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偷換符紋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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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丹房偷換符紋丹
天還沒亮透，小瓊峰的晨霧裹著桃枝的清甜飄過來，我蹲在丹房外的老槐樹上，爪子似的指尖攥著兩張符 —— 一張「靜音符」壓著衣擺的窸窣聲，一張「仿形符」揣在袖袋裏，邊緣被汗浸得發皺。
昨晚翻來覆去盤了半宿，「偷換丹藥」這事兒必須排在頭一位。師兄那爐沒刻避劫符紋的固元丹，哪是定時炸彈？分明是綁在師兄腰上的雷引子！萬一他嚼著丹藥時引了雷劫，別說他那間剛布好避靈陣的丹房要炸，我前天才埋的逃生陣說不定都要被劈成豆腐渣，到時候別說茍飛升，能不能保住師兄的青衫邊角都難講。
丹房的門虛掩著，漏出裏面暖黃的光。我瞇眼往裏瞅，果然見兩個紙人守衛立在那兒 —— 一個杵在丹爐旁，手裏的木劍泛著淡紅符光；一個守在藥櫃前，眼眶裏的朱砂點得跟師兄畫符時的落筆一模一樣。這是師兄的手筆，專防活物氣息，連只麻雀飛進去都得被攔下來。
我早有準備，從懷裏摸出個巴掌大的「仿形木鳶」。這玩意兒是用後山的梧桐木削的，裹了三層師兄常用的清心墨，還貼了張我用頭發混避靈草畫的「替身符」—— 沾了我的氣息，又帶了師兄熟悉的墨香，正好能蒙混過關。
我把木鳶往地上一放，指尖掐訣時都在抖 —— 不是怕，是緊張得慌，萬一這小玩意兒露了餡，師兄以後怕是要把丹房的鎖換成九轉連環符鎖。還好木鳶沒掉鏈子，晃了晃翅膀就變成我的模樣，紮著同款發髻，穿著灰撲撲的弟子服，邁著小碎步往丹房裏挪。
「何人擅闖？」紙人守衛的木劍「唰」地舉起來，可鼻尖動了動，聞到清心墨的味兒，劍又慢慢垂下去。它們認不出真假，只認師兄的墨氣。
我趁機像只偷油的小耗子，貼著墻根溜進去，鞋尖都不敢蹭地。藥櫃第三層最左邊的格子，是我前兒個借著幫師兄整理藥瓶時摸清的 —— 那格子的銅鎖比別的松半分，裏面的青瓷瓶上貼著師兄的字：「固元丹未刻符」，字跡方方正正，連墨都選的避靈款，怕丹藥的靈氣飄出去引麻煩。
我摸出「開鎖符」往鎖上一貼，「哢嗒」一聲輕響，比晨露滴在青石板上還小。格子裏的青瓷瓶入手溫涼，我趕緊掏出自己的瓶子 —— 這是我找坊市陶匠仿的，連瓶身上那道細裂紋都跟師兄的一模一樣，裏面裝的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刻的避劫符紋丹，每粒丹藥底兒都藏著個迷你的「安」字紋，是我偷偷學師兄畫符的筆法描的，就怕他看出來不對勁。
換瓶子的動作快得像陣風，我還特意用袖口擦了擦櫃面 —— 上次幫師兄擦藥櫃，他說我指尖的汗漬會留氣息，這次特意帶了塊洗靈草泡過的帕子，連指紋都沒敢留。剛把師兄的瓶子塞進懷裏，用「隔絕符」裹了三層，就聽見丹房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 是師兄的青布鞋踩在石板上的聲音，輕得很，卻像敲在我心尖上。
我心一緊，立馬往藥櫃底下縮，同時捏碎了手裏的「迷煙符」。淡青色的煙飄出來，混著晨霧和丹爐裏散的藥香，還裹了點清心墨的味兒 —— 這是我特意調的，就算師兄進來，也只會以為是丹爐溫久了散的煙氣。
「今日丹房怎的有霧？」師兄的聲音傳進來，帶著點疑惑。我屏住呼吸，透過藥櫃的縫隙看過去 —— 他站在門口，青衫的袖口沾了點晨露，手裏還攥著塊帕子，像是剛擦過臉。他走到紙人守衛旁，指尖碰了碰紙人的符紋，又摸了摸丹爐的溫度，眉頭輕輕皺著，卻沒多懷疑。
