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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黑石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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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黑石基地

黑石基地的內部交易區猶如一個被壓縮的末世縮影,充斥著令人窒息的喧囂與混亂。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氣味——汗臭、劣質煙草、腐爛食物和未處理傷口散發出的甜膩腥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獨特氣息。

交易區的布局呈現出鮮明的階級分化。中心區域被異能者占據,他們的攤位整齊有序,上面陳列著令人垂涎的商品:鋥亮的武器、黃澄澄的子彈、真空包裝的食物,甚至還有幾瓶標簽完好的酒類,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攤主們大多衣著體面,神態倨傲,腰間別著的武器彰顯著他們的身份與實力。

而在交易區的邊緣,則是另一番景象。普通人擠在狹小的空間裏,面前鋪著破布,上面擺著些微不足道的物品:幾個生銹的罐頭、半舊的衣物、手工制作的小工具。他們的眼神麻木,聲音微弱,像是隨時會被中心的喧囂所吞沒。偶爾有巡邏的守衛經過,他們會不自覺地縮緊身體,仿佛害怕引起註意。

雷擎小隊四人謹慎地穿梭在擁擠的人流中。雷擎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穩健而警惕,高大的身軀在人群中開辟出一條通路。他的目光銳利如鷹,不斷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右手始終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燃油在前面那個攤位。"雷擎低聲說道,指向一個由幾個油桶搭建的簡易攤位。

沐霖緊跟在他身側,淺藍色的發絲在交易區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光。他的姿態看似放松,實則全身的肌肉都處於戒備狀態。他的眼睛微微瞇起,敏銳地捕捉著周圍每一個細微的動靜——一個突然停止的腳步,一道不懷好意的目光,或是某人手指不自然的動作。

阿焱則護在蘇臨身邊,像一頭時刻準備撲食的獵豹。他火紅的短發根根豎起,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每當有人試圖靠近或是投來過於直白的目光,他都會齜牙露出一個威脅性的表情,指尖隱約有火星跳躍。

蘇臨盡量低著頭,將自己隱藏在隊友們形成的保護圈中。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深色長褲,在這汙濁的環境中幹凈得格格不入。即使如此,他精致的面容和獨特的氣質仍然吸引了不少視線。那些目光像是黏膩的觸手,讓他感到渾身不適。他不由自主地靠近阿焱,幾乎要貼到對方的背上。

"別怕。"阿焱察覺到他的不安,側頭低聲道,聲音裏帶著難得的溫柔,"有我們在。"

雷擎在一個攤位前停下,攤主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手臂上布滿了猙獰的刺青。攤位上擺著幾個油桶,旁邊還堆著一些汽車零件。

"燃油怎麽換?"雷擎開門見山。

大漢打量著他們,目光在四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停在蘇臨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艷。"要看你們拿什麽來換。"他慢悠悠地說,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雷擎從背包中取出幾枚精心保養的稀有零件,放在攤位上。"這些。"

大漢拿起零件仔細端詳,點了點頭:"成色不錯。一桶燃油,再加兩盒子彈。"

"太貴了。"雷擎面不改色,"半桶燃油,一盒子彈。"

就在雙方討價還價時,交易區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人群像是被無形的手分開,自動向兩側退讓,讓出一條通道。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帶著明顯的恐懼與敬畏。

"是梟...他怎麽來了..."

"快讓開,別擋道..."

"今天是什麽日子,居然能見到他本人..."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在一群手下的簇擁下,慢悠悠地走進交易區。他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皮質外套,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他的面容英俊卻帶著危險的戾氣,左眉上有一道細小的疤痕,為他平添幾分野性。最引人註目的是他的眼睛——深褐色的瞳孔中閃爍著玩世不恭的光芒,仿佛世間萬物都是他掌中的玩物。

梟的步伐從容不迫,所過之處,人群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就連那些平日裏趾高氣揚的異能者攤主,也都收斂了氣焰,恭敬地向他致意。

他的目光隨意地掃視著交易區,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當他的視線掠過雷擎小隊時,突然定格在了試圖藏在阿焱身後、卻依然露出一抹側影的蘇臨身上。

