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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料店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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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料店暗湧

蔣宇旸離開後,辦公室的門輕輕合上,室內瞬間陷入一種奇異的安靜。姚星薈站在原地,突然覺得這間自己待了五年的辦公室變得陌生起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袖口的紐扣,意識到這是自己的領地,卻莫名局促得像個訪客。

安奕琛像主人一樣坐在沙發上,姿態太過自然,修長的雙腿交疊,筆記本電腦擱在膝頭,刻意避開了蔣宇旸方才弄臟的位置,卻在那個空位旁邊留下一個微妙的空隙——剛好夠一個人坐下。

修長的手指在筆記本電腦上敲擊著,屏幕的藍光映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顯得格外冷峻。

姚星薈清了清嗓子:"你找我什麽事?"

"要聽新歌?"姚星薈清了清嗓子,高跟鞋在地毯上陷進半寸。

安奕琛頭也不擡,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過來看。"

這三個字說得太理所當然,姚星薈鬼使神差地向前走去。她在沙發前微微俯身,發絲從耳後滑落,在兩人之間蕩出一道弧線。屏幕上的音軌波形正在跳動。

"這裏,"安奕琛突然轉頭,鼻尖幾乎擦過她的臉頰,"加了段你喜歡的..."

話音戛然而止。

安奕琛突然轉頭,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混合著一絲熬夜後的咖啡苦澀。他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臉頰,溫熱而清晰。姚星薈的心跳猛地加速,耳尖瞬間發燙,她下意識地想要直起身後退,卻不小心被沙發腳絆住,整個人失去平衡,搖晃了一下——

一只有力的手臂瞬間環上她的腰,穩穩地將她托住。姚星薈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已經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天旋地轉間,她的掌心貼上了一個溫熱的胸膛。隔著單薄的衣料,掌心下的心跳又快又重,分不清是誰的。

兩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驚到了。

"投懷送抱?"安奕琛的聲音擦過她耳尖,帶著氣音的笑意,"姚總最近看太多蔣宇旸演的偶像劇了?"

姚星薈掙紮著要起身,卻被突然騰空的失重感驚得輕呼一聲。安奕琛的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另一只手穩穩托住她的背脊。襯衫下的肌肉線條繃緊,將她輕輕放在沙發上時,連呼吸都沒亂半分。

"你——"姚星薈剛要說話,安奕琛已經單膝跪地,修長的手指握住了她的腳踝。

"別動。"他單膝跪地的姿勢像某種古老的騎士禮,拇指在骨節處輕輕摩挲時,姚星薈突然想起上季度財報會議,這雙手在鋼琴鍵上敲出的那段淩厲間奏。

姚星薈下意識地想把腳往回縮,可他的力道剛好卡在讓她無法掙脫卻又不會疼的程度。他的拇指輕輕按在她的腳踝骨上,緩慢地轉動檢查:"疼嗎?"

"……不疼。"姚星薈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眼神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只能盯著他的發頂。他的頭發看起來意外的柔軟,有幾縷不聽話地翹著,像是剛剛被他自己煩躁地抓過。

安奕琛突然輕笑一聲,指腹順著她腳踝內側的肌膚輕輕一劃——那裏有高跟鞋磨出的淡淡紅痕。

"撒謊。"他輕輕轉動她的腳踝,拇指按壓在酸痛的關節處,“穿這種十厘米的兇器,哪天把自己摔殘了怎麽辦?”

姚星薈抿了抿唇,目光掃到他的電腦屏幕,上面正播放著某首歌的工程文件。

"《與你有關的未來》的最終版,"安奕琛順著她的視線解釋道,"本來想讓你聽聽和陸哥合作的部分。"他頓了頓,語氣微妙地冷了幾分,"不過現在沒心情了。"

"……為什麽?"

"我餓了。"他合上電腦,直白地說道。

姚星薈這才註意到時間已經接近晚上7點,她猶豫了一下:"那你先回去吧,歌曲發我郵箱就行。"

安奕琛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麽,拎起電腦包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回頭看她:"你待會兒要去吃飯?"

"……嗯,答應了蔣宇旸。"

他輕笑了一聲,沒再說話,關門的動作卻比平時重了幾分。

半小時後,某高檔日料店的包廂裏。

姚星薈看著眼前詭異的三足鼎立局面,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如坐針氈"。

蔣宇旸坐在她左手邊,像個充了氣的氣球,從進門開始就鼓著臉不說話,筷子戳著面前的茶碗蒸,把它戳得千瘡百孔。而安奕琛——這個從不吃生食的人——居然堂而皇之地坐在她右手邊,慢條斯理地翻著菜單,仿佛完全沒註意到包廂裏凝固的空氣。

他翻看著菜單,面對滿頁的生魚片、壽司,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作為從不吃生食的人,眼前的菜品實在提不起他的興趣。

"……安老師不是不吃生食嗎?"蔣宇旸終於忍不住,陰陽怪氣地開口。

"偶爾嘗試新事物也不錯。"安奕琛頭也不擡,指尖在菜單上輕輕一點,"姚總,這家店的炙燒和牛不錯,要試試嗎?"

姚星薈:"……"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總裁的威嚴:"安奕琛,你不是說餓了要回家吃飯嗎?"

"突然想吃日料了。"他面不改色,甚至對她笑了笑,"正好聽說你們要來,就一起了。"

蔣宇旸"啪"地放下筷子:"姐!你不是說就我們兩個人嗎!"