「罷了，許是晨霧飄進來了。」他嘀咕了一句，轉身走向藥櫃。我盯著他的手，看他拿起我換過的青瓷瓶，倒出一粒丹藥對著光瞅。那避劫符紋刻在丹藥底部，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可我還是攥緊了帕子，手心全是汗 —— 萬一他看出來了，會不會覺得我多管閑事？
還好師兄沒瞧出問題，把丹藥放回瓶裏，又把瓶子塞回格子，還輕輕推了推櫃門，像是怕沒關緊。他轉身往門口走，路過藥櫃底下時，我甚至能看見他青布鞋的鞋尖沾了點槐樹葉 —— 想來是剛從槐樹下過。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我才敢從藥櫃底下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順便把地上的「仿形木鳶」收回來。這小玩意兒還維持著我的模樣，我捏了個「焚符」訣，看著它燒成細碎的灰，又用「收塵符」把灰裝起來 —— 可不能留下半點痕跡，不然師兄下次畫紙人守衛，說不定要給它們加個「辨真假」的符紋。
從丹房溜出來，我直奔後山。昨晚只埋了一口逃生陣，不夠！論道大會要去青玄宗，那地方人多眼雜，保不齊藏著西方教的人，或是哪個門派的刺頭，得多備幾條後路才安心。
我選了兩處隱蔽地：一處在瀑布後面的山洞裏，洞口的藤蔓長得密，風一吹就晃，遮得嚴嚴實實，就算有人路過，也只會以為是普通的水簾洞；另一處在亂葬崗的老槐樹下 —— 誰會想到逃生陣藏在墳堆裏？我還特意在槐樹上掛了張「驅邪符」，用的是師兄教我的筆法，假裝是鎮壓陰氣的，掩人耳目。
剛把第二塊因果隔絕玉埋進山洞的陣眼，就聽見山坡下有人喊我：「靈汐師妹！師父讓你和師兄去前殿！」
是雜役房的阿福，他拎著個食盒，聲音飄在晨霧裏。我心裏咯噔一下，手裏的鐵鍬差點掉在地上 —— 不會是西方教的人找來了吧？還是師兄發現丹藥被換了？我趕緊摸出「凈塵符」擦了擦手上的泥，又把懷裏的青瓷瓶往更深的地方塞了塞，才應了聲「來了」，慢悠悠往下走。
前殿裏飄著師父泡的雲霧茶的香味，師兄已經到了，手裏捏著個卷軸，眉頭皺得能夾死只蚊子。見到我進來，師父招了招手：「靈汐來了？正好，跟你師兄一起看看這個。」
我走過去，接過師兄遞來的卷軸。展開一看，「青玄宗論道大會」六個字燙得我眼睛疼 —— 還要負責籌備「符箓品鑒」環節？我腦子裏瞬間彈出三個紅警：一，其他門派的弟子魚龍混雜，保不齊有哪個眼尖的認出我是穿書的；二，籌備環節要跟人打交道，沾因果的事兒比後山的妖獸還多；三，青玄宗主峰人多眼雜，逃生路線不好規劃，萬一遇襲，我和師兄往哪兒遁？
「師父，弟子修為低微，怕是做不好籌備工作。」我立刻擺出乖巧模樣，頭微微低著，聲音軟得像浸了蜜，「而且弟子還沒抄完《穩字經》，不如讓師兄找其他師兄師姐去？」
「不行！」師父一口否決，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這次其他門派都派了年輕弟子，咱們小瓊峰也得讓你們見見世面。再說，你師兄性子悶，你機靈，正好跟他搭個伴。」
我偷偷瞟了眼師兄，他果然一臉「麻煩找上門」的表情，卻還是點了點頭：「弟子遵旨。只是論道大會人多，弟子會多帶些紙人守衛，盡量低調。」
「低調是對的，但也別丟了咱們小瓊峰的面子！」師父又叮囑了幾句，才讓我們退下。
出了前殿，師兄跟在我身邊，腳步放得慢：「明日我們去青玄宗主峰勘察地形，你多帶些遁符，再準備兩個紙人替身。」