那一刻,梟的眼中迸發出毫不掩飾的掠奪性光芒。那是一種獵人發現稀有獵物的興奮,收藏家看到絕世珍品的狂熱。他嘴角的笑容加深,變得意味深長,腳步也隨之轉向,徑直朝著小隊走來。

沈重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四周,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雷擎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常,立刻停止交易,轉身將蘇臨完全擋在自己身後。他的肌肉瞬間繃緊,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沐霖和阿焱也立刻靠攏過來,三人形成一個緊密的防禦陣型,將蘇臨護在最中間。阿焱的指尖已經燃起了明顯的火焰,而沐霖周身的溫度開始明顯下降。

梟在距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完全無視了他們戒備的姿態。他的目光饒有興致地掃過雷擎冷硬的面容、阿焱炸毛般兇狠的表情、沐霖看似溫和實則冰冷的眼神,最後,再次試圖穿透人墻,落在那抹令他驚艷的身影上。

"生面孔啊。"梟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慢條斯理的沙啞,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實力不錯。"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流轉,最後停在雷擎身上,"怎麽樣,有沒有興趣來我這裏做事?比你們在外面風餐露宿強多了。"

他雖然是在對全隊說話,但那雙眼睛的焦點始終明確地落在被保護著的蘇臨身上。

"多謝好意。"雷擎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們補充完物資就走。"

梟挑了挑眉,似乎並不意外。他輕笑一聲,視線再次試圖繞過雷擎:"何必這麽急著走?"他的語氣輕佻,"黑石基地雖然不大,但該有的都有..."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向蘇臨的方向,"尤其是,像各位這樣的人才,和..."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美人。"

最後兩個字,他咬得格外清晰,帶著令人作嘔的狎昵。

就在這時,梟身後一個滿臉諂媚的瘦小男子大概是想要表現自己,竟然嬉皮笑臉地上前兩步,伸手就想繞過阿焱去拉蘇臨的胳膊:"就是,小美人兒,我們老大請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變成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阿焱的動作快如閃電,根本沒等任何人反應,一把抓住那只伸過來的臟手,猛地反向一掰!清脆的骨裂聲在驟然安靜下來的交易區裏格外刺耳。同時,阿焱另一只手的指尖"轟"地燃起一簇熾熱的火焰,橘紅色的火舌幾乎要燎到那人的臉。

"你他媽的手往哪兒伸?"阿焱的聲音低沈而危險,眼中殺氣騰騰,"想變烤豬嗎?!"

"焱。"雷擎低喝一聲,制止了阿焱下一步可能更過激的行動。但他也上前半步,與阿焱並排而立,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直刺梟:"管好你的狗。"

沐霖沒有說話,但他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冰冷,空氣中凝結出細小的冰晶,無聲地表達著他的立場。交易區的溫度明顯下降,幾個離得近的旁觀者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梟看著自己抱著斷手慘嚎的手下,又看了看眼前這三個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氣勢驚人的男人,眼中非但沒有怒意,反而閃過一絲更加濃厚的興趣和玩味。

他沒有理會慘叫的手下,反而拍了拍手,像是在欣賞一場好戲:"有意思。"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流轉,"真是...護得緊啊。"

他的視線再次試圖穿透人墻,深深地看了一眼被牢牢護在最後的蘇臨。那眼神如同毒蛇的信子,充滿了勢在必得的貪婪。

"希望你們在黑石基地..."梟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玩得愉快。"

他沒有再糾纏,帶著一群面色不善的手下,轉身離開了。那個斷手的手下也被同伴拖走,在地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交易區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遠離了雷擎小隊所在的位置,仿佛他們身上帶著某種瘟疫。先前還在與雷擎討價還價的攤主早已躲到了攤位後面,連看都不敢看他們一眼。

小隊四人的臉色都極其難看。

"媽的!"阿焱低罵一聲,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尖的火焰還在不安地跳動,"我真該直接把那雜碎燒成灰!"

