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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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許多日未有回公主府，洛潯與慕顏不是在宮中住著，就是在竹苑裏頭呆著，府上的欣兒與管家見到她們回來了，欣喜的連忙上前相迎，紛紛稟報著府裏頭這幾日的事宜。
她二人都是慕顏與洛潯的心腹，許多事情都放心交給他們去處置，青兒是慕顏的貼身侍女，她不在的時候，府中的事宜都是交給欣兒來打理。
她們這幾日雖不在，可府中依舊井井有條，慕顏見之很滿意，淺笑著聽她二人上報。
他們處理的妥當，慕顏自然也就默許了，便不會再去管。
剛進到後院裏頭，銀雪就從不遠處跑來，用腦袋蹭著洛潯的雙腿，搖晃著尾巴叫了一聲。
銀雪是一條通體雪白，沒有雜色毛發的犬，當初洛潯讓林啟言尋一條惡犬，去威懾翰林院那群大臣的時候，林啟言見他可愛活潑，所以帶來給洛潯解悶。
銀雪討人喜愛，機靈又頗通人性，從小幼犬開始就跟著洛潯，直到現在都有些長大了，還像小時候一樣，愛黏在她的腿邊晃悠。
洛潯與慕顏蹲下身子，伸手輕撫著它的腦袋，小家夥很喜歡她們的觸碰，不一會兒就高興的趴在地上，乖乖任她們揉著自己身上的皮毛。
葉筱從它身後而來，手裏還拿著要圈住銀雪的長繩，見洛潯與慕顏她們回來了，便作揖行禮。
“筱筱，你在我們身邊那麽久，我好像從未，聽你提及過你的爹娘。”
洛潯沒有擡頭看她，只是逗著銀雪在地上玩鬧：“你此前不在的一年多裏，可是回到你自己家中去了？”
洛月眉頭輕皺，洛潯怎麽突然問起葉筱的家世？
“我…我家中無人，雙親已故只留我一人在世，若不是殿下和駙馬讓我跟隨左右，只怕現在還浪跡江湖之中。”
葉筱神情有些不自然，抿著唇又道：“消失的那一年多，是因為我無法救出蓮姨而感到對駙馬與小月愧疚，無顏面對你們，就……”
洛潯垂眸斂著眼底的神色，她逗銀雪玩鬧的手也停頓下來。
慕顏在她身側，瞥見她眼底因提到楚蓮，而漸漸浮上的憂傷，剛想開口勸慰，洛潯卻又問著葉筱：“筱筱，你見到蓮姨的時候，她是何模樣？那個信物，你是怎麽找到的？”
當初葉筱讓慕顏手底下的暗衛，將楚蓮的信物帶到西蕪給她，傳的話是她見到楚蓮的時候，蓮姨已然亡故。
可若不是蓮姨告訴她信物在何處，葉筱怎麽知道有這個信物，還能找到？
葉筱感覺到一股炙熱的目光望向自己，她擡眸瞧去，正好與洛潯身後的洛月視線相對。
洛月眼中神色覆雜，或許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洛潯會問她這個問題？
她消失的一年多裏疑點重重，好端端無故的消失，確實惹來她們的猜想，就算當初和洛月解釋過這個事情，可在洛潯與慕顏心中，還是存有疑慮。
她不想瞞著她們，可是蓮姨死前的話，又拽回了她的思緒。
蓮姨說：不要告訴她們，她是怎麽死的，小月還需要她。
葉筱凝望著洛月，壓抑著自己心中升起的酸楚：“找到蓮姨的時候，她已經身亡，信物是我在雅閣廢墟中找到的，那時我想再查探線索，就只找到了這個。”
“蓮姨她，是不是很痛苦？”洛潯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低頭註視著銀雪。
楚蓮落到蘇羽手上，蘇羽為了想要知道的答案，一定對她用盡酷刑折磨，才會導致蓮姨受不住而亡。
葉筱心間就像紮進了一把刀，生生的剖開她刻意去忘掉的回憶：“她很安詳，面帶笑容，似是解脫。”
洛潯不再問她，抱著銀雪就跟慕顏回了寢院中去。
葉筱目光深幽的望著她二人離去，出神到洛月在她身後喚了幾聲，才回過神來，一轉身就撞到了她懷裏。
“你怎麽心不在焉的？在想什麽？”洛月溫和的說道：“方才主子大概是想蓮姨了，回來後也一直不敢細問蓮姨的事情，如今想起來才會問你的。”
洛月以為，葉筱是因為洛潯接二連三的詢問，弄得心裏有些不愉快，所以才思緒飄忽，心緒不寧。
“我沒事，沒有在想什麽。”葉筱望著洛月那張清冷的面容，心裏的酸澀濃烈的揮散不去，她靜靜的靠在洛月的懷中，感受著她懷裏的溫度和心跳。
葉筱語氣有些低落，她從來不是這樣忐忑不安，自她離去一年多回來後，洛月感覺她整個人，變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樣。
她心裏一定，有藏著什麽心事。
