沈得讓人心裏發悶。
小家夥今天似乎對下雨天格外感興趣，我抱著她站在窗邊，她的小臉幾乎要貼到玻璃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面，看雨滴滑落，看樹葉搖晃。
“下雨了呢，小葵。”我輕聲對她說，“爸爸在外面工作，不知道有沒有帶傘。”
小葵“噠”了一聲，伸出小胖手拍了拍玻璃。
我抱著小葵在客廳裏走動，心裏卻惦記著外面。
松田陣平現在怎麽樣了？行動順利嗎？會不會有危險？
我猶豫了好幾次，想給松田陣平發條消息問問情況，但每次拿起手機，又放下了，他在執行任務，我不能打擾他。
時間在等待中變得格外漫長，小葵午睡時，我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窗外的雨漸漸大了，從淅淅瀝瀝變成了嘩啦啦的聲響。
……
等待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就在我一直心神不寧的時候，下午兩點多，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我幾乎是瞬間點開，是松田陣平的郵件。
【嫌疑人已成功抓捕，不用擔心，今天會有點忙，我晚點到。——松田】
簡短的一行話，卻讓我瞬間松了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
我回覆：【太好了，松田警官你沒受傷吧？】
幾乎是秒回，他回覆道：【我沒事】
我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裏全是汗。
“太好了……”我低聲說，眼睛有些發酸，低頭親了親小葵的臉蛋，輕聲說道，“小葵，爸爸他們把壞人抓住了，沒事了。”
小葵被我親得癢癢的，咯咯笑起來。
…………
雨一直下到傍晚都沒有停，反而越下越大，到了七點左右，窗外的雨聲已經變成了嘩啦啦的瓢潑大雨，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戶上，連成一片水幕。
我抱著小葵坐在沙發上，給她念繪本故事。小葵對圖畫很感興趣，小胖手不停地指著書上的小動物，咿咿呀呀的叫著。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了。
我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趕緊放下書跑去開門，門打開的瞬間，我楞住了。
松田陣平站在門外，渾身濕透，身上的黑色夾克和褲子都濕了大片，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前，不斷有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地板上匯成一小灘水漬。臉上也沾著雨水，順著下頜線滑進衣領。
“松田警官！”我驚呼出聲，“你怎麽淋成這樣？沒帶傘嗎？”
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來，大概是怕弄濕地板：“hagi車上忘了放傘，從停車場跑過來的。”
“可是現在天氣這麽冷，穿著濕衣服很容易感冒的！”我蹙起眉，看著他濕透的樣子，心裏著急，“你快進來！”
他走進來，在玄關脫下濕透的鞋子，我趕緊從鞋櫃裏拿出前兩天買的那雙男士拖鞋，正是給他準備的。
“你先去洗個熱水澡吧。”我看著他還滴著水的頭發和衣服，果斷說道，“我去給你找幹凈的衣服換上。”
松田陣平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麽說，他楞了一下，低下頭看我：“……不用麻煩。”
“不麻煩，你這樣會生病的！”我催促道，“快去洗，浴室在那邊，我去給你拿衣服和毛巾。”
他似乎還想說什麽，但看著我堅持的表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謝謝。”
“不用謝，你快去吧，別著涼了。”
我把小葵暫時放在爬爬墊上，給了她一個玩具，小葵有些不滿意地“啊啊”幾聲，顯然更想被抱著。
“小葵乖，媽媽先去做點事。”我摸摸她的小臉，然後快步走進臥室，在衣櫃裏翻找。
我個子不高，衣服對他來說肯定太小，只能找最寬松的款式，最後翻出一件灰色的衛衣——是我之前圖舒服買的oversize款，穿在我身上能蓋住屁股那種，應該……勉強能穿吧？
我又找出了一條幹凈的毛巾和一條大浴巾。
“那個……”我抱著衣服毛巾走回客廳，遞給了松田陣平，“松田警官，家裏沒有客人用的衣物，你先將就穿一下我的衛衣，出來的時候……先圍浴巾吧，等下我把你的濕衣服洗了烘幹。”
松田陣平接過那堆東西，毛巾上帶著淡淡的香氣，和少女身上的一模一樣，他不自在地移開視線，低聲說：“謝謝。”
“不用客氣。”
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我走到廚房，從冰箱裏拿出姜和蔥，開始切姜片和蔥段，開火，燒水，水開後放入姜片和蔥段，又加了幾勺紅糖，慢慢熬煮。
姜湯的辛辣香氣漸漸彌漫開來。
大約十幾分鐘後，浴室的水聲停了，又過了幾分鐘，門打開，松田陣平走了出來。
