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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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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紛爭

上午十點整,星辰娛樂官方微博準時更新。沒有預告,沒有鋪墊,只有一篇格式工整得像財務報告的公示文。標題簡單到近乎冷漠:《關於安奕琛"初啟星河"見面會收支情況的說明》。

正文冷靜得近乎刻板:

門票收入:41.5萬元(41500人次×10元)

周邊銷售額:24萬元(含紀念徽章、應援手環等)

成本支出:61萬元(場地租賃、設備運輸、安保團隊等)

實際捐贈金額:4.5萬元(門票凈收益)+10萬元(公司補貼)=14.5萬元

文末附著的三張轉賬憑證截圖甚至沒做任何標註,只有冰冷的銀行流水號顯示這筆錢已經轉入"安芯計劃"專項賬戶。

而“安芯計劃”則是官方慈善機構中國慈善基金會和安芯後援會聯合發起的專項活動,以“安芯”命名。

這篇本該石沈大海的公示,卻在發布後第17分鐘突然引爆網絡。

【熱搜第一:#安奕琛見面會收益全捐贈#】

【熱搜第三:#星辰娛樂公示#】

【熱搜第五:#安芯計劃#】

熱評第一寫道:"十塊錢的門票,這才是真正的偶像。"

“說著只捐一半收益,最後還倒貼,姚總仗義。”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兩個當事人——安奕琛正泡在錄音室裏修改和陸凜的合作曲,姚星薈則連續開了五個小時的藝人經紀會議。

"他們倒是沈得住氣。"宣傳部總監林悅刷著每分鐘暴漲上萬條的評論區,對助理感慨,"這要換別的公司,早就買十個熱搜輪番轟炸了。"

助理小聲嘀咕:"聽說姚總下了死命令,不準用這個做文章。"

錄音室裏,安奕琛第23次重聽新歌的副歌部分。

"還是不對..."他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上的表帶。這塊陪伴他七年的手表,秒針走動時會發出輕微的哢嗒聲,此刻正規律地響著,像在為他數拍子。

錄音室的安奕琛摘下耳機,揉了揉發紅的耳廓。電腦屏幕上顯示著新歌《共振》的波形圖,副歌部分還缺一段鋼琴solo。他拿起手機,鎖屏上堆滿了未讀消息提醒,最上面一條是陸凜發來的:“你家姚總夠狠,我經紀人想蹭熱度發通稿都被攔下來了。”

安奕琛笑了笑,鎖屏沒回。

窗外,暮色漸漸浸透城市。星辰娛樂大樓的燈光逐層亮起,像一支無聲的變奏曲。總裁辦公室裏,姚星薈剛結束長達五小時的會議。

姚星薈的鋼筆尖在季度報表的某個數據上頓住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暴力推開,重重撞在後面的墻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這戲我拍不下去了!"

蔣宇旸風風火火闖進來,身上還穿著民國軍官的戲服,沾滿泥濘的軍靴在地毯上留下一串醒目的腳印。他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整個人重重砸進姚星薈的真皮沙發裏,故意把臟兮兮的靴子架在她最愛的那個香奈兒靠墊上。

姚星薈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三秒內把腳拿開。"

"姐!"蔣宇旸一個鯉魚打挺坐直身子,娃娃臉上寫滿了委屈,連特效妝留下的疤痕都跟著皺了起來,"我在那個破山溝裏待了整整兩個月!每天吃盒飯睡帳篷,你連個慰問電話都不打!"

姚星薈這才放下文件,仔細打量眼前這個像落水小狗一樣的當紅小生。蔣宇旸確實瘦了不少,原本合身的制服現在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眼下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連標志性的酒窩都因為消瘦變得不明顯了。

"姐!我差點死在劇組了!"他啞著嗓子哀嚎,活像只被雨淋透的大型犬,連卷翹的睫毛都耷拉著,"導演讓我在泥潭裏滾了十幾遍,那水臟得能養鱷魚!"

"上周三晚上11點24分,"她慢條斯理地翻開手機,"你在朋友圈發了九宮格,說農家樂的柴火雞'好吃到哭'。"她劃動屏幕,"還有前天,王導特意打電話誇你,說中彈那場戲一條過,演得比科班出身的還專業。"

蔣宇旸立刻像只大型犬一樣蹭過來,身上還帶著劇組特制血漿的甜膩氣味:"那個帶資進組的女二號天天往我房裏塞紙條,昨天還假裝暈倒往我懷裏撲..."他誇張地打了個寒顫,"害得我現在吃飯都要經紀人守著。"

姚星薈揉了揉太陽穴。這事她早就知道,對方是某建材大亨的千金,仗著家裏投了錢在劇組橫行霸道。她親自給制片人打過三次電話,沒想到這姑娘反而變本加厲。

"給你放三天假。"她抽出一張濕巾拍在他臉上,"順便把金翎獎的提名名單好好研究一下。"

"三天?!"蔣宇旸直接撲到她椅邊,掛著血汙的臉往她胳膊上蹭,"我差點被潛規則誒!至少要放半個月!

"再加你上個月在佳士得看中的那塊百達翡麗?"姚星薈挑眉。

蔣宇旸眼睛一亮,隨即又耷拉下嘴角:"就這?"