“筱筱，你心裏是不是有什麽難抒的事情？”洛月聲音輕幽，回抱上葉筱有些僵硬的身子：“你是不是還對蓮姨的事情，難以放下？”
“我……”
葉筱咬著下唇，一句話憋在心裏，始終很難開口說出來。
“筱筱，蓮姨的事情不是你的錯，你能找到她就已經很好了，主子和我都已經放下，你也該放下。”
洛月的臉龐輕蹭著葉筱額間，語氣溫柔似源源不斷的水流，緩緩流進葉筱心間：“筱筱，等主子她們的大事成了，我們也像師父她們那樣去隱居好不好？或者你帶我去，你之前游歷過的江湖，我和你一起當江湖游俠，我陪著你，瀟灑自在的過完餘生，好嗎？”
從小到大，除了沒日沒夜的訓練，還有無休止的爭鬥，只有贏的人，才能有命吃上一口熱飯。
她就是被丟在那殘酷的暗室裏，日覆一日的打殺，與她同一批的刺客都已經死了，她是存活下來的最強者。
她被訓練的只有聽從主子的命令，她的心早已麻木，重見光明的那刻起，就已經做好走向死亡的準備。
可洛月的出現，打亂了她所有的規劃，她以為自己的心已經足夠冰冷，可洛月帶來的溫暖，一點點從那些殘破的縫隙裏滲入進來。
“小月，如果你發現，我和你所識的不一樣，你還會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洛月低下頭來，不解道:“這句話，你先前好似問過，怎的又問一次？”
葉筱撫上她冰涼的臉，指尖眷戀的摩挲著:“之前你反問我，我答了你，如今我想聽你說。”
“小月，你會舍棄我嗎？”
雖不知葉筱為何一反常態，可她既然如此問，洛月也將心裏的話回答給她，一字一句，堅定道:“我怎舍得不要你？既把心給了你，定是要長長久久與你在一起。”
“長長久久……”
但願如此。
洛潯回到寢房，坐在椅上拿著小彩球拋擲出去，銀雪就會叼回來給她，慕顏處在她身邊：“方才，你怎麽突然問起筱筱的家人？”
洛潯將手中銀雪喜愛的小彩球，扔到了屋外:“銀雪，去找青兒姐姐帶你玩。”
銀雪叫喚了一聲，乖乖跑了出去。
她伸手輕拽慕顏的衣袖，深邃的眼眸明亮了幾分，仰頭望著慕顏：“卿安可還記得，我們初遇筱筱的時候，是在哪裏？”
慕顏輕笑，自然的坐在洛潯的腿上：“在陽城，夜探府衙時恰巧遇到她。”
那時她們在陽城密查徐府滅門一案，夜探府衙找證據的時候，就遇到了從裏頭被府兵追殺出來的葉筱。
那時葉筱正是去府衙搜到的賬簿，徐員外一家對她有恩，救過她一命，所以她才想要為徐府翻案。
她本是浪跡天涯，四海為家的江湖俠士，到後來自願跟隨了她們成了護衛。
可一直以來，洛潯與慕顏對她的來歷都查不清，她的出現是巧合，她的存在又像是個迷霧。
“你我都知曉，她來歷不明，可她與我們相處那麽久，早就已經成了我們其中的一員，再加上她和小月的感情，有些事情，我們自然就去忽略了。”
洛潯幽幽嘆氣：“她不會平白無故的躲著消失一年多，就算是說對蓮姨的死感到愧疚，可她的愧疚從何而來？她見到蓮姨的時候，蓮姨不是已經身亡了嗎？她又為何要躲著我們，躲著小月，又或者是還有別的什麽原因，讓她不得不這麽做。”
慕顏眼裏閃過狐疑，卻又不想往那方面想，葉筱對於她們來說，不單單只是個護衛，她就像齊然楚玉妍她們一樣，是她們其中重要的人。
可事實擺在面前，引她們往那個不願想到的方向發展。
她楞神片刻，還是問出了心裏不想問的話：“你是覺得，她在瞞著我們什麽嗎？”
“你還記得，我們每次暗訪密查那些事的時候，所抓的人，總會被火焰衛發現蹤跡而滅口嗎？”
洛潯的神情冷了下來，語氣也帶著些許淡漠：“子荊同我說過，他曾經的軍師蘇羽，派了個暗燕監視我們，那些蹤跡就是那個暗燕提供給他們的，而這只暗燕，最開始是蘇羽想要引你找到我的魚餌，只可惜你自己發現了我，也不再上他的鉤，她就轉變成了細作。”
“這麽一說，那只暗燕從陽城開始，就一直監視我們了？”
慕顏當初會和洛潯去陽城，也是因為她派手底下的人一直在找顧子莘的下落，那時候底下的探子來報，說她出現在陽城一帶，正好慕鄴想試探洛潯的能力，她便求了旨一同去陽城。
發現洛潯就是顧子莘後，她曾命令過手底下的人不用再查了，可後來覺著傳出假消息的人，就是想鉤自己入局，她要是就此不再查，怕是會讓那幕後之人有所懷疑。
為保洛潯周全，又吩咐手下人假意還在找顧子莘，實則是找出那人。
在後面不知什麽原因，那人不再放出消息來，或許他是察覺到什麽，怕會查到他身上，便就此收手了。
慕顏靜靜的盯著洛潯，想要從她的眼神裏得到肯定：“你覺得，會是她嗎？”
“我不願相信，可…”洛潯語氣稍頓：“如果她真的是，我們的身份早就暴露了，我讓子荊去查了，希望她不是。”
