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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詔選侍掀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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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詔選侍掀狂潮

第二十五章  天詔選侍掀狂潮

桃林的靈草剛曬到半幹,坊市方向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連松松都從靈草堆裏擡起頭,赤尾不安地晃了晃 —— 那聲音不是妖獸潮時的慌亂,是帶著雀躍的沸騰,像滾油裏撒了把靈草籽,炸開的熱鬧能飄到小瓊峰來。

紙道人 “嘩嘩” 地沖破晨霧飄回來,符紙邊緣被擠得焦黑,還沾著半片胭脂,顯然是在女弟子堆裏蹭的。它急急忙忙展開皺巴巴的本體,上面用朱砂印著幾行鎏金大字,字縫裏還裹著淡淡的仙澤,觸得指尖發暖:“天族選侍,凡金丹以下女修皆可參選。侍奉青玄仙君左右,初賜仙玉十斤、凝神露三瓶;若得垂青,可入九霄秘境悟法則,家族獲百年天族庇護,更有機會得仙君親授半招天族仙術。”

“青玄仙君?” 我戳著 “青玄” 二字,突然想起坊市話本裏的描述,“是不是那個傳聞裏銀發金瞳,一笑能讓雪山霜花化開的仙君?上次平魔族叛亂,他一道金光就滅了千年魔蛟,連劍都沒拔的那個?”

師兄正幫我翻曬凝露草,聞言指尖的丹砂蹭到草葉上,卻沒在意,語氣比平時沈了些:“是他。青玄仙君是天族最年輕的上仙,修為深不可測,據說他的仙澤能直接溫養靈根 —— 有個木靈根的散修,當年只是遠遠見了他一面,靈根就從雜靈根提純成了上品,後來直接入了天族當差。” 他話音剛落,就見黃衫修士連滾帶爬地跑過桃林,懷裏抱著個錦盒,盒蓋沒扣緊,露出裏面亮晶晶的珍珠粉,“靈汐師妹!快跟我去坊市!凝露花已經漲到五十靈玉一朵了!晚了連花瓣都搶不到!”

等我們趕到坊市,早已是人山人海,連隕鐵鋪的屋頂上都站滿了女弟子。青雲宗的姑娘們穿著統一的雲紋衫,領口袖口繡著銀絲,正圍著天族使者遞拜帖。一個穿淺青裙的女弟子踮著腳,手裏攥著支描金簪子,臉漲得通紅:“使者大人!我練了三個月天族禮儀,屈膝時裙擺不會晃!仙君要是喜歡清靜,我還能閉嘴站一天!” 旁邊的執事拿著尺子,正挨個糾正她們的腰肢:“腰再彎三分!當年青霜仙君的侍女就是這個弧度,後來直接被仙君封為仙娥,賜了棲雲殿!”

碧水門的陣仗更誇張,四個弟子擡著三箱千年靈玉,箱蓋掀開時霞光沖天,晃得人睜不開眼。蘇媚兒站在最前面,穿了件翡翠色的廣袖裙,領口綴著顆鴿蛋大的珍珠,手裏的賬本翻得嘩嘩響:“使者大人!我管碧水門的靈草貿易三年,連天族的靈草園都知道我的名字!仙君要是缺人打理坊市,我能把賬算得比仙玉還清楚!” 她身後的女弟子們也沒閑著,有的在練端茶的姿勢,有的在背天族仙規,還有個姑娘偷偷把珍珠粉往臉上抹,生怕膚色比別人暗半分。

丹霞派的姑娘們更直接,仙居樓的門口擺了十多張桌子,柳如彤領著弟子們做仙糕,蒸籠裏飄出的甜香能蓋過沙蠍毒霧的餘味。她手裏拿著塊剛蒸好的靈糕,往使者面前遞時故意露出自家練了半年的柔荑:“使者大人,這是用千年靈蜜和凝露花做的‘霜花糕’,入口即化,還能凝神 —— 我聽說仙君煉陣時愛吃甜,我能每天卯時就起來做,保證熱乎!” 旁邊的小弟子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一個圓臉姑娘攥著帕子:“要是能給仙君遞塊糕,就算讓我練十年揉面我也願意!” 另一個則紅著眼:“我昨晚把攢了半年的靈玉都買了凝神露,塗在手上能讓皮膚更軟,仙君要是碰一下……”

連向來低調的隱仙派都動了真格,女弟子們穿了素白的仙裙,卻在發間別了顆小仙珠,走路時珠串晃出細碎的光。有兩個姑娘為了搶靠前的位置,差點把拜帖都撕了,其中一個急得眼眶紅:“我靈根是上品水靈根,仙君肯定喜歡!你一個中品土靈根,湊什麽熱鬧!” 另一個也不讓:“靈根好有什麽用?我會繡天族祥雲紋,能給仙君縫帕子!”

“靈汐師妹!可算找到你了!” 大長老踩著飛劍沖過來,拂塵上的珍珠都晃掉了兩顆,手裏還拎著個描金澡桶,桶裏飄著朵雪白的萬年雪蓮,“快跟我回門派!我已經給你報了名,還讓丹房煉了‘玉容膏’,用雪蓮泡完澡再塗,保準你肌膚賽過仙瓷!青玄仙君最喜幹凈,你這模樣去了,保管能入他眼!”

我趕緊躲到師兄身後,松松從袖袋裏探出頭,對著大長老齜牙,還把爪子裏的靈草籽往他拂塵上丟 —— 顯然是嫌他吵。師兄把竹籃往我懷裏一塞,竹籃邊緣刻的松鼠紋正好抵著我的手心,他語氣冷得像淬了冰,卻句句戳中要害:“大長老還是讓林師姐去參選吧。她畫的陣圖能給仙君煉陣用,比我師妹有用;蘇師姐會管賬,能幫仙君打理靈草園;柳師姐會做糕,能伺候仙君的口腹 —— 我師妹呢?她撿靈草時會蹲在地上蹭灰,煉符時會把丹砂弄滿臉,上次泡雪蓮澡,打噴嚏把丹爐都震翻了,要是在仙君面前這樣,豈不得罪天族?”