我轉過身，看到他的瞬間，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那件灰色的衛衣穿在他身上，完全不是我想象中的樣子，原本的oversize款，現在被撐得緊繃繃的，胸口的位置被飽滿的胸肌撐得幾乎要崩開，袖子短了至少五厘米，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下身圍著浴巾。
整體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滑稽感。
“噗。”我沒忍住，輕笑出聲。
松田陣平站在浴室門口，耳根泛紅，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子：“……有點小。”
“抱歉抱歉。”我輕咳一聲，趕緊收住笑意，“我只有這麽寬的衣服了，你將就一下，等衣服烘幹就好了。”
他點點頭，目光落在我身後的竈臺上：“在煮什麽？”
“啊，姜湯。”我回過神，趕緊關火，拿碗盛湯，“給你驅寒的，淋了雨最容易感冒了。”
我把盛滿姜湯的碗遞給他：“小心燙，慢慢喝。”
松田陣平接過碗，在餐桌前坐下，我則轉身去浴室門口，把他換下來的濕衣服拿起來，準備放進洗衣機，設定好程序後，洗衣機開始工作的嗡嗡聲在安靜的公寓裏響起。
松田陣平捧著那碗熱騰騰的姜湯，橘黃色的湯水裏飄著姜片和蔥段，紅糖的甜香和姜的辛辣混合在一起，光是聞著就覺得暖和。
“怎麽樣？會不會太辣？”我問。
“剛好。”他說道，又喝了一口。
我看著他低頭喝湯的側臉，他喝得很慢，很認真，仿佛在品嘗什麽珍貴的東西，熱氣蒸騰起來，模糊了他的臉，還未完全吹幹的卷發有些淩亂，幾縷碎發貼在額前，讓他平日裏的銳利感減弱了許多，反而顯得有些柔軟。
小葵看到我，又開始“啊啊”地叫，顯然對我剛才把她一個人丟在墊子上很不滿。
“好了好了，媽媽抱。”我走過去把她抱起來，小家夥立刻滿意地趴在我肩上，小胖手抓著我的頭發玩。
松田陣平慢慢喝著姜湯，溫熱的液體從喉嚨滑到胃裏，帶起一陣暖意，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少女的身影。
他看著少女把他的濕衣服放進洗衣機，看著她把小葵抱在懷裏輕聲哼歌，看著她在廚房和客廳之間忙碌——這一切，都讓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幾乎已經模糊的記憶。
那是他童年深處，母親還在世時的片段，也是這樣一個下雨天，每次父親淋雨回家，母親總會一邊念叨著“怎麽又不帶傘”，一邊急匆匆地去燒熱水、找幹凈衣服，然後煮一碗熱騰騰的姜湯。
那時候他還很小，只會躲在母親身後，看著父親一邊喝姜湯一邊笑，說“還是老婆煮的湯最好喝”。
而母親抱著年幼的他，在溫暖的燈光下輕聲說話。
那種被關心、被溫柔對待的感覺，在母親去世後，就再也沒有了。
父親松田丈太郎整日酗酒，家裏永遠彌漫著酒氣和沈默，他學會了自己照顧自己，學會了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面對所有事情。
淋雨回家，等待他的只有空蕩蕩的屋子和冰冷的空氣，他自己燒水洗澡，自己找衣服換，感冒了就自己去藥店買藥。
即使認識了hagi，後來又去了警校認識了那幾個家夥，有了可以並肩的同伴，但那種“家”的溫暖，依然遙遠。
直到這幾天。
直到這個陌生的少女，和他因為一個荒謬的理由被迫綁在一起，卻給了他從未想過會再次擁有的東西。
“松田警官？”少女的聲音把他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他擡起頭，看到她正關切地看著自己：“姜湯不好喝嗎？是不是太辣了？要不我再加點紅糖？”
“……不用。”他搖搖頭，把碗裏剩下的姜湯一飲而盡，“很好喝，謝謝。”
“那就好。”她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鍋裏還有，要再喝一碗嗎？”
“夠了。”
窗外，雨越下越大。
……
晚上八點多，雨不但沒停，反而下得更大了。狂風卷著暴雨，瘋狂地拍打著窗戶，發出“啪啪”的聲響。
更糟糕的是，開始打雷了。
起初是遠處傳來的悶雷，像巨獸的低吼。接著，閃電劃破夜空，將房間照得慘白一片。
幾秒後——
“轟隆！！！”
巨大的雷聲在頭頂炸開，整棟樓仿佛都震了一下。
“哇——！！！”
幾乎在雷聲響起的瞬間，小葵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哭聲。
她本來已經有點困了，正趴在我懷裏昏昏欲睡，這聲驚雷把她徹底嚇醒，小小的身體在我懷裏劇烈顫抖，然後張開嘴，用盡全身力氣哭喊起來。
“小葵！小葵不哭，不怕不怕……”我趕緊把她抱緊，輕輕拍著她的背，在房間裏來回走動，“媽媽在，媽媽在哦……”
但沒用。
小葵的哭聲穿透力極強，中氣十足，在雷雨聲中格外刺耳，她哭得小臉通紅，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小手死死抓著我的衣襟，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松田陣平也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快步走過來：“給我。”
我把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葵遞給他，他接過去，抱在懷裏，用比我熟練得多的姿勢輕輕搖晃，嘴裏哼著那首跑調的搖籃曲。
