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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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指尖觸及那團幽藍星髓的剎那，冰冷，純粹，仿佛蘊含著整個宇宙空無本源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星河洪流，順著林堯的指尖瘋狂湧入。
他體內沈寂已久的力量核心發出貪婪的嗡鳴，如同幹涸億萬年的河床驟然迎來天河倒灌。
每一個細胞都在震顫，歡呼，因能量枯竭而遍布裂痕的靈魂壁壘，在這股浩瀚力量的沖刷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修覆，加固。
不夠。
林堯清晰地感知到，這團足以讓尋常S級異能者脫胎換骨的虛空星髓，對於曾經的舊世界榜首而言，僅僅是杯水車薪。
它填補了巨大的虧空，修覆了最嚴重的損傷，但距離那足以碾碎一切陰謀，真正俯瞰此界的“GOD”狀態，還隔著遙不可及的距離。
他需要更多，更多的高階材料，更強大的本源能量。
同時，秦烽那張混雜著擔憂，恐懼和一絲瀕臨失控的憤怒的臉，清晰地浮現在意識中。
離開太久了，那個被情感操控的庇護者，在失去珍寶的恐慌下，會做出什麽不可預測的舉動？引來不必要的關註，甚至破壞他後續的計劃……嘖，麻煩。
林堯毫不猶豫地將那團被徹底吸收，光芒黯淡的幽藍星核殘骸碾成齏粉，任由其消散在冰冷的金屬空氣中。
他轉身，一步踏出這個被強行撕開的密室。身後的空間漣漪無聲合攏，仿佛那個藏著童年夢魘的房間從未存在過。
……
回廊的黑暗重新擁抱了他，如同最忠誠的護衛。
林堯沿著精神絲線早已規劃好的，避開所有大型汙染獸巢穴的捷徑，無聲而迅疾地向B城小隊最後的位置掠去。
他的速度提升到了極致，身影在扭曲的管道和濕滑的腔壁間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殘影，黑暗主動為他讓路，空間褶皺溫順地在他腳下鋪平。
就在他即將抵達一處能量相對平緩的岔路口時，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某種狂暴能量殘留的焦糊氣息，如同實質的浪潮，猛地從前方通道湧來。
林堯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如同沒有感知到任何異常，徑直拐過岔口。
眼前的景象堪稱修羅場。
通道被徹底炸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邊緣的管道壁如同被巨獸啃噬過，流淌著粘稠的，散發著高溫和強酸的熔融物質。
地面一片狼藉，破碎的能量護甲，斷裂的武器，以及……大量呈噴射狀潑灑的，暗紅色的血肉碎塊。
空氣灼熱而粘稠，彌漫著死亡和能量過載後的臭味。
一具……或者說，一灘勉強能辨認出人形的殘骸，被某種恐怖的力量死死地釘在豁口對面的墻壁上。
那曾是一名S級異能者，林堯記得他，C城探索小隊的隊長，一個以操控高能粒子束聞名的光系強者。
此刻，他標志性的赤紅色戰鬥服只剩下焦黑的碎片，身體從腰部以上幾乎完全消失，只留下焦糊斷裂的下半身和一條被巨力撕扯下來的手臂，無力地垂落在墻根。
墻壁上，一個巨大的，邊緣還在閃爍著不穩定電火花的焦黑孔洞，無聲訴說著他最後承受的，足以湮滅一切的恐怖攻擊。
伏擊。
精準，狠辣，毫無征兆。
出手者至少是十位以上的S級，或者……一個超越了常規S級的存在。
吞噬一切的黑暗迷宮，簡直是天然的屠宰場。
林堯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血腥狼藉，藍眸深處沒有絲毫漣漪，如同在觀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拙劣舞臺劇。