「師兄，兩個不夠。」我立刻搖頭，從背包裏掏出張紙，上面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 —— 這是我昨晚熬夜畫的逃生路線圖，標了三個紅點，「我剛想了下，會場至少要找三個逃生通道：一個通青玄宗的後山，一個通坊市的暗巷，還有一個通附近的山洞。紙人替身也得準備五個，分別放在東、南、西、北、中五個方向，萬一遇襲，咱們能從不同方向遁走，還能互相照應。」
師兄低頭看著我手裏的紙，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指尖碰了碰紙上的紅點：「你倒想得周全。對了，你昨天說的《穩字經續篇》，能不能借我看看？」
我心裏一動，從懷裏摸出那本皺巴巴的《修仙避禍一百招》。書脊裏用針孔刻著「事後擦屁股準則」，是我熬夜總結的，還加了幾條跟師兄學的避禍技巧。我把書遞過去，有點不好意思：「師兄要是想看，就拿去吧，只是裏面都是些說書先生講的故事，怕對你沒用。」
師兄接過書，翻了兩頁，目光停在書脊上，手指輕輕摸了摸針孔的痕跡，沒說話。我趕緊轉移話題：「師兄，咱們明天去青玄宗，要不要帶點『見面禮』？比如刻了避劫符紋的玉佩，萬一其他門派的弟子遇到危險，咱們送出去，還能結個善緣，減少沖突 —— 也省得他們總盯著你問東問西。」
「這個主意好。」師兄眼睛亮了亮，「我這就去丹房準備些低階丹藥，你去畫些避劫符紋的玉佩，咱們明天一起帶上。」
我應了聲「好」，心裏卻在盤算：送玉佩不僅能結善緣，還能在玉佩上偷偷刻個「追蹤符」—— 萬一其他門派的人有問題，我能通過玉佩知道他們的行蹤，提前拉著師兄繞路。而且刻符的時候，我要學師兄的筆法，這樣別人只會以為是師兄做的，不會盯上我。
當天下午，我趴在房間的桌子上畫玉佩，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紙上，暖融融的。我畫了二十塊避劫符紋玉佩，每塊都刻了微型追蹤符，還裹了層隱息粉。畫到第十五塊時，師兄端著碗靈米粥進來了，粥裏還臥了個靈雞蛋，香氣飄得滿屋子都是。
「別總盯著符紙，先喝粥。」他把碗放在我手邊，指尖碰了碰我的筆桿，「你這符紋刻得太急，邊緣有點毛躁，容易洩靈氣。」
我趕緊放下筆，端起粥碗。靈米粥甜甜的，靈雞蛋嫩得很，是師兄自己在丹房旁邊的小竈煮的 —— 他說外面的吃食不安全，怕沾了旁人的氣息。我喝著粥，偷偷瞅他：他正坐在旁邊翻我的《修仙避禍一百招》，還拿了支筆，在紙上記著什麽，嘴角偶爾彎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地方。
傍晚時分，我又去了趟坊市，買了些「應急物資」：三張「假死符」—— 萬一遇到躲不過的危險，裝死遁走最穩妥；五塊「氣味屏蔽符」—— 防止被妖獸或西方教的人追蹤；還有一袋子壓縮餅幹，是巧克力味的，上次給師兄嘗了一塊，他說「甜得有些特別」，這次多買了些，論道大會上緊張了，能吃一口緩一緩。
回到小瓊峰時，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我繞到後山，檢查了剛埋好的兩個逃生陣，又往陣眼裏加了塊「預警玉」—— 只要有修士的靈識掃過，玉就會發熱，這樣我就能提前拉著師兄躲起來。
剛忙完，就聽見師兄喊我：「靈汐師妹，過來吃晚飯了！」
我應了聲，往住處走。路過師兄的房間時，瞥見他正坐在桌前，翻著我那本《修仙避禍一百招》，旁邊的紙上寫滿了字，還有幾個畫圈的地方 —— 是我寫的「替身擋災要選同款衣料」「借刀殺人不如借紙人」，看來師兄也覺得這些有用。我心裏偷偷樂：以後小瓊峰的「穩健指數」，肯定能再上一個臺階。