可雷聲一陣接一陣，每一次閃電過後，都是震耳欲聾的雷聲。小葵的哭聲不但沒停，反而越來越大，她顯然被嚇壞了，無論我們怎麽哄都沒用。
“怎麽辦……”我看著哭得幾乎喘不過氣的小葵，急得眼睛都紅了，“她從來沒這樣哭過……”
松田陣平眉頭緊皺，抱著小葵在客廳裏走來走去，嘗試了各種方法，輕輕拍背、哼歌、抱著她看窗外甚至試著用玩具吸引她的註意力。
全都沒用。
小葵的哭聲在雷聲中顯得那麽無助，那麽可憐。
最後，我們只能輪流抱著她，在客廳裏一圈一圈地走，輕聲哄著，祈禱雷雨快點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有半小時，也可能更久——小葵的哭聲終於漸漸弱了下去，她哭累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小身子卻不再掙紮，只是偶爾抽噎一下。
小家夥趴在我肩上，小聲抽噎著，眼淚還在掉，但已經沒了力氣大聲哭喊，小臉哭得通紅，眼睛腫得像核桃，可憐極了。
我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在客廳裏慢慢走動。松田陣平跟在我身邊，手裏拿著毛巾，時不時輕輕擦掉小葵臉上的淚痕。
又過了十幾分鐘，小葵終於在我懷裏睡著了。
但問題來了——我一想把她放進嬰兒床，她就立刻驚醒，然後開始癟嘴，眼看又要哭。
試了三次之後，我放棄了。
“她嚇壞了，不敢自己睡。”我抱著小葵，無奈地看向松田陣平，“今晚恐怕得抱著她睡了。”
松田陣平走過來，站在嬰兒床邊，看著在我懷裏熟睡的小葵，眉頭緊皺。
窗外，雨還在下，我轉頭看了一眼，雨勢比剛才更大了，簡直是瓢潑大雨，雨水順著窗戶流成一道道水簾，看不清外面的任何東西。
“今晚……”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雨太大了，開車回去不安全，而且小葵這樣……我也不知道她半夜會不會再被嚇醒。”
我停頓了一下，鼓起勇氣繼續說：“松田警官，你今晚……就住這裏吧，沙發可以睡。”
松田陣平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麽說，他楞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表情明顯有些不自在。
“這……不太合適。”他低聲說。
“沒關系的。”我抱著小葵，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現在都快十點了，雨這麽大，路上視線不好，真的很危險，而且……”
我看了看懷裏的小葵，她的小手還緊緊攥著我的衣領。
“而且小葵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萬一又哭了，我一個人可能哄不好。”我小聲補充。
松田陣平沈默了，他看向窗外，暴雨如註，閃電不時照亮夜空，這樣的天氣開車，確實不是明智的選擇。
他又看了看我，和我懷裏睡得不安穩的小葵，許久，他終於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幹澀：“……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我連忙說，“那我給你拿被子和枕頭。”
我去臥室抱出一床備用的被子和枕頭，松田陣平的衣服已經烘幹了，他換回自己的衣服，那件灰色衛衣被我疊好放回衣櫃。
“這個被子可能有點薄，晚上如果冷的話……”我猶豫了一下，“我再給你拿一床？”
“不用，夠了。”他接過枕頭道。
鋪好沙發床，我抱著小葵站在臥室門口。
“那……晚安，松田警官。”我輕聲說。
松田陣平站在沙發邊，暖黃色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身後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他看著我，那雙鳧青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晚安，小林。”他說，又補了一句，“有事叫我。”
我點點頭，抱著小葵走進臥室，輕輕關上門。
臥室裏，我不敢把小葵放在床上，怕她又醒。只好自己靠坐在床頭，把小葵放在我身上，讓她趴在我胸口睡覺。
小家夥似乎很喜歡這個姿勢，小臉貼著我的胸口，小手抓著我睡衣的一角，呼吸漸漸均勻。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聽著窗外的雨聲和偶爾傳來的雷聲，心裏卻想著客廳裏的那個人。
這是松田陣平第一次在這裏過夜。
雖然只是睡沙發，雖然是因為特殊原因，但……這感覺還是很微妙。
我搖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海。小葵在我懷裏動了一下，我趕緊輕輕拍她，低聲哼起搖籃曲。
窗外雨聲淅瀝，臥室裏只有小葵輕輕的呼吸聲，不知過了多久，我也困了，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客廳裏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偶爾劃過的閃電，短暫地照亮房間。
