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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攻與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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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攻與守

在威力巨大的、被命名為炸藥的煉金術產物的作用下,他們搶占了先機,在符文的加持下,這支精銳小隊很快就把對面的氣勢打崩了,只是一瞬,對方又在契約的作用下勉強凝聚起來。

維拉杜安也利用法爾法代賦予他的權限,調動契約,不過魔鬼能運用的,和人類能運用的,似乎始終差上那麽一截,尤其是當敵我雙方接連有士兵倒下——不像往常那種還能再爬起來的暫時暈厥,而是真正的,被領主稱為“回歸本源”的倒下。

他很快做出了部分調整,既不能讓對方察覺到戰術的改變,他已經很久沒能打過這樣有消耗的仗了;對於他們這種指揮官而言,顧及傷亡會帶來更多傷亡。

對面呢?拉比蘇不在乎手下那些魔鬼的消耗,他們那兒時時刻刻都能產生新的魔鬼,所以有又什麽關系呢?

“閣下還是有兩分本事的。”

他說,他用手指彈了彈音叉,讓自己聲音擴開,拉比蘇此時已經撤退到了山丘上,看著軍隊的交鋒。他維持著那種對弱小者的好奇,拉比蘇頭一次發覺,法爾法代殿下在這方面確實有那麽幾分出色,祂當魔鬼太可惜了……要是祂早生一千年,作為神族,想必……

這個念頭只存在了近乎一瞬,拉比蘇重新擡眼,高懸的、淡粉色的月亮,此處唯一被冠以神名的存在,依照緹緹爾戈薩斯殿下的說法,祂偶爾會捕獲一些不屬於此世的靈魂……當然,拉比蘇個人不認為罪神還保留有多少清醒意識,誰不知道,罪神——大部分時候,都只是在仇恨罷了。

這份仇恨引發的冥土的變異,這份仇恨輻射著靈魂,祂要毀滅了諸神的人類陪葬,僅此而已。

“我可以和您一直磨下去,直到我們兩方人馬都湮滅,這樣一來,又只剩下我們倆了,您真的不打算投入謊言主君麾下嗎?到時候,您還是可以和小殿下在一起。”

維拉杜安連回應都奉欠,雖然他也回應不到對方什麽,他也沒有什麽準備一雪前恥之類的想法。

打消耗戰太費事了,他想,首先得解決掉這家夥,然後撤回就近的、能夠直接聯通封地的城鎮。

維拉杜安得出了法爾法代相差無幾的判斷:對方這麽快殺過來,想必是等待著的某個時機要到了。所以拖得越久,對於對方來說,越不利。

“我勸您哪……”

拉比蘇細聲細氣說:“為了一時的痛快,毀了千年的謀劃,這是很不值當的。”他的聲音夾雜在沖鋒中,森林燃起,刀與鞘碰撞起來,鏗鏘有力,在底下徹底燃燒起來後,兩方人馬又開始變得混亂了——

戰爭就是如此,稀裏糊塗,誰輸誰贏,都是拿不準的,拉比蘇冰冷的眼瞳裏是上位者才有的勝券在握,他完全可以利用契約驅使魔鬼士兵,讓他們為了弒殺的欲望而往前沖,不知疲倦……按理來說,對方早就兵潰了才對,可那群士兵狡猾又聰明,每次都是打一波就撤退。

考慮到他是法爾法代的人,而不是庫爾庫瑪的人,能做到這一點,還算勇氣可嘉。拉比蘇想,該結束了,這位曾經的、在史書上也曾被記載的大君——

【卡爾德斯四世,縱火的拉比蘇。】

一道冷冽的、機械的女聲乍然響起,接著,是遮天的巨鐵。

從他身後高高躍起,鎖子甲的摩擦產生的細碎聲音被那頭樹木轟然倒塌的聲音所掩蓋,他被一下斬中了半個身子!

行刺之人——不,那算得上是光明正大的殺伐,來者是身著盔甲的無頭女劍士,她身前掛著的,一看就是煉金產物的藍寶石閃爍了一下。

【聽說你和你的主人在找我?】

克拉芙娜說,但她沒給敵手任何反應的機會,先殺掉所有沖上來的魔鬼,並一個回身,把拉比蘇從山丘上踹了下去!

失去了他的催促,勉強被糅合到一起的魔鬼們開始出現了戰意消退的情況,維拉杜安見狀,下令:“反攻。”

硝煙彌漫中迎來了最頻繁、最猛烈的那一陣爆炸聲,一部分是真,一部分純粹佯炸,他們手頭的存貨有限——維拉杜安最後都快用吼來下達命令了,他聽不到傳信兵的聲音,也看不到——他知道有人來支援,就是不清楚來者是誰,先一步回去的阿達姆?還是駐守在附近的援兵?

喧囂漸漸落下了,原本放話準備和他耗到底的拉比蘇也不知所蹤,當他好不容易聚起剩下的人,有人站到了他的面前。

【您還好嗎?】

藍寶石閃爍了一下,魔力流淌在其表面,幫助她傳達想法,維拉杜安揉了揉額頭:“……我還以為您已經先一步回封地去了。”

【我確實是在回城的路上。】克拉芙娜扶著劍說:【……我感受到了屬於殿下的焦灼,就過來看看。】

到處是燒焦的枯枝,原本的積雪被火焰和熱浪蒸發了,這就使得這一處交戰地同白茫茫的其他地方有所區別。維拉杜安擺擺手,算是表達了感謝——“敵方的指揮呢?”