晚飯時，師父突然說：「對了，這次論道大會，西方教也會派人來。你們見到西方教的弟子，多註意些，別跟他們起沖突。」
我手裏的筷子頓了頓，立刻點頭：「弟子記住了！」心裏卻在想：西方教的人來，肯定是為了上次的狐妖事件。我得趕緊把準備好的「西方教避忌符」貼在我和師兄的衣擺裏，還要在背包裏裝些清心散，萬一遇到他們，也能屏蔽氣息。
當晚，我躺在床上，摸著懷裏的本命替身紙人 —— 我又給它渡了些靈力，還在它身上貼了張「西方教避忌符」。這紙人是我用自己的頭發和師兄種的桃枝纖維做的，沾了兩個人的氣息，能替我們擋災。
窗外的月光比昨晚更亮，灑在地上像鋪了層銀霜。我翻了個身，開始盤算明天去青玄宗的計劃：
第一，勘察會場時，先找好三個逃生通道，在每個通道口埋塊因果隔絕玉，再貼張「預警符」—— 要選師兄教的那種隱蔽款，別被人發現；
第二，給師兄和自己都準備個「假身份符」，萬一遇到麻煩，能偽裝成其他門派的弟子，我已經想好了，就叫「青竹」和「長青」，聽著就像普通修士；
第三，跟青玄宗的籌備弟子接觸時，盡量讓師兄說話，我在旁邊記錄，少出頭 —— 沾因果的事兒，能推就推，實在推不掉，就找紙人替我去；
第四，提前調查西方教來的弟子名單，尤其是修為高、背景深的，把他們的畫像記下來，遇到了就拉著師兄繞路走，絕不多看一眼。
畢竟，論道大會哪裏是「論道」？分明是我和師兄的「聯合渡劫」。只要我們倆穩穩當當的，別沾因果，別引麻煩，就算天塌下來，也有逃生陣能躲，有彼此能照應 —— 這樣才能一步步茍到飛升，不是嗎？
我摸出本命玉符，上面已經傳來了青玄宗的地形簡圖，是我昨天讓追蹤紙鶴提前探回來的。我對著簡圖，在心裏推演了二十種遇襲可能，每種可能都對應了三種逃生方案，還特意標了師兄喜歡的避靈處。想完這些，我才安心地閉上眼，嘴角還帶著笑 —— 明天又是能和師兄一起「穩健求生」的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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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丹房偷換符紋丹
天還沒亮透，小瓊峰的晨霧裹著桃枝的清甜飄過來，我蹲在丹房外的老槐樹上，爪子似的指尖攥著兩張符 —— 一張「靜音符」壓著衣擺的窸窣聲，一張「仿形符」揣在袖袋裏，邊緣被汗浸得發皺。
昨晚翻來覆去盤了半宿，「偷換丹藥」這事兒必須排在頭一位。師兄那爐沒刻避劫符紋的固元丹，哪是定時炸彈？分明是綁在師兄腰上的雷引子！萬一他嚼著丹藥時引了雷劫，別說他那間剛布好避靈陣的丹房要炸，我前天才埋的逃生陣說不定都要被劈成豆腐渣，到時候別說茍飛升，能不能保住師兄的青衫邊角都難講。
丹房的門虛掩著，漏出裏面暖黃的光。我瞇眼往裏瞅，果然見兩個紙人守衛立在那兒 —— 一個杵在丹爐旁，手裏的木劍泛著淡紅符光；一個守在藥櫃前，眼眶裏的朱砂點得跟師兄畫符時的落筆一模一樣。這是師兄的手筆，專防活物氣息，連只麻雀飛進去都得被攔下來。
我早有準備，從懷裏摸出個巴掌大的「仿形木鳶」。這玩意兒是用後山的梧桐木削的，裹了三層師兄常用的清心墨，還貼了張我用頭發混避靈草畫的「替身符」—— 沾了我的氣息，又帶了師兄熟悉的墨香，正好能蒙混過關。
我把木鳶往地上一放，指尖掐訣時都在抖 —— 不是怕，是緊張得慌，萬一這小玩意兒露了餡，師兄以後怕是要把丹房的鎖換成九轉連環符鎖。還好木鳶沒掉鏈子，晃了晃翅膀就變成我的模樣，紮著同款發髻，穿著灰撲撲的弟子服，邁著小碎步往丹房裏挪。
「何人擅闖？」紙人守衛的木劍「唰」地舉起來，可鼻尖動了動，聞到清心墨的味兒，劍又慢慢垂下去。它們認不出真假，只認師兄的墨氣。