穿越前那場精心策劃的圍殺，十幾個積分榜前列的強者，因恐懼他的力量，因覬覦他那龐大的積分，聯合設下死局……瀕死之際的決絕自爆，也不過是拉上幾個墊背的瘋狂。
眼前這C城S級的慘狀，與他記憶中那些被空間風暴撕碎的偷襲者身影重疊，只讓他感到一種冰冷的，早已麻木的熟悉。
工具之間的互相撕咬，僅此而已。
他甚至沒有停下腳步去檢查是否有可用的戰利品殘留。
這種程度的伏擊，勝利者不會留下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他輕盈地繞過那灘散發著焦糊和血腥氣息的汙穢，如同繞過一塊路邊的頑石，繼續向著目標點疾馳。
就在他身影即將消失在通道另一端時，一點微弱的，幾乎被濃烈死亡氣息徹底掩蓋的熟悉波動，極其短暫地掠過他的感知邊緣。
陸澄。
林堯的腳步依舊未停，但腦海中卻清晰地勾勒出那個D城城主之子如今的模樣：絕望，毀滅，如同即將燃盡的灰燼。
在這種地方，以他那極不穩定的精神狀態……他還能活多久？
無所謂。
一個失去了利用價值，甚至可能帶來麻煩的舊工具，不值得他投註哪怕一絲多餘的關註。他連一絲探究對方此刻具體遭遇的興趣都沒有。
……
通道前方，精神絲線傳來一陣強烈的能量悸動。並非汙染獸那種混亂暴虐的氣息，而是一種極其精純，帶著勃勃生機與大地脈動之感的能量源。
正是他感知中能有效修覆他部分身體暗傷，補充生命本源的地脈之心。
位置很近！
林堯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滿意，速度再次提升。
然而，就在他距離那處散發著誘人土黃色光暈的隱蔽石穴僅有數十米之遙時，一股截然不同的精神波動，如同投入靜水的巨石，猛地撞入他的感知網。
強大！磅礴！帶著一種刻意收斂卻依舊無法完全掩蓋的，如同山岳般沈重的壓迫感。
這股精神波動瞬間爆發又瞬間收斂，快如閃電，顯然是感知到石穴內存在的地脈之心，因太過驚喜，不小心洩露了一絲馬腳。
很短暫，若非是林堯，其他人絕不可能察覺。
這股力量的強度……超越了秦烽，超越了剛才被伏殺的C城S級，甚至隱隱觸摸到了舊世界那個混亂積分榜上中游的水準。
而且，其能量特質不屬於四城任何一位已知的S級隊長。
一個隱藏了實力，潛入副本的獨狼？或者……隱藏在四城隊列中懷抱不可告人目的獵手？
林堯的藍眸驟然銳利如冰錐，對方只洩露了一瞬，但這對於他這位曾以靈魂操控登頂舊世界榜首，如今精神力雖未完全恢覆卻依舊擁有恐怖解析能力的存在而言，足夠了。
無形的精神絲線在一秒內完成了對那股波動的捕捉，解析，定位！
截胡？
冰封的眼底燃起一絲冰冷的怒意。他需要的東西，不容他人染指。
身影瞬間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銀灰色流光，撕裂粘稠的黑暗，朝著石穴入口狂飆突進。
數十米距離在他全力爆發下，轉瞬即至。他甚至已經看到了石穴深處，那塊懸浮在半空，散發著溫暖厚重土黃光暈，形如心臟般脈動著的晶石——地脈之心。
唾手可得！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探入石穴入口的陰影時……
嗡！
一股微弱，混亂，帶著瀕死掙紮般劇烈震顫的精神波動，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後一聲哀鳴，極其突兀卻又無比清晰地，從石穴入口側下方一條極其狹窄，被粘稠苔蘚完全覆蓋的裂縫中傳來。
這波動……虛弱到了極點，充滿了痛苦，絕望和一種歇斯底裏的不甘。
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林堯高速突進的身影，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猛地拽住，硬生生停在了距離石穴入口僅有半步之遙的地方。
腳下的空間褶皺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
他僵在原地。
不是因為那波動本身蘊含的力量。那太微弱了，微弱得如同螻蟻瀕死的喘息。
而是因為……他認識這股精神波動。
D城城主之子——陸澄。