如果葉筱真的是那只暗燕，洛月該怎麽辦？
她只是提供了那些人的蹤跡，其餘的事情，她好像並沒有洩露出去。
或許是因為小月的原因，也或許因為她們這一路下來，讓她改變了心裏最初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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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二人都是慕顏與洛潯的心腹，許多事情都放心交給他們去處置，青兒是慕顏的貼身侍女，她不在的時候，府中的事宜都是交給欣兒來打理。
她們這幾日雖不在，可府中依舊井井有條，慕顏見之很滿意，淺笑著聽她二人上報。
他們處理的妥當，慕顏自然也就默許了，便不會再去管。
剛進到後院裏頭，銀雪就從不遠處跑來，用腦袋蹭著洛潯的雙腿，搖晃著尾巴叫了一聲。
銀雪是一條通體雪白，沒有雜色毛發的犬，當初洛潯讓林啟言尋一條惡犬，去威懾翰林院那群大臣的時候，林啟言見他可愛活潑，所以帶來給洛潯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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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筱從它身後而來，手裏還拿著要圈住銀雪的長繩，見洛潯與慕顏她們回來了，便作揖行禮。
“筱筱，你在我們身邊那麽久，我好像從未，聽你提及過你的爹娘。”
洛潯沒有擡頭看她，只是逗著銀雪在地上玩鬧：“你此前不在的一年多裏，可是回到你自己家中去了？”
洛月眉頭輕皺，洛潯怎麽突然問起葉筱的家世？
“我…我家中無人，雙親已故只留我一人在世，若不是殿下和駙馬讓我跟隨左右，只怕現在還浪跡江湖之中。”
葉筱神情有些不自然，抿著唇又道：“消失的那一年多，是因為我無法救出蓮姨而感到對駙馬與小月愧疚，無顏面對你們，就……”
洛潯垂眸斂著眼底的神色，她逗銀雪玩鬧的手也停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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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不是蓮姨告訴她信物在何處，葉筱怎麽知道有這個信物，還能找到？
葉筱感覺到一股炙熱的目光望向自己，她擡眸瞧去，正好與洛潯身後的洛月視線相對。
洛月眼中神色覆雜，或許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洛潯會問她這個問題？
她消失的一年多裏疑點重重，好端端無故的消失，確實惹來她們的猜想，就算當初和洛月解釋過這個事情，可在洛潯與慕顏心中，還是存有疑慮。
她不想瞞著她們，可是蓮姨死前的話，又拽回了她的思緒。
蓮姨說：不要告訴她們，她是怎麽死的，小月還需要她。
葉筱凝望著洛月，壓抑著自己心中升起的酸楚：“找到蓮姨的時候，她已經身亡，信物是我在雅閣廢墟中找到的，那時我想再查探線索，就只找到了這個。”
“蓮姨她，是不是很痛苦？”洛潯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低頭註視著銀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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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筱心間就像紮進了一把刀，生生的剖開她刻意去忘掉的回憶：“她很安詳，面帶笑容，似是解脫。”
洛潯不再問她，抱著銀雪就跟慕顏回了寢院中去。
葉筱目光深幽的望著她二人離去，出神到洛月在她身後喚了幾聲，才回過神來，一轉身就撞到了她懷裏。
“你怎麽心不在焉的？在想什麽？”洛月溫和的說道：“方才主子大概是想蓮姨了，回來後也一直不敢細問蓮姨的事情，如今想起來才會問你的。”