【跑了。】

她簡單地回覆道。實際上,她在把對方踹下去後,幹脆下手狠揍了對方一頓;不知為什麽,她能精確地捕捉到這位影魔的動態,不論對方想從哪個方面攻擊,都能被她覺察——也許是她這異常狀態所帶來的。

而在討不到好後,對方非常痛快地撤了,莫名其妙的,這讓克拉芙娜有點微妙的、不太好的預感,她沒關那些一同跑路的魔鬼們,而是選擇先來找自己人。

他們在談話時,其他人沈默而自覺地開始收拾。其實,也沒有什麽好收拾的——肉.體的死亡還留一具屍體,魂靈的回歸之會……什麽都不剩。前者如還在燃燒的樹木殘骸,後者像不知何時又到來的飄雪。其他人自行,沈默而迅速地開始整理和搬動,維拉杜安本來想問問她有沒有受傷,可話到嘴邊,又被別的牽扯了註意力。

“領主那邊也該結束了。”

【我剛才想問。】她似乎做了個轉頭的動作——考慮到在摘下頭盔的前提下,他們沒有人看得到她的頭:【領主呢?】

“他不就在……”

話脫口到一半,維拉杜安意識到了不對,他急忙回身,去之前殿下和他那該死的兄長交戰的地方。

空無一人。

糟了!

他凝重地看著地面的,然後俯下身去,在薄薄的、混合著雪的泥土裏挖了起來,很快找到了一點點痕跡……他嘗了一口,鹹味,帶著海風的氣息……誰能想得到,雪地裏居然有鹽!

當下,二人簡短地商量後,決定先由一人回城堡做準備,另一人去別處求援——是的,法爾法代就此情況做過預設。

“我出了什麽意外的話……你們別那種表情,誰也不能保證緹緹到底憋的什麽壞。”他說:“就去找庫爾庫路提瑪,我和祂姑且有盟約的。”

會是一起開的,還沒等維拉杜安說什麽,率先提出質疑的是赫爾澤,她擔憂道:“您和祂的盟約,我記得,總體上是兩國來往——但其中不涉及軍盟和私人互助,祂可靠嗎?”

外交部門是後來設立的,前期赫爾澤過目過一部分條款,總體來說很公平,這兩位都是方向說清,小細節都可以商榷的人;可確實,他和庫爾庫路提瑪的、關於對付其他魔鬼以及互助的部分,幾乎只存在於口頭而非具體的文書契約。

“想要公證,得去找列列根波利斯,”法爾法代說:“而列列根波利斯會放任有些事發生,鮮少直接參與和插手,不過庫爾庫瑪也許在一些方面會與我相爭……那家夥,一涉及到戰爭相關就會狂熱。”

“而我,只要許諾——”他霎時間露出一個笑容,很快就淡下去:“瘟疫尾隨戰爭制造災難,天災和人禍,沒有什麽比這更致命的組合了——我許諾祂能得到……勝利,祂就一定會在關鍵時刻站我。”

赫爾澤啞然。

她也見過那位戰爭……一位雌雄莫辯的、寡淡的少年人,好像和“狂熱”一詞完全不搭邊。

她翕動嘴唇,最終在一片沈默中,她望著圓桌上首的少年,不加掩飾地、含著疑惑和深慮,她感覺到——明明他就在他們之中,不是高高在上的王座,不是距離遙遠的長桌,而是一個圓,可到頭來,他們似乎誰都沒有讀懂過這少年。

四十……近五十年,一個人的半生,也許他們之間始終不在一個度量裏行走吧。

“那您呢?”她忍不住問:“如果榮耀和勝利盡歸那位戰爭殿下,您得到了什麽呢?”

“我?”他輕笑道:“我沒什麽特別想要的,別操心我了,赫茲,說真的。”

他的狡黠流露了一瞬間,下一秒,又變回了昔日那個領主。

“照我說的做,不然我們連贏的機會可能都沒有。”

他嚴聲問:“還有誰有異議嗎?”

無人作答。

“那就來布置一下吧……首先是——”

領主的聲音黯淡下去。

現實的選擇還未明了,克拉芙娜說:【讓我去找戰爭,你回去坐鎮。】

“他們或許還在追捕你。”維拉杜安平靜地說:“而殿下的意思是讓你早日回城。”

【但我去效率更高。】她說:【這半年內,我走遍了半個圍場,我去做聯絡更快——何況,我的自保能力更強。】她似乎自嘲了一句:【……面對魔鬼,我的抵禦能力也更好。我知道我落入敵方手裏會有不太好的後果,而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而且我擅長的是攻城戰,您才是擅長守城的那個。】

維拉杜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很快決定道:“聯絡到後盡快回去。”

現在就期望那位戰爭確實會履約了,不然——他想,那就得想辦法先打到那位謊言的老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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