我趁機像只偷油的小耗子，貼著墻根溜進去，鞋尖都不敢蹭地。藥櫃第三層最左邊的格子，是我前兒個借著幫師兄整理藥瓶時摸清的 —— 那格子的銅鎖比別的松半分，裏面的青瓷瓶上貼著師兄的字：「固元丹未刻符」，字跡方方正正，連墨都選的避靈款，怕丹藥的靈氣飄出去引麻煩。
我摸出「開鎖符」往鎖上一貼，「哢嗒」一聲輕響，比晨露滴在青石板上還小。格子裏的青瓷瓶入手溫涼，我趕緊掏出自己的瓶子 —— 這是我找坊市陶匠仿的，連瓶身上那道細裂紋都跟師兄的一模一樣，裏面裝的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刻的避劫符紋丹，每粒丹藥底兒都藏著個迷你的「安」字紋，是我偷偷學師兄畫符的筆法描的，就怕他看出來不對勁。
換瓶子的動作快得像陣風，我還特意用袖口擦了擦櫃面 —— 上次幫師兄擦藥櫃，他說我指尖的汗漬會留氣息，這次特意帶了塊洗靈草泡過的帕子，連指紋都沒敢留。剛把師兄的瓶子塞進懷裏，用「隔絕符」裹了三層，就聽見丹房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 是師兄的青布鞋踩在石板上的聲音，輕得很，卻像敲在我心尖上。
我心一緊，立馬往藥櫃底下縮，同時捏碎了手裏的「迷煙符」。淡青色的煙飄出來，混著晨霧和丹爐裏散的藥香，還裹了點清心墨的味兒 —— 這是我特意調的，就算師兄進來，也只會以為是丹爐溫久了散的煙氣。
「今日丹房怎的有霧？」師兄的聲音傳進來，帶著點疑惑。我屏住呼吸，透過藥櫃的縫隙看過去 —— 他站在門口，青衫的袖口沾了點晨露，手裏還攥著塊帕子，像是剛擦過臉。他走到紙人守衛旁，指尖碰了碰紙人的符紋，又摸了摸丹爐的溫度，眉頭輕輕皺著，卻沒多懷疑。
「罷了，許是晨霧飄進來了。」他嘀咕了一句，轉身走向藥櫃。我盯著他的手，看他拿起我換過的青瓷瓶，倒出一粒丹藥對著光瞅。那避劫符紋刻在丹藥底部，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可我還是攥緊了帕子，手心全是汗 —— 萬一他看出來了，會不會覺得我多管閑事？
還好師兄沒瞧出問題，把丹藥放回瓶裏，又把瓶子塞回格子，還輕輕推了推櫃門，像是怕沒關緊。他轉身往門口走，路過藥櫃底下時，我甚至能看見他青布鞋的鞋尖沾了點槐樹葉 —— 想來是剛從槐樹下過。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我才敢從藥櫃底下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順便把地上的「仿形木鳶」收回來。這小玩意兒還維持著我的模樣，我捏了個「焚符」訣，看著它燒成細碎的灰，又用「收塵符」把灰裝起來 —— 可不能留下半點痕跡，不然師兄下次畫紙人守衛，說不定要給它們加個「辨真假」的符紋。
從丹房溜出來，我直奔後山。昨晚只埋了一口逃生陣，不夠！論道大會要去青玄宗，那地方人多眼雜，保不齊藏著西方教的人，或是哪個門派的刺頭，得多備幾條後路才安心。
我選了兩處隱蔽地：一處在瀑布後面的山洞裏，洞口的藤蔓長得密，風一吹就晃，遮得嚴嚴實實，就算有人路過，也只會以為是普通的水簾洞；另一處在亂葬崗的老槐樹下 —— 誰會想到逃生陣藏在墳堆裏？我還特意在槐樹上掛了張「驅邪符」，用的是師兄教我的筆法，假裝是鎮壓陰氣的，掩人耳目。
剛把第二塊因果隔絕玉埋進山洞的陣眼，就聽見山坡下有人喊我：「靈汐師妹！師父讓你和師兄去前殿！」
是雜役房的阿福，他拎著個食盒，聲音飄在晨霧裏。我心裏咯噔一下，手裏的鐵鍬差點掉在地上 —— 不會是西方教的人找來了吧？還是師兄發現丹藥被換了？我趕緊摸出「凈塵符」擦了擦手上的泥，又把懷裏的青瓷瓶往更深的地方塞了塞，才應了聲「來了」，慢悠悠往下走。
