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關燈
第 30 章

沈流池這一覺睡得很舒服。

周身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一直是暖烘烘的,不熱,只是溫暖,像泡在溫水裏,柔軟的波瀾在身下緩緩漾著,愜意得簡直不想睜眼。

手機鈴聲響起時,沈流池正夢見岑釗撈著他的大腿要往肩上扛,睜眼才發現是好夢一場,不由唾棄自己真是開葷後春心蕩漾,做個夢也不安分。

迷迷糊糊摸過手機,沈流池眼前還有點模糊,瞇著眼定定神,終於看清了來電人,居然是沈茂園。

沈流池下意識先是有點緊張,緊接著又理直氣壯,反正他和岑釗已經在章凝那過了明面,他現在腰桿子硬的很,面對哥哥而已,沒什麽好怕的。

這麽想著,沈流池很大膽地按下了接通鍵,短暫的空白後,沈茂園的聲音旋即出現,語氣略有些不滿:“你在哪?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

沈流池腰桿子瞬間就有點軟,不能怪他,主要怪昨晚上的岑釗。

“怎麽不說話?”不過好在沈茂園心情似乎是不錯,沒在意他的吞吞吐吐,繼續問,“這周你回不回家吃飯?”

沈流池覺得至少今天自己是回不去了,只好拖著:“看看、咳看看吧,這周忙得夠嗆,想在家睡覺。”

他一開口就覺得不妙,這嗓子好像生噎樹皮似的,幹啞的要命。果不其然,那頭沈茂園立刻就聽了出來:“聲音怎麽回事?感冒了?”

沈流池含糊應:“嗯,昨晚上貪涼,空調溫度有點低了。”

沈茂園到底是當哥哥的,聞言就有點上火著急:“說了多少遍你那個空調——”

“小池。”

臥房門被推開,岑釗端著水杯進來,語氣那叫一個柔情似水深情款款:“我聽著你好像醒了,有什麽不舒服……”

話沒說完,岑釗和舉著手機一臉幽怨的沈流池對上眼,他端著杯子眨眨眼,有點無辜的張嘴做口型:“我不知道你在打電話。”

“沈流池。”

電話那頭,沈茂園顯然聽見了岑釗的聲音,但語氣卻出奇的冷靜:“你和誰在一塊?那個法醫?”

沈流池硬著頭皮:“對……我、我感冒了,他來照顧我一下……”

沈茂園回給他一個嘲諷冷漠又毫無信任的呵。

沈流池登時就不樂意了,你呵什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肯定也早就不是純情處男了!

沈茂園大概覺得弟大不中留是必然結果,也沒就這個尷尬的話題繼續下去,沈默幾秒後轉而道:“我今天去醫院拆線,遇見姜博政了。”

沈流池心說對的,我昨晚剛給他氣進去。

緊接著就聽沈茂園下句跟上:“他好像快死了。”

“我聽見急診那邊讓想辦法聯系他家屬,好做下一步打算。”

沈流池沒說話,耳邊一瞬間似乎又響起姜博政的喊叫,如昨晚那般聲嘶力竭,讓人覺得聒噪煩亂。

他要不要死掉和我有什麽關系?

為什麽每個人都要告訴我?

我真的已經不在意了。

床沿床墊向下陷落一些,岑釗坐到了沈流池身邊,幾乎沒發出什麽聲音,但他整個人的存在感很強,溫度、氣味、呼吸、還有懷抱。

岑釗一手撈過沈流池的腰,按著他的腰背把人往懷裏扣近了些,另只手探過去,抽走了一直墊在對方腰下的按摩暖墊,嘴唇輕輕動了動:“聯電太久了,稍微斷會兒電。”

沈流池唔了聲,看著岑釗把按摩墊放到床頭,人卻沒走,而是用手掌代替了按摩墊,落在他腰後輕輕揉捏,獨屬於岑釗的氣味也靠得更近了。

沈流池短暫地走了會神,有些聽不清電話那頭沈茂園的聲音,註意力全都在墊在自己腰後的手掌上,柔軟溫暖,像躺在春天上。

“……沈流池。”

電話那邊,半天沒得到回應的沈茂園忍不住提高聲音:“你有沒有聽見我的話?”