松田陣平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那條帶著淡淡香氣的薄被，沙發對於他高大的身材來說有些短，腿需要微微蜷著才能完全躺下，但他似乎並不在意，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閉著眼睛。
窗外雨聲淅瀝，偶爾有遠雷傳來，公寓裏很安靜，能聽到臥室裏隱約傳來的、少女輕柔的哼歌聲——她在哄小葵睡覺。
那聲音很輕，很柔，像羽毛一樣拂過心頭。
松田陣平閉上眼睛，睡意漸漸襲來。
然後，他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回到了這間公寓的客廳，窗外沒有雨，陽光很好，金色的光芒灑滿房間。
少女就站在他面前，穿著那件淺粉色的針織裙，長發松松地披在肩上，仰著臉看他，她的眼睛很亮，清澈的眸間倒映著他的身影。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皮膚很軟，很溫暖，然後，他把她拉進了懷裏。
很輕的一個擁抱，他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香氣，像是玫瑰混合著荔枝，甜美又清新，她的身體很柔軟，靠在他胸前，小小的一只。
她似乎有些驚訝，擡起頭看他，眼睛微微睜大，但沒有推開他。
夢裏的他低下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唇是玫瑰般嬌艷的色澤，微微張著，像是在說什麽。
他聽不清，他只是想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那股香氣更清晰了，縈繞在鼻尖，鉆進心裏，他看到她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
他也閉上了眼睛，低下頭，意圖去觸碰那抹柔軟——
“轟隆——！！！”
一聲驚雷炸響。
松田陣平猛地睜開眼睛。
眼前是昏暗的天花板，窗外閃電劃過，短暫地照亮房間，雨聲嘩嘩，雷聲滾滾。
他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那條帶著淡淡香氣的被子，胸口下的心臟在劇烈跳動，一下，又一下，快得幾乎要撞出胸腔，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喘息著，擡手捂住眼睛。
剛才那個夢……太清晰了，清晰的觸感，清晰的溫度，清晰的香氣。
還有，清晰的，幾乎要碰到她嘴唇的那個瞬間。
松田陣平放下手，在黑暗裏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客廳裏很安靜，只有雨聲和偶爾的雷聲，臥室的門關著，裏面的人應該已經睡著了。
……
隔壁的臥室裏，小葵趴在我身上，睡得香甜。
我不知道這一夜發生了什麽，只是第二天早上醒來時，看到松田陣平坐在沙發上，眼下有明顯的青黑，看起來像是一夜沒睡好的樣子。
“早上好，松田警官。”我抱著小葵走出臥室，對他打招呼，“昨晚沒睡好嗎？”
他擡頭看我，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迅速移開。
“……還好。”他說，聲音有些沙啞。
窗外的雨不知什麽時候停了，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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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放下勺子，表情變得嚴肅，“他們查到嫌疑人在今天下午購買了制作炸彈的材料，已經在住處開始組裝，明天上午，我們準備實施抓捕。”
我楞了一下，隨即眼睛亮起來：“真的嗎？太好了！”
懸了這麽多天的心，終於能稍微放下了。
“那……明天你也要去嗎？”我問道，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
松田陣平點點頭：“嗯，我得去幫忙，hagi和班長雖然經驗豐富，但嫌疑人的住處可能還有未組裝的炸彈，需要拆彈專家在場。”
我握著勺子的手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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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葵這邊你不用擔心。”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些，“我明天請假在家照顧她，你安心去工作就好。”
他看了我一眼，那雙鳧青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嗯。”他應了一聲，重新拿起勺子，但沒繼續吃，而是停頓了幾秒，又補充道，“我會盡快回來。”
我點點頭，舀起一勺咖喱，卻忽然沒了胃口。
猶豫了一下，我擡起頭，看著坐在對面的男人，輕聲說：“松田警官。”
他擡眼看我。
“請你一定要小心。”我放下筷子，雙手在桌下輕輕交握，認真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不要讓自己受傷，一定要平安回來。”
