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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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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沈流池大腦飛速運轉,小心發問:“您是說……?”他是gay這件事嗎??

“還我說?我說什麽?一個兩個長大了算是學會報喜不報憂了是吧?出車禍進醫院這麽大的事不告訴我和你媽?要不是我有個老同學在醫院坐診,你們兩個渾小子準備瞞我們到什麽時候?!”

沈木山那頭氣急敗壞,沈流池這邊卻如釋重負,他往後一癱,開始表演:“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讓玻璃蹭了下肩膀,而且昨天太晚了哥不想打擾你們就沒讓我說,我這不準備早上再去看他一眼,中午再告訴你們嗎。”

沈木山冷冷哼聲:“你倆最好是。”

沈流池爬起來接過岑釗遞來的衣服,好話說了一籮筐:“那必須是啊,我和哥不也怕你倆擔心嗎,我昨晚上去看過他,沒傷到骨頭沒傷到筋,就是皮外傷,至多個把月就能好。”

他說完想了想,又補充:“這樣吧,中午我回去接你倆去醫院,還能和大哥一起吃個飯。”還能給沈茂園通風報個信,省得突然過去再給他和陸宵明打個措手不及。

沈木山沒好氣:“用不著,我和你媽現在已經在醫院門口了。”

沈流池有點無語,心說那你還打電話給我幹嗎,就為了罵我一頓嗎?但旋即下一秒他就意識到有點不對,連忙問:“你給我大哥說……我是說你問他哪個病房哪個樓了嗎?知道往哪走嗎?”

沈木山聞言又開始吹胡子瞪眼:“我是老眼昏花還是老年癡呆?還能連個病房都找不到?”

“不是那意思……您別上火註意血壓。”

沈流池硬著頭皮安慰他爹,同時示意岑釗借他手機一用,飛速給沈茂園編輯消息。

一句【爹到,明明速撤】還沒編輯完,就聽那邊沈木山呼出口氣:“行了不和你說了,我和你媽到病房門口了,看完你哥再來治你知情不報的罪。”

章凝也隔著話筒在那邊說了一句:“老二你這兩天去你哥那裏幫幫忙,不用惦記醫院這邊。”

“哎不是,媽!等會媽——”

“怎麽了?”

岑釗從浴室出來就看沈流池一臉生無可戀地坐在床上,可憐小狗似的。

“怎麽這副表情?”他走過去摸摸人腦袋,頭發毛茸茸軟乎乎,揉了好幾下都舍不得挪開手,“手機用完了?我得給局裏發個消息續假條。”

“用完、不,準確說快完了。”

沈流池搓了把臉,用自己手機給沈茂園發了個消息,亡羊補牢也是補過了,剩下的就看哥你自己的造化了。

“起床嗎?”

岑釗看了眼時間:“早飯估計夠嗆能吃了,我給你打包帶著?”

“起起起!”

沈流池這會兒已經是徹底清醒了,不僅清醒,還很心驚,在收到沈茂園回覆的微笑黃豆表情後已經開始膽顫了。

“我得去趟醫院。”

沈流池洗漱完從浴室奔出來,接過岑釗打包的早餐,又偏頭在人臉頰上香了口:“晚上回來和你一起吃飯,你中午吃飯要給我打卡拍照。”

岑釗對他早上這一套流程已經熟門熟路,自然地微微側過臉,讓沈流池按著後腦勺又親了幾下,嘴上還不忘叮囑:“註意安全,開車慢點。”

“知道。”沈流池捏了下他的臉,“我現在可是家庭唯一頂梁柱了,可不能出事。”

頂梁柱先生陰奉陽違,卡著限速一路飆到醫院,小跑著往樓上奔,直到病房門前才輕輕呼出口氣,穩住呼氣,冷靜開門:“爸媽……”

“噓!”

坐在最靠門口的沈木山立刻給他比了個噤聲手勢,然後起身趕著他出病房。

“一進來就聒噪!吵到明明休息了!”

沈流池頭上立時豎起問號:“明明?陸宵明?不是,出事住院的不是我哥嗎??”

沈木山看了眼病房裏頭:“昨晚上你哥肩膀痛,有點低燒,明明怕出什麽事,看了他一晚上,我們到了這他才剛睡下。”

沈流池聞言一頓,跟著往病房裏面瞧,透過窗戶和面色淡淡的沈茂園打了個對眼,瞬間頓悟,暗地給他哥豎大拇指,這招高啊,老哥!

“所以你們剛剛在病房裏是在大眼瞪小眼看陸宵明睡覺嗎?”警報解除,沈流池也松了口氣,沒正形和他爹逗樂,“你們都不說話怎麽問我哥情況啊?打手語?”

沈木山就瞪他:“我不會找醫生問啊?我還沒說你呢!你哥出車禍的事你也敢瞞家裏?”