那個被他親手植入虛假記憶，設定好感度滿格，自我腦補出一場刻骨銘心愛戀的戀人。
那個利用他D城城主之子的身份，為自己這個黑戶提供了無數便利，避免了無數麻煩，甚至得以進入E級副本獲取早期材料的……便利工具。
在D城時，陸澄確實是一件相當好用的工具。身份，地位，權限，無條件的信任……他利用得得心應手。
但當他的目光投向穹頂真相，當他需要離開D城前往B城時，這個工具的價值就蕩然無存了。
一個失去了利用價值的工具，結局如何，與他何幹。
在這A級副本裏，無論是兇殘的汙染獸，還是其他城伺機清除潛力威脅的暗殺者，都足以輕易碾碎這個精神狀態早已崩潰的S級異能者。
林堯的目光冰冷地掃過那條散發著微弱絕望波動的裂縫。
陸澄就在裏面，比他之前感知到的狀態還要差，看起來已經奄奄一息。
那股超越S級的陌生強者氣息，已經進入了石穴核心，距離地脈之心近在咫尺。
選擇，赤裸裸地擺在面前。
沖進石穴，以雷霆手段擊殺或逼退那個陌生強者，奪取地脈之心。
代價是，裂縫中那個氣息微弱的陸澄，大概率會在下一秒被某個潛伏的汙染獸撕碎，或者因傷勢過重而死亡。
或者轉身，去那條裂縫裏，把那個瀕死的舊工具撈出來。代價是，地脈之心將落入那個神秘強者的手中，失去這件至關重要的恢覆材料。
理性在腦海中咆哮：救陸澄？荒謬！一個廢掉的舊工具，價值遠低於一塊能切實提升力量的高階材料。
拿到地脈之心，恢覆更多力量，才是當前最優解。至於陸澄的死活……不過是工具損耗的正常流程。
然而，他的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原地。指尖距離石穴入口的陰影僅差毫厘，卻再也無法向前探出半分。
時間仿佛在粘稠的黑暗中凝固。
石穴深處，那股強大而陌生的精神波動陡然變得凝實，貪婪，顯然是鎖定了近在咫尺的地脈之心。
裂縫下方，陸澄那微弱的精神波動再次傳來，帶著一種溺水者最後的，無意識的痙攣般的掙紮，隨即又迅速滑向更深的沈寂，如同即將燃盡的燈芯，只剩下最後一點微弱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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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觸及那團幽藍星髓的剎那，冰冷，純粹，仿佛蘊含著整個宇宙空無本源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星河洪流，順著林堯的指尖瘋狂湧入。
他體內沈寂已久的力量核心發出貪婪的嗡鳴，如同幹涸億萬年的河床驟然迎來天河倒灌。
每一個細胞都在震顫，歡呼，因能量枯竭而遍布裂痕的靈魂壁壘，在這股浩瀚力量的沖刷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修覆，加固。
不夠。
林堯清晰地感知到，這團足以讓尋常S級異能者脫胎換骨的虛空星髓，對於曾經的舊世界榜首而言，僅僅是杯水車薪。
它填補了巨大的虧空，修覆了最嚴重的損傷，但距離那足以碾碎一切陰謀，真正俯瞰此界的“GOD”狀態，還隔著遙不可及的距離。
他需要更多，更多的高階材料，更強大的本源能量。
同時，秦烽那張混雜著擔憂，恐懼和一絲瀕臨失控的憤怒的臉，清晰地浮現在意識中。
離開太久了，那個被情感操控的庇護者，在失去珍寶的恐慌下，會做出什麽不可預測的舉動？引來不必要的關註，甚至破壞他後續的計劃……嘖，麻煩。
林堯毫不猶豫地將那團被徹底吸收，光芒黯淡的幽藍星核殘骸碾成齏粉，任由其消散在冰冷的金屬空氣中。
他轉身，一步踏出這個被強行撕開的密室。身後的空間漣漪無聲合攏，仿佛那個藏著童年夢魘的房間從未存在過。
……
回廊的黑暗重新擁抱了他，如同最忠誠的護衛。
林堯沿著精神絲線早已規劃好的，避開所有大型汙染獸巢穴的捷徑，無聲而迅疾地向B城小隊最後的位置掠去。
他的速度提升到了極致，身影在扭曲的管道和濕滑的腔壁間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殘影，黑暗主動為他讓路，空間褶皺溫順地在他腳下鋪平。