“這哪能比啊!” 大長老急得跳腳,拂塵上的毛都炸了,“侍奉仙君可是天大的機緣!當年有個侍女只是給仙君遞了杯茶,就得了三斤仙玉,還學會了半招‘流雲術’,現在都能在天族當執事了!你師妹要是去了,咱們小瓊峰以後就能直接從天族領靈晶,再也不用愁妖獸潮的防禦陣了!”

“咱們小瓊峰有靈泉有桃林,煉符賣的錢夠吃夠喝,防禦陣我能加固,靈晶也能自己賺。” 師兄從袖袋裏摸出張避魔符,符紋閃著幽光,“再說我師妹怕生,仙君要是問她‘會什麽’,她說不定會把淬毒符當拜帖遞上去 —— 要是仙君誤觸了,咱們小瓊峰可擔不起這責任。”

正說著,就見三位師姐吵吵嚷嚷地從仙居樓出來。蘇媚兒的賬本上沾著靈糕渣,卻還攥得緊緊的,顯然是剛跟使者敲定了 “明日遞賬冊” 的事;林清婉懷裏抱著疊陣圖,陣圖邊緣還灑了金粉,說要 “讓仙君一眼看到”;柳如彤更誇張,拎著個三層食盒,每層都墊著錦緞,裏面的霜花糕還冒著熱氣:“大長老!靈汐師妹要是不去,這名額可得給我們!我跟使者說好了,明天卯時就去天族行宮送糕,說不定能趕上仙君晨練!”

“我先跟使者約好的!” 蘇媚兒急得晃賬本,“使者說仙君缺個管靈草的,我比柳師姐合適!”

“你們都不如我!” 林清婉把陣圖舉得老高,“我畫的九霄秘境防禦陣,仙君肯定用得上,他見了我,說不定還會問我陣法細節!”

三人吵得像窩裏鬥的靈雀,轉身往天族行宮跑時,蘇媚兒的珍珠簪子掉了都沒顧上撿,柳如彤的食盒蓋晃開,掉了塊糕在地上,立刻被旁邊的女弟子搶著撿起來 —— 據說沾了 “能送進天族” 的糕屑,能沾點仙君的仙澤。大長老看著她們的背影,嘆了口氣,拂塵上的最後顆珍珠也掉了,滾到松松腳邊,被松松一口叼進了靈草堆。

“罷了罷了,你們不願去,我也不勉強。” 大長老的聲音裏滿是惋惜,卻沒說完,就被遠處的呼喊聲打斷 —— 隱仙派和青雲宗的女弟子為了搶 “先遞拜帖” 的機會,居然打了起來,一個姑娘的雲紋衫被扯破了,另一個的描金簪子飛了出去,砸在靈草鋪的幡旗上,幡旗晃得 “靈草” 二字都歪了,法器碰撞聲震得坊市的瓷瓶都嗡嗡響。

回到小瓊峰時,夕陽已經把桃林染成了金紅色,靈泉裏的水泛著暖光,連松松埋珍珠的靈草堆都透著股甜。龍嘯天和墨燼扛著半只烤好的靈鹿過來,墨燼嘴裏還叼著串沙蠍腿,噬魂珠懸在指尖,卻沒了平時的冷意:“外面都亂套了,碧水門把壓箱底的翡翠都送出去了,蘇媚兒的娘還親自來坊市,給她挑了套嵌仙珠的裙裳,說‘要讓仙君一眼記住’。” 龍嘯天則掏出顆黑黝黝的仙玉,上面還沾著點塵土:“這是天族使者扔的邊角料,剛才在坊市撿的,據說磨成粉能煉高階符 —— 不過墨燼說這玉裏的仙澤太沖,你用著容易暈,還是給松松當玩具吧。”

師兄接過仙玉,隨手丟給松松,松松立刻撲上去,抱著仙玉在靈草堆裏打滾,把剛曬好的凝露草壓塌了一片。師兄也沒說什麽,轉身往竈房走,袖口的丹砂還沒洗,卻語氣輕快:“別管他們,今晚烤靈鹿腿,加雙倍孜然,再烤串沙蠍腿,松松的那份少放辣。”

我蹲在靈泉邊,看著松松把仙玉埋進土裏,又叼出那顆珍珠,擺成小小的一堆,像在炫耀自己的 “寶貝”。紙道人飄過來,符紙上沾著半片凝露花瓣,還有點胭脂印,顯然是在坊市女弟子堆裏蹭的 “紀念品”。我把花瓣摘下來,別在松松的耳朵上,它立刻晃著尾巴,跑到竈房門口,對著師兄 “吱吱” 叫,像是在邀功。

晚風帶著烤串的香味吹過來,師兄在竈房喊我遞孜然,聲音裹著煙火氣,暖得像剛出爐的靈糕。遠處坊市的喧鬧聲漸漸模糊,偶爾能聽見女弟子的尖叫和法器碰撞聲,卻襯得小瓊峰更安靜了。我咬了口剛烤好的靈鹿腿,孜然的香味混著肉香,在嘴裏散開 —— 天族的仙玉再亮,九霄秘境的法則再玄妙,青玄仙君再俊朗,也比不上師兄烤的串、靈泉的水,還有懷裏軟乎乎蹭我手心的松松。

原來最好的機緣從不是攀附天族的榮光,不是去侍奉高高在上的仙君,而是守著身邊人,過好每一個滿是煙火氣的平凡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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