松田陣平握著勺子的手頓了頓。
燈光下，他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那雙總是隱藏在墨鏡後的眼睛，此刻清晰地倒映著我的臉，以及臉上那份毫不掩飾的擔憂。
“……好。”他低聲應道，聲音比平時更沈一些，“我會的。”
這個承諾很輕，但不知為何，我懸著的心，卻因為這句話而稍微安定了一些。
11月5日，周三。
我向學校請了假。
清晨醒來時，天色就不太好，厚重的雲層低垂，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風也比平時大了一些，吹得窗外的樹枝簌簌作響。
“要下雨了呢。”我抱著小葵站在窗前，輕聲說。
小葵趴在我肩上，好奇地看著窗外搖晃的樹葉，嘴裏發出“啊啊”的聲音。
中午，天空終於開始飄雨，細密的雨絲打在玻璃窗上，留下蜿蜒的水痕，我抱著小葵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漸漸被雨水打濕的街道。
雨不大，但天色陰沈得讓人心裏發悶。
小家夥今天似乎對下雨天格外感興趣，我抱著她站在窗邊，她的小臉幾乎要貼到玻璃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面，看雨滴滑落，看樹葉搖晃。
“下雨了呢，小葵。”我輕聲對她說，“爸爸在外面工作，不知道有沒有帶傘。”
小葵“噠”了一聲，伸出小胖手拍了拍玻璃。
我抱著小葵在客廳裏走動，心裏卻惦記著外面。
松田陣平現在怎麽樣了？行動順利嗎？會不會有危險？
我猶豫了好幾次，想給松田陣平發條消息問問情況，但每次拿起手機，又放下了，他在執行任務，我不能打擾他。
時間在等待中變得格外漫長，小葵午睡時，我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窗外的雨漸漸大了，從淅淅瀝瀝變成了嘩啦啦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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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就在我一直心神不寧的時候，下午兩點多，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我幾乎是瞬間點開，是松田陣平的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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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短的一行話，卻讓我瞬間松了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
我回覆：【太好了，松田警官你沒受傷吧？】
幾乎是秒回，他回覆道：【我沒事】
我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裏全是汗。
“太好了……”我低聲說，眼睛有些發酸，低頭親了親小葵的臉蛋，輕聲說道，“小葵，爸爸他們把壞人抓住了，沒事了。”
小葵被我親得癢癢的，咯咯笑起來。
…………
雨一直下到傍晚都沒有停，反而越下越大，到了七點左右，窗外的雨聲已經變成了嘩啦啦的瓢潑大雨，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戶上，連成一片水幕。
我抱著小葵坐在沙發上，給她念繪本故事。小葵對圖畫很感興趣，小胖手不停地指著書上的小動物，咿咿呀呀的叫著。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了。
我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趕緊放下書跑去開門，門打開的瞬間，我楞住了。
松田陣平站在門外，渾身濕透，身上的黑色夾克和褲子都濕了大片，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前，不斷有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地板上匯成一小灘水漬。臉上也沾著雨水，順著下頜線滑進衣領。
“松田警官！”我驚呼出聲，“你怎麽淋成這樣？沒帶傘嗎？”
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來，大概是怕弄濕地板：“hagi車上忘了放傘，從停車場跑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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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來，在玄關脫下濕透的鞋子，我趕緊從鞋櫃裏拿出前兩天買的那雙男士拖鞋，正是給他準備的。
“你先去洗個熱水澡吧。”我看著他還滴著水的頭發和衣服，果斷說道，“我去給你找幹凈的衣服換上。”