"還要你陪我去北海道泡溫泉!"蔣宇旸得寸進尺地環住她的腰,把臉埋在她肩膀上蹭來蹭去,"就我們兩個人,像小時候那樣..."

姚星薈正要開口,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安奕琛拎著筆記本電腦站在門口,修長的身影被走廊的燈光拉出一道鋒利的剪影。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蔣宇旸環在姚星薈腰間的手上,看到姚星薈肩膀上的"血跡",移到他故意半敞的領口。骨節分明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電腦包的帶子在他掌心勒出一道紅痕。

"你們在幹什麽?"安奕琛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像是大提琴最沈的那根弦被狠狠撥動,在密閉的辦公室裏激起一陣無形的震顫。

空氣瞬間凝固。

蔣宇旸非但沒有松手,反而故意揚起下巴,露出鎖骨處若隱若現的紅痕——那是拍戲時威亞勒出的印記,此刻在燈光下泛著暧昧的淡粉色。他的拇指狀似無意地在姚星薈腰間摩挲了一下,挑釁般地看向安奕琛:"有事?"

姚星薈條件反射地繃直了背脊,聲音恢覆了慣常的冷靜:"我和蔣宇旸在談工作。"她沒註意到自己無名指上的銀戒正刮過蔣宇旸的手背,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涼意。

"談工作需要這樣?"安奕琛的聲音陡然拔高,手中的筆記本電腦滑落,帶子堪堪掛在手臂上晃蕩。他的目光死死鎖住那只搭在姚星薈腰間的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啪——"

一聲清脆的拍打聲突兀地響起。姚星薈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手掌已經重重拍開了蔣宇旸的手,在他白皙的手背上留下明顯的紅印。

"姐!"蔣宇旸瞪圓了眼睛,嘴唇微微顫抖,像是被主人突然拋棄的寵物犬,"你為了他打我?"他的聲音裏帶著真實的委屈,眼眶瞬間紅了。

姚星薈怔住了。她看著自己發麻的掌心,又看向門口逆光而立的安奕琛——他的輪廓被走廊的燈光鍍上一層冷硬的邊,看不清表情,但緊繃的下頜線暴露了情緒。

"我..."她的喉間發緊,餘光瞥見安奕琛微微瞇起的眼睛,立刻轉向蔣宇旸,"你先去把妝卸了,"語氣不自覺地放軟,"臟兮兮的像什麽樣子。"她頓了頓,補充道:"一會帶你去吃那家日料。"

蔣宇旸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突然恍然大悟。他慢條斯理地站起來,故意用袖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突然笑起來:"安老師誤會了~"他整理著戲服上的盤扣,在燈光下閃閃發亮,"我只是在跟姚姐姐撒嬌。"

他走到安奕琛身邊時停下,壓低聲音:"不像有些人,只會讓老板半夜改方案。"指尖意有所指地敲了敲安奕琛提著的筆記本電腦,"多無趣啊。"

安奕琛突然笑了。

他伸手替蔣宇旸撣了撣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輕得只有三人能聽見:"蔣老師說得對。"他的指尖在蔣宇旸的戲服領口停留了一秒,"畢竟像您這樣——"突然用力扯正了歪斜的盤扣,"連衣服都穿不好的人,確實需要多撒撒嬌。"

蔣宇旸的笑容僵在臉上。

蔣宇旸挑釁般地輕擡著下巴:"謝謝安前輩關心。我的註意力更多放在作品的藝術價值。"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安奕琛電腦,"不像有些人,整天泡在錄音室裏,連太陽都見不著。"

姚星薈明顯感覺到安奕琛周身的氣壓又低了幾分。

"藝術價值?"安奕琛輕笑一聲,走到沙發旁,居高臨下地看著蔣宇旸,"你指的是你上個月拍的那場'中彈戲'?"他微微俯身,"我看了花絮,倒下的姿勢很標準——如果是在演偶像劇的話。"

蔣宇旸臉色一僵,猛地坐直了身子:"至少我不需要靠慈善立人設!"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姚星薈的眼神驟然變冷,但安奕琛的反應比她更快。

"說得好。"他非但沒生氣,反而笑了,"畢竟蔣老師確實不需要——帶資進組的演員,哪用得著操心人設問題?"

蔣宇旸騰地站起來,特效妝下的臉漲得通紅:"你——"

"蔣宇旸!"姚星薈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立刻去卸妝,完了就沒位置了。"

"還是姐姐疼我~"他拖長了音調,經過安奕琛身邊時突然停下,"安前輩要一起嗎?那家店很難訂的,不過..."他歪頭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姐姐總是有辦法給我搞到位置。"

蔣宇旸也就客氣的問一句,並不打算聽安奕琛的回答,準備出門。

安奕琛從容地拿起電腦,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下次裝可憐前,記得把指甲縫裏的泥也塗勻。"

蔣宇旸低頭一看——果然,指甲幹凈得不像話。

姚星薈的辦公室門關上後,蔣宇旸狠狠踹了一腳墻,卻疼得直咧嘴——軍靴裏的增高墊硌到腳了。

門關上後,辦公室裏安靜得可怕。姚星薈看著安奕琛面無表情地把電腦放在桌上,突然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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