沐霖輕輕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靜。"我們被盯上了。"他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溫和,只剩下凝重,"那個梟...他不簡單。"

雷擎的眼神陰沈得能滴出水。"交易取消。"他果斷地說道,"立刻回去,準備離開。"

他知道,麻煩已經找上門了。梟的覬覦,比任何喪屍群都要危險。這種危險不是來自毫無理智的嗜血野獸,而是來自一個手握權力、心思難測的獵人。

蘇臨站在隊友們堅實的背影之後,心臟因為剛才那一幕而劇烈跳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梟那雙眼睛裏毫不掩飾的欲望和威脅,那目光像是實質的觸碰,讓他感到一陣惡寒。

但與此同時,他也更能感受到身前這三個男人為他築起的保護墻。雷擎寬闊的後背,阿焱燃著火焰的雙手,沐霖周身凝結的冰晶——這一切都無聲地宣告著一個事實:他們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

"對不起..."蘇臨輕聲說,"都是因為我..."

"胡說什麽!"阿焱立刻打斷他,轉過身來,眼中的怒火還未完全消退,"是那個混蛋的問題!跟你有什麽關系!"

沐霖也溫和地看向他:"這不是你的錯,蘇臨。在這個世界上,美麗本身並不是罪過。"

雷擎沒有回頭,但他的聲音堅定而沈穩:"我們是一個團隊。"

簡單的五個字,卻帶著千鈞的重量。蘇臨感到鼻尖一酸,連忙低下頭掩飾自己的情緒。

四人快速收拾好東西,在眾人畏懼和同情的目光中離開了交易區。所過之處,人群自動為他們讓開道路,仿佛他們是什麽危險的傳染源。

走出交易區,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陰沈下來。厚重的烏雲低垂,仿佛隨時都會壓垮這座鋼鐵堡壘。風也變得急促,卷起地上的沙塵,打在臉上生疼。

黑石基地的天空,似乎變得更加陰沈了。

在返回臨時住所的路上,每個人都沈默著。阿焱依然緊繃著身體,不時回頭張望,確認沒有人跟蹤。沐霖的眉頭始終緊鎖,顯然在思考著什麽。雷擎的步伐比平時更加急促,握著武器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蘇臨跟在三人身後,感受著這份沈重的寂靜。他知道,他們原本計劃的短暫停留恐怕要提前結束了。黑石基地已經不再是一個安全的補給點,而是一個潛在的囚籠。

就在他們即將到達住所時,雷擎突然停下腳步,示意大家隱蔽。四人迅速躲進一棟建築的陰影中。

不遠處,幾個穿著基地制服的男人正在他們的臨時住所附近徘徊,眼神不時瞟向那扇門。

"果然..."沐霖輕聲道,"他們已經在監視我們了。"

阿焱的眼中再次燃起怒火:"要不要我去..."

"不行。"雷擎果斷否決,"現在起沖突只會讓情況更糟。"

他仔細觀察著那幾個監視者,大腦飛速運轉著。硬闖顯然不明智,但繼續留在這裏更是危險。他們需要一個新的計劃,一個能讓他們安全離開黑石基地的計劃。

蘇臨看著隊友們凝重的側臉,心中充滿了愧疚與不安。他知道,這次的危機完全是因為自己引起的。如果他沒有那麽顯眼的外表,如果他能更好地隱藏自己...

"別多想。"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沐霖輕聲說道,"我們一定會平安離開這裏的。"

雷擎最後看了一眼那些監視者,做出了決定:"先找個別的地方落腳。等天黑再說。"

四人悄無聲息地撤離了原地,融入了基地錯綜覆雜的小巷中。

而在基地中心那棟最高的建築裏,梟正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整座基地。他的手中把玩著一枚精致的打火機,金屬外殼在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查清楚他們的底細了嗎?"他頭也不回地問道。

身後,一個穿著黑衣的男子恭敬地回答:"還沒有,老大。他們好像是突然出現的,之前沒有任何記錄。"

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有意思...特別是那個美人。"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光芒,"派人盯緊他們。我要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

"是,老大。"

黑衣男子退下後,梟繼續站在窗前,目光投向基地的某個方向。雨點開始敲打玻璃,在窗面上劃出一道道水痕。

"很快..."他輕聲自語,"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窗外,暴雨終於傾盆而下,仿佛要將整個黑石基地徹底洗滌。但每個人都知道,有些汙濁,是再大的雨也洗刷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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