松田陣平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麽說，他楞了一下，低下頭看我：“……不用麻煩。”
“不麻煩，你這樣會生病的！”我催促道，“快去洗，浴室在那邊，我去給你拿衣服和毛巾。”
他似乎還想說什麽，但看著我堅持的表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謝謝。”
“不用謝，你快去吧，別著涼了。”
我把小葵暫時放在爬爬墊上，給了她一個玩具，小葵有些不滿意地“啊啊”幾聲，顯然更想被抱著。
“小葵乖，媽媽先去做點事。”我摸摸她的小臉，然後快步走進臥室，在衣櫃裏翻找。
我個子不高，衣服對他來說肯定太小，只能找最寬松的款式，最後翻出一件灰色的衛衣——是我之前圖舒服買的oversize款，穿在我身上能蓋住屁股那種，應該……勉強能穿吧？
我又找出了一條幹凈的毛巾和一條大浴巾。
“那個……”我抱著衣服毛巾走回客廳，遞給了松田陣平，“松田警官，家裏沒有客人用的衣物，你先將就穿一下我的衛衣，出來的時候……先圍浴巾吧，等下我把你的濕衣服洗了烘幹。”
松田陣平接過那堆東西，毛巾上帶著淡淡的香氣，和少女身上的一模一樣，他不自在地移開視線，低聲說：“謝謝。”
“不用客氣。”
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我走到廚房，從冰箱裏拿出姜和蔥，開始切姜片和蔥段，開火，燒水，水開後放入姜片和蔥段，又加了幾勺紅糖，慢慢熬煮。
姜湯的辛辣香氣漸漸彌漫開來。
大約十幾分鐘後，浴室的水聲停了，又過了幾分鐘，門打開，松田陣平走了出來。
我轉過身，看到他的瞬間，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那件灰色的衛衣穿在他身上，完全不是我想象中的樣子，原本的oversize款，現在被撐得緊繃繃的，胸口的位置被飽滿的胸肌撐得幾乎要崩開，袖子短了至少五厘米，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下身圍著浴巾。
整體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滑稽感。
“噗。”我沒忍住，輕笑出聲。
松田陣平站在浴室門口，耳根泛紅，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子：“……有點小。”
“抱歉抱歉。”我輕咳一聲，趕緊收住笑意，“我只有這麽寬的衣服了，你將就一下，等衣服烘幹就好了。”
他點點頭，目光落在我身後的竈臺上：“在煮什麽？”
“啊，姜湯。”我回過神，趕緊關火，拿碗盛湯，“給你驅寒的，淋了雨最容易感冒了。”
我把盛滿姜湯的碗遞給他：“小心燙，慢慢喝。”
松田陣平接過碗，在餐桌前坐下，我則轉身去浴室門口，把他換下來的濕衣服拿起來，準備放進洗衣機，設定好程序後，洗衣機開始工作的嗡嗡聲在安靜的公寓裏響起。
松田陣平捧著那碗熱騰騰的姜湯，橘黃色的湯水裏飄著姜片和蔥段，紅糖的甜香和姜的辛辣混合在一起，光是聞著就覺得暖和。
“怎麽樣？會不會太辣？”我問。
“剛好。”他說道，又喝了一口。
我看著他低頭喝湯的側臉，他喝得很慢，很認真，仿佛在品嘗什麽珍貴的東西，熱氣蒸騰起來，模糊了他的臉，還未完全吹幹的卷發有些淩亂，幾縷碎發貼在額前，讓他平日裏的銳利感減弱了許多，反而顯得有些柔軟。
小葵看到我，又開始“啊啊”地叫，顯然對我剛才把她一個人丟在墊子上很不滿。
“好了好了，媽媽抱。”我走過去把她抱起來，小家夥立刻滿意地趴在我肩上，小胖手抓著我的頭發玩。
松田陣平慢慢喝著姜湯，溫熱的液體從喉嚨滑到胃裏，帶起一陣暖意，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少女的身影。
他看著少女把他的濕衣服放進洗衣機，看著她把小葵抱在懷裏輕聲哼歌，看著她在廚房和客廳之間忙碌——這一切，都讓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幾乎已經模糊的記憶。
那是他童年深處，母親還在世時的片段，也是這樣一個下雨天，每次父親淋雨回家，母親總會一邊念叨著“怎麽又不帶傘”，一邊急匆匆地去燒熱水、找幹凈衣服，然後煮一碗熱騰騰的姜湯。
那時候他還很小，只會躲在母親身後，看著父親一邊喝姜湯一邊笑，說“還是老婆煮的湯最好喝”。
而母親抱著年幼的他，在溫暖的燈光下輕聲說話。
那種被關心、被溫柔對待的感覺，在母親去世後，就再也沒有了。
父親松田丈太郎整日酗酒，家裏永遠彌漫著酒氣和沈默，他學會了自己照顧自己，學會了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面對所有事情。
淋雨回家，等待他的只有空蕩蕩的屋子和冰冷的空氣，他自己燒水洗澡，自己找衣服換，感冒了就自己去藥店買藥。
即使認識了hagi，後來又去了警校認識了那幾個家夥，有了可以並肩的同伴，但那種“家”的溫暖，依然遙遠。
直到這幾天。
直到這個陌生的少女，和他因為一個荒謬的理由被迫綁在一起，卻給了他從未想過會再次擁有的東西。
“松田警官？”少女的聲音把他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他擡起頭，看到她正關切地看著自己：“姜湯不好喝嗎？是不是太辣了？要不我再加點紅糖？”