就在他即將抵達一處能量相對平緩的岔路口時，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某種狂暴能量殘留的焦糊氣息，如同實質的浪潮，猛地從前方通道湧來。
林堯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如同沒有感知到任何異常，徑直拐過岔口。
眼前的景象堪稱修羅場。
通道被徹底炸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邊緣的管道壁如同被巨獸啃噬過，流淌著粘稠的，散發著高溫和強酸的熔融物質。
地面一片狼藉，破碎的能量護甲，斷裂的武器，以及……大量呈噴射狀潑灑的，暗紅色的血肉碎塊。
空氣灼熱而粘稠，彌漫著死亡和能量過載後的臭味。
一具……或者說，一灘勉強能辨認出人形的殘骸，被某種恐怖的力量死死地釘在豁口對面的墻壁上。
那曾是一名S級異能者，林堯記得他，C城探索小隊的隊長，一個以操控高能粒子束聞名的光系強者。
此刻，他標志性的赤紅色戰鬥服只剩下焦黑的碎片，身體從腰部以上幾乎完全消失，只留下焦糊斷裂的下半身和一條被巨力撕扯下來的手臂，無力地垂落在墻根。
墻壁上，一個巨大的，邊緣還在閃爍著不穩定電火花的焦黑孔洞，無聲訴說著他最後承受的，足以湮滅一切的恐怖攻擊。
伏擊。
精準，狠辣，毫無征兆。
出手者至少是十位以上的S級，或者……一個超越了常規S級的存在。
吞噬一切的黑暗迷宮，簡直是天然的屠宰場。
林堯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血腥狼藉，藍眸深處沒有絲毫漣漪，如同在觀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拙劣舞臺劇。
穿越前那場精心策劃的圍殺，十幾個積分榜前列的強者，因恐懼他的力量，因覬覦他那龐大的積分，聯合設下死局……瀕死之際的決絕自爆，也不過是拉上幾個墊背的瘋狂。
眼前這C城S級的慘狀，與他記憶中那些被空間風暴撕碎的偷襲者身影重疊，只讓他感到一種冰冷的，早已麻木的熟悉。
工具之間的互相撕咬，僅此而已。
他甚至沒有停下腳步去檢查是否有可用的戰利品殘留。
這種程度的伏擊，勝利者不會留下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他輕盈地繞過那灘散發著焦糊和血腥氣息的汙穢，如同繞過一塊路邊的頑石，繼續向著目標點疾馳。
就在他身影即將消失在通道另一端時，一點微弱的，幾乎被濃烈死亡氣息徹底掩蓋的熟悉波動，極其短暫地掠過他的感知邊緣。
陸澄。
林堯的腳步依舊未停，但腦海中卻清晰地勾勒出那個D城城主之子如今的模樣：絕望，毀滅，如同即將燃盡的灰燼。
在這種地方，以他那極不穩定的精神狀態……他還能活多久？
無所謂。
一個失去了利用價值，甚至可能帶來麻煩的舊工具，不值得他投註哪怕一絲多餘的關註。他連一絲探究對方此刻具體遭遇的興趣都沒有。
……
通道前方，精神絲線傳來一陣強烈的能量悸動。並非汙染獸那種混亂暴虐的氣息，而是一種極其精純，帶著勃勃生機與大地脈動之感的能量源。
正是他感知中能有效修覆他部分身體暗傷，補充生命本源的地脈之心。
位置很近！
林堯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滿意，速度再次提升。
然而，就在他距離那處散發著誘人土黃色光暈的隱蔽石穴僅有數十米之遙時，一股截然不同的精神波動，如同投入靜水的巨石，猛地撞入他的感知網。
強大！磅礴！帶著一種刻意收斂卻依舊無法完全掩蓋的，如同山岳般沈重的壓迫感。
這股精神波動瞬間爆發又瞬間收斂，快如閃電，顯然是感知到石穴內存在的地脈之心，因太過驚喜，不小心洩露了一絲馬腳。
很短暫，若非是林堯，其他人絕不可能察覺。
這股力量的強度……超越了秦烽，超越了剛才被伏殺的C城S級，甚至隱隱觸摸到了舊世界那個混亂積分榜上中游的水準。
而且，其能量特質不屬於四城任何一位已知的S級隊長。
一個隱藏了實力，潛入副本的獨狼？或者……隱藏在四城隊列中懷抱不可告人目的獵手？