“聽見了。”

回過神,沈流池含糊地應了聲,他把臉埋在岑釗胸前,不滿地嘀咕:“你一大早打電話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事?他死不死和我有什麽關系。”簡直是擾人春夢。

沈茂園感覺自己腦殼有點痛,按著眉心揉了兩下才把暴打弟弟一頓的沖動強壓下去:“我後面那句,姜來南來跟他做了匹配你聽見沒?”

哦,這句是真沒聽見。

沈流池稍微仰頭,從岑釗懷裏坐起來一些,動作間牽扯到腰背,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但嘴上話不停:“之前爸跟我說過這事,我當時還納悶他怎麽能一出來就有腎源,和著早就盯上了他姐姐?”

說到這沈流池覺得很納悶,或者說是很吃驚:“就他當時對姜來南做的那些事……姜來南居然能同意?”

如果說姜博政是他老姜家的耀祖,那他姐姐姜來南就是典型的招娣,單從名字就可以看出她在家中的地位作用是什麽,姜來南從小就是弟弟的奴隸,甚至一度到被自己親弟弟猥褻的地步。

這樣一個曾經飽受壓迫的女性,真的願意犧牲自己去挽救姜博政的生命嗎?

沈茂園也道:“不好說,但你也知道,他們姜家對姜博政疼得和眼珠子似的,當初弄他進去就廢了不少功夫,他爸硬生生被掰斷了兩根手指都不肯放開兒子。”

沈流池聽著直搖頭,過分溺愛雖然也被認為是一種偉大的感情,但這種感情太過強烈,會讓孩子遭到毀滅,姜博政就是最好的例子。

兄弟倆又不鹹不淡的聊了兩句,沈茂園讓沈流池最近註意安全,姓姜的一家現在快要破罐子破摔,指不定在搞出什麽幺蛾子來。

沈流池應下幾聲掛斷電話,準備再和自家岑sir黏糊一陣,擡頭卻看岑釗微微蹙著眉,若有所思。

“怎麽了?”沈流池擡手戳了下岑釗的眉心,略微自戀上,“擔心我啊?”兩人挨得極近,剛剛的電話他也沒避人,岑釗肯定是聽到了。

岑釗回過神,任由沈流池在他眉間戳戳按按幾下,這才拉下他的手扣在掌心:“當然,我最近不算太忙,下班應該比你早,以後晚上都去接你。”

沈流池噗嗤笑了,對這份熨帖關懷十分受用,但旋即他就想到什麽,連連擺手:“沒事,我哥今天拆線去了,估計下周就能回去上班了,那我就可以退休了。”

岑釗掐了掐他鼻子:“那你就在家別亂跑。”

沈流池哼哼兩聲沒答應,畢竟沈老板也是有事業的人,雖然已經將近半個月沒去酒吧露面,也不知道陳渡還認不認他這個二老板。

“對了,我剛聽你哥哥提到,那個姜博政的父親,斷了兩根手指?”岑釗忽然問,“這個可以詳細和我說說嗎?”

沈流池有點意外岑釗居然還關心這事,但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就是當年姜博政被抓,他爸去警局裏鬧,抓著姜博政不肯放,罵我罵我們家還罵警察,氣得我哥直接讓保鏢掰斷了他兩根手指頭,讓他眼睜睜看著他兒子戴上銬子。”

他說著替哥哥辯解道:“雖然是有點殘暴,但他爸罵的真的很難聽——”

“不,我不是覺得殘暴,我甚至覺得你們做得很對。”岑釗示意他安心,自己對沈茂園的行為很讚同,但同時表示道,“只是你們說他斷了兩根手指這件事,我有點在意。”

“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在游艇上,你朋友撈起來的那只斷手?”

對上沈流池驚訝的目光,岑釗點點頭:“我們檢查發現,那只手的食指和中指都有骨折愈合的痕跡。”

“只是我不清楚,這世界上會不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