“……不用。”他搖搖頭，把碗裏剩下的姜湯一飲而盡，“很好喝，謝謝。”
“那就好。”她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鍋裏還有，要再喝一碗嗎？”
“夠了。”
窗外，雨越下越大。
……
晚上八點多，雨不但沒停，反而下得更大了。狂風卷著暴雨，瘋狂地拍打著窗戶，發出“啪啪”的聲響。
更糟糕的是，開始打雷了。
起初是遠處傳來的悶雷，像巨獸的低吼。接著，閃電劃破夜空，將房間照得慘白一片。
幾秒後——
“轟隆！！！”
巨大的雷聲在頭頂炸開，整棟樓仿佛都震了一下。
“哇——！！！”
幾乎在雷聲響起的瞬間，小葵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哭聲。
她本來已經有點困了，正趴在我懷裏昏昏欲睡，這聲驚雷把她徹底嚇醒，小小的身體在我懷裏劇烈顫抖，然後張開嘴，用盡全身力氣哭喊起來。
“小葵！小葵不哭，不怕不怕……”我趕緊把她抱緊，輕輕拍著她的背，在房間裏來回走動，“媽媽在，媽媽在哦……”
但沒用。
小葵的哭聲穿透力極強，中氣十足，在雷雨聲中格外刺耳，她哭得小臉通紅，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小手死死抓著我的衣襟，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松田陣平也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快步走過來：“給我。”
我把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葵遞給他，他接過去，抱在懷裏，用比我熟練得多的姿勢輕輕搖晃，嘴裏哼著那首跑調的搖籃曲。
可雷聲一陣接一陣，每一次閃電過後，都是震耳欲聾的雷聲。小葵的哭聲不但沒停，反而越來越大，她顯然被嚇壞了，無論我們怎麽哄都沒用。
“怎麽辦……”我看著哭得幾乎喘不過氣的小葵，急得眼睛都紅了，“她從來沒這樣哭過……”
松田陣平眉頭緊皺，抱著小葵在客廳裏走來走去，嘗試了各種方法，輕輕拍背、哼歌、抱著她看窗外甚至試著用玩具吸引她的註意力。
全都沒用。
小葵的哭聲在雷聲中顯得那麽無助，那麽可憐。
最後，我們只能輪流抱著她，在客廳裏一圈一圈地走，輕聲哄著，祈禱雷雨快點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有半小時，也可能更久——小葵的哭聲終於漸漸弱了下去，她哭累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小身子卻不再掙紮，只是偶爾抽噎一下。
小家夥趴在我肩上，小聲抽噎著，眼淚還在掉，但已經沒了力氣大聲哭喊，小臉哭得通紅，眼睛腫得像核桃，可憐極了。
我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在客廳裏慢慢走動。松田陣平跟在我身邊，手裏拿著毛巾，時不時輕輕擦掉小葵臉上的淚痕。
又過了十幾分鐘，小葵終於在我懷裏睡著了。
但問題來了——我一想把她放進嬰兒床，她就立刻驚醒，然後開始癟嘴，眼看又要哭。
試了三次之後，我放棄了。
“她嚇壞了，不敢自己睡。”我抱著小葵，無奈地看向松田陣平，“今晚恐怕得抱著她睡了。”
松田陣平走過來，站在嬰兒床邊，看著在我懷裏熟睡的小葵，眉頭緊皺。
窗外，雨還在下，我轉頭看了一眼，雨勢比剛才更大了，簡直是瓢潑大雨，雨水順著窗戶流成一道道水簾，看不清外面的任何東西。
“今晚……”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雨太大了，開車回去不安全，而且小葵這樣……我也不知道她半夜會不會再被嚇醒。”
我停頓了一下，鼓起勇氣繼續說：“松田警官，你今晚……就住這裏吧，沙發可以睡。”
松田陣平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麽說，他楞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表情明顯有些不自在。
“這……不太合適。”他低聲說。
“沒關系的。”我抱著小葵，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現在都快十點了，雨這麽大，路上視線不好，真的很危險，而且……”
我看了看懷裏的小葵，她的小手還緊緊攥著我的衣領。
“而且小葵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萬一又哭了，我一個人可能哄不好。”我小聲補充。
松田陣平沈默了，他看向窗外，暴雨如註，閃電不時照亮夜空，這樣的天氣開車，確實不是明智的選擇。
他又看了看我，和我懷裏睡得不安穩的小葵，許久，他終於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幹澀：“……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我連忙說，“那我給你拿被子和枕頭。”
我去臥室抱出一床備用的被子和枕頭，松田陣平的衣服已經烘幹了，他換回自己的衣服，那件灰色衛衣被我疊好放回衣櫃。
“這個被子可能有點薄，晚上如果冷的話……”我猶豫了一下，“我再給你拿一床？”