洛月以為，葉筱是因為洛潯接二連三的詢問，弄得心裏有些不愉快，所以才思緒飄忽，心緒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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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訓練的只有聽從主子的命令，她的心早已麻木，重見光明的那刻起，就已經做好走向死亡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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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你會舍棄我嗎？”
雖不知葉筱為何一反常態，可她既然如此問，洛月也將心裏的話回答給她，一字一句，堅定道:“我怎舍得不要你？既把心給了你，定是要長長久久與你在一起。”
“長長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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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潯將手中銀雪喜愛的小彩球，扔到了屋外:“銀雪，去找青兒姐姐帶你玩。”
銀雪叫喚了一聲，乖乖跑了出去。
她伸手輕拽慕顏的衣袖，深邃的眼眸明亮了幾分，仰頭望著慕顏：“卿安可還記得，我們初遇筱筱的時候，是在哪裏？”
慕顏輕笑，自然的坐在洛潯的腿上：“在陽城，夜探府衙時恰巧遇到她。”
那時她們在陽城密查徐府滅門一案，夜探府衙找證據的時候，就遇到了從裏頭被府兵追殺出來的葉筱。
那時葉筱正是去府衙搜到的賬簿，徐員外一家對她有恩，救過她一命，所以她才想要為徐府翻案。
她本是浪跡天涯，四海為家的江湖俠士，到後來自願跟隨了她們成了護衛。
可一直以來，洛潯與慕顏對她的來歷都查不清，她的出現是巧合，她的存在又像是個迷霧。
“你我都知曉，她來歷不明，可她與我們相處那麽久，早就已經成了我們其中的一員，再加上她和小月的感情，有些事情，我們自然就去忽略了。”
洛潯幽幽嘆氣：“她不會平白無故的躲著消失一年多，就算是說對蓮姨的死感到愧疚，可她的愧疚從何而來？她見到蓮姨的時候，蓮姨不是已經身亡了嗎？她又為何要躲著我們，躲著小月，又或者是還有別的什麽原因，讓她不得不這麽做。”
慕顏眼裏閃過狐疑，卻又不想往那方面想，葉筱對於她們來說，不單單只是個護衛，她就像齊然楚玉妍她們一樣，是她們其中重要的人。
可事實擺在面前，引她們往那個不願想到的方向發展。
她楞神片刻，還是問出了心裏不想問的話：“你是覺得，她在瞞著我們什麽嗎？”
“你還記得，我們每次暗訪密查那些事的時候，所抓的人，總會被火焰衛發現蹤跡而滅口嗎？”
洛潯的神情冷了下來，語氣也帶著些許淡漠：“子荊同我說過，他曾經的軍師蘇羽，派了個暗燕監視我們，那些蹤跡就是那個暗燕提供給他們的，而這只暗燕，最開始是蘇羽想要引你找到我的魚餌，只可惜你自己發現了我，也不再上他的鉤，她就轉變成了細作。”
“這麽一說，那只暗燕從陽城開始，就一直監視我們了？”
慕顏當初會和洛潯去陽城，也是因為她派手底下的人一直在找顧子莘的下落，那時候底下的探子來報，說她出現在陽城一帶，正好慕鄴想試探洛潯的能力，她便求了旨一同去陽城。
發現洛潯就是顧子莘後，她曾命令過手底下的人不用再查了，可後來覺著傳出假消息的人，就是想鉤自己入局，她要是就此不再查，怕是會讓那幕後之人有所懷疑。
為保洛潯周全，又吩咐手下人假意還在找顧子莘，實則是找出那人。
在後面不知什麽原因，那人不再放出消息來，或許他是察覺到什麽，怕會查到他身上，便就此收手了。
慕顏靜靜的盯著洛潯，想要從她的眼神裏得到肯定：“你覺得，會是她嗎？”
“我不願相信，可…”洛潯語氣稍頓：“如果她真的是，我們的身份早就暴露了，我讓子荊去查了，希望她不是。”
如果葉筱真的是那只暗燕，洛月該怎麽辦？
她只是提供了那些人的蹤跡，其餘的事情，她好像並沒有洩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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