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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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洛潯倚在窗邊,她散著墨發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裏衣,晚風吹拂而過,撩起她的發梢,帶來絲絲涼意。

她盯著夜空中的明月,思緒飄出久遠,不知身後何時有人貼了上來,從後面環住她的腰身。

她的手掌有些溫熱,貼在洛潯的腹處,溫柔的撫摸著:“怎麽站在這裏?也不多穿件衣裳,不怕著涼嗎?”

慕顏將下顎抵在洛潯的肩上,她聲音柔柔的,像是羽毛般輕撫過洛潯心間。

“本是在等你回來,想著與你一同入寢,不知怎的就出神了。”洛潯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卿安,你是不是累了?”

“我一想到皇祖母這麽大年紀,還要遭人暗算,只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竟察覺不出哪裏不對。”慕顏語氣帶著疲倦,又有些低落:“我若早看出來,皇祖母也不至於會,久治不愈以至中毒。”

她這是在責怪自己,不夠細心。

洛潯垂眸看著慕顏的手,指尖輕柔的摩挲著她的手背:“關心則亂,你哪有餘心去顧及到那麽多?我今日只是突然起的疑慮,沒想到還是發生,我們都不願看到的事。”

慕顏似有被她安慰到,在她耳邊輕笑了聲。

可她心裏沒那麽容易平靜過去,洛潯轉過身來,慕顏的手就圈在她的腰上。

她捧著慕顏憔悴的臉,柔和道:“卿安,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若無你日夜悉心照顧,太後的精神也未必比現在的好,你在她才安心,那幕後之人也只敢在藥中做手腳,不敢再進一步對太後如何。”

洛潯總能感受到她細微的情緒,也總能在第一時間,將她那些失落的陰霾掃清。

慕顏握上她的手,吻在她的掌心,目光盈盈的望著她:“阿潯,這麽多日來不見,可有想我?”

眼前之人魅惑至極,引得洛潯不由自主朝她靠近:“想,很想。”

洛潯靠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彼此縈繞著的氣息,她垂眸環住慕顏的腰,步步緩慢向後頭的床榻邊移去。

“卿安,你累了,該好好歇歇。”她輕幽說著,手卻已從慕顏腰後,解開束縛著她衣裙的腰帶。

慕顏將指尖抵在洛潯的唇間,輕柔摩挲著她的雙唇,直到氣息變得灼熱起來,她的臉往前湊:“阿潯你這樣,好似並不想讓我,就這樣歇息了。”

“我只是想為殿下寬衣,為殿下解乏。”洛潯說著,已將慕顏的衣物褪去,只留著貼身的裏衣。

兩人的步伐已走至床沿邊,慕顏勾著洛潯的脖頸,坐在床榻邊上,戲謔道:“如何解乏?駙馬說來聽聽?”

洛潯將她頭上的珠釵取下,散落的發絲,柔順的滑過指間,洛潯凝望著她的唇,低下頭來蜻蜓點水般輕觸又離開。

“殿下乖乖躺好,我為你按揉穴道,會睡得舒服些,明日起來,就不會感到那麽疲憊。”

哪有勾起人心裏的火,就這麽輕飄飄的掠過?