大兒子吊著胳膊白著臉不好挨訓,送上門來的小兒子可不就成了現成的出氣筒。

沈流池也沒招,苦哈哈地聽著,左一個保證右一個肯定,生怕把他爹的血壓拱起來。

“行了,這邊沒你什麽事了,你回公司去,你大哥最近不在,你怎麽說都得去盯一盯,總不能要你爹我親自出山吧?”

沈木山說到這又皺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待在那個下面那個小工作室,你哥就是太慣著你,說撒手不管就不管,說從管理辭職就辭職,到時候又要有人罵你哥專斷橫行,連親弟弟都要趕出去。”

“又?罵我哥?”

沈流池聽出不對勁來,這事沈茂園從來沒跟他說過。

沈木山頓了一下,表情不太自然,看起來有點煩躁,但具體煩誰不好說。

父子倆對視了幾秒,沈木山沒在這個話題說下去,擺手示意沈流池走人:“總之你也是快三十歲的人,別天天不著調一點正事不做。你哥又不是超人,也有分身乏術的時候,該你做的事你不能仗著你哥縱容全都推給他!”

飯都沒吃就挨了一頓罵,沈流池灰頭土臉地從住院部離開,等電梯的時候一邊郁悶一邊反思,他一直知道沈茂園對他的縱容——十年前的猥褻案發生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沈茂園簡直要把他當成什麽陶瓷娃娃,小心翼翼對待,生怕受到一點磕碰。

即使與那時相比起來,現在的沈茂園態度已經正常許多,但還是縱容依舊謹慎,沈流池一個快三十歲的男人,還時常被沈茂園叮囑晚上九點就要回家、不要在普通朋友家裏過夜。

沈茂園這種近乎病態的戒備除卻對弟弟的心疼,還有一份至今無法釋懷的自責——

姜博政是沈茂園的大學學長,是他親自將這個惡魔帶到家中,給了對方可乘之機。

即使沈流池從未遷怒過沈茂園,更遑論責怪怨恨,但沈茂園是恨自己的,沈家所有人都能看出來。

叮的輕響,電梯到了。

沈流池回過神步入電梯廂,這會已經十點出頭,銀河早會肯定是趕不上了,幹脆下午再開個臨時會議,簡單進行一下工作交接。

想到這沈流池呼出口氣,數年沒用上的MBA重出江湖,希望不會鬧出太大笑話。

電梯到達一層,沈流池跟著人群走出電梯廂,順便掏手機告知岑釗自己下午的行程。這會時間還早,點個家常菜外送過去剛好合適,他邊走邊給岑釗發消息,午飯兩字還沒打完就讓人敲了腦袋一下:

“走路不看路?”

沈流池聞聲一楞,擡頭:“岑釗??”

岑釗讓他這震驚的語氣逗笑了:“哎,在這呢。”

“不是、你、你怎麽過來了?”沈流池看他還吊著的手臂,瞬間腦補出一幅殘疾人單手開車的畫面,霎時驚出一身冷汗,“你最好不是自己開車過來的!”

“怎麽可能。”岑釗哭笑不得,“我可不想被吊銷駕照。”

“曾報國代表單位來看望我,我正好想起這兩天可以來覆查,就讓他拉著我過來了。”

沈流池聽到這立刻不滿皺眉:“怎麽不告訴我?你這樣顯得我這個男朋友很失職。”

岑釗就偷偷去勾他手指:“別生氣,我這又不是什麽大事,你哥哥那邊怎麽樣?”

沈流池讓人勾著手指晃了晃,眼底一抹笑意飛快閃過,就這和哄小朋友似的居然也能給他順毛哄好,沈流池心底唾棄自己一秒,但也只有一秒而已。

“沒什麽事,他皮糙肉厚的,病床都讓出來給陪護人員睡大覺了。”沈流池吐槽一句,顯然對害自己挨罵的沈茂園頗有怨念。當然,眼前這個覆查不報備的岑釗值得的怨念更多,“倒是你,平時吃飯報備的那麽勤,恨不得一碗飯裏幾粒米都拍得清清楚楚,來覆查這種事反而不說了,你還不如沈茂園呢!”

岑釗讓他這誇張手法逗笑了,但也不反駁,低眉順眼地認錯:“好,今天是我不對,沈老板大人有大量,別和我一個傷患置氣?”

眼見這人都把傷病露出來裝可憐,沈流池還能說什麽重話,只得憤憤剮了他一眼:“曾副隊呢,跟他說一聲,我要帶你回去了。”

岑釗四處找了找:“給我拿報告去,這應該就要回來了。”

沈流池順著他的視線也到處瞅了瞅,這不看還好,一看驀地頓住了。

就在前面不遠處的走廊裏,章凝站在廊角一側,定定地瞧著他們二人,不知道看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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