前殿裏飄著師父泡的雲霧茶的香味，師兄已經到了，手裏捏著個卷軸，眉頭皺得能夾死只蚊子。見到我進來，師父招了招手：「靈汐來了？正好，跟你師兄一起看看這個。」
我走過去，接過師兄遞來的卷軸。展開一看，「青玄宗論道大會」六個字燙得我眼睛疼 —— 還要負責籌備「符箓品鑒」環節？我腦子裏瞬間彈出三個紅警：一，其他門派的弟子魚龍混雜，保不齊有哪個眼尖的認出我是穿書的；二，籌備環節要跟人打交道，沾因果的事兒比後山的妖獸還多；三，青玄宗主峰人多眼雜，逃生路線不好規劃，萬一遇襲，我和師兄往哪兒遁？
「師父，弟子修為低微，怕是做不好籌備工作。」我立刻擺出乖巧模樣，頭微微低著，聲音軟得像浸了蜜，「而且弟子還沒抄完《穩字經》，不如讓師兄找其他師兄師姐去？」
「不行！」師父一口否決，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這次其他門派都派了年輕弟子，咱們小瓊峰也得讓你們見見世面。再說，你師兄性子悶，你機靈，正好跟他搭個伴。」
我偷偷瞟了眼師兄，他果然一臉「麻煩找上門」的表情，卻還是點了點頭：「弟子遵旨。只是論道大會人多，弟子會多帶些紙人守衛，盡量低調。」
「低調是對的，但也別丟了咱們小瓊峰的面子！」師父又叮囑了幾句，才讓我們退下。
出了前殿，師兄跟在我身邊，腳步放得慢：「明日我們去青玄宗主峰勘察地形，你多帶些遁符，再準備兩個紙人替身。」
「師兄，兩個不夠。」我立刻搖頭，從背包裏掏出張紙，上面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 —— 這是我昨晚熬夜畫的逃生路線圖，標了三個紅點，「我剛想了下，會場至少要找三個逃生通道：一個通青玄宗的後山，一個通坊市的暗巷，還有一個通附近的山洞。紙人替身也得準備五個，分別放在東、南、西、北、中五個方向，萬一遇襲，咱們能從不同方向遁走，還能互相照應。」
師兄低頭看著我手裏的紙，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指尖碰了碰紙上的紅點：「你倒想得周全。對了，你昨天說的《穩字經續篇》，能不能借我看看？」
我心裏一動，從懷裏摸出那本皺巴巴的《修仙避禍一百招》。書脊裏用針孔刻著「事後擦屁股準則」，是我熬夜總結的，還加了幾條跟師兄學的避禍技巧。我把書遞過去，有點不好意思：「師兄要是想看，就拿去吧，只是裏面都是些說書先生講的故事，怕對你沒用。」
師兄接過書，翻了兩頁，目光停在書脊上，手指輕輕摸了摸針孔的痕跡，沒說話。我趕緊轉移話題：「師兄，咱們明天去青玄宗，要不要帶點『見面禮』？比如刻了避劫符紋的玉佩，萬一其他門派的弟子遇到危險，咱們送出去，還能結個善緣，減少沖突 —— 也省得他們總盯著你問東問西。」
「這個主意好。」師兄眼睛亮了亮，「我這就去丹房準備些低階丹藥，你去畫些避劫符紋的玉佩，咱們明天一起帶上。」
我應了聲「好」，心裏卻在盤算：送玉佩不僅能結善緣，還能在玉佩上偷偷刻個「追蹤符」—— 萬一其他門派的人有問題，我能通過玉佩知道他們的行蹤，提前拉著師兄繞路。而且刻符的時候，我要學師兄的筆法，這樣別人只會以為是師兄做的，不會盯上我。
當天下午，我趴在房間的桌子上畫玉佩，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紙上，暖融融的。我畫了二十塊避劫符紋玉佩，每塊都刻了微型追蹤符，還裹了層隱息粉。畫到第十五塊時，師兄端著碗靈米粥進來了，粥裏還臥了個靈雞蛋，香氣飄得滿屋子都是。