林堯的藍眸驟然銳利如冰錐，對方只洩露了一瞬，但這對於他這位曾以靈魂操控登頂舊世界榜首，如今精神力雖未完全恢覆卻依舊擁有恐怖解析能力的存在而言，足夠了。
無形的精神絲線在一秒內完成了對那股波動的捕捉，解析，定位！
截胡？
冰封的眼底燃起一絲冰冷的怒意。他需要的東西，不容他人染指。
身影瞬間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銀灰色流光，撕裂粘稠的黑暗，朝著石穴入口狂飆突進。
數十米距離在他全力爆發下，轉瞬即至。他甚至已經看到了石穴深處，那塊懸浮在半空，散發著溫暖厚重土黃光暈，形如心臟般脈動著的晶石——地脈之心。
唾手可得！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探入石穴入口的陰影時……
嗡！
一股微弱，混亂，帶著瀕死掙紮般劇烈震顫的精神波動，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後一聲哀鳴，極其突兀卻又無比清晰地，從石穴入口側下方一條極其狹窄，被粘稠苔蘚完全覆蓋的裂縫中傳來。
這波動……虛弱到了極點，充滿了痛苦，絕望和一種歇斯底裏的不甘。
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林堯高速突進的身影，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猛地拽住，硬生生停在了距離石穴入口僅有半步之遙的地方。
腳下的空間褶皺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
他僵在原地。
不是因為那波動本身蘊含的力量。那太微弱了，微弱得如同螻蟻瀕死的喘息。
而是因為……他認識這股精神波動。
D城城主之子——陸澄。
那個被他親手植入虛假記憶，設定好感度滿格，自我腦補出一場刻骨銘心愛戀的戀人。
那個利用他D城城主之子的身份，為自己這個黑戶提供了無數便利，避免了無數麻煩，甚至得以進入E級副本獲取早期材料的……便利工具。
在D城時，陸澄確實是一件相當好用的工具。身份，地位，權限，無條件的信任……他利用得得心應手。
但當他的目光投向穹頂真相，當他需要離開D城前往B城時，這個工具的價值就蕩然無存了。
一個失去了利用價值的工具，結局如何，與他何幹。
在這A級副本裏，無論是兇殘的汙染獸，還是其他城伺機清除潛力威脅的暗殺者，都足以輕易碾碎這個精神狀態早已崩潰的S級異能者。
林堯的目光冰冷地掃過那條散發著微弱絕望波動的裂縫。
陸澄就在裏面，比他之前感知到的狀態還要差，看起來已經奄奄一息。
那股超越S級的陌生強者氣息，已經進入了石穴核心，距離地脈之心近在咫尺。
選擇，赤裸裸地擺在面前。
沖進石穴，以雷霆手段擊殺或逼退那個陌生強者，奪取地脈之心。
代價是，裂縫中那個氣息微弱的陸澄，大概率會在下一秒被某個潛伏的汙染獸撕碎，或者因傷勢過重而死亡。
或者轉身，去那條裂縫裏，把那個瀕死的舊工具撈出來。代價是，地脈之心將落入那個神秘強者的手中，失去這件至關重要的恢覆材料。
理性在腦海中咆哮：救陸澄？荒謬！一個廢掉的舊工具，價值遠低於一塊能切實提升力量的高階材料。
拿到地脈之心，恢覆更多力量，才是當前最優解。至於陸澄的死活……不過是工具損耗的正常流程。
然而，他的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原地。指尖距離石穴入口的陰影僅差毫厘，卻再也無法向前探出半分。
時間仿佛在粘稠的黑暗中凝固。
石穴深處，那股強大而陌生的精神波動陡然變得凝實，貪婪，顯然是鎖定了近在咫尺的地脈之心。
裂縫下方，陸澄那微弱的精神波動再次傳來，帶著一種溺水者最後的，無意識的痙攣般的掙紮，隨即又迅速滑向更深的沈寂，如同即將燃盡的燈芯，只剩下最後一點微弱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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