“愛撩火的小貍貓,惹得人灼了心,就這麽放任不管了?”慕顏勾著她頸處的手攀上她的後腦,昂頭將唇迎了上去。

慕顏的公主府裏,有一處桃源,裏頭的桃花開得盛好,洛潯愛吃桃花酥,慕顏每每得空便會親自采摘,為她蒸制糕點。

桃源裏的桃花,不僅用來做成的桃花酥好吃,連結的桃子也好吃。

桃子成熟之時,果肉白裏透紅,一口咬下去,水潤飽滿,入口香甜。

慕顏就像那桃子,很甜,很甜。

她不但摘桃花以做桃花酥,還會用桃花來入浴,久而久之,身上就有著一股淡淡的桃花香。

這股香氣在尋常的情況下,洛潯聞到都能以靜心神,感到安心。

可在這迷離之中,卻總帶著誘人的蠱惑。

誘著她,想要得更多,更多……

吹入寢殿的晚風,剛剛還帶著些許涼意,現下卻覺得似是熱浪。

明明還未全然入夏,殿中的氣溫卻陡然升溫,讓人感到燥熱。

撫在後腦的手下落,搭在洛潯的肩上,慕顏的唇也隨之下移,吻在她的頸間。

可她只是輕啄著,沒有留下太過明顯的痕跡。

洛潯拽著她的裏衣,揉皺在手心裏。

慕顏指尖輕勾,將洛潯系著的衣帶解開,衣袍散落在地,環著她輕顫的身子,臥於榻上。

床幔搖曳遮住交纏的人影,榻上隱約間傳出細微的低吟聲。

直到浪起澎湃的心緒漸落,直到扣人心弦的聲音而止,兩人才力竭停歇。

慕顏安然枕在洛潯的懷中,心神都得到了放松。

洛潯擡手按著慕顏頭上的穴位,不輕不重的力度恰到好處。

慕顏此刻愜意舒適,引得倦意慢慢襲上思緒,想起方才洛潯站在窗邊,看著外頭的明月暗自出神,她心裏大抵是有愁思未解:“你之前站在窗邊,在想什麽?”

洛潯嘆氣道:“今日到太後宮中前,我遇到慕曚,他已猜到當初的密函,是出自我的手筆。”

慕顏要闔上的眼睛猛得睜開,本來快要入睡的倦意,也瞬間清醒幾分:“他此前並沒有懷疑過你,如今怎麽想得到?”

“許是被幽禁得久,有足夠的時間讓他想明白。”

洛潯語氣稍頓,連帶著手中動作也停頓下來:“他如今一出來,就要與我挑起事端,我將此事安在慕旭頭上,有些牽強,不過不管他信不信,他與我之間的鬥爭已然開始。”

與她相爭,也是想要與慕昭爭儲君之位。

以前想著懲處了他就好,慕鄴幽禁也是留他一命,當初就該心狠些,讓他活著終歸是個禍害。

慕顏支起身子望向洛潯,眼神無比堅定:“不管怎樣,他若敢害你,我定讓他後悔活著。”

太後的病雖未全愈,但也比之前好轉許多,慕顏還要留在宮中侍疾,洛潯下了早朝便會去禦醫院盯著熬藥。

自出了下毒之事後,慕顏的心就一直懸著,太後一日沒有好全,她就一日不得松懈。

洛潯站在一側靜心盯著藥爐,幕後之人無法找到,她還沒有想明白,為何要對太後下毒?

對太後下毒,能給他帶來什麽有利的益處嗎?

又有什麽事情,是與太後有關的?

她想得入神,不知何時,身後的張院首喚了她一聲:“洛大人,藥房裏頭藥味熏人,請大人去前院飲茶,這裏有他們幾個候著,不會再出錯。”

洛潯擺手拒絕張院首的好意:“無礙,我不覺得熏人。”

她與洛月少時跟著洛清學醫,經常生病受傷就為對方熬藥,又或者看師父熬藥,以此考她們,讓聞出裏頭所用的藥材。

有這麽一段時日,基本都是喝藥度過的,直到她們全都掌握熟知才作罷。

因著她要扮作男子的身份,出現在天下人面前,若是患病受傷少不了要讓大夫醫治,這樣的話,就會暴露她女子的身份,洛月會醫術,自然就可以保住她的秘密。

只有她二人自己學會了,才不需要別的大夫來診治。

這些藥味對洛潯來說,都已成了習慣。

洛潯如今是聖上與太後跟前最看重之人,這宮裏頭和朝堂上的人,都不敢冒然得罪她。

她既然拒絕,張院首也識趣的不再勸說,才發生過太後的事情,禦醫院眾人謹小慎微,不敢再有一絲的錯處。

半柱香後,太後的藥已熬好,內侍小心翼翼的將藥倒在碗裏,又擱置在錦盒裏頭,等一切都做好後,便隨著洛潯往太後宮裏送藥去。

在快要到太後宮中時,迎面而來的人讓洛潯停住腳步。

她蹙眉瞧著一身華服錦裙的慕蕓,朝她渡步而來。

侍衛與內侍向她行禮問安,畢竟在宮中還在別人面前,表面功夫還需要做,洛潯也只得作揖道:“見過四公主。”