「別總盯著符紙，先喝粥。」他把碗放在我手邊，指尖碰了碰我的筆桿，「你這符紋刻得太急，邊緣有點毛躁，容易洩靈氣。」
我趕緊放下筆，端起粥碗。靈米粥甜甜的，靈雞蛋嫩得很，是師兄自己在丹房旁邊的小竈煮的 —— 他說外面的吃食不安全，怕沾了旁人的氣息。我喝著粥，偷偷瞅他：他正坐在旁邊翻我的《修仙避禍一百招》，還拿了支筆，在紙上記著什麽，嘴角偶爾彎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地方。
傍晚時分，我又去了趟坊市，買了些「應急物資」：三張「假死符」—— 萬一遇到躲不過的危險，裝死遁走最穩妥；五塊「氣味屏蔽符」—— 防止被妖獸或西方教的人追蹤；還有一袋子壓縮餅幹，是巧克力味的，上次給師兄嘗了一塊，他說「甜得有些特別」，這次多買了些，論道大會上緊張了，能吃一口緩一緩。
回到小瓊峰時，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我繞到後山，檢查了剛埋好的兩個逃生陣，又往陣眼裏加了塊「預警玉」—— 只要有修士的靈識掃過，玉就會發熱，這樣我就能提前拉著師兄躲起來。
剛忙完，就聽見師兄喊我：「靈汐師妹，過來吃晚飯了！」
我應了聲，往住處走。路過師兄的房間時，瞥見他正坐在桌前，翻著我那本《修仙避禍一百招》，旁邊的紙上寫滿了字，還有幾個畫圈的地方 —— 是我寫的「替身擋災要選同款衣料」「借刀殺人不如借紙人」，看來師兄也覺得這些有用。我心裏偷偷樂：以後小瓊峰的「穩健指數」，肯定能再上一個臺階。
晚飯時，師父突然說：「對了，這次論道大會，西方教也會派人來。你們見到西方教的弟子，多註意些，別跟他們起沖突。」
我手裏的筷子頓了頓，立刻點頭：「弟子記住了！」心裏卻在想：西方教的人來，肯定是為了上次的狐妖事件。我得趕緊把準備好的「西方教避忌符」貼在我和師兄的衣擺裏，還要在背包裏裝些清心散，萬一遇到他們，也能屏蔽氣息。
當晚，我躺在床上，摸著懷裏的本命替身紙人 —— 我又給它渡了些靈力，還在它身上貼了張「西方教避忌符」。這紙人是我用自己的頭發和師兄種的桃枝纖維做的，沾了兩個人的氣息，能替我們擋災。
窗外的月光比昨晚更亮，灑在地上像鋪了層銀霜。我翻了個身，開始盤算明天去青玄宗的計劃：
第一，勘察會場時，先找好三個逃生通道，在每個通道口埋塊因果隔絕玉，再貼張「預警符」—— 要選師兄教的那種隱蔽款，別被人發現；
第二，給師兄和自己都準備個「假身份符」，萬一遇到麻煩，能偽裝成其他門派的弟子，我已經想好了，就叫「青竹」和「長青」，聽著就像普通修士；
第三，跟青玄宗的籌備弟子接觸時，盡量讓師兄說話，我在旁邊記錄，少出頭 —— 沾因果的事兒，能推就推，實在推不掉，就找紙人替我去；
第四，提前調查西方教來的弟子名單，尤其是修為高、背景深的，把他們的畫像記下來，遇到了就拉著師兄繞路走，絕不多看一眼。
畢竟，論道大會哪裏是「論道」？分明是我和師兄的「聯合渡劫」。只要我們倆穩穩當當的，別沾因果，別引麻煩，就算天塌下來，也有逃生陣能躲，有彼此能照應 —— 這樣才能一步步茍到飛升，不是嗎？
我摸出本命玉符，上面已經傳來了青玄宗的地形簡圖，是我昨天讓追蹤紙鶴提前探回來的。我對著簡圖，在心裏推演了二十種遇襲可能，每種可能都對應了三種逃生方案，還特意標了師兄喜歡的避靈處。想完這些，我才安心地閉上眼，嘴角還帶著笑 —— 明天又是能和師兄一起「穩健求生」的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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