姚星薈揉了揉太陽穴,突然覺得今天答應帶蔣宇旸吃飯是個天大的錯誤。

精致的日料包廂裏,空氣凝滯得能聽見冰鎮刺身盤上霜花融化的聲音。

蔣宇旸動作嫻熟地給姚星薈布菜,筷子尖精準避開所有芥末:"姐,嘗嘗這個火炙金槍魚,我特意讓主廚少刷醬汁。"他得意的眼風掃過安奕琛,"知道你怕膩。"

“姚姐姐,這是你最愛吃的甜蝦刺身,快嘗嘗!” 蔣宇旸眼疾手快地夾起一只晶瑩剔透的甜蝦,放進姚星薈的碟子裏,得意地瞥了安奕琛一眼,“還有這個蟹籽軍艦壽司,記得你每次來都要點兩份。” 說著,又熟練地為姚星薈倒上溫熱的清酒。

姚星薈夾起那片泛著油光的魚肉,餘光瞥見安奕琛面前的涼拌菠菜幾乎沒動過。他修長的手指搭在茶杯上,指節微微泛白,像是在忍耐什麽。

"安老師怎麽不吃?"蔣宇旸故意將三文魚刺身轉到他面前,"這家店的食材都是..."

姚星薈看著碗裏焦香微卷的牛肉,突然站起身:"突然想吃點別的。"她按下服務鈴。

服務員為她送上菜單。

姚星薈指尖捏著菜單邊緣,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日料菜品,看似不經意地說:“這家店烏冬面湯底熬得不錯,天婦羅的面衣也薄。最近總吃生冷的,點些熱乎的中和下。” 她將菜單遞給服務員時,不著痕跡地多強調了句,“烏冬面煮得勁道些。”

“我最近腸胃也不大好。” 姚星薈端起茶碗,氤氳熱氣模糊了她泛紅的眼角,“日料精致,但到底不如面食管飽。” 她低頭抿茶,沒看到安奕琛盯著碗裏溏心蛋的眼神 —— 那目光,像是在凝視某種失而覆得的珍寶。

“姐,你什麽時候喜歡吃面食了?” 蔣宇旸酸酸地開口,“以前明明最討厭碳水......”

他看著姚星薈將烤鰻魚挪到轉盤中央,“這個大家分著吃。” 她的語氣平淡如常,可安奕琛卻看到在姚星薈第三次轉動轉盤,將烏冬面碗準確停在他面前時,喉嚨發緊。

“人總是會變的。” 姚星薈淡淡地回應,餘光卻一直留意著安奕琛挑起面條的動作。見他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她不自覺地松了口氣。

姚星薈看著蔣宇旸孩子氣的臉,拿起公筷又往他碗裏添了塊炸蝦,“這家天婦羅的紫蘇葉裹得脆。”

瞬間又哄高興了。

包廂內的燈光在漆器碗碟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姚星薈放下筷子,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吃好了就走吧。"

蔣宇旸剛想應聲,卻見安奕琛突然伸手,無比自然地拿起姚星薈喝了一半的茶杯,就著她留在杯沿的唇印抿了一口。

蔣宇旸的指節捏得發白,筷子與餐盤碰撞出刺耳聲響:“安奕琛!那是姐姐的杯子!”

“抱歉。” 安奕琛終於露出懊惱的神情,指尖摩挲著杯沿殘留的口紅印,“順手拿錯了。” 他的聲音低沈,卻在瞥見姚星薈耳尖的紅暈時,嘴角不可察覺地揚起。

姚星薈強作鎮定地起身,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比往常急促幾分:“時間不早了,都回吧。” 她刻意忽視蔣宇旸噴火的眼神,伸手去拿椅背上的外套,卻被安奕琛搶先一步。

蔣宇旸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他盯著那個明晃晃沾著口紅印的杯沿,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筷子。他不是真的對姚星薈有什麽男女之情,只是從小被寵慣了的少爺脾氣作祟——姚星薈是他最親近的姐姐,憑什麽要被這個總給她添麻煩的藝人霸占註意力?

"走吧。"姚星薈站起身,假裝沒註意到兩人之間的火藥味。

三人走到店外時,夜雨已經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水珠順著屋檐滴落,在地面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姐,我送你回去。"蔣宇旸撐開傘,往姚星薈身邊湊了湊。

"不用了,我叫司機來就好。"姚星薈低頭翻找手機,發絲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

"我的助理已經到了。"安奕琛突然開口,目光掃過蔣宇旸瞬間僵住的表情,"正好順路,送姚總回去。"

他說完,不等姚星薈回應,便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往自己這邊輕輕一帶。姚星薈猝不及防,高跟鞋在濕滑的地面上微微一滑,整個人幾乎撞進他懷裏。安奕琛順勢攬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撐開黑傘,將她嚴嚴實實地遮在傘下。

"走了。"他頭也不回地對蔣宇旸丟下一句,便帶著姚星薈朝路邊停著的車走去。

蔣宇旸站在原地,雨水打濕了他的肩膀。他看著安奕琛護著姚星薈上車的背影,心裏莫名竄起一股火氣——那家夥明明就是故意的!

車內,姚星薈微微皺眉:"你做什麽?"

安奕琛關上車門,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他轉頭看她,眼底帶著幾分得逞的笑意:"幫你省去叫司機的麻煩,不好嗎?"

姚星薈別過臉,沒再說話。車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水珠在玻璃上蜿蜒流淌,模糊了蔣宇旸站在店門口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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