慕蕓不說話,眼神犀利的瞟了那侍衛與內侍一眼。

她此番來者不善,好在前面不遠就是太後的寢宮,洛潯微側過頭來,讓他們三人先送藥:“太後用藥不可耽擱,你們先把藥送去。”

三人道了聲是後,便低頭離開,洛潯才沈著臉轉過來:“四公主有何要事?”

“洛潯,這麽快就把我們之間的事情,全忘了?”慕蕓冷笑著,又朝她湊近一步。

洛潯向後退,與她保持著距離:“我們之間能有什麽事?”

“當初你重新又選擇慕顏,拜你們所賜,本宮被幽禁在府中,日日與秦玉宇那個廢人作伴。”

她目光兇狠的盯著洛潯:“這口氣,本宮實難咽下。”

“你咽不下的怨氣多的是,可每回都收不了場,還要把自己搭進去。”

洛潯冷哼道:“你可別忘了,秦玉宇成了廢人也是因為你,他才被廢了雙腿,而你,不是當著眾人的面說,就算他是個廢人,你也會養著他,照顧他一生一世?”

慕蕓咬牙切齒:“洛潯,本宮給過你機會了,既然你選擇了慕顏,日後你可別後悔。”

如果慕蕓不是作繭自縛被慕鄴幽禁,她說這話洛潯還會顧忌她幾分,可她與慕曚一樣,剛被放出來,沒有看清朝中如今的局勢,就耐不住性子來挑事。

被關了那麽久,只長了年歲,卻沒有長神智。

洛潯突然笑得陰冷,她的話似劍,冷冰冰的刺入慕蕓耳裏:“機會?你說的那個機會,直到現在讓我想起都犯惡心,我本無意把話說得那麽難聽,可你自己還拿著這種事情,來威脅我?”

“慕蕓,殿下與你我根本不用作選擇,從始至終我心裏所屬的都是她,我選擇她,不是因為她能給我帶來什麽,像你這種沒有真心,只把情意當做獲得利益的骯臟交易,根本就不會明白,你為了權勢,都可以把自己作踐到那種程度上。”

她步步緊逼,竟將慕蕓逼得下意識向後退去。

“你明明身為公主,已經比尋常百姓女子,擁有更好的權利與地位,想要得到更多的權勢,在這個宮裏有野心可以,而你不該自賤,你自以為是在玩弄人心,掌握他們的命數?你豈知他們會不會聯手背叛你?你所謂的那些把柄,不也最終成為,殺向你的刀嗎?”

“洛潯!”慕蕓氣急,伸手揪住洛潯的衣襟怒道:“本宮怎麽做,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洛潯臉色鐵青,擡眸看到她身後疾步而來的慕顏,冷聲道:“放手。”

慕蕓覺得洛潯是在挑釁她,可自己是公主,洛潯只是個臣子,現下還在宮中她不敢對自己怎麽樣,便冷笑了聲:“不放,你能拿本宮如何?”

“本宮會把你的手剁了。”

慕顏自她身後發出冰冷的語氣,嚇得慕蕓身子一抖,松開了洛潯的衣襟。

她方轉過身來,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她被慕顏揚起一掌扇在臉龐,跌倒在地上。

慕顏扇得用力,慕蕓白皙的臉上瞬間浮現清晰的掌印,臉龐處也漸漸紅腫起來。

慕蕓捂著傷處,憤恨的怒斥道:“慕顏,這可是在宮裏!”

“在宮裏又如何?本宮警告過你,別再觸碰本宮的底線。”

慕顏睥睨的瞧著她:“這巴掌給你漲漲記性,下一次,本宮可不會讓你只是被幽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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