“不用，夠了。”他接過枕頭道。
鋪好沙發床，我抱著小葵站在臥室門口。
“那……晚安，松田警官。”我輕聲說。
松田陣平站在沙發邊，暖黃色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身後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他看著我，那雙鳧青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晚安，小林。”他說，又補了一句，“有事叫我。”
我點點頭，抱著小葵走進臥室，輕輕關上門。
臥室裏，我不敢把小葵放在床上，怕她又醒。只好自己靠坐在床頭，把小葵放在我身上，讓她趴在我胸口睡覺。
小家夥似乎很喜歡這個姿勢，小臉貼著我的胸口，小手抓著我睡衣的一角，呼吸漸漸均勻。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聽著窗外的雨聲和偶爾傳來的雷聲，心裏卻想著客廳裏的那個人。
這是松田陣平第一次在這裏過夜。
雖然只是睡沙發，雖然是因為特殊原因，但……這感覺還是很微妙。
我搖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海。小葵在我懷裏動了一下，我趕緊輕輕拍她，低聲哼起搖籃曲。
窗外雨聲淅瀝，臥室裏只有小葵輕輕的呼吸聲，不知過了多久，我也困了，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客廳裏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偶爾劃過的閃電，短暫地照亮房間。
松田陣平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那條帶著淡淡香氣的薄被，沙發對於他高大的身材來說有些短，腿需要微微蜷著才能完全躺下，但他似乎並不在意，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閉著眼睛。
窗外雨聲淅瀝，偶爾有遠雷傳來，公寓裏很安靜，能聽到臥室裏隱約傳來的、少女輕柔的哼歌聲——她在哄小葵睡覺。
那聲音很輕，很柔，像羽毛一樣拂過心頭。
松田陣平閉上眼睛，睡意漸漸襲來。
然後，他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回到了這間公寓的客廳，窗外沒有雨，陽光很好，金色的光芒灑滿房間。
少女就站在他面前，穿著那件淺粉色的針織裙，長發松松地披在肩上，仰著臉看他，她的眼睛很亮，清澈的眸間倒映著他的身影。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皮膚很軟，很溫暖，然後，他把她拉進了懷裏。
很輕的一個擁抱，他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香氣，像是玫瑰混合著荔枝，甜美又清新，她的身體很柔軟，靠在他胸前，小小的一只。
她似乎有些驚訝，擡起頭看他，眼睛微微睜大，但沒有推開他。
夢裏的他低下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唇是玫瑰般嬌艷的色澤，微微張著，像是在說什麽。
他聽不清，他只是想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那股香氣更清晰了，縈繞在鼻尖，鉆進心裏，他看到她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
他也閉上了眼睛，低下頭，意圖去觸碰那抹柔軟——
“轟隆——！！！”
一聲驚雷炸響。
松田陣平猛地睜開眼睛。
眼前是昏暗的天花板，窗外閃電劃過，短暫地照亮房間，雨聲嘩嘩，雷聲滾滾。
他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那條帶著淡淡香氣的被子，胸口下的心臟在劇烈跳動，一下，又一下，快得幾乎要撞出胸腔，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喘息著，擡手捂住眼睛。
剛才那個夢……太清晰了，清晰的觸感，清晰的溫度，清晰的香氣。
還有，清晰的，幾乎要碰到她嘴唇的那個瞬間。
松田陣平放下手，在黑暗裏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客廳裏很安靜，只有雨聲和偶爾的雷聲，臥室的門關著，裏面的人應該已經睡著了。
……
隔壁的臥室裏，小葵趴在我身上，睡得香甜。
我不知道這一夜發生了什麽，只是第二天早上醒來時，看到松田陣平坐在沙發上，眼下有明顯的青黑，看起來像是一夜沒睡好的樣子。
“早上好，松田警官。”我抱著小葵走出臥室，對他打招呼，“昨晚沒睡好嗎？”
他擡頭看我，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迅速移開。
“……還好。”他說，聲音有些沙啞。
窗外的雨不知什麽時候停了，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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